我一到学校就炫然欲泣地在校园里狂奔。
“藤村学长你在哪里!?”
因为刚好是下课时间所以学长不在教室里。大家的怪异视线虽然让我不舒服,但我已经没有时间去在意这些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尽速找到藤村学长,把他带到神社救出冬树和川崎。
(我刚才看到的那些究竟是什么--!)
在太过混乱的情形下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喂,你在叫什么啊?”
我推开企图阻止我的老师们在校园里跑了一圈,结果在中庭里找到弯着腰坐在类似桌布上的藤村学长。身高超过一百八的藤村学长不管怎么坐都很显眼。在女孩子的包围之下,不知道他实在吃迟来的早餐还是提早的中饭,总之就是象在郊游似地四周摆满便当。
“藤村学长张开嘴,啊~”
“我也要,我也要。”
看到跟一堆女孩在谈笑中的藤村学长,我五步当作一步地跑过去。
“学长!”
“呀!?”
我也顾不了把什么饭团、便当等东西都踢到一边,顺便推开一旁尖叫的女生们,抓住藤村学长。
“学长!拜托你跟我走一趟!”
我跟藤村学长并不是特别熟。因为学长名气很大我才会知道他,不过我想他大概不认识我吧!突然被个不知名的学弟抓住的学长一定吓了一大跳。
“你、你是谁?小章鱼都飞到你头上了。”
“无所谓啦!冬树和川崎有危险啊!”
“嗄?川崎!?”
听到我说出川崎的名字,学长的表情立刻变了。
“你是川崎的朋友吗?他现在在哪里?”
“我带你去!”
我拉着学长的手准备出发时,其他人却不满地抗议起来。
“你这人怎么突然出现就要把学长带走?”
“你说的川崎是一年级的川崎克也吗?我最讨厌他了!”
藤村学长的亲卫队都很讨厌川崎。那时当然的啦,谁叫学长当面向川崎告白过?而且,他比一般女生漂亮多了。
不过现在不是扯这些事的时候!
“快让开!快让开!事情办完了之后我就会把学长还给你们!”
我象偶像的经纪人般推开她们,火速地把学长带出去。
从学校到神社的途中没遇到什么特别危险的状况。或许是我身边有咒术高强的学长在,还是那群猫又另寻他法也不一定。总而言之,我时把学长平安地带到了神社。
“冬树、川崎,你们没事吧!?”
冬树明显松了一口气地从神社里对我招招手。
一进到神社里的藤村学长立刻奔到还躺在地上的川崎身边。
“川崎你没事吧!如果有我陪在身边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到这里来途中已经听我说过状况的学长满脸担忧地抚摸着川崎的头发。不过,川崎一看到学长就明显的全身僵硬,原本就缺乏表情的脸更是板得像扑克牌一样。看不过去的冬树说:”学长是来救我们的,你也不用摆张臭脸给他看啊!”
不过,学长本人倒是一点都不在意。
“没关系,川崎天生就比较害羞。看他这么衰弱,一定要赶快补充'灵力'才行。”
“……不用了!”
川崎二话不说就拒绝学长的提议。
“为什么?如果补充灵力的话你也会舒服一点吧?”
“不用了。我绝对不要。”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吧!”
不管我们怎么劝,川崎就是不肯点头。失去耐性的我压住川崎的肩膀对学长说:
“学长,别管这么多先做了再说!跟这种脑子硬得像石头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那我就不客气了。”
“放手……!”
川崎虽然虚弱还是用全身的力气抵抗。
“你们不知道补充灵力的方法……”
“我们怎么会知道?学长,要怎么做啊?”
“哦,当然是用口对口转移啰!做爱也可以。”
“……!”
我下意识地松开了压在川崎肩上的手。川崎乘机像滚雪球似地滚到角落躲起来。
口对口……做爱……?
(难怪他不愿意……)
“我宁愿死…”
川崎无力地说。
“太过分了。川崎……你难道真的这么讨厌我?”
学长似乎受伤不轻。但是,这已经超越了喜不喜欢的问题。
“学长,难道没有其他方法吗?”
听冬树这么一问,学长歪着头思考片刻。
“只要把那群猫消灭的话,也可以减轻川崎的压力。”
“那就这么做好了。”
冬树虽然这么说,但是我总觉得有点不忍。
“呃……你这的消灭时把它们都……杀掉吗?”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杀它们,但是它们要是坚持不让步的话,也只有这么做了。”
“……嗯。”
的确实没有选择。川崎的身体这么弱,我们也被软禁在这里……
(但是……)
我没有时间多想了。眼看着藤村学长走出门外,我跟冬树也跟着追出去。
一看到藤村学长出现,包围在神社四周的猫全都到竖起身上的毛严阵以待。这个学长看起来虽然一幅悠哉模样,但好像真的是有两把刷子的术者。
看猫的反应就知道了,它们全都露出恐惧的神情。
藤村学长举起手向猫挥下。
“哇!?”
“好、好厉害……”
我和冬树都掩不住惊叹。空气形成的球体划过空中落在猫群的正中央。随着巨大的响声,地面上开了一个大洞。猫群们像乌合之众似地四散逃开。
其中几只比较勇敢的就向学长扑来。
学长轻盈地闪开后不太起劲似地又扬起手。
“碰到可是会死的,你们就自行闪避吧!”
“唔!?”
一股更大的冲击在神社里迸发,空气不但剧烈震动,连神社整体结构也摇晃得厉害。几只猫像树叶般从空中不稳地着地。
但还是有猫继续前仆后继。是刚才那只老猫和失去小猫的母猫。
我凝视着那些猫突然想到--
我在附近看过它们几次,就在我家附近的垃圾收集场。母猫总是带着小猫,有次我还想喂喂它们,但是想接近的小猫却被母猫阻止了,母猫会自己去翻垃圾找东西给小猫吃。
(我记得当时是有三只小猫,现在却只剩两只……)
“真拿你们没办法,碰到不要怪我。”
因为猫群们痴缠不休,我知道学长真的动气了。我回过神来凝视着现场的猫儿们。
小猫都吓得全身发抖,连母猫也掩不住惧意。它用鼻子试图把小猫赶离这里,但是小猫怎么都不肯离开母亲身边。
“等、等一下!”
我使尽全身的力量把学长推开,学长一个踉跄抓住了一旁的柱子才站稳。母猫趁学长分心的时候带着小猫逃掉了。
“你在干什么啦,雅裕?这不是让它们逃掉了吗!?”
冬树推开我把学长扶起来。学长也是一脸不解的神色。
“是啊,你怎么突然把我推开?”
“因、因为小猫……”
“我们自己都身处险境,还管得了小猫吗?”
“啊,描都逃走了。”
听学长这么一说,我们转头一看,猫群果然走得一只不剩。
“你看!都是你碍事!”
“你没看到还有小猫吗?万一连小猫也杀死了怎么办!”
“你以为我愿意吗?但是,眼看着川崎那么痛苦怎么能置之不理!”
“话是没错啦,不过应该还有更好的方法……”
“有更好方法的话我们何必拜托学长!”
“……别吵了,我的头好痛!”
正当我们争执不休的时候,听到川崎从神社里传来半死不活的声音。连学长都来劝架。
“算了,没有必要我也不想杀那些小猫,只要把首谋者解决就行了。”
“首谋者?”
“就是站在最后面那只白色的老猫啊,它就是首谋者,而且也是之中灵力最强的。”
学长是指那只跟我交易过的老猫。
“我去找你之前跟它说过话,它说如果想要得救的话就得把川崎交出去。”
“猫怎么会说话?傻瓜。”
吐我槽的是冬树。冬树虽然不常生气,但是一旦生气起来就没完没了。典型的A型。
“这么多奇怪现象都出现在我们面前了,就算猫会说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你别为了要救小猫就胡说八道。”
“要不要我去把那只老猫带来证明给你看!”
“就是做不到我们才被困在这里啊!”
“……唔。”
你说的对,一切都是我不好。但是--
(他也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吧!)
“请问~我可以回去了吗?”
正当我们争执不休的时候学长突兀地问。我正好有气无处发。
“干嘛,你想先落跑啊!”
“不是啦,因为川崎一直用念力叫我先回去。虽然跟我在一起就很安全,但是川崎好像不太想回去。”
躺在一旁的川崎拚命点头,他好象真的很讨厌学长的样子……
不能放下川崎不理的我们只好陪他住在神社。
到了半夜,我仍然对跟冬树的争执耿耿于怀而无法入睡。我转过身来叫了睡在我身边的冬树一声。
“冬树。”
“……”
他没有回答。但是我知道他还醒着,也就是说他根本不想理我。
(气、气死我了--!)
“你别给我超过这条线!”
火起来的我随手拿起一旁的扫把等杂物做出界限。结果冬树却冷冷地说:
“你也一样。别躺在我的肚子上,别抢走我的棉被,别踢我,别边睡边唱歌,而且还唱整首。”
……可、可恶--气死我了--!!
我们已经好几年没有在一起却分开睡了。
唔唔……好冷。
“川崎~这是我亲手做得饼干哦!”
又是一天的开始,把我们从睡梦中叫醒的是学长轻快的声音。
我们三个昨晚都没有睡饱。我呻吟了两声坐起来,只见一看就知道睡得很舒服的学长,站在那里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你好像很高兴啊,藤村学长。”
“嗄嗄~有吗?啊,除了饼干之外当然还有便当啰!”
可能是因为可以见到川崎实在太高兴了吧?学长神情愉悦地在地上铺好餐巾布开始泡茶。
“你还很懂得照顾人啊,学长。”
“嗄?那有啦,别胡说八道。”
他嘴里虽然这么说,但放在川崎面前的饭团就是异样巨大。川崎一脸不领情地撇开头去。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大家围坐下来之后学长首先问道。
“那些猫还在外面吗?”
“嗯,他们还在外面徘徊。”
“……那也只有请你把它们消灭了。”
“嗄?等一下,还是要把它们杀掉吗!?”
冬树表情尴尬地转开目光。
“只要杀了首谋者就没事了吧?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做。”
“什么叫只能这么做?绝对不行……哇!?”
冬树突然毫无预兆地站起来把我压倒在地后,将我的双手拉高到头顶上,我霎时无法动弹。冬树对学长说:
“学长,请你趁这个时候快去吧!”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啦,学长!你要是敢杀了它们的话,我就扁死你!”
夹在我和冬树之间的学长为难地转向川崎求助。
“你这个当事者有什么看法?”
“我无所谓。”
“……那就这么决定了。”
学长卷起袖子慢慢向门外走去。
“不、不要啦!快住手!”
不管我怎么挣扎冬树就是不放手,而且还向我发飙。
“你别太任性了!我们只除掉那只白猫啊!”
“但是……说来说去还不是人类的错!怎么转嫁到猫的身上呢!”
我真的快哭出来了。
理由不是只有那只白猫是首谋者,而是因为那只猫年纪最大就要杀了它实在太可怜了。其实外面的野猫几乎年纪都不小,还是小猫是当然可爱,但是不能因为它老了,就把它丢掉啊!
“放手啦!”
“好痛!”
我用力咬了冬树的手一下,然后趁他痛得松手的时候赶紧出去追学长。
我跑到外面的时候学长正好在跟白猫对峙,学长的右手已经发出白光。其他的猫都躲在远远的地方观望,只有那只白猫还留在原地。
“住手!”
我对着学长的背后一把推去,不过早就已经发现的学长突然转过身来,我本来想把学长推开变成跟他抱在一起。
“哇啊啊!?”
失去平衡的我们双双跌倒在地上。
在我摔倒地面之前嘴唇好像碰到什么温暖又柔软的东西。
“……!?”
“哎呀。”
在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内学长瞪大眼睛看着我,我愕然地抬起头来有十二秒钟无法思考。……然后好不容易才搞清楚了现在的状况。
“……唔、哇--!”
我抱着头半狂乱地摇着。因为喊叫的声音实在太大,吓得其他猫纷纷逃窜。
“吻……吻……吻……到了--!”
“是啊,你吻了我?”
学长的一句话更让我无地自容。我居然跟冬……冬树以外的人接吻……!
我小心翼翼地回过头去……然后停止呼吸。
“啊……”
不知何时,像蜡像般的冬树已经站在我们背后,他表情复杂地凝视着我们。
“冬、冬树……刚才是……”
“……起来。”
冬树的声音低沉地令人不安,他好像不是普通的火大?我下意识地躲到学长的背后,拿他当挡箭牌。
但是,冬树要说的似乎不是这件事。
“川崎的情况好像不太对劲。”
“嗄,川崎!?”
我们慌忙跑回神社,只见川崎脸色苍白地呻吟着。学长推开我们把川崎抱起来。
“他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急速衰弱,如果能让我帮他补充灵力的话,就可以立刻恢复……”
“川崎,你就答应了吧!要不然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但是,川崎就像顽固的老公公一样只会摇头,焦躁的我再也忍不下去了。
“你这个顽固的家伙!接个吻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碰的一声。难道是敌人又来袭了!?我和学长赶紧做好备战姿态回头看,哪有什么敌人,是冬树踢了神社的门一脚。
“你干吗没事乱踢门啊?”
“烦死人了。”
冬树瞪视着门外不耐烦地说:
“反正只要那些猫消失就行了,对吧?那不用什么灵力,我来就够了!”
“你……你胡说什么!那我……”
那我刚才阻止学长不是一点意义也没有了吗!然而,冬树根本就不听我的话。
“你要任性到什么时候?现在最危险的是川崎啊!”
“川崎……只要学长把灵力输送给他就可以治愈了啊!但是,那些猫儿们……”
“你别以为自己无所谓就一定觉得别人也不在乎,不是每个人的想法都跟你一样。”
“……!”
我松开抓住冬树的手。冬树明明比我聪明百倍,为什么连这一点都想不通呢?
垃圾场一直都有三只小猫,加上母猫共有四只会来找东西吃。在找不到什么食物的时候,母猫就会忍着饥饿让给小猫吃,要是突然少了一只的话……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不明白!?”
悲伤又不甘的我终于哭了出来。冬树看到我的眼泪才停止前进的脚步。但是,我一点也不想被他同情。
“……雅裕。”
“你别碰我!算了,不必靠你们的力量啦!”
“雅裕,不能到外面去!太危险了!”
我不顾冬树和学长的制止冲到外面。冲出结界的我,意外地却没有受到攻击,但是随后追来的冬树和学长,就迎面袭来大量的木石碎片。
我顾不了那么多的只管往前冲。
“等一下!雅裕……你别走啊--!”
我不想再呆在神社了。因为我一点也不想杀那些猫。
“呜呜……”
跑了十分钟后神社渐渐离我远去。我象孩子般边哭着边走在毫无人迹的街道。
阴冷的风阵阵刺骨,不过也多亏了风的寒冷,我的脑子才慢慢活动起来。
(……如果现在那群猫来袭的话……那我不是死定了吗?)
我赶紧回目四望,周围果然诡异得一个人也没有。昨天我去找学长的时候也遇到过同样的情形。
厚重的云覆盖着天空,现在明明还不到中午却已经像黄昏一样昏暗。风越刮越大,四周都是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好恐怖……!)
我怎么会一个人跑出来呢?现在才后悔自己的冲动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再怎么想那些猫也不可能因为我的说服而改变心意。
(还是回去吧!)
虽然难看,还是回神社去比较安全,而且冬树一定也在担心我。当我正想回头的时候--
“喂。”
“呜哇啊!出来了!?”
就是那只老猫的声音,而且也是跟昨天一样突然从我脚下出现。它昨天虽然放我一马,但是今天一定没有那么容易罢休吧!
(完蛋了,我的人生。冬树,再见了--!)
我抱着头绝望地蹲在地上紧闭着眼睛等待最后一刻的来临。但是,等了半天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
几分钟后我慢慢抬起头,眼前又是把道路挤得满满的猫群,几百只眼睛一起看着我的感觉……实、实在是太恐怖了!
“啊……?”
但是,其中似乎有两双眼睛并没有夹带太多邪气。我在神社里看到的那两只小猫摇摇晃晃地慢慢接近我。就是兄弟被做成三味线杀掉的那家。
它们一定没有直接受过人类迫害吧?只用好像看到什么稀奇生物般的眼光嗅着我的味道。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摸摸它们。
“好痛!”
下一瞬间我的手背上已经多了三条红线,是从后面冲出来的母猫抓的。伤口慢慢渗出鲜血。我不怪它们,因为不保护自己的话它们就无法存活下去。但是……
“……拜托你们解开川崎的咒术好不好?”
我无法不请求它们。
猫群们既不回答也不攻击,只是一直用责备的眼光盯着我看。
“他跟你们的仇恨没有直接关系啊!他只是尽他的责任而已!他不是跟你们有仇才要驱走你们!”
不管我怎么大声说,猫群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们伤害无辜的人这种行为,跟杀猫的三味线有什么不同!”
我提到三味线的事好像犯了它们的忌讳,本来寂静无声的猫群忽然骚动起来。它们在商量一阵之后慢慢缩小了包围我的圈子。
(……这下真的完蛋了!)
我又不得不诅咒自己的冲动……早知道就别这么逞强了。人家说好奇心会杀死一只猫,我看是一时冲动才会害死一个人。不过,好歹在死之前能再见冬树一面……如果变成幽灵的话能见得到他吗?前提得要有幽灵这种东西存在才行。
折磨人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觉悟地闭起眼睛等待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过了会儿才有听到那只老猫的声音。
“喂,是我。”
站在我面前的是那只老白猫,我吓得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首、首谋者!?”
“你真是个慌慌张张的孩子,你不是为了见我才从结界里跑出来的吗?”
“嗄?”
老猫啼笑皆非地说道。我再看看四周,其他猫的目光虽然仍旧锐利,却没有攻击的态势。这只老猫还用前脚摸摸自己的胡须,一派悠闲的模样。
“怎么样?平静一点了吧?跟我来。”
老猫站起来走出去,其他的猫都让出一条路来。从没有猫跟过去的情形看来,它是只叫我一个人过去啰?
我有点犹豫不决。万一是陷阱的话怎么办?一想到或许他会把我带到什么怪胤剑揖凸悴磺啊?/p>
老猫好像是猜透我的心事般地说道:
“怕的话可以不用来。”
“我……我才不怕呢!去就去!”
我被它激的顺口就答应了。反正留在这种诡异的地方也很恐怖,好歹这只猫还会说话总是比较安全。
整条街上真的就只有我和它,四周响起的也只有我们的脚步声。走着走着,其实恐怖感觉越来越淡,我反而觉得变得好起来。走到车站前,一辆无人电车从我眼前开过。
我抬起头,看见一丝阳光正从云层的缝隙中射下。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因为这里是我生活的城市。但是,我还是向老猫问出了这个问题,因为这里是'我知道却又陌生的地方'啊!
“这是一条你看不到却又常常经过的地方。”
老猫给了我一个似懂非懂的答案。
四周还是空无一人,但是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可以隐约听到有人叫卖鱼肉的声音,还有婴儿的啼哭声。
我再环顾四周后惊讶地发现有了微妙的改变。风景不但变旧了,而且好像回到我小学时候的情景,大概是十年前左右吧!
(好奇怪的感觉……)
我的恐怖感已经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种想要散步的气氛。我心乱地追逐着老猫的尾巴走。
“到了。”
老猫停在一栋看起来快要倒塌的旧木造公寓前。老猫轻巧地从电线杆跳上屋顶。它坐在屋顶的边缘用前脚向我招招手。
“你、你叫我爬上去!?”
“怕的话就不要上来啊!”
“我……我哪有怕!”
我攀上电线杆延伸出来的铁条往屋顶上爬。不是我自夸,我的运动神经可是数一数二的。不过……
“……唔……”
我不小心往下一看差点头晕。算了,还是人往高处爬吧!
(太、太高了……)
运动神经跟惧高症一点关系也没有。掉下去可是会死的哩!
“唔唔……”
慢吞吞只会让感觉更强烈,我故意加快速度。电线杆跟屋顶之间那约十公分的空隙最恐怖,我把心一横好不容易跳过去,终于安全降落。
(没、没事了!其实爬高这种行为在爬的时候最恐怖,只要上去之后就没什么好怕了……!)
我往下一看--
(唔哦哦……!)
这距离远比我想象的还要高,因为下面的建筑物在我眼里全成了颗颗小豆子。
(怎么可能?我不是只爬了两层楼的木造房子吗!?怎么会高到好像高楼大厦似的……!)
我带着不好的预感看向老猫。只见老猫屁股对着我入迷地欣赏风景。
或许这是异次元的空间吧?就算发生什么事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但是……我该不会是被骗了吧?它把我带到比无人街道更恐怖的地方?
“喂、喂……”
我向着白猫踏进一步,然而--
“唔哇!”
我脚下的一片砖瓦脱落,还我差点掉下去。我真是被骗了!这根本就是个超危险地带啊!
(我不能只是想着高,一定要想点别的事来分心!)
这栋公寓应该超过五十年了吧?一定连押金和租金都不用,说不定连厕所都是公用,最糟的是还闹鬼……我越想越觉得恐怖--!管他是几年的建筑物!不管是旧的还是新的,只要是高就一样恐怖!救命啊,冬树--!
比起被恐怖压地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我,老猫则显得自在许多。
“以前,有一对年轻的夫妇住在这里。”
“……?”
它的声音小到我几乎听不见。我爬过屋檐接近它身边。
“他们还生了一个孩子。不过,因为公寓不能养猫,所以他们也只好搬家了。”
“……你在说什么啊?”
“他们要搬走的时候,男主人对我说过不管多久一定会来接我。”
我坐在老猫身边听它静静叙述。
“就这样我等了十六年……他大概不回来了吧!”
从猫身旁看出去的风景非常壮观,天空好像罩上了一层薄纱,交织着红蓝色的夕阳。连平常看不到的远山都散发着翠绿的光辉。
(好美……)
它可能是想让我看看这美丽的景色吧!我突然想到冬树,心想这么美的风景要是也能让他看到就好了。
“……你能从做三味线的手上救出我们的伙伴吗?”
“嗄!?”
它突如其来的要求吓得我差点从屋顶上跌下去。
“唔哇!”
“你心想不会掉下去就不会掉下去,要是想逃的话我也帮不了你。”
“是、是吗……!?”
经他这么一说我才静下心情,抱住膝盖深呼吸。原来如此,真的静下心来就不会觉得那么不安了。
“但是,万一被抓走的猫已经被杀了怎么办?”
“应该还有几只没死,能救几只算几只。如果你肯帮我的话,我就解开土地神的咒术。”
“真、真的吗!?好!我一定帮你!?”
意想不到的事态转变让我军心大振,我情不自禁地握住了老猫的脚。
“咦!但是……”
我记得学长说过要再一次施展咒术的话一定要有对象,那从川崎身上消失的咒术会跑到哪里去?
“那消失后的咒术会跑到哪里去?”
“……”
老猫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方。
“你回答我啊!咒术到底会……”
“你不用担心,没有人会受害。”
(难道……)
刚才它说'等了十六年大概不会来了吧',可见它一定很失望。
“难道你想自己承担咒术?绝对不行。”
“有何不可?”
“因为……因为你没有那么坏啊!”
听了我的话的老猫用后脚搔搔耳朵。
“我活太久了。”
“哪有人因为活的太久就想死的!反正不行!这样做一点意义也没有!”
所谓意义就是'我这么努力辛苦'的意思。词穷的我想不到什么恰当的形容词来表达,要是冬树的话一定有更好的词汇吧……我的国文只在及格边缘。
“呃……我是说……”
对了,就这样!
“我来养你吧!”
老猫瞪大它金黄色的眼睛。
“嗯……还有那个咒术我会请学长想办法消除!我想学长那么强一定没问题!一定会有办法的!”
光是想出这个办法就让我累的半死,连呼吸都上气不接下气。看来我可能是那种比较适合体力劳动的人。
老猫闭上眼睛在喉间发出咕咕声说:
“你真是个天真的孩子。”
“天真有什么不好?最后笑的出来的就是赢家。你想说的只有这些?”
猫再度凝神望着风景。就象不想错过任何一副美景似地专注。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
“我喜欢吃罐头。”
“你是说猫罐头?”
“是啊,特别是鱼口味。”
“好吧!那我每天都喂你吃鱼罐头。”
“我还喜欢吃鸡胸肉,因为年纪大了啃不了硬东西。”
“我会喂你吃的啦!”
“三餐都要。”
“放心好了,冬树有在打工。”
“那你呢?”
“我没有适应社会的能力,只能当冬树的老婆。”
“有这种道理吗?”
“你管我?快过来!”
我张开双臂,老猫慢慢地站起来。为了怕它逃走,我迫不及待地抱起它享受那柔软皮毛的触感。它的毛发虽然浓密,但是身体却很瘦弱。
(……一回到家我就先给你吃罐头。)
要花冬树的打工钱就是了。
爬上屋顶的时候明明辛苦得半死,下来却快的令人吃惊。老猫看到我的发色喃喃地念了一句”好象夕阳的颜色”。
“对了,我以前主人生的孩子也是一头红发。女主人很担心,不过男主人却因为那很特别,还挺高兴的。”
“……!”
仿佛有一道闪电划了我的脑袋。我转过头去凝视那栋破旧的公寓,目光自然而然地就停在二楼最旁边的玻璃窗上。
那生锈的小窗台好象经常……晒着衣服。
(……衣服?谁的衣服?)
是我的。还有我爸和我妈的……
好熟悉的地方。不过,我之所以记不清楚,是因为我一生下来父母就搬离了这个地方。
“……老头。”
“什么事?”
“我爸……”
搬走没多久后就病死了。
我硬生生地把已到喉间的话压回去,并决定到它死之前都不说出来。
因为……它已经等了十六年啊!
残存在我记忆中的老爸似乎很喜欢动物。
夕阳已经渐渐西沉,四周也开始人声沸腾起来。
我们一边回头一边走进现实之中。
我抱着猫回到神社的时候听到一阵骚动。仔细看,原来是冬树和学长在门口发生争执。
“放手啊!要是雅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办?”
“你冷静一点!如果他们要加害雅裕的话,在他跑出去的时候早就受害了!所以,它们应该暂时不会贸然行动……”
“我无法象你这么冷静!”
“冬树!”
我在门口用力向他们挥着手。
他们同时望向我这边来,我几乎可以听到冬树松了口气的声音。但是,他安稳的表情在看我怀中抱着的老猫时又突然大变。
“等一下,雅裕!”
“嗄?”
我本来想跑过去的,被他这么一叫反而不敢走动。
“你抱的是什么?不是那只首谋者!?”
“是啊,我已经跟它讲好了,它会解开川崎的咒术。”
“你相信它的话?”
冬树锐利地瞪着老猫。
“你一旦让它进入结界,万一它心怀不轨的话就完了。放下它赶快过来吧!……我想你也知道吧?如果你敢对雅裕怎么样我一定要你死!”
“你、你在说什么啦!真的没事了,它真的答应我了,它绝对不会骗我!”
“别动。”
冬树根本就不听我的话,他从门槛上跳下来小心翼翼地向我走近。难道他真的想杀一只老猫吗?
“不行啦!他真的没有骗我!你不能杀它!”
“……算了。”
老猫在我怀里挣扎着想要跳下去。
“他的做法才是'正常'的,他并没有错。是你太相信我们了。”
“但是……!”
我没有错。因为它现在就想自己跳下去,并没有任何想要加害于我的意思啊!
“雅裕,赶快放下猫过来。”
……说道打架冬树从来没有输过,也没有做过任何太失败的事。只要照冬树的话去做应该都会很顺利。冬树的话总是对的,他对我总是那么温柔……但是,他只对我一个人温柔。
“别过来--”
我摆好随时可以逃走的姿势大叫,还抱紧了怀中企图跳下来的老猫。
“雅裕?”
冬树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冬树才听得懂,所以我们互相凝视了一段时间。
打破沉默的是从神社里爬出来的川崎。
“……你们在干什么?”
“川崎!?你没事了吗?”
“才怪。”
川崎摇摇头站起来向冬树说明。
“雅裕没有说谎。他虽然是个傻瓜。但是这次做对了。我的咒术已经解开。”
川崎多余的解释终于让冬树明白。他虽然还无法完全消除疑惑,不过起码杀猫之心已经消失。
川崎说完又啪地一声倒下去。
“川崎!?你不是说咒术已经解开了吗?”
“即使咒术解开,没有灵力还是支持不住啊!”
学长抱起川崎说道。
“看来他必须暂时住院了。如果他肯让我帮他补充灵力就好了……”
川崎的脸色白得象纸一样,然而看到他还是拼命想要从学长怀里逃脱的样子,让我不得不佩服他的毅力惊人。
“川崎,就让学长帮你吧!接个吻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的话说不到最后,因为冬树突然把我推开。
“冬树?”
“事情既然已经结束,我要回去了。”
“嗄……但是川崎他……”
“不是'接个吻'就可以恢复吗?你要不要也请学长再吻你一次?”
“……!”
听到冬树带刺的语气我才知道他在气什么了,冬树露出一副尴尬的表情。
“……你是因为我跟学长接吻才生气吗?”
“……”
冬树没有回答。
“那不算接吻!只是跌倒不小心碰到而已啊!”
“我并没有为了这件事生气。”
“你骗我!那你在气什么?你说啊!”
冬树沉默地背转向我。每次他要是有什么不愿意说的事都来这一套。
“我不是说了不是故意的吗?”
我真的发火了。想说什么就大声说出来啊!
“算了……你既然坚持这种态度我也有自己的作法!我要随便去找人接吻还要做更厉害的事--!”
“你别把我算进去哦,我已经有了川崎……”
“……我可不是你的……”
“学长和川崎你们都别插嘴!”
要是让他们两个多说话的话,我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紧张感都没了。看不出生气的模样,反而一脸困惑的冬树也不解地望着我。
但是,我真的很火大。生气的时候就生气,象冬树那种生气的方法就很奇怪。虽然冬树一年生气次数不到一次,但是他那种生气的样子还满脸阴险。
“……雅裕。”
“你别过来!反正你又不相信我说的话!它已经是我的猫了,你休想碰它一根汗毛!”
我用力抱紧怀中的猫,老猫不安分地动了动胡须。冬树慢慢走近我。
“别过来!你要是敢过来的话我就扁你还要踢你!我绝对不原谅……嗯嗯!?”
我还没叫完的时候嘴唇已经被冬树的堵住了。
“嗯……嗯……!”
我左右摇晃着头企图逃脱冬树的控制,但是冬树用手固定住我的脸让我动弹不得。再加上我的手抱着猫,也无法派上用场。老猫在我怀里困扰般地用前脚遮住脸。
“呼……”
冬树的舌头强硬的撑开了我的嘴伸进来,他的吻深到令我不能呼吸。一种跟自己不一样的温度在我的口腔力扩散开来。我明明还在生气却被冬树吻的好舒服,一点都不想挣扎。
冬树终于松开我的唇移到耳边,他的呼吸弄得我耳朵好痒。
“……我相信你。”
冬树低语。
“就算我不相信任何人,也绝对不会不相信你……”
他的告白让我好伤心,无法打从心底高兴起来。因为我知道冬树一直活在某种痛苦的阴影之下。
我把脸埋在冬树的肩上,他也把脸颊贴在我的发上。
“我……欢冬树。”
我好不容易受说出来了,但是中间那个喜字却说不清楚。当我想再说一次的时候,冬树已经先我一步。
“我喜欢你。”
“……”
我们抬起头来准备再来一次热吻时就听到:
“好~~了~~没~~有~~?”
“……!!”
学长的歌声把整个气氛都给破坏光了。这是我才想到旁边还有人,只得慌忙地离开冬树身边。
“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吧?你们忘了川崎吗?”
“是、是啊!雅裕,是我不好。”
“没有啦!我也太任性了……”
“停~!请回家再继续!接下来怎么办?”
“就让学长帮你吧?川崎。”
我跟冬树异口同声地说。
“接个吻有什么大不了的?”
“是啊,以后再跟你喜欢的人亲不就得了?又不会少一块肉。”
“你……你们……”
明明就象一直已经濒临死亡的蟑螂一样了,川崎还是抗拒着自己的命运,他的任性还不是普通的强。
“你们……自己好就不管……别人死活了吗……!”
“嗄嗄~?我们哪有这么说?”
“我们可都是为你好耶!”
啊啊,冬树,你跟刚才几乎判若两人啊!不过,算了,反正我们现在很幸福。
“学长,你就别客气了,我会帮你压住川崎的手。”
“那我压腿。”
瞧!我和冬树多么和谐。
“不要……死我也不……要……!”
川崎仍旧坚持拒绝。学长一脸烦恼的坐在川崎身边说:
“我说川崎啊……”
“不要!”
“不是,你听我说。我并没有要求你现在立刻喜欢上我啊,所以你也鹫饷刺盅嵛液貌缓茫克淙晃液孟笫裁炊己懿辉诤醯难印?quot;
“不是吗?”
除了学长之外现场三人异口同声地说。学长的笑容有点凝结在脸上。
“怎么可能?我可是很喜欢川崎。与其看着他死,我还宁愿被他讨厌。”
“学长……”
学长意外的纯请让我们有点感动,连川崎脸上原本坚毅的表情也不禁融化少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