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说了吗?”
“你刚才绝对说了‘浩史’了吧?报自己名字的时候。”
“啊……好像还真说了。怎么办?”
“啊?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要不然今天晚上我先从花店订一束百合送到他家,然后再在我家好好把自己洗干净了过去……”
小野惊:“欸??”
神谷头一扬:“开玩笑的。哈哈哈哈哈……”
“你、你……欸?”
“……哈哈哈。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真不开玩笑了。小野君,抓到手的东西一定要抓紧啊。如果不小心丢了,以后可能就再也找不到让自己这么喜欢的了。我想你们两个发展到现在这种状况都为对方舍弃过很多东西吧。朋友,恋人。欸,不对。如果按你们现在的关系标准,你们好像很久之前就有点……那个、嘛,算了,我猜中了也没用,现在不已经成事实了么?虽然……不被一部分人接受吧。我会帮你们保密。”
小野笑得很认真:“谢谢。”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知道。就是……就是那通电话。是怎么回事能说给我听吗?”
“啊。那个啊。那个现在我能想起来了,那应该是我和杉田刚回家,没换衣服就在浴室里,那个什么的时候,我压到了随便扔在洗衣机上面的手机。后来……因为晃得太厉害杉田的手机掉浴缸里泡水了……”
“所以杉田后来也没从通话记录发现什么。原来这都怪你啊。”
“嗯。嗯?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
今次推开家门已是后半夜。遵照惯常,小野拨亮玄关处的壁灯,换下鞋,踱到客厅,拍亮吊灯,扯下外套丢进沙发,走几步,手压上卧室门把,转,推。
回应自己的是一片暗黑。外界光线朦胧地描绘出卧室所有摆设的轮廓,安静至极。刚刚短信不是说了睡不着在卧室看书的吗?
开灯。除了杉田,一切该有的都在。人呢?回头,卫生间灯关着。不会跑出去买什么东西了吧?或者——故意把自己藏起来吓人?无聊。好,既然你愿意玩,那我就奉陪到底,不过到时候哭的是哪个就说不准了。哼。小野退出卧室,决定去厨房给自己倒杯水。
刚经过沙发便听见自己外套口袋中的手机嗡嗡震出声来。掏出一看,显示的来电者名字果然是杉田智和。在外面啊。小野嘴角一撇。
“你上哪去了?出去也不说一声。”
“小野桑,对不起。”杉田的声音听起来很累。
“……你该睡了。在外面转一圈赶快回来吧。现在外面挺凉的。”
“你现在是在客厅里?”
“嗯。不过正往厨房走,去倒杯水。”此刻小野空余的手已伸往灶台上的玻璃杯。
“啊、等一下先别倒!”
小野动作停在半空:“欸?怎么语气突然变这么快?”
“小野桑。你听好。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但是我站在你面前说不出口。所以我跑到了外面。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
“……分手吧。别来找我,该搬走的东西我已经——”
“杉田,”小野毅然打断,“你现在在楼下吧?你一定在楼下吧?你等我。”
“喂,别、哎——”
狠狠挂掉电话,小野跑回客厅一把抓了外套冲向家门。杉田智和,决不允许这个男人拿感情开玩笑,不管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7
7、【G.卡布奇诺与提拉米苏】 ...
-[纵容是麻痹
-[欢愉是绞杀
-[理智于长夜反唇相讥
-[如此,你还往何处去
耀眼。不对,是刺眼。聚光灯,虽然已努力避免了直视,走下舞台的一当儿,与倏忽暗下来的环境交接,还是觉到眼皮微痒的干涩,弄得一时视觉反射出的全是不清晰的重影。
——珍惜生活的每一瞬间,过去不回首,这就是我三十岁之后的生存方式。
今天自己确实这么说出来了啊。只是没想到,如此也会变得有空可钻。
——虽然说的是“过去”这个意思,但是听见Sugita这个词的瞬间脑子里立马蹦出来的是“智和”……
当时台下是一片哄笑,主持人吉田后面说了一句什么不记得,只记得自己在台下又开始响起掌声时为方才言语上的疏忽道了歉后急急忙忙踱回座位。自己的脸色当时一定暗了一下,小野想,不过好在几乎没人能据此推断出个所以然来。以新的两年消去旧的两年,随后不回首地笃定前行,原来自己并非做不到。有些事情不是不可能做到,而是失去了挑战的勇气。小野很清楚,现在是2010年第一个月的最后一天。这次算是结旧迎新的《黑执事》见面会还顺利。又哭了啊。不是说好了不回首过去的么,可现在的自己似乎越来越多愁善感了。小野深吸口气,将其归因为成长。
“小野桑,对不起,最后关头我跑了,不过今天玩得真的挺开心!”
“啊,没关系,形势所迫嘛,哈哈哈。”
说话的人是梶裕贵。非常可爱也非常招人喜欢的一个后辈,笑起来瞳孔透着闪亮纯粹的光,嘴巴破开的弧度竟和那人有些相像。
恍惚了。似乎突然间,整个人滑落装了水的大玻璃缸,变成一条视觉差劲的金鱼,周遭一切声音与影像都随隔离模糊着远去,大脑被自己吐出水泡的上升节奏洗涤、空化。
“小野桑,还没换好衣服吗?大家差不多都上车了啊,就差你了啊……”
换衣服?现在自己又是在哪里?按住额心,猛掐皮肤。感官终于重启。眼睛张开看,手掌伸出触。照明强,四周方方正正,纯白的空间狭窄……原来已经跑到更衣室的隔间了啊。
“小野桑?你还在里面吗?听见我说话了吗?”
“啊?啊,不好意思,马上就好!”
“喔,那我在外面等你啊。”
费了好大劲儿小野才想起刚刚催促自己快换衣服的人应该是福山润。大脑间断性空白,连着不断闪回一些半黑的零碎画面。不成,不能就这样乱了步调。两年都熬过去了,今次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并不算失误的工作上的失误而已。
“怎么回事?脸色不大好啊。”福山如约站在休息室门外。
“……没事。好像有点饿了。”
“上次听神谷桑说你最近好像不怎么好好吃饭呢,这样不行噢,身体会垮的。”
“是,是,我知道了。谢谢。”
“走吧。今天能好好吃一顿呢,嘿嘿。”
以前某个时候,自己也和那个人这样肩并着肩在后台的回廊上走动。不对,那次的光线没这么暗,也不是这个地方。现在这种昏暗的长廊更接近另一个时候。那个时候。如此想着,走廊那边的出口在眼睛中反射出的影像开始跟烤软了的棉花糖一样变形、扭曲、拉扯着距离,跟在走廊这头脚步越来越飘的自己越拉越远……
“小野桑?”
“嗯?”
“已经到外面了哦。”
小野回神,福山的脸近在咫尺。夜晚冷风扑面,前方一台黑色保时捷开着门,梶正招手示意他们俩赶快坐上去。那个笑……
“福山君,我还是不上车了。”
“欸?不是说了要好好吃顿饭的吗?”
“啊,我的意思是说我想坐电车过去。头有点晕现在。”
“那好,我陪你坐电车吧,不过我得先问问有没有人知道坐哪班车去比较快,我对那边不太熟。”
福山大踏步前进跟自己错开,靠近前面的黑色保时捷,开始和梶搭话。小野抬头,靛蓝色嵌了星的天空揉碎到意识里,像极了那人的眼睛。
“小野桑,”发呆的一当儿福山已经回到面前,“梶说他知道路,非要自己带你过去。行吗?”
“梶君?”扭头,梶就在福山身后。
“小野桑,我带你过去吧,那边我经常去。福山桑就乖乖地上车吧,我会照顾好小野桑的。”
“行吗?”福山询问的目光投向小野。
“啊,可以。没问题。”只要自己到那里不就成了么?梶是梶,他是他。很简单的道理。
“那,我上车咯。你们也快点啊。”
“嗯,知道。我保证我和小野桑比你们到得早。”
电车意外地不是很挤。可能因为是这里往目的地方向发的最后一班车了吧。毕竟已经很晚了。
“小野桑,那边有空位哦。”
“哪边?”
顺梶手指看过去,是车厢靠近车头那侧最拐角的位置。自己已经多久不再坐那个位置了呢?两年?至少吧。
“……不了,我还是站着吧。”
“啊,小野桑过去我们一起坐嘛。小野桑现在脸色不大对劲,所以还是坐着休息一下比较好。”
梶不由分说地拉着小野坐上空位。身体压上硬质材料的瞬间,眼前一切又开始混混沌沌地不着边际起来。不行,得保持清醒。和梶君小声说说话吧。于是小野别过脸。
“真怀念啊,我已经很久不坐这了。”
“是吗?小野桑上次录《奇迹列车》特典的时候还坐过这个位置呢,和我一起。”
“欸?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呵。小野桑当然不记得了,因为小野桑那天喝醉了。”
“哦……好像是这样呢。”其实自己完全不记得。不知从何时起,自己也疲于压力地学会随便应付了。和那个人有关系么?
“今天的小野桑和那天有点像呢。”
“我现在看上去像喝醉了吗?”
“不是像喝醉了,是给人的感觉像。”梶笑。
“感觉?什么感觉,你的还是我的?”
“小野桑的。”
“喔……”这对话怎么越来越没营养了,完全起不到集中精神的作用。意识开始下滑。沉。下滑。沉。如此反复。脑内隐约间,玻璃缸的水声又起,清洗大脑的水泡仲夏雨点一般疾速蔓延开来,密集、密集、密集、融为一体、变大、胀、胀、胀、胀、胀……控制不了了!
伴随一颗幻想中巨大水泡清晰的爆裂,小野的意识与感官世界彻底隔离。爆裂过后,躁动不安的情绪开始在玻璃缸的镜面上泛滥,冲出一段不能抹掉的情节。
——小野桑。你听好。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但是我站在你面前说不出口。所以我跑到了外面。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
——……分手吧。别来找我,该搬走的东西我已经——
——杉田,你现在在楼下吧?你一定在楼下吧?你等我。
——喂,别、哎——
震怒的自己挂掉电话冲下楼,三下五除二地将没来及开车走、藏在拐角处一脸阴郁的杉田拖了出来。
——你刚才要是说着玩的我们就上去。然后你今天被我压。明白没?
——我不是说着玩的。
——……为什么?
——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小野桑。再这么下去,我们只会把对方拖垮。
——你怎么就确定我们会把对方拖垮呢?你这段时间到底在想什么?我们一开始是怎么说的?不管别的GAY怎么样,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只要——
——可是我不想!!
——你不想什么?
——为什么我们非要每天这么遮遮掩掩地在一起?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不管对你,还是对我,这不公平,这绝对不公平……我们现在只是局限在我们两个人的世界里,也只能局限在两个人的世界里。我们已经被这两个人的世界彻底限制封死了。
——你是想说你已经腻了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不公平。
——但是你也知道,对我们来说,除了遮遮掩掩,没有别的办法能维持我们现在这种关系。
——而且,我还担心。
——担心什么?
——我担心……我担心……你……我……对不起,我把你拉下水了。
——先别忙道歉,你担心什么倒是说啊?
——我担心……这条路走到以后你会受不了。
——杉田。你也太小瞧我了。你也太小瞧我对你的感情了。你也太小瞧我们之间的感情了。
——小野桑,不管多么强烈的感情,炙热期一过,剩下的就是平淡。我们在一起还不到五个月,等热情烧完了,烧尽了,你能保证我们还在遮遮掩掩的条件下互相看着对方没有任何怨言吗?
——你能,我就能。
——跟社会主流价值观叫板相当于拿鸡蛋往石头上砸,碎的只能是我们自己。
——……杉田,你怎么回事?原来你是这样啊,原来你一直都在动摇。我以为你在确定我们之间关系的时候就已经将这些问题考虑到位了,原来你一直都在变!一直都在摇摆不定一直都在反悔!
——那是因为我怕你碎!!
那是自己和杉田拉近距离之后第一次看见杉田吼到掉眼泪。自然,自己当时被杉田震得愣住了。
——我怕,小野桑。我真的怕……你要是碎了,我一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不管是以恋人的立场,还是以朋友的立场。你……真的能受得了?
——别说了。
——我们都不是只为了自己一个人才活着。还有其他很多人、很多东西,被一种叫关系的东西和我们连在一起。
——杉田。别说了。
——知道我前段时间想到了什么吗?不管我在外面怎么胡闹,只要我爷爷、我爸、我妈、我哥对我摆出失望的表情,我就再也不敢了。以前有个女孩子跟我说过,再激进的做法也敌不过家人的一滴眼泪。何况我们……又不是那种承担社会变革主要责任的人。
——呵呵……杉田,你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吗?我们之所以走不到最后,并不是输给了外界的压力,而是输了给我们自己。我一直不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的不安到底指的是什么,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是抛弃一切只追求感情这一种东西的信念,而且是单方面的。原来我也从来都不是那种人。
——所以……
——所以?
——所以,我们这段时间,就当是……两个寂寞的男人互相帮助对方发泄过剩的欲望吧。
——那不就跟我们上次看到并决定引以为戒的几个GAY一样了吗。
——呵呵。是呢。
——呵。已经没什么区别了吧。
——真的……没什么区别了。
——没什么区别了……
——……嗯。
——杉田,我以后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你呢?
——啊。以前……还和以前一样吧。朋友?
——朋友?朋友……好。我尽量。我想我应该能做到。你呢?
——你能做到我就能做到。
——好吧。我们这样就算分手了吧。你可以带着你的那一堆走了。
——嗯。再见。这段时间多谢照顾了。
没想过自己会如此淡定、主动地接受和杉田终止恋人关系,并在之后的这两年中,肆无忌惮地与杉田维持着两人所谓的友情,让不明实况的人看不出半点破绽。真是疯了。或者说,疯的是那段不到五个月的以爱情为基础的同居生活。
“……小野桑,小野桑、小野桑?小野桑!”
轰隆!梶的呼唤声声如锤,一下下敲打着坚固的缸壁玻璃,直至砸出裂缝,缸壁轰然倒塌,水流干殆尽,意识穿回现实。
“啊、啊?什么事?”
“小野桑,如果太难过的话,哭出来也没关系。只要声音别太大。旁边的人马上都下车了。我肩膀借你。”
“嗯?”小野摸了摸眼角,好像有点湿,“噢——今天的见面会其实我——”
“我说的不是今天的见面会。”梶打断。
“那是什么?”
“上次小野桑喝醉了和我一起坐在这边的时候,那天也是终电。小野桑趴在我肩膀上小声哭,嘴里一直在念叨‘杉田……杉田……杉田……’还有其他什么的。”
“这样……啊。”小野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后来,我去问了神谷桑。”
“他怎么说?”
“他说,让我自己去想。”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啊。我觉得小野桑人很好,杉田桑也不错。所以……两个好人在一起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为什么我觉得这个结论推理得有点死蠢……死蠢吧?大概。”
小野扣上眼睛静默了两三秒,轻开口:“梶君,肩膀借我用一下。”
韧性再好的弦,终究还是会绷断。缘在此弦出自人手。
P.S.喜欢BE的盆友可就此打住,请无视下章。
8
8、【H.其实只是咖啡爱上甜点而已】 ...
“……love me tender, love me true, all my dreams fulfilled……”
没办法,海吃海喝一遭后又被High到兴头上的众人半推半就着跑来了KTV。除了为赶赴见面会一天一夜未睡的安元洋贵以及说是有事要处理的游佐浩二、东地宏树提早回了家,其余的人都横七竖八、东一只西两个地或坐或躺在这光线被诹访部顺一大叔恶趣味地调到暧昧不明的包间里。眼下杉山纪彰正站着接受最近一轮猜拳输掉的惩罚:面对立花慎之介尽可能深情地唱出猫王的那首《Love me Tender》。
“……I'll be yours through all the years, till the end of time……”
“纪哥哥再深情一点嘛。小慎你别笑啊,眼睛给我好好地对视着啊喂喂,要不就不好玩了啊……”
“诹访部桑不要这样啊,你看立花桑眼泪都憋出来了哈哈啊——”铃木达央笑得直拍沙发,不想一掌狠狠拍上了旁边正咽啤酒的樱井孝宏的大腿根,于是对面的福山被樱井猛喷出来的啤酒洒了一脸。
“……诹访部桑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喂喂喂这就不好玩了啊!人家纪哥哥还没唱完呢,你给我等一下,还有……”恶趣味的大叔转身去找上一轮惩罚游戏用剩的番茄酱。
“哈哈哈哈哈……”
是谁笑得如此张狂,小野已无心分辨。喝得有点多,不过还没醉到无法走动的地步。真不该把几种酒混在一起喝。聚餐结束的时候吐了一回,所以,从进包间开始知情的梶和福山就一直轮换地在陷入沙发拐角的自己身旁照应着。为什么半个小时前在饭店前没直接回去而是坚持过来了呢?是害怕以闪回的心情去应对那空无一人的房间吗?
小野太阳穴被酒精和《Love me Tender》冲震得一阵阵抽筋地疼。
“小野桑,还要喝点水吗?”梶别过头来问。
“噢,不用了。”
“还想吐吗?”
“现在已经没事了。”
“真的?”
“嗯。不过,我想出去透透气,顺便……回家。就不要惊动别人了。”
“好。我送你吧。我去跟福山桑说一下。”
“我先去趟洗手间。”
“一个人去行吗?”
“我没事,放心吧。”
“……噢。”
站起来,脚有点晃。能走。小野缓缓蹭进厕所的隔间,关了门板让自己随意瘫坐上马桶。
“……Love me tender, love me long, take me to your heart. For it's there that I belong, and will never part……”
杉山桑唱得很好,好到每一句歌词都仿佛是带刺的玫瑰,一点点捅破自己的耳膜,出的鲜血再七拐八弯倒流回心脏,揪出更深层次的难过。先前所有关于感情的不快,童年时失败的游戏、少年时没兑现的承诺、青年时首次单方面的抛弃……林林总总,全来势汹汹超量涌上胸口,形成大号行李箱的重量,压得小野呼吸无法畅通。
眼泪直往上翻,但溢不出眼眶,只在眼皮下面打转,一圈又一圈。怎么办。想给他打电话。想听一下他的声音。听一下。只是听一下。以朋友的身份,应该没什么不可以吧?
小野翻出手机,拨了那个号码。
“喂。小野桑?”
“嗯。”
“现在……见面会早结束了吧,不会还在外面吧——难道你们打算通宵?”
杉田还是那个杉田,不过远离了自己而已。小野嗤笑。
“小野桑?”
“……没事。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现在没事了,可以挂了。你在和中村玩游戏吗?”
“啊,没有。在家。”
“哦。那,晚安吧……”头晕。视觉有点模糊了。
杉田那边一阵沉默,却没挂电话。
“怎么不挂电话?你很闲么?不过跟我比起来你确实算闲呢……”
“你,喝酒了?”
“那……我给你找点事做可好?杉田,你说‘我喜欢你,比世界上喜欢你的任何人都要喜欢你’,说完我就挂电话。呵呵。”
“……你现在在哪?”
“你说啊,‘我喜欢你,比世界上喜欢你的任何人都要喜欢你’……”
“小野桑,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现在是一个人吗?旁边没别人吗?”
“没有啊。梶君不知道又跑哪去了啊,这么长时间还没过来。诹访部桑他们在那边唱歌唱得很High,你真该来听听,杉山桑唱的《Love me Tender》能把人唱心碎啊……我这边厕所隔间里就很安静。什么都听不见,旁边也没人来上厕所。你快点说。我还要回去睡觉……”
“小野桑,你待在那先不要动。要是梶君去找你了你就找个舒服的地方先坐一会儿,别乱跑。听见没?我一会儿再打电话过去。”
“嗯?嗯?你什么时候又对我这么好了啊杉田……”
“少说两句吧,你酒劲现在上来了。等我去找你。”
“你……会来吗?”
“……我一定到。就怕,你不等我。”
“好吧。我等你……不过杉田,”小野半清醒地顿了顿,“我好像一直都在等你。”
什么东西,软,舒服,还带着种很熟悉的味道。小野慢悠悠张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辆私家车的后座,头低下枕着杉田的大腿和自己的外套,身上盖的应该是杉田的长风衣。梶在驾驶座掌着方向盘。小野反应过来这是杉田的车。
“醒了?”
“你……真来了?”
“我还能假来吗?”杉田手指轻柔地拂了下小野鬓角的头发。
“这、这样啊。还……走么?”
“不走了。”
“……不怕么?”
“有用吗?好像没用呢。至少这两年我一点都没发现有用。因为我不快乐。现在已经没人管我了,我想干什么照着自己的意思去做就好。”
“真的?”
“嗯。”
“那就好。”小野伸出胳膊,紧紧环住杉田的腰,鼻尖发酸的同时重新闭上眼,“那就好……”
见状,梶透过后视镜给杉田抛了个意味深长的笑。杉田嘴角微扬地同样对着后视镜点了下头。
小野家卧室。除了多出来的衣服,一切同两年前的那段时间并无变化。
“其实你今天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打算打过去,因为梶君给我电话说你状况很不好,而且致命原因在我。”杉田将房子主人收拾干净后摆到床上盖好被子如是说。
“啊、梶?”小野大惊。
“是啊。他什么都跟我说了。”
“梶,他竟然……”
杉田咧嘴一笑:“看你现在的表情,你是想改天私底下谢他呢还是想改天私底下抽死他呢?”
小野赌气一瞪:“……你猜。”
杉田表情瞬间切换为欠揍状:“我猜,你现在是想被我抱。”
小野炸:“我才没那么想啊!我今天喝醉了现在很难受啊。我需要休息。”
杉田撅嘴:“现在不是醒酒了吗?”
“不行,”小野翻过身背对杉田,用被子遮住泛红的脸,“我现在一身酒气,还没洗澡。”
“喔……”杉田叹口气,“那,明天早上?”
小野二度炸:“喂,你究竟是对那个东西有多重的执念啊?明天不用工作啊?你欲求不满积压得太多了吗?”
杉田整个人往床铺小野背后的空处一摔:“是啊。积了差不多两年的份……”
“你……”小野回头,撞上杉田几乎同时挪过来的视线。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一双任凭再怎么认知、熟悉还是希望能够时刻见到、感受的眼睛。
“怎么了?”
“你真不走了?”
“你不信?”杉田一脸挫败,“不会吧……好伤心。”
“哈哈……好好我信。不过……我们俩这两年怎么就伪装得这么好呢?要是我不说神谷桑还看不出来呢。”
“好?”终于轮到杉田炸,“我都快憋死了!几乎每天都被自己的不安情绪折磨,每次看到你都后悔自己草率的决定……但是又绝不能表现出来。因为那样没好处。尤其对你没好处。”
“……”
“我一直在想,只要你开口说想和我回到那段时间的关系,我一定答应,如果你不说,我就等等看。没想到你真的一直没说,直到……今天。”
“装又不是你一个人会……我也很痛苦的好吧。”
“……”
“怎么不说话?”
“……小野桑。”
“嗯?”
“对不起。”杉田扣下眼睑,“我错了。”
“……”
“我差点丢掉了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一样东西。还好没让痛苦和遗憾的时间延续太久。如果我这次的交往对象是女性的话,想必我在很多人眼里一定是个糟糕的男人吧。”
“呵……如果交往对象是女性的话你也许就不会说什么分手了。”
“啊。啊。好像……是呢。”
“不过,”小野将身体朝杉田挪了挪,“如果对方真是女性,你也不会用那么强硬的方式——”
“好了!”杉田果决打断,“那件事——”
“你说了要让我至少翻一次身的,到现在一次都还没兑现。”
“啊、啊,”杉田被抓到把柄地迅速从床上爬起,“睡、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现在我得回去一趟。”
“欸?回去干嘛?”
“把我的东西再搬过来啊混蛋。”
待杉田踏出卧室门,小野决定自己这次要矜持那么一下——绝对不能让杉田这个家伙和上回一样轻轻松松地入住这间屋子!说分就分,说合就合。迄今为止的自己也太好说话了点。
也许这才是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期望。那个所谓的缺口,早在浑然不觉的时候就已填上,眼下只是找回了那块与缺口所吻合的碎片而已;或者,那个所谓的缺口本不存在,只是为彼时对自己内心真实恐惧、回避的心态寻一个开脱的理由。始终真正缺失的那一点点,是承认自身的勇气。
You have made my life complete, and I love you so.
-END-
9
9、【后记】 ...
每次完结一篇还算像样的文,回头重读都会有种想把自己S致死的感受,原本认为很有逻辑的东西,作为成品放在眼前,又没有办法理出来清楚的逻辑。感觉非常混乱,情节该放的地方没放足够,该收的地方又收得拖拉。果然是我的码字功底还不够火候么= =||,没办法,暂时也不知道怎么来安排另一个结尾了,就这么结了吧。(喂!)
关于这篇文,最初的定位是五章的超短篇,结果写着写着又写长了,于是造成了一个很严重的结果:2010年凰济沧海除了杉野杉的两篇同人其他什么都没写。这对于我这个注重原创文的坑爹写手情何以堪呐!不过换句话说,我这2010的大半年岂不都是活在了对杉野杉西皮的无限YY中?为毛突然感觉好恐怖……
好了,下面说正事。不知道看文的亲印象如何,总之对凰某人来说,这篇文我尽了最大的努力将每一个人物尽可能地贴近生活中原本的形态,简而言之就是尽了最大努力让人物不走形(←只要后面半句就行了啊,你当读者是傻子啊!)。其实就我自己的观点还有原先一位亲的观点来说,再怎么想尽办法使文字描述贴近原本的人物形象,我呈现给大家的真人同人也不过是自己脑内对他们一厢情愿的理解而已,或者换种说法,此种类型的同人文除了满足自我YY别无用途。不过还是想在故事的描述过程中写出一点关于自己理解的这个dan疼的生活,不知道我的心情你们收到了没有。可能矫情和纠结了吧。
我想,码完这篇《卡》之后,我凰某人(←你以为你是老夫子啊= =)会相当长一段时间不再碰杉野杉的真人题材。本来我以为把这篇文码好了,我对这个西皮的执念也就圆满了,结果现在发现这篇文并没达到我心中的标准。所以说没达标的话俺就会继续写,不过会是很久以后的事了。至于多久,俺也不晓得。(喂!)关于真人同人YY的可行性的问题,我以后会码一篇小说来具体探讨一下这个问题,这个我真的不是在装13。
最后的篇幅依旧用来感谢一直追着我文的亲们,没有你们的阅读,偶可能早弃文了。谢谢支持,以后咱继续努力。带着对杉野杉的执念继续努力。(←喂喂不能过头啊)
以上。希望亲们看完这篇文后的心情是还算愉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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