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进退失据的魔将在房裡静静沉思,不意,随手撩起两旁珠帘,碎了一地清响,惊破了幽梦残花。
【秘密】
魔城后山。
『你要的书,拿去!小鬼怪里怪气的理由,说!』
将破书扔给死心机,螣邪郎等的有些心浮气躁。
小鬼到底是什么事瞒着他?而死心机居然知道内幕?
啧!想到就一整个不爽!要有什么事,找本大爷商量不是比较好吗?为什么吞佛会知道?
哼哼,没关係!费尽苦心从冥见长老那儿摸来心机魔要的禁书,很快就能知道小鬼到底在瞒他什么事了!
确认过禁书内容与自己所要求的相符,吞佛没什么表情,只是澹澹道:『……赦生他不小了。』
『喂,就算小鬼几千几百岁,都还是本大爷的小鬼!』小鬼是他的,他爱怎么喊就怎么喊!『吞佛,你少在这裡跟我牵拖什么五四三!快说,小鬼的秘密咧?!』大爷不耐烦了。
『吾已经告诉汝,赦生不小了。』看同袍一脸疑惑,吞佛徐声解释:『……赦生情慾初萌,居然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他自己病了,惊慌地跑来找吾。』
情慾初萌?
螣邪郎眯了眯眼。
魔对感官刺激的渴望向来强烈,赦生既然相当于人类十多岁的少年阶段,会有生理需求不难理解……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小鬼也已经进入青春期了啊!
『……那你跟他说了什么?』压抑下亲亲小弟初长成的狂喜,螣邪郎挑眉。
『吾只告诉他,说那是与生俱来的本能,最自然不过。』幽幽缓缓的语调听起来像是在调侃人:『这些事情汝居然没告诉过他,真是个失职的兄长。』
『之前我被石封,我是能跟小鬼指导什么?!』螣邪郎勐翻白眼。
『幸好汝回来。本来吾还在想,要是汝破不了石封,吾是否该带赦生去见见世面……』是该给师弟几本秘笈就好,还是要带他上花楼见识见识?
『小弟是本大爷的,本大爷自会好好调教,不劳你费心!』这种事,当然是由本大爷亲自来敎!忿忿走没几步,不忘转过头来威胁:『死心机,你要敢带坏我家小鬼,本大爷准挑了你的逢魔殿!』
『哈,慢走不送。』
随意摆摆手,魔界第一武将迫不及待翻开养莲秘笈,就着月光细细研读起来。
***
自从向心机魔问出结果,他才知道小鬼古怪的原因可能是青少年贺尔蒙作祟,大爷他当然不会和亲亲小弟计较。
当然啦,小鬼该懂的还是要懂,不过……他该从哪裡敎起啊?
自己对情事方面开窍的早,经验是很多,可是床笫缠绵欢好,这种事、是要怎么敎?
带小鬼去观摩吗?
光是用看的也不知道小鬼学不学的会……
赦生的学习能力是很强啦,不过那是在武功心法上面,提到床场肉搏战,那可就难说了。
那、直接扔个有经验的女人给小鬼实战演练?
欸,赦生虽然有点自闭啦,不过脸蛋嘴唇都粉嫩嫩的,个子也纤瘦,青楼裡技巧纯熟的女人恐怕都已到狼虎之年,要是让她们来一场实战教学,小鬼搞不好连骨头都不会剩!
再说,赦生喘息呻吟着、和艳妓翻云覆雨的画面……
怎么想怎么怪!完全不搭嘛!
靠,越想越烦,不管了!
还是找吞佛商量一下比较保险!
偏偏这半个月,死心机忙的很。
啧!长老为了让他养伤,根本没派什么任务给吞佛嘛!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回来时身上还染着古怪的花香味……
嗯?
花香、还有莲生魔胎祕法……
哼哼,事情不单纯哦!
「喂!小鬼!」
哈哈!今天一整日埋伏在诡雷殿外,总算看见自家小弟了!
『走开。』看见来人,立刻闪身要避,可惜没成功。
「偏不~~」硬是用力将少年搂个满怀,「看见本大爷,『走开』这种话,是做小弟的人应该说的吗?」斜睨他,一边揉乱少年一头参杂澹金的浅灰色髮丝。
『……何事?』冷声,乱髮遮掩下的秀气容颜染了澹澹的红。
何事?来这边不看你、还能干嘛?!
不过,被赦生一问,螣邪郎倒是想起什么:「你知不知道死心机上哪去了?」
少年身躯僵了僵。
每次见面,这傢伙都只会问吞佛师兄的事吗……
一恼,匆匆挣脱男人怀裡:『不知道。』口气极差。
「不知道就不知道,你躲什么躲?」
使劲将人扯回,小鬼却死低着头,不说话。
「小鬼你干什么?又在闹自闭?」伸手捏他下巴,换来小鬼怒瞪——虽然矇着布条,但是那种杀气应是怒瞪无疑。。
『我不是小鬼。』
「是是是!你是本大爷小弟、不是小鬼!行了吧?」不再逗他,先商量正经事:「喂,你几时放假?」
还不知道要怎么『开导』小鬼,先把日子乔好再说,省得万事俱备,主角却不在,那就糗大了。
『做什么?』
「兄弟相聚,不行吗?」自他破了石封,每回与赦生相见都草草收场,真不痛快!「一句话,你几时有空?」
手臂被兄长拉住的地方……在发烫。
这种感觉……
少年皱了皱眉,想抽手,却反被拉的更紧。
「赦生,几时?」执意要个答桉,不再是开玩笑的口吻。
『……五天后。』
「好!五天后,你来邪心殿找我!要是让本大爷空等,瞧本大爷不把你整的哭爹喊娘!」恶声恶气提醒完,又拍拍少年肩膀,取笑他弱不禁风云云,这才鬆手扬长离开。
既然敲定时间,那就得赶紧找到吞佛、与他商量要怎么给小鬼灌输知识、技术指导……
想到今天有抱到小鬼,心情超爽!
扛着倒乂邪薙,螣大爷唇边勾起一抹邪笑。
独留在诡雷殿裡的少年,轻轻抚过方才被兄长拉住、至今犹然炙热的肌肤。
【叹相逢】
这几天,魔陷入不自觉的焦躁。
无论何时何地,魔的脑海中总是无预期浮出澹绿髮色的人影,放任脑中的形象频频出现,工作就会受到干扰;提醒自己不要去想,反而更显得自己在意。
不只要防剑雪逃出九滫莲峰,还要阻止走兽旅人进入,魔佈下的的阵局凶险非常;虽然剑雪不若初生之时懞懂无知,但也难保他不会逞一口气拼死闯入阵局裡。
就算剑雪有点脑筋,洞裡的存粮也所剩不多,撑不了几日……
剑雪对他的恨意不会这么快消逝,此时去探望,势必要忍受剑雪冰冷的脸色;不去看的话、剑雪就会饿死……若是剑雪这么轻易就死,那他费尽心思要螣邪郎偷取秘笈、悉心照顾莲花、甚至连公务都荒废了,究竟是为了什么?
魔哪有被人佔便宜的道理!
就算剑雪恨他、想杀了他,他也定要从剑雪身上讨些什么回来!
想着想着,魔不知不觉出了寝宫,踏上沾染雪色莲香的山巅。
***
阵局还是原先的模样,无人动过。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在见到阵局完好时,的确有鬆了口气的感觉。
是啊,他可是异度首屈一指的魔将呢,他设下的关卡哪有那么容易被人破解?
不过……剑雪对自己怀有敌意,不可能毫无动作。
依此推断,剑雪该是饿坏了。
距洞口只剩数步,他听闻洞内柴火噼啪作响的燃烧,除此之外、毫无生息。
是……睡着了吗?
思及少年安稳香甜的睡相,魔微微一笑,加快了脚步。
***
方解开阵局,眼前突然刮起一道疾风,少年持着削尖的枯枝朝他比来:「放我出去!」
看来他是白担心了。
剑雪有能力算计他,想必精神好的很。
「放汝出去、好让汝来杀吾吗?」他以指为剑隔开少年脆弱的武器:「吾虽利用汝开了赦道,可也助汝一臂之力、让汝顺利重生了不是吗?」
「可是,你毁了他啊!你毁了一剑封禅!」少年的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来,拧着眉,攻势又起。
「汝真这么恨吾?吾不就是他吗?」他且战且走,两人在洞裡兜圈子。
对于少年对自己紧追不捨,其实有一点高兴。
「你不是!」气急败坏的喊出声来,随即又黯然低语:「你不是……封禅他、他从来不会骗我……」
「吾不是?」转过身来隔着几步距离瞪着少年,金眸闪过一丝深沉情绪:「汝可敢看着吾的脸再说一次?」
「你……封禅?」闻言抬头的少年,双眸登时蓄满了断肠泪,迟疑着,差点就想放开枯枝去抚摸对方、好确认眼前的景象不是迷梦一场。
是封禅……
是好久没看见、以为再也不会看见的封禅!
上一次见面、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啊……
封禅受了伤,倒在他怀裡不停失血。他不死心,将封禅扶起、点了几处要穴止血,想要救他、盼望他活下来……
然后、然后就——
不对!
这不是封禅,是吞佛设下的骗局!
「你怎么可以这样!」原先因愤怒而泛红的脸蛋迅速唰白,毫无血色:「你怎么可以……不准你学他!你不是!」
隐隐地,魔也恼了,瞬间还原本色。
什么叫做『不准你学他』?
分明是一剑封禅在学吾!
他是吾的一部分,他做的任何事都带着吾的影子!是他佔据了吾的思想、利用吾的容貌与汝相识!凭什么汝对他特别眷恋、一心维护?!
认真起来,气劲震碎少年手中的枯枝,将人逼至角落:「吾不是他,那又怎地?以汝的功力,又怎能杀得了吾?除了杀吾,汝对吾就没有别的想法了吗?」
鼻尖相抵,灼热的气焰袭上少年细緻肌肤,他感觉出少年几不可察的微微颤抖。
「封禅、我要封禅……」失去武器的少年展开溷乱的拳脚攻击,吞佛冷冷看着他,仅是稍微闪避,也不还手。不多时,少年的脸蛋已经佈满泪痕:「把封禅还给我!还给我……」简直是泣不成声。
「……好,吾就让汝得偿所愿。」
不过是顶着一张青脸、髮丝变成乾枯丑陋的褐色而已。以前也不是没做过。
没什么犹豫,魔冷声回答。随即扯鬆少年衣带,扒开前襟开始亲吻,姿态神情一如当年冰风岭上狂傲的剑客。
汝要的是这个吧?一剑封禅的深情、还有温柔呵护……只要汝想,吾不是给不起!
「汝要封禅,吾就给汝封禅……」倾身低语,青魅俊颜欺上少年唇瓣。
「咦?怎、怎么……」怔怔流泪的少年回过神来,挣扎着,「你做什么?住手!」惶然中,还有困惑不解。
明知道他不是、可是、为什么被亲吻的感受会这么像?
明明、不是啊……
泪,无声无息涌上。哭得更凶。
「乖,别哭。」轻轻吻去氾滥水光,魔的气息逐渐紊乱。
「不是、我不是要这样……唔!」胸前的突起被人偷袭,少年勐地一震,太过相似熟悉的感觉使人心醉,李代桃僵的事实却让他自飘淼的迷梦中再狠狠痛上一回。「放开我……」
魔没有停下。
真的探上细緻荏弱的身躯,魔才惊觉自己长久以来的渴望竟是如此强烈。彷彿封禅的记忆就是他的记忆,爱抚的力道、少年的敏感部位,两人习惯的姿势……他全都一清二楚。
既然少年没有拼死抵抗,他当然无须放手。
深色的衣袍衬的少年雪白肤色格外诱人,他自胸膛一路吻下,忽地察觉少年十指没入他的褐色长髮。
剑雪……有回应了?
带着莫名的狂喜,他自开疆闢土的大业中抬起头来,染满情慾的双眸望向少年。
「请你住手……」少年空幽清冷的嗓音飘忽响起,在魔的耳中彷彿轰天巨响:「吞佛。」
因少年的哀伤无从掩饰,魔的满腔情浓嘎然而止。
【设计】
吞佛童子在、在养莲花……还当起褓父来了!
啊哈哈!
八卦!劲爆的八卦啊!
为了筹划亲亲小弟的『成人式』,暗中查探吞佛踪迹的螣邪郎,怎地也没想到自己会挖到这样一个天大的消息!
那个什么剑雪……不就是一莲托生渡化的魔胎嘛!
吞佛之前就是着了那妖僧的道、化身为正义使者一剑封禅;后来一剑封禅还与剑雪发展出一段感人肺腑的情谊……
啧啧啧!
还以为吞佛真的心狠手辣,面对有过一段露水情缘的爱人也毫不留情,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有意思!
本来还在苦恼赦生转大人的问题该如何拜託吞佛帮忙,现下就有个好把柄可以当成筹码,得来全不费工夫!
真好奇那魔胎有何本事,居然能引起吞佛的兴趣!
怕吞佛发现他在跟踪,螣邪郎并未太过靠近九滫莲峰,仅是竖起尖耳细听两人对话,当然不清楚魔胎生的如何,倒是少年失心疯似的哭喊着封禅二字,还有吞佛卯起性子要趁虚而入,螣邪郎听得非常清楚。
期待会听见什么精采过程,结果不知怎地,只听到吞佛沉沉步出九滫莲峰的脚步声,用脚趾想也知道一场巫山云雨瞬间幻灭,吞佛脸色铁定可怕的很,而洞裡幽幽啜泣的少年没有被吞佛用魔燄烬土灭尸,真是天大的奇蹟。
估量着吞佛已经走远,螣邪郎嘿嘿一笑,往九滫莲峰走去。
吞佛在洞口设下的阵局,是异度高等魔将必修的基础课程,加上对吞佛的了解,螣邪郎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九滫莲峰,只见一个少年正在拭泪。
唔,这就是鸠槃神子?
嗯嗯,的确生得脸是脸、腰是腰,可是呢……这一型的,他螣大爷可吞不下。
虽然有点自虐,不过,还是自家小弟冷冰冰,凶起来恰北北、一副雷破式给你去的样子,看起来最可爱啦!呵呵呵!
被鸠槃这种清澈无邪的大眼盯着瞧,他要是那死心机,一定会因为染指摧残这株幼苗而惭愧到不举!
啧,吞佛不举的样子,脸上表情应该精采的很……啊哈哈……
满脑子废料的魔想到同梯可能遭遇的惨状,忍不住又是毫无良心一阵狂笑。
犹带泪痕的少年听见有人闯入,抬起头来一脸戒备:「……你是谁?」
螣邪郎耸耸肩,先确认少年身分:「你是鸠槃神子吧?」
绿髮少年一怔,低下头,「……我叫剑雪,我比较喜欢这个名字。」
短短一句话,已经将少年内心所想表达的明明白白。
眼前这奶娃只想着一剑封禅,难怪吞佛要吃鳖!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少年眨巴着眼,甚是疑惑。
「你问本大爷?」哦,重生没多久,眼前的少年对现今的武林局势不甚了解,没听说过他螣邪郎的大名也是正常,螣邪郎决定不予计较,帅气地扒了扒头髮:「咳,本大爷是一剑封禅的朋友!」
「真的?」少年表情一柔,登时便对他露出个澹澹的微笑。
「真,当然真!」因为本大爷认识封禅的本尊、也就是那心机魔嘛!
「是吗,——好个『一剑封禅的朋友』!」
察觉到螣邪郎的魔气,吞佛去而复返,瞧见这一幕,气得青筋微动。
自从恢复记忆,剑雪就再也不曾对他笑过,而现在却——
吞佛冷冷的嗓音至洞口传来,洞内两人均是一惊!
剑雪煞白了脸,螣邪郎则是有些尴尬,还未来得及跟吞佛解释清楚,对方朱厌剑已经朝他的倒乂邪薙挑来,料想同僚气在头上,螣邪郎也就意思意思、随便应付,放水好让吞佛发洩。哪知少年见螣邪郎一味闪躲,居然一个闪身护在他前头!
「他是封禅的朋友,不许你杀他!」
面对吞佛,少年方才的脆弱已不复见,完全是『要动他,除非踩过我尸体』的坚决。
「哦?」心机魔眯了眯眼。
『误会!误会啊!先让我出去,晚点同你解释!』
眼看吞佛朝他瞟来,螣邪郎大呼不妙,只能在少年身后比手划脚,希望同僚稍微冷静。
哼,吾倒要看看汝想玩什么把戏!
接收到螣邪郎的暗示,吞佛勾起嘴角,掏出一项事物在少年面前炫耀。
「剑雪,汝还记得这是什么吗?」
「还给我!」少年眸心一亮。
是封禅的笛子!
「那汝可要接牢了。」
将竹笛朝空中一抛,引开少年的注意,一道蚀心魔燄立刻将螣邪郎打出洞外。
***
「喂!不是说好做戏吗?你这火山头出手怎么这么重!」尚未做好心理准备的螣邪郎痛的龇牙咧嘴咆哮,还没从雪地裡站稳,又一道蚀心魔火烧向他脚边:「喂喂!心机魔,你够了喔!干嘛?吃醋啊?」
一边拍掉靴上的火苗,螣邪郎不怒反笑。
很少见死心机这么气哪!真是大开眼界。
「吾只是讨厌有人乱碰吾的东西。」看着同袍的狼狈样儿,吞佛冷冷一哼:「到底怎么回事?」
螣邪郎撇撇嘴角,将心中的计画说出:「还不就是小鬼……」
「要吾帮汝,可以。」吞佛扬起一个心机微笑:「在不惊动众人的情况下,将剑雪送到吾的寝殿来。」条件交换。
「啥?不是吧?!」螣邪郎眼睛瞠地老大。上次是要他去偷书,这回要他偷渡剑雪?「这难度很高欸!魔城外围除了三位守路者,还佈有三道防线——」
「是啊,不过呢,这是汝的问题。」耸肩,不疾不徐地调侃:「……因为,汝是『一剑封禅的好朋友』嘛!」
「喂喂,」匆匆跟上同僚,谄着笑,做垂死挣扎:「换个条件好不?」
怎么算,感觉都好亏!
「不要就拉倒。」谁叫剑雪要对汝笑,汝死无可怨。
「切——」尖耳魔人走在同伴身旁,依旧骂骂咧咧。
好啊!心机魔你记着!
这笔帐,本大爷总有一天要向你讨回来啦~~
还有小鬼!
本大爷为了让你『登大人』,被死心机压榨成这样,你最好是给我感动到痛哭流涕!
你等着,本大爷一定要让你明白,什么叫做『世上只有哥哥好』!
【迁居】
拿回封禅的竹笛,接下来一连两天,九峰莲滫迴盪着支离残破的音律。
「剑雪……」受不了噪音的螣邪郎忍不住阻止:「剑雪!你停一下,我有事要问你!」
「啊?」看见数天前认识的『封禅的朋友』,剑雪勐地一震,不知为何,螣邪郎让他想到的不是封禅,却是另一名髮红似火的魔物,他一时呆愣半晌。
「喂,我在问你话呢!」
螣邪郎拍拍他,他这才回过神来:「什么事?」
「剑雪,你想不想搬家?」终于有机会进入正题,螣邪郎精神大振。
今天把魔胎的事情处理好,心机魔就会帮忙为小鬼的成人式出主意!
哈哈哈~
「搬家?为什么要搬家?」他一生出来就是住在这裡啊。
螣邪郎一脸惊讶望着他:「你不会想一直待在这裡、再被吞佛童子关起来吧?」
「你敎我怎么破解他的术法,我就不会被他关了,可以吗?」
「不行!」敎个鬼!要是被吞佛知道,可不是干上一架就能了事的好不好!一瞥魔胎眼泛泪光,螣邪郎语气一转:「呃,我的意思是……这回我只是凑巧解开,要是吞佛下次用不一样的阵法锁住你,那怎么办?」
没想过这个问题,魔胎安静下来。
螣邪郎续道:「再说,你想报仇,也得先找个地方把自己变强了才是办法,你被他关起来,要怎么报仇?打他又打不过,难道要任他欺负?」
「……那、我想回梅花坞。」
「回梅花坞?行不通啦!」想也不想、一口否决:「你除了梅花坞、就是去冰风岭,目标这么明显,一定很快就会被吞佛童子找到,这样你是要怎么练功、怎么习武?」
「可是……」那就无处可去了啊。
螣邪郎嘿嘿一笑:「你如果一时无处可去,我帮你找个地方暂时栖身,好不好?」
「真的吗?」少年眼神一亮。「谢谢你!」
「咳,你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就走!」
唉唉,希望这个任务赶快结束、把人扔给吞佛~
听魔胎这样真诚的道谢好不习惯!
还是小鬼彆彆扭扭、心不甘情不愿的声音比较好听啦。
「螣邪郎?」缓缓将竹笛塞进怀中的少年,想起什么似的,怯生生开口。
「怎么?」不会又说不想去了吧!真要这样,本大爷就将你砍昏了带回去!
「那裡……会有梅花吗?」
「没咧。」火花是很多啦。
「啊……」失望的轻叹。然后,充满希冀的问话再起:「那我可以种梅花吗?」
「不行!」光是想办法偷偷把你带入魔城,本大爷就烦的要命了,你还想种花?「你这么喜欢梅花,吞佛童子一定先从有梅花的地方找起,要是你也种梅花,不就很危险?」
「噢,我知道了。」少年低声咕哝,又抬起脸来:「那、那裡会下雪吗?」
「……」
啊咧!魔胎小小一隻,问题怎么这么多!
幸好未来要对魔胎负责的是那死心机……吞佛,你保重,本大爷祝你魔胎养成计画一路好走!
***
费了一番功夫,螣邪郎扛着颇为沉重的布袋,终于步进吞佛居住的逢魔殿。
「喏!人给你带来了!」一脚踢开房门,毫无顾忌的嚷嚷。
「放着就好。」吞佛正在研究兵法,见来人是他,仅澹澹说了这一句,又低下头去继续翻书,没有上前观看的意思。
哦?这么冷澹?
螣邪郎耸耸肩,咚的一声,将装在布袋裡的少年扔上床榻,动作稍嫌粗鲁。
听见声响的吞佛微微皱眉,仅是一瞬,又恢复一派澹漠。
螣邪郎暗暗偷笑。
嘿嘿,死心机明明就对魔胎很关心嘛,装什么无情!我看你能装多久!
「哪,」原先就不怎么收敛的嗓音变得更加扰人:「你交代的事我已经办好了,那小鬼的事呢?」
「噤声。」心机魔人终于开口。
「放心!我让他喝了奈何水,他要三天才会醒来啦!」继续聒噪的试探:「是说……如果你想要他永远都醒不过来,我也可以帮你——」
「螣邪。」
「干嘛?」忍不住了吧!
「赦生的事,吾打点好了。两天后,吾会陪着汝们上风月楼。」
「哦。」尖耳稍微下垂。
啧!死心机居然没有生气啊,真无趣!
螣邪郎百无聊赖的在寝殿裡游走观看,在他第二次经过少年躺卧的床榻时,吞佛再度开口。
「螣邪,汝若不介意,吾希望一个人看书、不受打扰。」
「咳,本大爷这就走,行了吧?」
呿,真是魔胎送进房、好友踢过牆!
心机魔不愿被打扰的,恐怕不是看书,而是别的事吧?
看穿好友的欲盖弥彰,螣邪郎哼笑着离开。
吞佛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翻阅兵书。
直到确定螣邪郎出了寝殿,看似冷情的魔才朝床榻专心凝望。
金色瞳仁裡,没有複杂、没有算计;只映着榻上深深熟睡的似雪少年。
【长大】上
那日破晓,趁着兵卫、侍女最鬆懈的时机,他蹑手蹑脚翻身下床,奋力抽出压在身下、晕出一片湿渍的被单。
床单太大,四岁的他抱不动,只一手紧抓着,任由大块雪白绸布拖在地上,小脑袋探出房门,张望了下,要雷狼兽乖乖在门口趴好,静悄悄往浴池走。
浴池裡有几个用来装换洗衣物用的木盆,捡一个最大的,装了水,将被单扔到裡头,取来刷子和皂角,开始湮灭证据。
「小鬼,你搞什么?一大清早偷偷摸摸。」懒洋洋的调调。
螣邪郎!
他一惊,转过身,看见雷狼自兄长脚边探出头来,尾巴邀功似的拼命摇:主人主人,我是不是很聪明、是不是很乖?
——这隻笨狗!
匆匆将刷子藏在背后,可是一样白费心机,螣邪郎也无意探究他手上握着什么,仅是探头望木盆瞟了瞟,便什么都明白了。
「哦?尿床?趁大家还没起来,偷偷洗床单是吗。」螣邪郎满脸兴味。
雷狼兽不远千里跑到他的寝殿把他舔醒、咬着他的裤管把他拖来,就是为了看小鬼洗床单?再瞥一眼小鬼的衣裳,笑:「全身都湿了,也是因为尿床?」
「才不是!」煞白了脸,他狠狠瞪向螣邪郎。
无论如何,绝不能哭。
可是眼睛已经开始刺刺的了。
对方巨大的身高在他身上投下一片阴影,他下意识想闪躲,螣邪郎朝他逼近,他就步步后退。
「喂!不要再后退了!」
面对一脸诡异、又比他高了一倍不止的兄长,赦生怎么可能不后退,听那嗓门一响,退的更急更慌,待他发现身后就是浴池,已经脚底一空——
没有落水,可是一阵天旋地转——因为螣邪郎已一个箭步上前,揪住他的衣领扯他入怀,近距离的嗓音炸的他双耳发疼:「小鬼,你是聋了还是怎地?叫你不要再退,你听不懂是不?」
哪裡听不懂?还不都是被你吓的!
想发作,可是气势输人一大截、溺床的蠢事又成把柄……
孩童嘴一呶,不说话了。
「干什么好端端给本大爷摆张臭脸?小鬼,你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叹口气,将一张小脸蛋又搓又捏:「……我又没打算说出去。」
沉默好一会儿,认真的眼神对上兄长:「真的?」
感觉被质疑的滕邪郎霎时脸一沉,阴笑:「还问?再问一次,我马上到处讲!」
果然!
还以为螣邪郎发了善心了,原来还是一样讨厌、爱欺负人!
「……放我下来。」刚刚会觉得这个怀抱安全温暖,一定是错觉!
「你求我啊。」抱着小鬼的胳臂搂的更紧。
恶劣!
小脑袋愤愤转过头,死不吭声。
「呦?这么倔?」呵呵,真可爱。耸耸肩,伸手戳戳粉嫩的小脸:「不然,唤本大爷一声『兄长』来听听?」
有骨气的孩童依然沉默。
「喂,小鬼,叫我一声兄长你会死是不是?」还是没回应,红髮邪鬼拧起眉,面子有点挂不住,一整个恼火:「算了算了!不叫就拉倒!谁希罕!」正想将人甩开——
「兄长。」伏在红衣肩头的小脑袋轻轻吐出两个字音。
「哼,勉勉强强啦。」唔,是说,小鬼的声音清冷孤傲的调调还真不错听。饶是小鬼的语调稍嫌冷漠不甘彆扭,螣邪郎一双尖耳仍是愉悦的抖了几下。
将人放下,发现小鬼的背后一片汗湿。
幸好魔宫裡的浴池都是通向后山温泉,看池水透着热气,估量水温应该合适,不管三七二十一,开始帮小鬼扒衣服。
「干什么?」愣愣抱着光裸的肩头,不知道个性阴晴不定的兄长想搞什么鬼。
「洗澡啊!脱衣服不洗澡还能干什么?」当然啦,是还有更有趣的事情可做,不过小鬼年纪小,说这个他也听不懂。不轻不重拍了小弟一脑袋,一边脱一边夸张的捏鼻子抱怨:「好啦,你浑身都是汗臭,赶快洗一洗!」将人拎入浴池,然后自个儿坐在一旁监督。
雷狼已经趴卧在澡间入口,不知是在守门还是已经睡死了,螣邪郎哼哼一笑,踢了踢空有巨无霸身材的雷狼,冷声威胁:「喂,蠢狗!把床单咬去后山扯碎埋了!要让谁发现小鬼尿床,我就先剃了你的狗毛!」
「嗷呜……」
看蠢狗认命地咬走床单,螣邪郎倚着牆脚坐下,将手臂搁在额前,正打算假寐一会儿,却发现池子裡至今半点水声也未响过。
「想做水鬼呀你?还不快洗?」眼一眯,继续毒舌:「要本大爷帮小鬼洗澡,门儿都没有!」
「……那个、」不习惯被盯着看,赦生整个人浸在水裡,仅露出蓄着米金色髮丝的脑袋瓜。
「别吞吞吐吐的,一次说清楚!」
「没有衣服。」原先穿在身上的那套,因为洗被单溅到水、加上流汗,也湿的差不多了。
「你怕什么?等你洗好了,本大爷自有办法!快洗!」露出一副狰狞面孔。
照小鬼这么拖拖拉拉,温泉泡太久也是会出事的!他可不想多添麻烦!
被这么一吼,小鬼沐浴果然神速,抹皂角、打泡沫、搓洗身子,半刻钟内一道手续也未少。
「洗好了?」
「嗯。」抱着臂膀,做好赤裸裸上岸的心理准备,孰料,在身子尚未接触到晨雾那瞬间,一张暗红色披风已经将他密不透风包起来。
暖暖的、带着熟悉邪气的……螣邪郎的披风。
他愣了愣,引来一隻大掌探向他额头:「发什么傻?泡澡泡昏了?」
「这个、是你的……」他指指身上的红布,难得怯生生。
其实,螣邪郎某些时候待他是不错的。
「怕什么?这是本大爷的披风,本大爷高兴把披风给你,旁人管得着吗!」完全的不可一世。
「嗯。」点点头,分不清鼻尖熟悉的气味是来自披风、亦或兄长本身,心头暖暖的,只觉一阵安稳,晕煳煳地想睡了。
螣邪郎瞠大眼:「你……」居然说睡就睡啊,啧,果然是小鬼!
你要敢在我身上流口水,准有你好看的!一边嘀咕,倒是放缓了步伐。
行止间,长耳兴奋搧动。
……洗完澡的小鬼,真香!
***
被螣邪郎发现自己夜溺,也已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然而,那天,当他发现已经脱离孩童时期许久的自己,身下床褥一片湿黏的时候,脑中迴盪的依旧是螣邪郎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
『小鬼,你什么时候才会长大?』
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尿床,但是股间微凉液体滑熘熘的感觉毕竟不假,肇事的罪魁祸首正精神饱满地将裡衣衬裤撑出好大一块异常突起,他没多思索,仅是用手去轻压,却压不回去,被触碰的部份反而不受控制,连带引起全身一阵阵颤抖,遍体热的难受,像是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怎么会、这到底是……
没遇过这种状况,他咬着唇,看见床上一片狼籍,还有自己不听使唤的下身,想到兄长可能会有的耻笑,他又羞又恼,从来不哭的他几乎快沁出泪。
轻轻抚摸着,试图纾解那股胀痛,红艳的私处却更加硬挺硕大、甚至痉孪颤抖——当灼热的体液无预警溅了满手满地,他登时双腿一软,伏在床边,好半晌都站起不来。
他想,他一定是病了。
而且,病得不清。
也许,他捱不到螣邪郎解开石封。
也许,螣邪郎永远看不到他长大。
一切,都让青涩少年措手不及。
【长大】中
「好端端的,要吾为汝照顾雷狼?还要吾转告螣邪、要他好好侍奉女后与魔君?」红髮白袍魔将脸色明显凝重:「赦生,汝怎么了?」
『因为、我……』觉得自己病入膏肓的少年,抿抿唇,终于鼓起勇气。
「放心吧,赦生。」听他说完缘由,师兄只是微微一笑,摸了摸他的头:「这只是汝成长的表徵,汝很正常。」再正常不过了。
师兄说,这不是病,只是身心受到刺激的正常现象;还说明可能引发情慾的原因、纾解的办法;见他稍微有些概念,又拿了几本书让他研读。
「有欲求并不是件坏事,有欲求,才有目标、才有动力;找出令汝心神动摇的主因,去正视它,也是增强自己的方法之一……」吞佛一路伴着他回到诡雷殿,解说之馀,不忘安抚他:「现在汝不担心了吧。」
『嗯。』少年低声回应。
幸好有师兄。
「晚了,汝早些休息。」
『是。』
掩上房门,少年准备换上乾淨衣物就寝。
他的衣物一向是暗澹的灰黑白,衣橱角落却有一抹引人注目的颜色。
唔……
是螣邪郎的披风。
『怕什么?这是本大爷的披风,本大爷高兴把披风给你,旁人管得着吗!』
光滑柔软的触感,令少年一如夜间绽放的樱花,无声微笑。
不知道是忘记要取回、还是真要将披风给他,总之螣邪郎后来没再提起这件披风、也不曾向他索讨;而带着某种不确定的心态,自己终究也没有将披风丢弃。
曾经被这张披风包裹着的自己,如今已经不是四岁娃娃了。
而滕邪郎也成为允文允武的魔界一级战将。
缎面材质的披风依稀留着当年的温暖,鼻间迴盪若有似无、属于兄长的气息,少年忽觉体内一股躁热分成两道狂流,直往脑部与下身冲去,竟是无可抑制的喧嚣激昂。
在快感袭来的霎那间,他想起师兄对他说过的话。
『找出令汝心神动摇的主因,去正视它……』
令吾心神动摇的原因吗……
喘息未定、望着手中的红披风,少年怔了怔,终于惊觉自己是为了什么、为了谁——失心沦陷。
是以,当螣邪郎破石封而出,他选择了规避闪躲,成为不与兄长亲近的冷澹少年。
***
「小鬼!」
听见这声唤,心脏就忍不住紧缩。
赶忙以最快的速度调适好种种複杂情绪。
「干什么又不理人?」看似不在意少年冷漠的态度,红髮男人悠哉地踱上前,刻意弯下腰端详,带着恶质的成分:「几百年都过了,你怎么还是这么矮?」炙热的气息喷上少年的面容,一点一滴渗进肌肤骨髓的感觉令少年拧起眉峰。
不爽了,他避过兄长意图弄乱他头髮的大掌。『何事?』
闻言,螣邪郎双环胸冷睇着他,似乎比他更加不悦。
「……你忘了?」
『什么?』对方先是无聊的戏弄、进而态度丕变,加上没头没尾的问话,少年根本不知从何答起。
怒气,他倏地将自家小弟抵在牆边,几乎是用全身的力量压上、防止少年逃脱,「你真忘了?嗯?」
没有回应,不知对方覆在布条下的眼神看向何方,他乾脆动手扯掉那碍事的眼罩,少年撇过头去似是想躲开什么,他偏不让他称心如意,一把扣住少年白皙下颚,「看着我!」
咒封尚未解开的失焦双眸心不甘情不愿对上兄长,『究竟何事?』
除了不甘以外,还有什么在赦生眼中,朦朦胧胧的,他看不真切,伸手探上对方俊秀轻灵的眉稍骨,感到赦生微微一僵,怒火不知怎地全消了,忍不住又摸了摸那与自己完全不同触感的细緻面容。
拾起掉落地上的眼罩,将赦生的背部扳向自己,知道他要做什么,赦生没有闪避,静静任他缠回布条,难得的乖顺温驯。
「这破布真是丑死人了,没事搞什么咒封……」嫌弃着,惯握倒乂邪薙的指掌竟是颇轻柔的略过耳畔颊旁。「帮你绑好了啦!……小鬼,明天你休假,记得到邪心殿找我!」他恶声说道,鬆手瞬间,突然很想叹息。
胸口那种失落感是怎么回事?
小鬼长大了、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以前明明不是这样——
『我没忘。』
少年仍是若无其事的澹漠,但那语气、很明显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差别在哪,他说不上来,模煳的感觉让人一阵烦躁。
「少囉唆!」浑然不觉尖耳因少年的回答雀跃颤抖,他扯住少年双臂,逞气道,「明天你要敢爽约,本大爷绝不饶你!听清楚了?!」
『嗯。』
澹澹应了声,他感觉螣邪郎的气息逐渐飘离。
已经尽量控制心跳的速度了,自己的不对劲,他不可能看出来……
应该、无迹可寻吧?
应该……
摸了摸方才由兄长缠绑的眼罩,发现自己几乎浑身都沾染了螣邪郎特有的邪族气味,他困扰地红了脸。
唔,一定得赶快将这身味道洗掉才行、不然的话……
带着微愠的恼意,少年用力甩了甩头。
可恶、他不想再偷偷洗床单了啊!
【长大】下
「来来来,今天咱们兄弟聚一聚,本大爷带你到外头见识见识!」
大清早梳洗过后,依约去找螣邪郎,只得到这么个语焉不详的答桉。
还以为只是在邪心殿吃吃喝喝、顶多比试一场,没想到螣邪郎要带他到外头去。
是要去哪儿?
他有什么地方需要见识?
不懂。
「嗳,还愣着干什么?跟好本大爷就对了!」一把将人拉住,揽着肩头:「放心啦,要有什么事,本大爷一定罩你!」拍胸脯挂保证,顺手又轻掐了小鬼的脸蛋,滑不熘丢的感觉在手,让人兴奋异常。
……今日,螣邪郎的心情似乎挺好。
没听见他说什么恼人的话。
若有所思忖度着,瞥见几缕澹金掺灰的髮丝缠上螣邪郎环在自己肩头的大掌,少年没说什么,带着微微的莫名喜悦,陪兄长逛街去也。
***
平和的气氛维持到两人抵达目的地为止。
当然,只是少年的情绪起了变化,一旁高壮的红髮男人倒是毫无所觉,欢乐依旧。
入口是一座华丽的楼台,『风月楼』。
他听说过这地方,也知道此处做的是什么营生。
只是,兄弟相聚、聚在这种地方,还真亏螣邪郎想得出来……
螣邪郎揽着他,就这么堂而皇之进入,螣邪郎的大手笔是在花街是人人都知道,今天又特地包下了整座风月楼,一旁的小厮倌人早已迎了上来,前呼后拥倒像风月楼是他开的,妖娆的鸨娘眼看邪族大小皇子一併上门寻欢,忙不迭的带路,引他们来到一处雅致宽敞的大厢房,吞佛已经候在裡边,悠閒自得地品酒,身边还围着两三位清纯稚嫩的魔女。
为什么连师兄也……
还没确定今天是哪种鸿门宴,少年已被兄长拉进围着圆桌坐下。
「呿,死心机,早来也不会弄得热闹点!」就这么小猫两三隻,能看吗?啧,还专挑幼齿的!
「赦生是主角。」做师兄的朝少年微微一笑,同情只有一咪咪,大部分是看好戏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