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压制被自然而然地索吻,进度快到让人来不及反映,只能傻傻地称为被动的那方。唇舌被舔舐被撕咬,力度大到可以感受
到不知道是谁的血腥气味在口腔中弥散。亲吻的感觉和回忆太相似,所以除了舌尖的伤口,还有别的地方一并疯狂地疼痛着。
勾在指尖的帕子掉在一旁,把地板都晕湿好大一片。
都忘了忘了怎么反抗,直到唇上的热度渐渐消失,连同之前隔在两人之间的雾气也不再了,才发现,赵晓涵已经睡着了。脑袋
歪歪地搁在木桶沿上,一派天真神情。嘴角微微上扬着,不寻常地鲜红着。
指尖覆上了自己湿热的唇,沐月不得不苦笑。
看来这个人不过是病糊涂了把自己当成别人。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了干净的帕子,尴尬地给男人的发和身体擦干,看向男人的身
体眼神闪烁,所以直到要给他套上衣服的时候,才发现男人的胸口有着奇怪的刺青。玉蓝色的符号,看不懂。像是一个半成品
,丑丑地嵌在精瘦的身子上。
给男人换上的是允植的衣服,有些偏大,宽松地挂在身上,沐月手忙脚乱脸上热气一阵一阵熏烤着自己,莫名地害怕珂沁给自
己做的假面是不是出了什么纰漏。
然后是敲门的声音,崔允植在门外用一贯低沉的声音唤沐月出来吃饭。
像是得到了解救,给男人盖上被子就逃也似的快步出了门。崔允植站在门口讨好地对沐月笑,然后长臂一收,把人纳入怀里。
沐月嗔怒地瞪着允植,然后掩上门。娇憨的神态,是自己从不曾得到过的。
沐月面对自己,永远只会是顺从和受伤。他要的爱,我想给不能给。
直到两个人的脚步踢踏地消失在尽头,才听见里屋里窸窣的声音。
男人坐起身看着掩上的门。
形如鹰隼的眼神深处,比起少年时更多了沉稳却少了份来时的阴毒,那却是在他离开之后。不能计较什么,也不知道能给什么
。所以才能看到一丝哀伤。
对不起,有些事不得不瞒你……不想看到你哭,尽管事实不是你想的那样……也许会害怕吧。
我爱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到天涯还是海角,我都会认出你把你找到……
可惜你已经那么幸福了,在那个男人面前露出这么可爱的神情。那个男人,一定很爱你……
所以我不能让你知道我来了,那就让我用赵晓涵的身份,看着你,真的幸福……
我用赵晓涵的身份,代替赵苍遼来看着你幸福……
“他醒了就让他回去吧。”既然都知道名字,那么回家应该也不成问题。崔允植说话的口气,有些重。
“他的情况还不是那么稳定……”木筷接触到嘴边,有些刺痛。那个人的精神状况,似乎……不是很清醒。把自己错当成谁了
么,那时候看见他的眼睛,明明就是伤到决绝。
“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名字了,那么回去应该也不成问题。”崔允植不知道小家伙的脑袋里塞的是什么,这么做是给自己平添累
赘。善良固然是好事,但是太善良就是愚钝了。
“是啊,他都知道自己的名字……我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我不是沐月,也不是沐夜,我根本就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
道要去哪里……
“沐月!”崔允植看着沐月起身离去,碗里的饭菜完完整整。
“别跟过来……”起身的时候,温婉的语气,他是这么说的。
让他,安静一下吧。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客栈后院的楼里,不知道要去哪里。现在不知道要去哪里躲崔允植,连以后不知道要去哪里做怎样的人…
…
赵苍遼登基之后,父亲也离开了皇城,自己学艺归来也找不到当年的沐尚书。他的氏族,像是销声匿迹一样,在京城里人间蒸
发了。
最后,他曾经得到过赵苍遼,却又弄丢了……他唯一能有的,之后沐月这个身份。
可惜离宫之日,有人告诉自己,连沐月这个名字都不是他的。
如果当初不信的话,是不是连苦恼都会少一点……
孤零零地坐在楼梯上,看无依的柳絮从眼前飞过。
“怎么坐在这里?”背后传来一个男人的低沉的声音。
“你醒了?”沐月回头,是他。
“抱歉给你添了不少麻烦……”男人在沐月身旁坐下,然后褪□上松松垮垮的外衣,披在沐月单薄的身上。崔允植的华服被
洗净,然后转身穿在别人身上,沐月被有别于崔允植的,纯净的体温包容。
“没事的,换做是别人……”也会那么做的。
“你那个朋友却不这么觉得。”男人弯起嘴,笑笑。然后柳絮落在他的身上。
“怎么会被毒蛇咬了?”
“去采药……给一个我爱的人治病。”去采药,制造一个机会接近你。没有告诉任何人,如果你没有发现,赵苍遼他宁愿就这
么死去了,因为他用自己的命跟上天赌一个机会。
“她一定很幸福……”有时候,越是淳朴,爱越是真切。简单而幸福。自己何尝不曾想过,就这么站在他身后,看他幸福……
“他已经离开我了。只要能救他,别说是要我的血,就算是我的命给他做药引,都无所谓……再去采药,不过是想让没有他的
生命里,有一点目的而已。”却是自己失手将他赶走。只是生气而已……才发现自己那么恨你,只是恨你背叛我而已。你永远
都不会明白,身上一把尖刀是自己最爱的人亲手刺进去的感觉……
沐月只是看见他眼里一点一滴像闪耀的星星的流光渐渐消失……
很伤心吧。那样的神情,就像是被挚爱的人背叛了一样。用一生背叛了。
“她如果地下有知,也会不希望你再这样下去……”沐月把离开当成去世。彻底曲解了赵苍遼的表达。
“你相信姻缘么?”
“嗯?”赵苍遼猛然抬头对上沐月关切的视线,把沐月的打得措手不及。然后久久才反映过来。
“姻缘哪……”沐月对着赵晓涵笑得虚无,“再三被人丢弃的自己,没有资格奢望那个不是么?”
“沐……”最后的余地是只能发出一声单音节,赵苍遼有些错愕。甚至一开始,沐月就不曾告诉他,他的名字是——“沐月”
。
他们的姻缘,只能一再错失,眼睁睁地看爱溜走,却走不到相互交缠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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