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不是没有资格的……”不知道带着面具的自己能不能对着他笑得真切。也罢,自己似乎从未在沐月的面前露出冷漠之外
的表情。内心里种种的疼痛,欣喜,舍不得,在乎,在沐月面前根本就没有表露出一星半点。以至于沐月明白他在自己心里的
地位到底有多真切。就算当初那一刀是真真切切扎进自己皮肉里,但是事到如今的种种迹象表明,沐月对待自己,明显是出离
主仆,高出友情的某种情感……
直到再次遇见,他却不能光明正大地承认,我,赵苍遼在乎你……
“那么现在你打算怎么办?”面前的人似乎不善于言笑,脸部僵硬到不行,拉起的嘴角似乎是笑,大概也可以称之为笑。怎么
这么像他,那个站在大堂之上运筹帷幄的男人,其实不会说温柔的话,不会友好地笑。沐月紧了紧“赵晓涵”披在自己身上的
衣服。
赵苍遼用赵晓涵的身份,第一次在沐月面前露出苦恼的表情……
最后,赵苍遼还是和沐月一路同行。尽管至少在事情解决之前,和沐月再相处一段时间吧。反正沐月并不知道赵晓涵就是赵圭
贤,所以当赵苍遼必须面对死亡的时候,沐月也不会知道,更不会伤心。
因为他的记忆里,只有那个冷血无情的赵苍遼。他更不会知道,赵苍遼深爱着自己。也许这就是赵苍遼最后给予的恩赐。
当沐月提到让“赵晓涵”一起上路的时候,崔允植当然是百般阻挠。因为身后这个家伙,沐月不能和自己同乘一匹马,甚至亲
近的时候都会被刀疤男颇有心计的毁坏掉。那个家伙,至少比看起来精明许多。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
回半山的路上,三个人吵吵嚷嚷,多半情况是崔允植一个人兴风作浪,沐月无视,“赵晓涵”紧跟沐月,权当护驾。
吃饭的时候,沐月坐珂沁间,左边的“赵晓涵”一定会比崔允植更靠近沐月一点;树林里暂时露宿时,沐月一定会贴“赵晓涵
”近一点,比起刻意为止,这样的本能更让人无法不在意……
于是沐月与“赵晓涵”的日益亲近,在崔允植看来,变得格外刺眼。因为不知道珂沁和沐月是怎样相处的,所以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两个人活生生地摆在眼前,举手投足的亲近,更让崔允植觉得,沐月和“赵晓涵”才是更加暧昧的一对。
明明亲手把“赵晓涵”救上来的是自己……明明,一直在沐月身边的是自己。比起“赵晓涵”,自己陪伴沐月更久。
崔允植自以为这样的感觉比起因为喜欢而在意,更应该是心爱的玩具被抢走的不适感。
却一点儿也没发觉,他自己,始终逃避着自己,的心。
算算行程,就算是用现在这样龟速的行进,最慢明天也可以到达半山,在那之前,也要把讨厌的家伙解决掉。
崔允植这样想着,站在窗边,拉开竹筒的插销,砰的一声玉色的礼花洒满整片天空,肆无忌惮……
崔允植会动用氏族的力量,他自己都不曾想过……身为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朝廷的第一的番犬,崔允植无论都是被政敌或者
是家族世代的仇敌攻击的对象,要是太不够强大,从小到大的“意外”足够他投胎好几回。
但是偏偏崔允植就是有能力化险为夷,甚至让对方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这一次,竟然为了一个小小的“樵夫”动用家族的亲卫队。因为不想泄露出蛛丝马迹,让沐月知道是自己……因为王者霸性
所以输不起,他却对这次对手不能知根知底,最终的原因还是沐月……
附耳对即刻来到自己面前的亲卫队耳语一番。明天,就会有暗杀者埋伏在他们必然经过的路上,目标是自己,但是结果的却是
“赵晓涵”……
房门外传来嬉笑的声音,不知道“赵晓涵”又对沐月说了什么有趣的故事。沐月……沐月至少在自己面前,都不曾流露出真正
欢欣的笑容。
赶在清晨就上路了,穿过这片山谷,就可以到达半山是山脚。
沐月的脸上泛着潮红,可能是兴奋,对着坐在自己身后的“赵晓涵”说着什么。好像是小时候的故事,然后“赵晓涵”看着沐
月,宠溺不已,时而放开缰绳轻点沐月的头。崔允植间或听见“赵晓涵”的声音,“你怎么能这么淘气呢……”,“小鬼!”
……全是斗嘴的话,沐月眯着眼睛缩在他的怀里,象只乖巧的小猫。
崔允植一个人骑着马,加快速度骑到他们前面去,权当看不见。总之,下一个路口,“赵晓涵”就该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自己何必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更加肆意地开怀来。回忆里,也有一个淘气的家伙,总是让自己哭笑不得。所以看着越发本
性流露的沐月,恍惚和那个人对上号。
拨开杂乱的低矮灌木,“赵晓涵”总比沐月先发一步,替他挡开带刺的枝桠,反而落了自己,不仅是手背,甚至是脸颊都有刺
木刮开的血痕。仍然对沐月抱歉甚至心疼的眼神,摇摇头。比起溺爱,为什么更像是忏悔。
树叶刮过耳边,风声?!
前面有埋伏!沐月大喊了一声不好,连忙扑倒马背上的“赵晓涵”,两个人翻倒在地上,翻滚了一阵沐月却受制于人被“赵晓
涵”压住,护在怀里。他赵苍遼何曾这么做过。
抬头看到箭深深嵌入背后的树干上,仅剩末尾一截羽毛。
崔允植皱了皱眉头,他不是吩咐过,除了“赵晓涵”谁也不许伤害。那个谁,指的就是沐月。
然后从树丛中窸窣冲出一伙儿人,无一例外都蒙着面,无视面前的崔允植朝“赵晓涵”冲了去。
怎么和计划里的不一样?不是!他们的目标是沐月!
沐月的武功早就被废,“赵晓涵”一个文弱书生能抵挡谁?偏偏那一箭,没有二十年的功底是发不出去的。
崔允植一个箭步想要过去挡,被分出来的一拨人挡了回去,那一边“赵晓涵”拉着沐月一路飞奔。
傻瓜!不要逃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崔允植皱着眉头,随手拔了枯枝一边挡,看着赵晓涵把沐月带远,不由得下了狠手,而剩下
的一拨人也追着沐月朝弯弯的山路上去了。
一个闪身,绕过岬角,赵晓涵把沐月推进一片草丛里,然后自己奔向沐月相反的方向躲了起来。
那些杀手,虽然武功高强,但是陆上功夫不行,兴许是水寨上的人。沐月以为“赵晓涵”很聪明,两个人分散开来躲藏,比聚
在一起更容易躲过对方。比较,一个人要屏息更加容易。
但是分明不是沐月想的那样。
黑衣人举着长剑前前后后赶到,而另外一边草丛里的“赵晓涵”竟然霍地窜出来,然后朝着下坡的方向跑……黑衣人们愣了,
随即又追上去。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追着那个身影,沐月想要起身,突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被“赵晓涵”点了穴?他会功夫么?憋尽气力但是连一点内力都没有,根本就无计可施。
比起下坡,沐月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赵晓涵”的身影。在悬崖的边缘和黑衣人痴缠。好像没有章法,但是总是躲过致命的
攻击。
但是沐月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分析的余地。
他只看见“赵晓涵”的身体在刀光剑影里闪躲。愚钝的反映竟然和某人那么相似。怎么可能?赵苍遼怎么可能会冒着危险拯救
自己?他赵苍遼怎么和“赵晓涵”比?
赵晓涵被逼到绝路,脚在崖壁上踩了空身体踉跄地往后倒,一个黑衣人用短棍去戳他,他顺势拽了棍子,然后一个逆转把黑衣
人推下悬崖。
沐月一颗心吊在嗓子里,崔允植去哪儿了?混蛋!
没有看到黑影近身,“赵晓涵”往左边躲闪正面攻击,一个返身侧面直直刺了一柄剑……
这一次,没有躲成……
长剑贯穿胸口,血液从左心房的位置喷溅出来……
往后倒去。悬崖的石块散开来,然后随着崖底冗长的回音“赵晓涵”跌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沐月大叫出声,硬碰硬地冲破穴道,站起身,就要去追。
身体摇摇晃晃跌在一个温软地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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