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裕也也由于事出突然而不知从哪里回忆起比较好。
不但走路的时候头会刺痛,在医院接受专科医生问诊的时候,还领教到了应该知道却说不出来的痛苦。
裕也说得出家人和自己的名字,连出生年月日和地址都一清二楚,唯独问到 暑假暑到过哪里? 第二学期有什么活动? 过年做了什么? 等等这类问题就是答不出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只能实话实说。
嗯,看来你是最近的事想不起来。那你突然发现自己在滑雪场的时候一定吓了跳吧?
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医生,温柔的声音让裕也自然点头。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滑雪场,后来听说毕业旅行,要滑雪是在一开学就决定好的事,我就明白了?
从知识和状况的把握现状是人的防卫本能。嗯,你的思考力相当优秀,将来有没有打算要当医生,我觉得你很有希望哦!
听到医生不知是玩笑还是认真的口吻,裕也苦笑地回答:
谢谢……
从脑部断层扫描和X光片看来,你的脑部并没有出现内出血的症状,脑波也很正常,据我的判断,丧失记忆应该只是暂时的障碍而已。不是有人吓得”魂飞魄散”吗?在那种情况下记忆力也会暂时减退。象我都已经四十岁了,记忆力退化得更厉害,有时会严重到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程度。基本上,人的记忆是不会消失的,除非大脑中枢被破坏,不过有时会想不起来却是事实。就象打不开的抽屉一样,抽屉不打开里面的东西就拿不出来,多试几次或许就能开了。记忆也一样,说不定一个小地方就能引出消失的部分。所以劝你还是不要想太多,或许睡一晚明天就恢复了也不一定。
是
看到裕也点头,医生满足地微笑。
如果每个病人都能象你这么冷静的话,医生就轻松多了。
谢谢。
你一定还是觉得很混乱吧?不过还能把我的话听到最后。别怕,一定能想起来的。
……是。
裕也嘴上虽这么答,心里却
(我不想想起来。)
这才是他的真意。
他一直很在意真木隆的事。那么自由奔放又帅气的他,裕也其实很想跟他做朋友。
但他无法想信自己跟真木隆居然是一对恋人……。他也不想去相信,因为那……太奇怪了啊!
(我和真木都是男的啊!)
他突然想到。
(难道他是故意调侃我?)
裕也觉得自己慢慢冷静下来了,或许这才是正确答案。
虽然,他不知道真木为什么要这么戏弄自己……。难道他知道了自己憧憬的心情?……或许是吧!
他想起曾经看过真木和他的朋友在调侃同学,对方明明已经气得半死,真木和其他人却笑得很开心。
他就是那样的人。
想到这里,裕也想起医生所说过的话。
当他确定自己失去的,是从暑假到目前为止的记忆之时。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要遗忘的事?
他是这么低语。
那 想要遗忘的事, 会不会就是真木说那种话来调侃自己的源头?
有可能,果真如此的话,那还是不要想起来的好。
错误的推论和不适当的提示,让裕也下了这样的结论。
(还是别接近他的好。)
扶着从外科借来的拐杖走出看诊室的裕也,看到德永在外等候。
检查的结果怎么样?
从裕也脑中的解读器里,知道眼前担心地询问他状况的同学,是术德兼修又擅于运动,在班上也相当有人气的德永。
嗯,没什么异常。
太好了。
看到德永松了口气的表情,裕也知道他是真心地在担心自己。
不过,要是还会头痛或想吐的时候,千万不能忍着不说。
嗯,谢谢。
还有----
德永压低声音。
真木有时会来对你性骚扰。
啊……
我会尽量帮你注意,要是他又来纠缠你的话,别客气尽管向我求救。
自己果然受到这类压迫……裕也的心情一下子荡到谷底。
从小学到国中,裕也虽然不太会交朋友,但也不到于被欺负。
不过,没看过猪也吃过猪肉,裕也当然知道什么是校园暴力也会害怕。妹妹聪子就曾经说象哥哥这型的,最容易被当作目标而担心不已。
所以叫裕也怎么相信个性灰暗的自己,会跟在校中大受欢迎的真木隆谈恋爱呢?
那个真木隆怎么会喜欢上一点魅力也没有的自己?根本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校园暴力。
裕也用他理智的脑袋,以这样的三段论法来说服自己。
他虽然想脱离这样的暴力,但一个人的力量未免太薄弱。
……那以后就请你多帮忙了。
德永爽快地回答:
没问题。
德永充满自信的回答让裕也觉得安心。
好象有点不好意思。
干嘛这么见外?我们是好朋友啊。
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我跟真木是……怎、怎样的关系……
不知道自己遭遇到什么状况就无法订立因应对策,裕也这么问也算是收集情报。
他一直在纠缠你啊。
德永苦涩地说,口气却充满了肯定。
我只知道在学校的部分,一天到晚都看见他到教室来找你。
接着他压低声音说:
他是个双性恋,所以早说瞄准你了。劝你还是不要上那种花花公子的当,要是被卷进跟同性恋交往的风波里,倒霉的可是你啊!以后,你可以尽量依靠我,能挡的我一定帮你挡。
裕也道过谢后又问:
你说他早就瞄准我……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对我有兴趣啊?
因为你很可爱啊!
德永毫不在乎地再加了一句。
他说是真心喜欢你,但是你别被他骗了,他可是一脚踏好几条船的人哩!象你这么清纯的人只会被子他玩弄而已。
真是难以相信……裕也心想。
那个真木隆会喜欢我?怎么可能?
等到听完医生说明的教务主任出来之后,一行人准备回宿舍。在上车之前裕也想要上厕所,德永理所当然也跟着去。上完之后站在洗手台前的裕也看到镜中的自己吓了一跳。
嘎……这个头发……
你连这个也不记得了吗?
德永走到他身边说:
一放完暑假你的发色就变成茶色了,连耳环都跟真木的是一对。歇斯底里的恒子看了还差点昏倒呢!
跟真木是……一对?
这是怎么回事?这想不起来的半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啊,裕也觉得自己脑里好象充满了散落的拼图好不舒服,他想把一切弄清楚!
他想起象似真木说等独处时再说。
是啊……或许这才是最快的方法。不过,真木既然会欺负自己的话,又怎么会说出真相呢?
北方的天色黑得快,回到饭店的时候附近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真木就等在服务台旁礼品的卖场前。
他冲过来抓住裕也的肩。
你没事吧?!
真木的声音充满了焦急的心情,裕也打了五折之后道了声谢。
做的检查头部吧?结果怎么样!?
脑波和断层都没问题。
德永自然地隔在两人之间回答。
扭伤的部分比较严重,可能暂时要固定和拄拐杖了。
真木不满地瞪着德永。
我是在跟藤本说话啊!
以后就要经过我这一关了。
德永不客气地说。
什么!?
真木握紧拳头。
你们别在这里吵,好不好?
站在德永身后的裕也提出要求。
大家都在看啊!
一群群被昏暗天色从滑雪场里赶回来的绿高学生,听到隆的声音都纷纷投以讶异的目光。
裕也不喜欢这种被注目的感觉,更不用说宣传自己在雪地被摩托车撞倒的事。
德永转头对裕也说:
距离六点半吃晚餐还有一些时间,我们先回房吧!
好。
脚还会不会痛?医生说你要静养一个礼拜啊!
这句话是说给真木听的。
德永搂着裕也的肩膀,从呆若木鸡的隆身边保护似地走过。
藤本!
真木虽然出声阻止但并没有追上来。
裕也松了口气。
你要喝什么?我去买,房间只有红茶包。
不用了啦!
那我待会儿再去帮你买宝矿力。
两人边说着边转过廊角,裕也瞄了背后一眼。
嗯?怎么了?
没什么。
裕也边回答边想,刚才真木的表情好可怕,他用着就象要挥拳过来的表情,狰狞地瞪视着自己。
(说不定我会去染发和穿耳洞都是被他强迫的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
(真讨厌。)
自己和真木的关系究竟到了什么程度……裕也虽想知道,但是同时也怕知道之后不快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