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眸，长长了些的额发遮住了卫修尧所有的表情，“你知道？”。
东方不败轻声一哼，下巴微扬，“当然。”
不知过了多久，连东方不败都感觉自己的手心微出了些薄汗后，才听卫修尧低沉着声音，勾着唇说道，“既然这样，那么，你就应该知道说出这话的后果……”
直直地看向东方不败，浅棕色眸子一时间由透澈变得深邃无比，“你，不后悔？你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东方不败挑高了眼，黑琉璃般的眸子没有丝毫退缩，晶晶发亮，却依旧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瞪我我瞪你，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语，直到……
“咳……咳咳……”
该死！他竟然忘了那个人还在生病！
卫修尧赶紧又去端了一杯茶水来，待东方不败喝了躺下后，才拿着扫帚打扫刚才被某病人掀翻在地的茶杯碎渣。一边扫碎渣，一边偷瞄床上那个已经闭上了眼睛休息的人，卫修尧唇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脸颊不知是因为病痛的缘故还是什么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面容却是放松了的柔和，纤长的睫毛掩盖住那双漂亮的眸子……卫修尧低低地笑出声，真睡着了？
那么，那眼皮子底下包裹着的不断转来转去的眼珠是怎么回事？
“喂——”院外传来一个女人拉长了的大嗓门喊声，“卫家兄弟在不？”
卫修尧赶紧将已经打扫好了的扫帚放在一边，转身跑了出去，暗自皱了皱眉，这虎头娘就不能小声点么？他这屋里还有病人哪！
奔出门的时候先朝虎头娘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才小声地说道，“大娘，我屋里有病人不方便，你今天来有什么事么？”
闻言，虎头娘探头朝里屋晃了两眼，似乎没法看见里屋里躺着的人，这才转过头朝卫修尧高深莫测地笑道，“卫兄弟，大娘我今天可是给你带好消息来的啊！”见对方一头雾水，虎头娘干脆将头凑了上去，贼兮兮的小声说起悄悄话来。
不知对方又说了什么，卫修尧一顿，退了一步，笑起来，“大娘，什么时候您也改行做起媒人来了？”
岂料，对面的虎头娘也是一脸的委屈，“还不是兄弟你招人嘛！村里的姑姑婆婆们都好多双眼睛看着呢，偏你个傻小子不知道，倒是急得这邻里的好姑娘们团团转。不过，说真的，卫家兄弟，不是老婆子我帮着我自家人拉女婿，我那小侄女可是长得水灵水灵的，又乖巧又能干，你要不要仔细考虑考虑看，兴许就对上眼了？”
卫修尧笑笑，“大娘，谢谢你的好意，我……”
“哎呀，就你一个人在那拖拖拉拉的，你看看人家村里的樊城、杨海他们，孩子都抱着好几个了！你再看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老这么拖着也不是回事，要不你还是……”虎头娘似乎越说越起劲了。
卫修尧直接打断她越来越激动的演说，“大娘，我已经成婚了。”
“什么成不成婚的，我们现在在说我侄女的……”虎头娘突然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你说你成婚了？”惊叫了一声，又突然斩钉截铁地反驳道，“不可能！你哪里成婚了？连我们家虎头都说没在你这里看到过有女娃出入！”
卫修尧失笑，“是真的，大娘，你的侄女很好，我也见过，是个好女孩，可我真不能耽误人家啊。”
虎头娘皱着眉，“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是我的原因。大娘，真是麻烦你今天跑这一趟了，说了这么久，要不要进来喝口水解渴？”
虎头娘一听，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水我就不喝了，大娘我还要回去给我那侄女一个答复哪！”
“这样啊，”卫修尧笑着往门边走过去，虎头娘也不自觉地跟着他走了过去，直到卫修尧说“大娘，那有空要常到修尧这里来哦！”后，她才猛然惊觉过来，她可是专门过来说媒的，怎么就这么被轻易地给糊弄过去了？
看着被主人礼貌关上了的院门，虎头娘哭笑不得，这小子！
卫修尧将院门关上，这才朝里屋走去，刚才那么大的声响，不知道有没有把那人吵醒？病人如果没有得到好好的休息，那可是会很难受的。
岂料，卫修尧刚一进门，迎面便飞来几根飞针，浅棕色眸子一闪，瞬间往旁边侧身躲过，偏头朝东方不败躺的位置看过去——
“东方，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东方不败的声音冷冷的，听不出什么起伏，“你成婚了？”
卫修尧眨眨眼，想了想，不由失笑，“你听到我和虎头他娘的话了？”
果然，听到这话的东方不败，脸色瞬间又难看了许多。
“东方，那是骗大娘的……”听到这开头几个字，东方不败的脸色缓了缓，卫修尧却是忍不住一阵纠结，可怜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喜欢的人，却是个既霸道又骄傲的小猫，而且还总喜欢扔飞针，他到底知不知道老这么乱扔针会危险啊。
唉……
卫修尧走到他身边，很习惯地坐下，趁对方不注意，猛地将他抱在怀里，明明是第一次这么做，却偏偏像是已经演习过千百遍一样自然，“东方，你是不知道虎头娘她们有多么热情，我之前出门去给你买蜜饯的时候那可是见识过的，呵呵，如果我不这么说的话，她们会一直来打扰我们的！”
原本还在挣扎的东方不败听到这话，瞬间就乖了，也不动，就那么任他抱着。
对方的那种男性气息很近，简直就像是萦绕在他鼻息间，东方不败心跳漏了半拍。真奇怪，对方明明什么动作都没做，他倒是开始紧张起来了……
“东方，你脸怎么还是这么红？要不我再出去重新找个大夫来看看？”怪了，刚才也没这么红啊？卫修尧又想伸手去摸摸，东方不败一把打开他的爪子，“我没事，不许去找大夫！”
不许去找大夫不许去找大夫不许不许……卫修尧脑子一时当机，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像是在撒娇？
东方，在向他撒娇？！
“卫修尧，你在笑什么？”
卫修尧回神，果然看见对方又恢复了以往冷凝的样子，刚才那种极有生气的模样完全不见了，换上的是一副面无表情的俊美脸庞……真讨厌！浅棕色的眸子瞬间闪过一抹极难捕捉到的流光，卫修尧勾唇，伸出右手，再次趁对方还来不及反应便一把将对方牢牢地圈在怀里，低头就朝那张紧抿着的唇吻了下去。
软软的，香香的……这家伙好像很好吃啊！
一吻完毕，卫修尧放开他，睁开眼，正好看见对方瞪大了眼，以一种极其透澈无辜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模样，脸颊依然通红，甚至比刚才还红的样子……皱眉，“东方，下次接吻的时候要记得呼吸，还有，不要再这么看着我……”
他是个很正常的男人，总用这种像是被欺负了的清澈眼神看着他的话，保不准他会控制不住做出些什么来。
然而，东方不败一声冷凝的质问瞬间便砸破了卫修尧的旖旎遐思。
“卫修尧，你这是什么意思？”
闻言，卫修尧敛笑，“东方，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想，你也该是明白……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生活。”为了这个，我愿意将我弟弟放开，他的人生或许已经有了他自己的轨迹，自己已经在那个时空消失，又何必再回去介入修宁那或许已经平静的生活？
更或许，这也是自己想留下的一个借口。
“我……”东方不败扭头，神情极为不自然，“你明明知道我和……”
不想听到从他嘴里说出自己情敌的名字，卫修尧直接打断他，“以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只要你今后不想着爬墙……”这说的都是什么呀，要是他真爬了怎么办？拧眉，卫修尧想了想，又补追上了一句，“就算再碰到杨莲亭，你也不准和他眉来眼去的……”
啪嗒……东方不败仿佛都能听到自己额上某根筋弹跳的声音，“卫修尧，你当我东方不败是什么人！”
“爱人！”毫不犹豫的回答，卫修尧还不想在两人确定关系的第一天就吵架，况且还是为了个可能会来挖自己墙角的情敌。
“你……你不害臊！”别过脸，却连耳根都红透了。
这种话，这人怎么就能这么轻易地说出来了？
卫修尧瞥了一眼还在兀自别扭的某人，又伸手将他抱了过来，恩，身子也是软软的，就是有点瘦，唉，这里也流行纤细么？
鉴于刚才卫修尧那种大胆的话语，再加上原本就还发着烧，东方不败脑子里完全都还是一团浆糊，晕晕乎乎的，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又换姿势了。
“东方，你有没有什么小名之类的？”漫不经心地抚着怀中柔顺猫咪的毛发，真乖，恩，头发也保养得很好。
“小于……”脑子怎么越来越不清醒了？
恍恍惚惚间，东方不败似乎听到对方在喃喃低语：“真是的，生病了还这么折腾……”
混蛋！他折腾什么了？明明是你……想再甩银针给对方点警告，奈何眼皮子却是越来越重，身上也越来越软。迷迷糊糊间，自己好像说了句话，是什么来着？
而这边，听到对方的问话，卫修尧唇边的笑瞬间僵住，他，他居然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