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次的种种……我才清楚了解到,我一直想要独占的场先生……虽然说同志似乎常有多重性伴侣的倾向,可是我好像不一样。误会你跟朋香小姐至今还保持那种关系的时候,我非常难过……居然还把手机摔坏了,明明我至今从没做过那种失控举动的说……」
「是喔?」
「嗯。」他没看着宗宪径自点了点头。
「明明工作也要用到手机,真是个愚蠢的举动。可是那时我就是忍无可忍,一想到的场先生跟其他人睡,我的脑浆就咕噜咕噜地好像要沸腾了……那个,我这样会很烦吗?」
「不会烦,我也是相同类型。」
虽然没开口说出「太好了」,不过他有些紧张的嘴角稍微露出一抹笑意。
糟糕,可爱到有点危险。
不对,其实不糟糕嘛?
因为是花岛主动铺床,所以可以做啊。
可是,考虑到肋骨的话,用正常位支撑自己的体重好像很吃力。既然如此,哪一种体位比较理想?不,不对不对,等一下。在这之前不是还有个得先确定好的重要关键吗?自己不是被小幸狠狠念了一顿吗?
「……那个啊,花岛,我想先问你一件事。」
「是?」
「那个,也就是……哪一方要怎么做的问题。」
他露出疑惑的表情偏了偏头。
「啊——就是……」
只要跟未来一样用直接的名词描述就好了,可是宗宪还有点犹豫。因为相较于害羞,他更怕破坏气氛。
「该说是上下的问题吗?」
「上下?」
「跟主导权……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
「呃……所谓的插座和插头吗?还是说凹和凸……可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了啦……」
当宗宪用力搔着头时,本来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静静看着他的花岛就突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接着就这样颤抖着肩膀,虽然一开始压抑笑声,但很快就忍不住放声大笑,最后还倒在床上蜷起身子说:「噗、哈哈……的场先生、耳朵、耳朵都胀红了!」
「……你这混蛋。」
「嘻……好、好难过……笑死我了……」
「你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宗宪压在花岛身上,轻轻给了他一记头槌。但花岛还是没止住笑意,真的好久没看到——笑得这么开心的花岛了,连宗宪都开始想笑。
「啊哈哈……呼……的场先生好可爱喔。」
「不准说我可爱!」
「明明你自己就一直这么说我。」
「因为你真的很可爱所以没关系啦!」
「的场先生也很可爱啊……在『Twilight』看到情绪失控的的场先生的时候,我也这么觉得。」
「我好想封印那晚的自己啊……真是的,丢脸死了。」
「未来说这个会蔚为传奇呢。」
宗宪苦笑道:「饶了我吧。」
事情告一段落后得去「Twilight」一趟,为给店里添麻烦一事道歉才行。当然,也要去青野那边道歉。他曾拿着玫瑰花来探病,对我说:「出院后来我家吃荞麦面吧。」那时他的牙齿已经补好了。
刚好也同席的花岛感佩的说他真是个心胸宽敞的人,但宗宪心知肚明,那等于是宣战通知,青野还没有放弃花岛。
内心战战兢兢地想着,出现了一个强劲的情敌。
「这个姿势不会很吃力吗?」
被这么一问,宪老实回答:「其实有点痛。」
肋骨不能打石膏,所以是使用束带来固定胸部。由于固定的目的是限制动作和减轻疼痛,因此有着相当的压迫感。当宗宪瘫倒在花岛身边进行深呼吸时,这回换成花岛爬到宗宪身上。
还是第一次被同性用这个姿势俯视,感觉有一点点奇怪。
「重不重?」
「嗯,还好——吶,花岛。」
「是。」
以伸出右手环住花岛后颈将他拉近的动作,取代「让我亲一下」这句话。花岛显得很害羞似地瞇起双眼,但还是乖乖地凑上脸。
双唇静静相贴。
吻并没有变得太深入。
反复轻轻相触后又慢慢分开。花岛小声低喃道:「今天没有烟味。」
听到这句话后,心头突然涌出一股不安之情。
「……我的吻有烟臭味吗?」
「我不讨厌烟味,所以不觉得臭。」
「我戒烟比较好吗?」
「和接吻无关,我觉得为了的场先生的身体着想,戒了可能比较好。」
「你担心我的身体?」
「这是当然的吧?」
他露出有点生气的表情。当自己轻抚他的脸颊时,幸福就仿佛从手掌沁染过来似的。
「我喜欢你。」
这句话非常自然地脱口而出。虽然在讲出来后感到一丝害羞,不过因为花岛显得很开心地羞红了脸,所以自己也感到心满意足了。
「等肋骨的痛楚消失……我想大概是两个星期后就是了,那时我可以抱你吗?那个,也就是说……虽然可能会痛,但如果你不要的话我也不会强迫你。」
「我不要。」
他回答得太过迅速,宗宪一时哑口无言。
虽然早有料到可能会被拒绝,但以为他应该会更婉转一点才对。
「我等不了两个星期,我要现在。」
宗宪对他接着说出的话松了一口气,同时也觉得有点伤脑筋。
「我也想这么做啦,可是我的肋骨啊……」
「这要靠技术啦。」
「技术?」
「像这样我在上面就好了。」
也就是骑乘位吗?这样也许不错……这么想着,自己的脸差点要露出下流的笑容,但双方都是第一次,这个体位没问题吗?再说花岛得自己这样、那样,他做得到吗?
也许是将担心写在脸上了吧,花岛的脸胀得更红地说:「我想应该是没问题。」
「我也……做了不少研究啊。」
「研究?该不会是亲身体验吧?」
「是小泉先生教我的。再说蠢话小心再断一根肋骨喔!真是的。」
「真可怕耶。小泉先生是……小幸的男朋友?」
他点了点头说:「沉静又稳重,是个非常好的人。」
「他很了解我的不安……认真地开导我。」
「因为他好像是个很认真的人嘛。」
「嗯,所以……我想我大概可以……」
「要是好像不行的话,要好好讲出来喔?」
「好的。」
「用手或用嘴之类,还有很多种方法嘛。」
明明宗宪就带着非常严肃的态度这么说,但花岛却生气似地别过头道:「色狼!」才刚提出大胆的提议,现在又突然表现出纯情的模样。他这种个性实在太可爱,宗宪不禁露出一抹笑容,喜不自胜。
房内的温度已十分宜人了。
宗宪将手探向花岛的毛衣下摆。
花岛则开始解开宗宪的衬衫钮扣。
两个人都不发一语,以孩子般的认真态度互相褪下衣物。
但脱到一半就觉得自己过于认真的态度很好笑,两个人边笑边再次接吻。
这次的吻很快就加深了,宗宪不厌其烦地爱抚着花岛的舌头。
「还是需要准备的喔。」
西冈泉用老师般的语气对光也说道。
「虽然不能说绝对不能省略……不过至少我是一定要先清洗才行。」
「这个因人而异吗?」
「我只知道幸辉的情况而已,所以不太清楚……但好像也有人是只要戴了保险套就无所谓。」
「原来如此……」
如果西冈是老师,那光也就是认真的学生了。
因为今天要加班,所以不能去探望的场,取而代之的是这样在「Twilight」和西冈见面,为今后所需进行学习。此外,为他们安排位置的人是小幸,酒吧休息还特地替自己提供场地。果然没有其他客人在比较能放心畅谈。
「那个……保险套是必备的吧?」
「当然,要是被射在里面的话,之后会很难处理,且为了对方好也得让他戴上才行。」
「我知道了。」
吧台内传来香喷喷的蕃茄酱味,小幸正在小小的厨房里为他们准备蛋包饭。
「还有我想你应该知道……没有这么容易进去。」
「……果然啊?」
「新手要花上不少时间喔,因为会不由得绷起身体嘛——如果可以的话,自己先练习一下比较好……」
「练习?」
「就是……」
西冈露出显得有些苦恼的表情将脸凑近。听到他偷偷在耳边说的内容,光也感觉自己的脸越渐发烫。换言之,就是事前先自己把手指插入那边自慰,让身体先习惯那种感觉。
「等练习到可以刻意让自己放松……以及觉得那样很舒服的话,这样就很理想了……」
从没想过用眼镜让美貌不至于太显眼,且穿着深蓝色西装配上暗红色领带,整体打扮十分土气的西冈会对自己提出这种建议。
「西、西冈先生也做过吗?」
「没、没有!倒是事后有想过如果先那样做过就好了……」
「有先怎样做就好了?」
面对倏然探出头的小幸,西冈胀红着脸摇头说:「不干你的事啦!」
「是噢?小花,蛋是要全熟比较好呢?还是要有点半生不熟呢?」
「麻、麻烦帮我做半熟的。」
「我、我也是。」
「我知道小泉的喜好啦……哈哈,你们两个人的脸都红得像熟透的蕃茄喔!」
因为关店休息所以小幸没有使用商业用的关西腔。小幸本来是关东出身,好像只是因为暂时住过关西,从那个时候起就习惯在店里装出女性用语罢了。
小幸退回到厨房后,西冈老师便再次开始授课。
「还有水性润滑剂,总之大量使用就对了。量请用到会怀疑是不是真的需要这么多的地步。」
「润滑剂……那个,那种东西要去哪里买?」
「药局就买得到了,二丁目也有几家店在卖。今天我带了一罐过来,请收下。」
「谢谢你,那个,我会付钱的。」
「没关系的,这不是多贵的东西啦。」
再次道谢后把封死的纸袋拉开一条缝,试着看了里头一眼。本来以为会是鲜艳的粉红色,但胶状的液体呈无色透明状。
「吃到嘴里也无害。」
「嘴、嘴里……」
自己忍不住想象起各种画面,脸再度胀红。
「另外还有加入色素和香料的类型,基本上请依喜好选购。」
「好的。」
「还有,我想最重要的还是和伴侣的沟通。以我的情况来说,幸辉会主导一切所以没什么问题,不过你们双方都是第一次对吧?」
「是的。」
「那样的话,在会痛或不舒服的时候,最好还是清楚地告诉对方比较好,不可以忍耐喔。」
「对啊、对啊,可是还得强调另一个重要关键才行喔!……来,特制蛋包饭上桌啰!」
小幸走了出来并把盘子放到光也和西冈面前。
形状漂亮的蛋包饭闪着半熟蛋浓稠的光泽,大大挑起食欲。
「哇,好像很好吃!我开动了。」
西冈也很开心似地拿起汤匙,蛋包饭一定是他爱吃的东西吧?光也的舌头也愉悦地享受蕃茄酱炒饭的怀旧风味,拌在饭里的鸡肉块切得稍大且十分鲜美多汁。
「非常好吃。」
「谢啦……小泉呢?」
「嗯。」
「说『嗯』我听不懂啦!」
「好吃啊。」他头也没抬地简短回答。西冈沉迷于蛋包饭中,还没有多余的心力发表感想。小幸看着像孩子一般专心吃蛋包饭的恋人,露出满足的笑容。
「……那个,另一个重要关键是?」
在吃下约一半的蛋包饭时,光也提出一直很在意的问题。但小幸挑起眉反问道:「你说什么?」
「你刚才说还得强调另一个重要关键……」
「噢,那个啊。很简单啊,就是强调自己很舒服。」
「舒服……?」
「对,异性恋的男人在跟女人做的时候不太会出声对吧?不会『啊嗯、啊嗯』的喘息嘛。」
「这……这当然不会啊。」
「我不是要你硬挤出声音啦,不过最好不要忍住,得好好告诉对方自己怎样会舒服才行。跟女人做的时候也一样吧?如果对方没有反应,不就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吗?」
光也拿着汤匙恍然大悟地点头道:「喔……」
的确,如果对方没什么反应的话,就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是舒服还是不舒服,对男人来说会造成不安。
「简单来说就是最好坦然一点。重要的是要有勇气能够坦然、老实地表达出自己想要什么……啊,小泉,饭黏在脸上了。」
小幸替西冈沾起黏在嘴边的蕃茄酱炒饭,一口吃下饭粒后继续说道:「你们两个就是因为拘泥于面子啦、自尊之类的,都不说开所以事情才会变得那么麻烦。那天晚上是我打电话给邦彦才得以平安落幕。」
邦彦就是若宫的名字。
因为小幸担心不仅带着陌生男人且态度还很奇怪的光也,打电话给自己的堂弟若宫说:「你朋友怪怪的耶。」那时刚好的场也在场,知道疑似青野的男人跟光也在「Twilight」后,甩开企图阻止的若宫飞奔过来。
「真的很谢谢你。」
「这是当然的啰,下次可要点高级酒喔。」
小幸说出很符合商人气息的话露出一笑。
如果没有那个偶然的话——光也现在大概还相信的场要跟朋香再婚吧?还可能会无法忍耐与的场碰面,进而辞去工作也说不定。
重要的是要坦然表达……但越是成熟就越难这么做。
一定是因为不想受伤吧?
坦然的心毫无防备,有时候会深深受伤。
人在不知不觉间穿上铠甲,怀疑他人、伪装自己,在反复说着小谎的过程中,就会渐渐迷失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就像是每当喜爱的墙上出现小伤痕时,就连忙用补土来补强,最后一整面墙都被补土覆盖。
明明那就不是什么大伤。
明明墙不会因此倒塌,却太过胆小害怕。
甚至已经想不起来墙当初是什么颜色,明明就是那么喜欢的颜色。
光也不想要这样。
不想失去的场。
也不想失去自己那份喜欢着他的情感。
所以他下定决心,打算主动出击。
打算等的场出院后好好相拥、想用身体确认彼此,虽然对同性间的性爱感到不安,但有基本知识就大有不同了。
想将他纳入体内、好好感受。
想用他填满自己的身体。
一想象身体就一阵发烫。
在接受西冈指导后的那晚,光也把润滑剂拿进浴室稍微试了一下。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只要想成是直肠癌的检查就好了。他曾听在以前的设计工作室工作的前辈描述过。听说是会被涂上像凝胶一样的东西,然后医生会把手指插进来。前辈笑着说虽然不会痛,但有种很诡异的感觉。
的确是可以插入一根手指。
但这就是极限了。在浴室挂镜子也不是件好事,就算想装作没看到,但自己身影映在该处的事实仍让光也无地自容。虽然到中指的第二指节就放弃了,但他知道若没有润滑剂就很难办到。
光也就这样「预习」了好几次。
关于清洗身体的问题,也照西冈说过的尝试了一下。当然不可能不害羞,可是这些是必要步骤。什么都不知道地将一切交给的场也是个办法,的场大概会去请教小幸,像对待未经人事的处女般小心翼翼地抱光也吧?
但光也不想这样。光也要以自己的意思和的场做,既然如此就该自己做好自己所需的准备。
但是,「预习」在实战中到底能发挥多大效用还是个未知数。数天后的场就出院了。
一回到公寓,光也就主动邀请的场。
虽然其实超级害羞,但他还是故作平静地铺床并当面跟的场说:「我是想说要不要来做爱。」的场十分惊讶,连光也自己都觉得真亏自己说得出口。
为了肋骨骨折的他好,光也位居上方。
亲吻的场的身体感觉非常有趣,当吸吮他的乳头时,他就困惑地出声道:「喂!」虽然不知道他舒不舒服,不过小巧的乳头发硬挺起。
「喂,别只顾着自己享受。」
「受伤的人请乖乖躺着。」
「也让我尝尝这个吧。」
乳头被他以指尖轻捏,身体陡然一颤。的场撑起上半身,将手环住半跪着的光也腰身,光也是全裸,但的场则是还穿着保护肋骨的东带和正面扣子全开的衬衫。
「啊……」
右边的乳头被用力吸吮。
被他以舌头轻弹该处时,双膝便不由得阵阵发颤。对因胸部而有感觉的自己感到羞耻不已,不禁咬住下唇。即使脑中想着得坦然表达才行,但仍无法发出陶醉的声音。
即使如此还是无法压抑住发颤的身子,的场也因此得知光也的快感,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好好疼爱胸前那小巧的颗粒。
「……呃……啊、啊……」
的场边持续发出咕啾咕啾的声响爱抚乳头,边用右手包覆光也的屹立。前端已泛湿的该处,正膨胀硬挺得有如随时都要爆发一般。
「好硬呢,不痛吗?」
「的、的场先……」
「嗯?舒服吗?告诉我你喜欢怎么做,我想让你舒服。」
「啊、那里……好……」
前端被轻轻搔弄,不禁陡然一颤。
的场边轻咬乳头边套弄光也的阴茎。光也几乎被从这两处传出的巨大快感淹没,再这样下去感觉会只有自己被逼上高潮,于是拼命摇头挣扎道:「等一下!」
「为什么?不舒服吗?」
「不……非常舒服……」
光也从本来半跪着的姿势缓缓沉下腰。
当两人改成所谓的正对坐位时,眼前果然看到的场那硬挺的雄性。不由得和自己紧临在旁的分身比较起来,虽然长度差不多,可是他的颜色比光也深,且感觉稍微粗了一点。
「花岛?」
光也咽下一口口水,拉过的场的手包覆两根分身。
彼此的屹立相互磨擦,两人同时发出难耐的叹息。
「超级……淫乱耶……」
「不、不喜欢吗……?」
「怎么可能啊?哇啊……好舒服……」
包住两根性器套弄,的场老实地说出感想。
光也在他的影响下也小声说道:「我也非常舒服。」的场显得很开心似地笑了笑,发出「啾」一声印下一吻,接着露出顿时醒悟的表情——
「你该不会带了润滑剂的之类吧?」
他如此问道。
光也点了点头,侧过身子伸手拿取自己的行李。当他从包包中拿出润滑剂的瓶子,并且也顺手拿出保险套时,被的场取笑说:「你准备得真充分啊。」
「因、因为……是必需品嘛。」
「嗯,附带一提,我家洗脸台也备有全套,只是现在抽不开身,所以就让我用这些吧?」的场的话减轻了光也的羞耻感。
的场打开润滑剂盖子,充分地濡湿自己的手。
接着再次用那只手包住两根分身加以套弄。
「呼……啊啊、啊……一
因为移动变顺畅,手得以更大胆地套弄,刺激也更加强烈,光也紧攀住的场的脖子,不由自主地扭动起腰肢。无法压抑带鼻音的喘息声,而的场也伴随着热切的喘息,数度呼唤光也的名字。
没花上多少时间,光也就先达到了高潮。
的场的手在那瞬间停下动作。
光也用力缩起下巴,边不断发颤边射精。自己的精液弄脏了的场的阴茎,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但同时也非常兴奋。的场低喃道:「你的好热……」接着等光也的余韵平息到一定程度后,便套弄起自己布满润滑剂和精液的分身,几乎没隔多久就达到高潮。
两个人都大口喘着气,就这么深深一吻。
舌头交缠并吞下彼此的唾液,身体上、精神上都在极近的距离感受着的场。甚至无暇顾虑被润滑剂和体液濡染的胯下,床单也染上点点污渍,但只要之后洗干净就好了。
「……糟糕。」
的场在接吻的空档低喃道。
「什么事?」
「以后在公司一看到你好像就会勃起。」
「又在说蠢话了……」
「就是有那么舒服,都起鸡皮疙瘩了,明明摩擦的就是自己的手啊。」
虽然是很露骨的话语,但光也却十分开心。的场因光也的身体而兴奋的事实,也让光也兴奋了起来。
「……的场先生……要用后面做吗?」
「后面是……这里?」
本来抚摸着背部的手倏地下探。润滑剂已经滴至深处那个部分,指尖轻轻搔过还紧闭着的花蕾。
「这我是想做啦……你不排斥吗?」
「……没关系的……嗯……」
「腰能再抬高一点吗?」
光也移动脚的位置并缓缓抬起腰,回到半跪着的姿势。湿漉漉的胯下一览无遗让光也羞耻不已,不由得把脸别了开来。
的场的手不是从背后探入,而是穿过双腿间探访光也的秘处。
「身体放松——」
他轻轻点头进行深呼吸。
指尖发出轻微声响潜入体内,途中该处畏惧地紧紧一缩。如果是自己的手指,已经可以探入两根了,果然换成他人之手就无法自由控制。越是想着得放松才行就越是莫名绷起身子,大腿不住发颤。
「害怕是当然的啊。」
的场先抽出手指,让光也坐在自己身上,环过他的头并如爱抚般地在耳边低语道:「如果我是你的话,也是会怕的,搞不好还会说我打死都不要。所以你可以不用勉强。」
虽然听到温柔的话语很开心,但光也还是摇了摇头。
「虽然很怕……可是我没有勉强自己做。我想做……想把的场先生变成我的东西……」
「……花岛。」
「用我的身体含入你,把你变成只属于我的东西。」
「我早就是你的了啊,你也看到之前那个丢脸的我了吧?光是你靠在别的男人身上,我脑子里的螺丝就弹掉了。」
「可是……」
「不需要急于一时,今后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
「……一直?」
「不要吗?」
怎么可能不要。
光也伸手环住的场宽阔的背部。
的场也深深搂住光也,若考虑到肋骨状况就不能尽情地紧紧相拥,让人感到焦急难耐。而的场似乎是忍不住太过用力的样子,呻吟道:「好痛!」之后又马上低喃:「可恶。」
「好想快点痊愈把你压倒。」
「我很期待。」
「你等着吧……今天就先前进一点点吧?」
「咦?」
当光也松开手望着的场时,他就咧嘴略带情色意味地一笑。
——结果那天,光也成功纳入的场的两根手指。
的场借着「可以用我比较轻松的姿势吗?」的狡猾发言,强迫光也摆出相当羞耻的姿势。跨坐在的场身上,而头则是朝向另外一边。手指在被扩张到难以想象的洞穴中进出,过多的润滑剂不断从臀部滴落,的场的手指给了自己意想不到的快感,大概就是以前若宫说过的前列腺之类吧?
即使自己说「不要」,的场也听不进去。
大概是察觉到他不是真的不要吧?这让光也既不甘心又羞耻不已,而且因为实在太舒服,在插入手指的情况下也套弄着前面,光也又再次达到高潮。
的场发表感想说:「你高潮时的声音真让人受不了。」让他更加无地自容,因为不甘只有自己被玩弄,光也下定决心把在眼前摇动的屹立含入口中作为报复。
这回换成的场被自己玩弄了。
所谓的恋爱,究竟是怎样的现象呢?
若宫邦彦这么想着。
会这么想是因为最近挚友陷入了热恋。挚友是男性,对方也是个男人。一开始是非常平静的单恋,最后两人终于两情相悦,但之后双方马上累积了种种小误会,陷入差点分手的危机。那时候挚友的态度在若宫眼中看来也觉得十分奇怪,过去这位挚友和怎样的女孩交往、如何分手,若宫都瞭若指掌,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挚友光因一场恋爱就受到这么大的打击。
现在他们看起来似乎很幸福。
挚友花岛从以前就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但最近皮肤越来越有光泽,讲到恋人的场的时候,脸颊就会名副其实地变成蔷薇色,看来不只有女人在谈恋爱时会变漂亮。
「花岛先生变漂亮了呢~」
听到未来的自言自语,若宫深深点头附和。
在接近圣诞节的今晚,「Twilight」内取满了常客。未来的身体一如往常地布满肌肉,并穿上圣诞老人迷你裙装。
「你也该找个好对象了呢。」
边悠闲地抽着烟边这么说的人是自己的堂哥幸辉。他头上戴了麋鹿角。
「我也这么想啊。」
「如果是男人的话,我就能帮你介绍了呢~」
「这就不用了,我是彻底的异男。」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也没闲到要硬把异男变成同志嘛。」
「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醉得差不多的花岛在自己身旁的高脚椅上坐下,他的恋人的场好像是在里头跟其他常客谈笑的样子。
「在讲我也想要有个恋人。」
「花岛的公司没有可爱的女孩子吗?」
「嗯……真砂小姐之类的如何?她是很不错的人喔?」
「她的目标不是你吗?也就是说她是外貌协会嘛,我不行啦……呿,好好的圣诞节,我好孤单啊~好寂寞啊~」
自己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着,但花岛却突然露出认真的表情说:「我圣诞节可以空出来喔?」
「你在说什么啊,你要跟的场先生约会吧?」
「那个随时都可以约啊。」
「笨蛋,圣诞节一年只有一次啊!」
「可是……」
「不用担心我没关系啦,我不要紧的,不会借酒浇愁,绝对不会……我保证。」
花岛还是一脸很不安的样子。
他是在担心过去曾酒精中毒过的若宫。如此重义气的个性也是这个男人的优点所在——若宫也多少能了解的场迷上他的原因。如果若宫是会喜欢同性的人,也许会喜欢花岛也说不定。
「……我说花岛,可以问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要怎样才能谈恋爱啊?我也好几年没谈恋爱了耶。」
花岛擅自用若宫的饮料瓶——瓶装乌龙茶添满酒杯,「嗯——」地偏头思索。
「我也不知道耶,这应该不是努力就办得到的事嘛。」
「你为什么会喜欢上的场先生啊?」
「……这我也不知道,不知不觉就……」
「你喜欢他哪里?」
「……这个嘛……」
「可别说什么全部喔!」
「我哪会说啊。」花岛笑道。
「那个人也有缺点,就我所知就有好几个。或许还有更多也说不定呢。」
「你很冷静地观察他呢。」
「才不冷静呢,因为不管想到他多少缺点,我都还是喜欢得不得了啊。」
「哇啊,超盲目的。」
「受不了我吧?」
「受不了。」
两人用装着乌龙茶的杯子干杯并相视而笑。
的场注意到这边,对他们使了个眼色。在花岛轻轻挥了挥手后,他就回以甜蜜得快要化开似的笑容。真好啊……若宫打从心底羡慕起他们。
「可恶,我也好想谈恋爱啊。不用轰轰烈烈没关系,只要普通的恋爱就好了。」
「若宫,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这世上只有特别的恋爱喔!」
「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那也全都是普通的恋爱。」
「喂,你喝醉了吗?我听不懂啦!」
花岛爽朗地哈哈大笑,用手勾住若宫的肩膀。虽说这当然只是朋友间的亲密表现,但若宫还是暗自担心等一下会不会被的场骂,幸好的场他好像没注意到这边的样子。
特别的恋爱、普通的恋爱——事到如今怎样都无所谓了。
只是想谈场恋爱,想让心跳加速。
想无法自拔、像个笨蛋一样地喜欢上某个人。就算是单恋也好、为情所困也罢,就是想谈恋爱。
就算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人类,想必就是种会想要谈恋爱的动物。
普通的欧吉桑
1
「这次可能已经撑不下去了。」
花岛的声音闷闷的,有点难听清楚。
若宫往旁边一看,发现他双颊发红地趴在桌上。脸红的原因是置于吧台上的酒杯,而来这里前在居酒屋喝的啤酒和沙瓦也起了作用。
虽然步入三月,但夜晚的寒意仍十分刺骨。
从衣领间钻入的风令若宫缩起脖子,卖关东煮的路边摊位于高架铁路下方,每当电车通过,开东煮的高汤就会泛起波澜,客人只有若宫和花岛两个人,而店老板则去买烟了。如果这时有客人来就让他们等一下,老板的经营方针非常随兴。
「没问题的啦。」
若宫吞下咀嚼中的竹轮麸说道。
「的场先生是好好解释就会体谅的人嘛。」
为了鼓励消沉的友人,若宫拼命装出开朗的声音。
光是今晚到底就讲过几次相同的话了呢?在第一间居酒屋时花岛回答:「也对呢,我再跟他谈谈看好了。」移动中时则是以微弱的声音低语:「就算谈了也只会吵起来而已。」最后终于宣布:「可能已经撑不下去了。」花岛的个性基本上很积极,不是会随随便便说丧气话的人。但不论是谁,人一喝醉就会讲出真心话。
「那个人相当顽固啊。」
花岛边用免洗筷把盘子上冷掉了的白萝卜切成小块状边说道。
「年龄可能也是原因之一吧,他已经是欧吉桑了嘛。」
「的场先生今年几岁了啊?」
「他比我大六岁,所以今年就四十三了。」
「哇,已经这个年纪了啊。可是他小腹也没凸出来嘛,还很帅不是吗?最近还升官了吧?」
「嗯。」花岛无力地点了点头。
他没吃那块切到不能再切的白萝卜,而是拿起装着日本酒的酒杯小声地说:「当上业务课长了。」虽然说花岛也三十七岁了,不过也许是因为本来就一张娃娃脸的缘故,看起来还只有三十二、三岁。
「……他一定觉得遭到背叛了……咳咳。」
喝着酒的花岛稍微呛了一下。
「太夸张了啦。」
「才不夸张呢,在我刚转职的时候教我工作入门概念的人就是他啊,事到如今居然要辞职,他不会谅解吧?」
「的场先生这么说吗?」
「就算没说,从表情也看得出来啦。」
他用闹别扭的语气断然说道。吹向若宫的气息酒意浓重,口齿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花岛很难得会喝成这样。换作是平常,他会配合从头喝乌龙茶到尾的若宫,并不会喝太多酒。
换言之,他所受的打击也很大吧?
「唉~」花岛唇中流泄出重重的叹息。看到若宫的盘子后明显皱起眉,用孩子似的语气说:「我讨厌那个。」还以为他在说什么,原来是指竹轮麸。
「静冈没有竹轮麸吗?」
「至少我家的关东煮没放过,不过倒是有加黑鱼肉山芋饼1就是了。」
「竹轮麸很好吃啊,而且很容易饱。」
「我讨厌。」花岛垂下眉毛说着。
「的场先生也很喜欢那个呢,每次吃关东煮的时候都一直吵着叫我吃。」
「你们的火锅指数很高呢。」
若宫一笑着这么说,花岛就露出有些害羞的表情说:「因为很简单嘛。」可以轻松联想到花岛和的场两个人甜蜜地围着火锅的画面。
「最后一次是吃咖哩关东煮。」
花岛悄然低喃。
「那是啥,明明是咖哩还加关东煮?」
「很好吃喔,马铃薯之类的很不错啊……大概是两个星期前了吧,在那之后就没见面了。」
虽是说没见面,不过在公司当然会见到面,也应该有说过话吧?他的意思是除此之外就没有私下见面了。
「抱歉啊。」若宫如此道歉。
「说到底都是我害的……对不起。」
「你在说什么啊。」
花岛露出苦笑,整个身体转向若宫。
「决定的人是我,不是若宫害的。」
他即使喝醉了,仍非常肯定地说道。
但若宫还是再次说着:「对不起。」花岛抓住若宫的肩膀轻轻晃了晃说:「别这样啦。」相较于被摇晃的若宫,花岛的身体更摇摇欲坠,柔顺的头发披散下来,形状漂亮的头也越来越低垂,若宫连忙扶住挚友那就快倒下的上半身。此时传来橘子味的洗发精香味,他突然想到,的场好像也散发相同的味道。
「我很开心喔,你跟我说要一起打拼……说要一起开设计工作室。」
醉鬼在自己怀中说道。
「因为啊,我还有留恋嘛。果然还是想做设计的工作,内心某处一直都这么想……可是觉得讲出口就输了。」
「嗯,我也隐约有这个感觉。」
若宫回答后,花岛便抓着他的手臂就这么抬起胀红了的脸说:「对吧?」两个人距离非常近。要是被的场看到这个画面就糟糕了啊……自己不禁幻想起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花岛和的场在同一家公司上班。
是一家叫商业新报社的中坚出版社,花岛因为本来工作的设计工作室倒闭而不得不转职,抛弃平面设计师的头衔,打算以商业书编辑的身分重新出发,这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我不讨厌……编辑的工作,和各式各样的人见面、制作书籍非常有趣。」
「可是……」他接着说下去的语调阵阵发颤。
「如果问我这是不是我真正想做的工作,不是的。我还是想做设计工作,所以才会偷偷开始做那种事……」
花岛在距今约三年前开始着手设计书籍封面。一开始好像是单纯出自兴趣才这么做的样子。他在旧书摊购买喜欢的书,拆下封面加以修补、重新装订,创作新的封面并进行烫金……听说这些全都是手工制作,若宫看到成品后大感佩服,甚至羡慕起花岛独特的美感和品味。若宫本身擅长的是大众化的普普风设计,如果和与自己相反,喜欢个性强烈的设计和样式的花岛搭挡,应该可以大幅扩展接案范围——若宫强烈地这么觉得,希望和花岛搭挡处理案子。还认真地考虑要不要干脆两个人一起开设计工作室。
但即使如此,自己还是犹豫了好一阵子思考要不要开口。
花岛融入新的公司还交了男友,生活十分稳定。担心要是再次邀他进行设计工作,会不会打乱挚友的心情。
花岛看起来非常幸福。
恋人的场很温柔,也听说职场上的人际关系良好,但花岛有时看到若宫还是会说:「好羡慕你。」说很羡慕他可以做设计工作。
数个月前,若宫终于开口邀了花岛。
当自己说:「我们两个人一起开设计工作室吧!」时,花岛起先是惊讶地瞪大双眼,大大的眼睛很快就闪闪发光,回答:「我想做。」但之后又低下头含糊地说:「我想做,可是……」再度抬起头时则改口道:「做吧!」若宫本来预期会听到「让我考虑一下。」的回答,他的决定快到让若宫吓了一跳。
既然如此,花岛就得辞去商业新报社的工作。该最早表达辞意的对象不用说,正是的场。但花岛并没有这么做。
「……果然是顺序错了吗……」
花岛离开若宫,无力地把手肘撑在吧台上喃喃自语。
「应该是吧,没有最先跟的场先生说实在不太好。」
「我说不出口啊……因为啊,他当上课长后非常热衷工作……笑着说:『我会拼命卖你做的书喔,一起朝畅销冠军前进吧!』……在这个时候辞掉工作实在是……」
「哎,的确很难开口啦……虽然我能体会你的心情,可是先跟须见课长说……也很不好啊……」
听到若宫的话,花岛呻吟道:「呜呜……」
瘫在吧台上叹道:「闯祸了、闯大祸了。」须见是身为花岛直属上司的编辑课长,因为也要进行工作交接,似乎是无论如何都需要提早跟他说。一直没办法跟的场开口,眼看时间不断流失,因此花岛只得先跟须见表达辞意……但不巧的是,隔天的场就从须见口中听说「小花好像要独立了耶。」
「……他有破口大骂吗?」
「呜~」花岛又呻吟了一声,维持趴姿用闷闷的声音充满悔意地说道:「相反,是我恼羞成怒了……」
「因为啊……他说什么:『居然连找我商量都没有吗?我是这种程度的存在吗?是代表我一点都不可靠吗?』明明我是顾虑到他的心情才一直说不出口耶……」
「哎,他大概是希望你找他商量吧?」
「找他谈的话,一定会被慰留的。」
「这你也不知道吧?」
「我就是知道啊!」
花岛倏地抬起头看着自己。
「因为最后就破碎碎念了嘛,自由业不稳定啦、你能预期可以接到多少工作吗?还有你会经营工作室吗?之类……一直唱衰我啊。」
「是担心你吧?」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也已经三十七岁了喔,是堂堂的欧吉桑了。」
「堂堂的欧吉桑是啥啊。」
若宫一这么笑道,花岛也随之微微一笑改口说:「那普通的欧吉桑好了。」撑起身体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小声喃道:「好像有点喝太多了呢。」
老板终于回到摊上,露出满是皱纹的笑容说:「呜呜,好冷啊~」此时电车再次通过,摊子震得喀啦喀啦响。
「快点和好啦。」
若宫推了推镜框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