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方仍在“乓乓”作响,赵又清知道荆停云正在紧要关头,他下意识地抚摸肩头,忽然感到一丝莫名的担忧,很快就在心里蔓延开来,狠狠地揪痛著他的心。他并非第一次和荆停云遭遇危险,但每一次都不能对那人的安危视而不见。此时此刻,他就好像忘记自己的境地,竟然一股脑的担忧都缠在荆停云的身上。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赵又清撩起後面的帘子,立马认出领头的人是秦军统领徐硕。
“荆停云,回来。”
看到秦军赶过来了,赵又清再也无法忍耐,他撩开帘子,厉声命令道。
突然,敌方敏锐地射出一支箭,眼睁睁地袭向赵又清。片刻之间,他的脸色已是惨白,下意识地紧闭双眸,却迟迟等不到那支箭。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荆停云一手握著那支箭,另一手抓著车顶,半个身体已经探进来了。
“相爷,您没事吧?”
仍旧是玩世不恭的笑容,眼底里却是深深的关切,赵又清只觉得心头一跳,隐隐泛出几分酸涩。他还来不及回答,荆停云已经转过身,对徐硕说道,“徐大人,劳烦你们送相爷回府,另外,再借我一匹马。”
说罢,刚看到一位将士下马,荆停云立马飞身骑在上面,他手握宝剑,神采飞扬地对赵又清说道,“那群人还没有跑远,属下立即给相爷抓回来。”
说到这里,荆停云忽然神色微凝,露出几分狠意。
“胆敢行刺相爷的人,属下绝不会放过。”
隔著一层面具,无人能看清荆停云的表情,只有赵又清看得见、看得清。
“荆停云……”
赵又清略微晃神,忽然又反应过来,他著急地探出马车,荆停云已经离开了。
混账东西,竟然敢一个人就跑了……
赵又清又气又急,脸上难掩担忧之色,他转头看向徐硕,厉声道,“还不快派几个人跟著。”
“是,属下遵命。”
徐硕不敢违抗,立马派了两个人骑马追上去,务必协助荆停云。
等到他交代完毕,转头就看到赵又清的脸色极是苍白,关切道,“相爷,您别担心,附近应该没有刺客了。”
这话听在赵又清的耳朵里又变成另一层意思,既然这里已经没有刺客了,那荆停云一个人要对付多少刺客?
混账,他为什麽要追过去,只要保护自己就够了,谁让他去抓人了!
从荆停云离开的那一刻开始,赵又清就已经乱了心神,他担心他的安危,“记恨”他的多事,更害怕他会受伤……
就在赵又清走神的时候,徐硕又问道,“相爷,我们是不是……”
无论徐硕说什麽、为什麽,赵又清的目光始终望著荆停云离开的方向。明明早就看不到那人的身影了,目光仍是缠绕在他的身上上,仿佛跟著他一起离开了,眼底里再也没有其他人……
“相爷?”
这次,赵又清总算回过神,看到徐硕小心翼翼的表情,他不免心慌,生怕对方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待到心绪平稳之後,赵又清遮掩地催促道,“不赶快回府。”
“是,是……”
徐硕赶紧吩咐下去,护送马车回到了相府。
荆停云一路追寻刺客的踪迹,不一会儿就出了城门。和徐硕的部下会合之後,他们兵分三路,势必要把刺客逮住。
若非惹到的人是赵又清,荆停云如何会追踪下去。此时,他再也掩不住怒火,想到自己站在马车上时,眼睁睁地看著两旁的利箭飞射过来,只要自己失手一次,就有可能害得赵又清丧命。他们并非第一次遭遇刺客,可是,如此大胆却是从未有过的,究竟是想一次取走赵又清的性命,还是试探自己有多少本事?
想到这里,荆停云不禁渗出冷汗,原先的神色完全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愤怒。
胆敢行刺赵又清的人,荆停云绝不会放过。
荆停云一路快马加鞭,追到了郊外的荒地。原先兵分三路之时,他就选了机会最大的那一路,因此,如今被五六个人团团围住,他也不会感到吃惊。
“荆护卫果然好本事,竟然真被你追上了。”
那些人一身短打,脸上蒙著黑布,手里的宝剑看不出门路。荆停云再三打量,都摸不清他们是谁的人,他不打算拖延下去,扬唇一笑,便道,“废话少说,我今日必定拿你们归案。”
闻言,领头那人也不再多说,对著是手下使了一个眼色,纷纷拔出了宝剑。
荆停云目光微凝,神色里不见丝毫笑意,眼中更是起了杀意。
电光火石之际,对手已经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