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他的消息,今天晚上铁血帮护法龙在渊夫妇为孙儿办满月酒,叶慕天并不在帮中,因此叶纤痕会带着孩子去参加晚宴。柳沁带了流月、含霜、心素等人,打算趁了叶纤痕回去的途中劫走那个孩子——也就是我的儿子!
而九公子从铁血帮那边内线得到的消息,叶慕天对于柳沁行踪十分关注,应该是知道柳沁的主意,此时根本不该离去,因此叶纤痕和孩子的赴宴,可能根本就是个陷阱,等着柳沁去踩踏。
九公子分析着,将头凑到我身边来,口中的热气直扑到我的脸上:“小苏儿,现在,你还想不想见柳沁?”
我真有种把拳头砸到那张漂亮脸蛋的冲动
我当然还是不敢见柳沁。
我若现在去见他,他看见我好好的,却没有回去找他,一定把我暴打一顿,扔到床上发泄够了,再把我捆起来,不许我离开他一步。——这些都不可怕,可怕的是,然后我会在他的注视下,变成了比猪八戒还丑的怪物!
雪魄丹可以一时压制我的毒性,让我保持我的模样,也不知一旦药性过去了,会不会连夜晚都发作成丑陋的猪头样!
我找到林秋潇,让他写个纸条,扔给柳沁,提醒他小心埋伏。
林秋潇果然用他歪歪扭扭的“特殊”字体将写了,在九公子的偷笑声中,蒙了面,用刀子将纸条挑了,扔到柳沁房中。
我隔着窗棂僵硬木然站着,努力不让人看出我的激动和失措。眼看林秋潇飘开迅速跃回自己房中,果然闻得一声轻叱,便见到那个熟悉的黑影推窗飞出,立于庭院中,敏锐凌厉的眸光迅速在四周打量着,周身自然散着让人心悸的迫人气息。
他似比去年秋天时更瘦了些,连面部的弧度都不如以前柔润,反增了几分清冷的气质,看来有些疏离孤寂;但身手显然比以前更好,精神应该不错。
目光转了一圈,柳沁并未能发现林秋潇的去向,方才拿过手中的飞刀,取了纸条,在幽暗的暮色里静静看了,却没有显出任何表情来,缓缓地将纸条揉作一团,步回房去。
柳沁也在这个客栈鸾凤错:相思青萝〖全本〗阅读柳沁也在这个客栈
他找我终于听到了柳沁的消息心里被人拉扯着一般的疼痛难耐。我苦笑着黯然道:秋潇你认为我这模样还可以见他么?
为什么会这样?林秋潇茫然道:这脸不像是给刀剑毁容。,
我也不瞒他将当日换血疗毒输尽内力不欲被柳沁发现尸体跳下瀑布却被救起之事一一说了默默想着柳沁对我的好我心里似乎有猫爪不断挠着血淋淋地又痒痛不已。
秋潇我很想柳沁。可你说我这样子柳沁还能接受得了么?逼着他每日对我这张脸强作欢笑到底是在折磨他还是在折磨我自己?我问着无力地垂着手满怀涩意。!
真没想到林秋潇叹道:真没想到你肯为柳沁这样子发疯!也不怪他日里夜里只想为你报仇了!只是你若想他不如见见他吧或者可以试试是两人永远见不到痛苦还是对着你这张脸痛苦。其实你也太倔了如果换作是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就是赖也要赖到他身边去再丑也得让他认命。
我皱眉哼了一声道:如果他不是真心待我我不希罕他的同情、怜悯或者感动。
我要的是纯粹的感情就如我对他一样。
如果再见柳沁会让柳沁对我的感情变质的话我宁可不见。
不过偷偷见见他看看他过得好不好是不是还和过去一样会将唇角好看地一抿灿出邪肆得让人惊心动魄的笑容。
我真的很想柳沁了。
九公子恢复后再次出谷除了林秋潇把我也带上了。
美人美人你一定要跟在我身边!这个不怕死的小涎着脸和我说无视我冰冻七尺的脸和毒王心惊胆战的面孔。
小苏我知道你的武功很不赖一路你要保护他不许欺负他知道么?毒王不敢和他的宝贝徒弟说色厉内荏地和我说道:我已在你身上下了胭脂蛊嗯从此你就和九儿的红颜知己相类必须处处听九儿的话。不然九儿一旦催运蛊虫发作你就会失去神智只懂听从九儿一个人的话到时叫你死你就死叫你活你就活看你还有没有本事再折腾他!
他不但在我身上暗中下了胭脂蛊还给我服了雪魄丹。!
这意味着我不得不还原着原来精致的容貌终日对着九公子那张蛤蟆脸了。
毒王怕我折腾九公子还真是抬举他了!他就是长得再漂亮又怎能和我的柳沁相比!
至于那什么胭脂蛊我倒还没放在心上一则我也没感觉出那蛊对我的心志有什么影响我讨厌九公子依然还是讨厌生不出半点异常的感情来;二则总是下意识地觉得九公子似乎对我构不成什么威胁一个在被我整成那样还乐此不疲的少年还抬得起头来命令我做这做那么?
比如我遇到柳沁简直是遇到了克星
出了谷林秋潇问道:九公子我们去哪里?
铁血帮。
做什么?
找柳沁!
我差点被一口迎面而来的凉风呛住立刻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盯住那死小子:你找柳沁做什么?
九公子稚拙美丽的大眼睛瑟缩了一下然后很无辜地说:没什么我只是想能把雪柳公子和夜公子两个美男子一起弄到我一定是件再有趣不过的事。!
我说不出是想气还是想笑于是我不再说什么在秋风初起酷炎犹存的山间大迈步向前行去。
林秋潇到底没能忍住很是善意地提醒:把这两个人弄到公子你打算几天下不了床?
扑嗤!
老天证明那不是我在笑只是一只不自量力的小鸟儿扑楞着翅膀飞过而已。
数日后我们到达了昌陵那个曾让我和柳沁都受尽屈辱的鬼地方。
两次受屈辱都是因为对方彼此的折磨后果是我与他不得不分开成了对方遥不可及的希望。
我躲到客房中简直一刻也不想出去了。
而林秋潇到底算是极体谅我的这几日只要我单独先钻某个房间睡去他立刻会知情识趣地将九公子拉到另一个房中也不管九公子是不是涎着脸只管往我的背影张望。
幸亏我不想招摇更不想让柳沁发现我的行踪一路都是笼着面纱连一头冰蓝的长发也都小心地簪住笼在斗笠下不让人心生怪异。
但这日傍晚九公子居然来找我了。
小苏儿小苏儿!他在门口大呼小叫个没完没了。
他不要脸我还要几分脸只得爬起来冷着脸开门:什么事?
没没什么。他鬼头鬼脑地向外探了一探飞快地闪身进来几乎一头撞到我的怀里。
难道想把那天山谷里的戏码重演一遍?
这里可是闹市区他那惊天动地的吼声真会笑死半个昌陵城的男男女女了。
而且即便他投怀送抱我也没有丝毫兴趣。——那样的稚嫩无知哪有我的柳沁逗弄起来那般绮丽情致婉然?那带了无语求恕的低低呜咽可比九公子的破媚药更令人心驰神荡魂不守舍!
看着他把门掩上我沉下脸问道:什么事快说!
心里已打定了主意若是和我纠缠不清我直接将他点了道扔到护城河里泡上一夜看他还有眼无珠脑子发热!
九公子是天才,还是傻瓜?鸾凤错:相思青萝〖全本〗阅读九公子是天才,还是傻瓜?
我沉默而贪婪地盯着他的面容看着,一颗心却无法和我的神情那般保持起码的镇定,凌乱地在胸腔中乱跳着,几乎听得到那声声不规则的跳动。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我才低了头,轻轻叹息一声,正要回到一旁取酒来喝,已听得九公子笑道:”怎么着伤心了?”
我不理他,喝了两口酒,又将新买的酒袋灌满了,紧紧握住,心里才算踏实了些。
重新回到熙熙攘攘的人世间,唯一的好处就是终于又有酒有茶喝了。十岁起,我嗜茶如命;十九岁春天起我离不开酒;直到因毒伤被迫困于山中,才发现,茶和酒,原来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重要。
每天对着瀑布,傻傻地想着柳沁,也可以代替茶,代替酒了。
可惜,一出山,一见到他,我就忍不住我的茶瘾和酒瘾。
但再没有人为我千方百计又若无其事地准备数十种的顶尖名茶了,我只剩了酒,还是用林秋潇给我的银子买的。
原来回到人群,才能知道,原来我是很寂寞,很寂寞,而且一无所有。
离了柳沁,我一无所有。
“你认为,柳沁会听从纸条上的警告么?”九公子问,脸直往我脖子上蹭。
我冷淡望了他一眼,侧开身去,道:“柳沁很聪明,知道怎么保护他自己。”
九公子笑道:“自从雪柳宫一次救你,一次救柳沁,接连两次闯了铁血帮总部后,铁血帮的总部戒备十分森严,而叶纤痕似乎也知道柳沁恨他入骨,寻常绝对不出门一步,更别说把那才十个月大的婴儿带出去了。有这个机会,就是柳沁知道危险,只怕也不会错过吧?听说,他的武功,在你出事后提升了一大截呢,大概自负也该提升那么一大截吧?何况,这是关系到你的事,他有个脑热冲动的,也是很正常吧?”
我实在不清楚,这个神经兮兮的九公子,到底是天才,还是傻瓜。有时候蠢笨无知得叫人气急败坏,有时又精明到可怕。
且不说那些关于铁血帮和雪柳宫的绝密消息从何而来,只看他现在头头是道的分析,也不像那个眼里只有男色的蠢小子了。,
无奈地叹口气,我将把椅子挪到窗边,一面看着越来越深的苍瞑暮色,一面一口接一口地饮着酒。
“你在等么?”九公子好奇地从窗口向外看去。
是的,我在等。等着确认柳沁会不会依旧自负地去抢那个孩子。那个窗户,正好能将柳沁所在房间的门窗看得清清楚楚,柳沁若是出去,我自然也能看见。
孩子虽然重要,可我并不想柳沁为他冒险。毕竟,孩子还小,他完全可以再找别的机会谋夺出来,不必急于一时。
而且,现在我知道了那个孩子是我的,我自己也会想法子将他带回到我自己身边。
但,连我自己都不愿意为了他冒太大的风险。
或者,因为那是叶纤痕生的。
或者,对于不是自己亲眼看到出世的孩子,我的感情并不是太深。
我不想冒险,宁愿等待;所以,我希望柳沁和我一样,静静地等待机会。
但事实上,我失望了。
柳沁和九公子猜测的一样,不久即换了紧身黑衣,带了同样蒙面黑衣的流月、含霜、心素迅速往外奔去。
他……他的智商,居然还不如这个疯疯颠颠的九公子!
莫非我给他自己内力的同时,把自己的年轻愚钝也给他了?
又气又恨地将酒袋别在腰间,戴了面纱,我握了剑冲了出去。
“喂,喂,小苏儿……”九公子在外半真半假焦急喊着,我理都不理。
擎天侯晏逸天猜得不错,这个九公子,太不寻常了。一肚子草包内,藏得可能是颗七窍玲珑心。
他早该知道我打算跟着柳沁后面去帮忙了,现在才装模作样地叫唤我,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我的功力才不过原来的四五成,而柳沁几乎得到了我原先的所有内力,现在的武功,不知比我高出凡几,打死我也不敢离他太近。好在我在铁血帮混过不短时间,知道龙在渊的住处,遂只远远盯着,一时也不用怕被跟丢。
眼看他们在一处偏僻角落里伏下,我也找了一处檐角,拧开酒袋,一边喝着酒,一边静静守侯。
终于,叶纤痕的马车出现了。柳沁带了流月、含霜等人迅速冲了上去。
兵刃交错,寒光射月,杀机凛冽,伴着一声声惊叫和儿啼,惊破了安静的巷道。
家家闭门,户户阖窗,无人不在这令人惊恐的嘶杀声中战栗。
但我看到越来越绚亮的剑光,我便知道,雪柳宫赢了。
只有雪柳公子那样芳华无限的剑法,只有雪柳剑才有那样绚丽而凛冽的寒气逼人。
自从经历那场生离死别,他终于看开了当年和苏情哥哥的那段恩怨情仇,又开始用他的成名兵器雪柳剑了。
果然,不一时,柳沁怀抱一娇儿,已从马车中一跃而出,叶纤痕披头散发抓了剑冲出来一声声叫道:“乐儿!乐儿!”
声音已是十分凄厉并非作伪。
我的儿子,叫乐儿么?
流月持了剑,欲向刺向叶纤痕时,惊秋拉了拉,他示意放她一马。
透过蒙面巾,柳沁看向叶纤痕的眸光甚是冷淡厌恶,却无甚杀意,也不知是因为她是我名义上的妻子,还是因为她是我儿子的母亲。
但那一声接一声的儿啼,却已勾动了我另一种心思。
那是我的骨肉哦!
他的血脉中,流着我的血;他的小小身体,延续着我的生命,甚至可以说,是我生命的另一种存在方式!
这孩子身上下了毒!鸾凤错:相思青萝〖全本〗阅读这孩子身上下了毒!
知道自己有个儿子,和亲眼看到这么个小生命的存在,听到他那么洪亮的哭泣,似乎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他们已经成功带出了我的儿子,而且我理由相信,念在我的份上,柳沁会给予乐儿最优越的条件,让他成长为一名身手高明的少年侠客。
我几乎可以看得到未来柳沁对他的精心教导和万般怜爱,可我还是忍不住,忍不住继续跟在他们的后面,听那哇哇的哭声。
柳沁,和我的儿子,任何一个,都对我有着强烈而致命的吸引力吧?
几人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不过片刻时间,已跑至一处人烟较少的竹林畔,柳沁忽然顿住了脚步。
“你们谁带过小孩?”柳沁的声音听来又是兴奋,又有几分焦躁。小小的孩儿蜷在他的怀中,显然万分的不舒服一直高声地哭泣着,以表达着他的不满。
流月、含霜、惊秋俱是面面相觑。
这些人都是出身江湖,拿刀拿剑倒是利索。若说起抱小孩来,只怕还没人头抱得多。
柳沁见没人应话,也是无奈,低头趁了月光细瞧着乐儿,声音渐次温柔起来:“真是影儿的骨血,这眼睛鼻子像得很呢。就是这性情不像。他这么能哭会叫,可影儿一向话不多,什么心事都放在肚子里。不过影儿也常会哭,只是从来不肯让别人看到他哭,从来不肯放开声来哭……影……”
他的声音渐渐低而软,带了一种微痴的缠绵,怔怔望着乐儿,忽然俯下身去,轻轻吻了吻乐儿小小的面颊。
那孩儿呜呜两声居然不再哭泣了。
柳沁惊喜道:“咦,这孩儿,这孩儿果然和影儿一般,亲一亲他,立刻会开心起来!”
我远远听了,简直是哭笑不得,这种话儿,也能这般直白说出来么?或者他真的想我想得疯了,竟已如此毫无顾忌?
那厢流月等陪笑道:“对,夜公子最听宫主的,宫主待他好些,他便开心得很。”
柳沁温和的笑容渐渐虚浮,声音也缥缈着:“你们说……我还能把影儿找回来么?还能和他带了这孩子,一起开开心心过着么?”
几人都沉默了。
流月当日曾亲眼见我油尽灯枯,青丝瞬间如雪,虚飘飘如游魂般离去,明知我是存了死志而去,又怎敢和柳沁说起?
“你们……别乱猜疑。”柳沁见部属一个也不答话,带了几分怒意道:“他既然说过会回,来那么一定会回来。只是他心思重,不到完全恢复了,只怕不肯回来……那傻小子……若回来了,我得把他锁起来,一步也不让他走开。”
我闪在一处青石,后鼻中一阵阵的酸涩,眼中不知不觉便盈了一眶的泪水,用了全力憋住,才不让它落下来。
忽而就想着,这般回到他身边去,应该也没什么不好。
丑便丑吧,顶多他看厌烦了,懒得再想锁住我,由着我从此孤零零一个,他依旧去找他那些乱七八糟的男宠去。
至少,我现在可以稍稍开心些吧,哪怕只是一时的愉悦……
正胡思乱想之际,忽听得柳沁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然后沉声道:“快离开这里,他们……他们在这孩子身上下了毒。”
我大惊。
虎毒不食子,叶慕天和叶纤痕,居然会把毒下到自己的骨肉至亲身上?,
而流月已惊叫道:“宫主,你……你中毒了?”
柳沁向前走的身体,已微微地摇晃。
“小公子身上,有些加了特殊配方的化功散,效力并不强,发作也慢,不过没什么异味,不容易察觉,倒叫柳宫主见笑了!”竹林畔,已有人闲闲笑道。
竟然是叶慕天亲自带了数十名高手寻踪而至!
此时说话的人,面色青黑,瘦如竹竿,应该就是那个配了千秋附骨毒和牵机阎罗藤的牵机子了。
柳沁面色有些冷,而流月等人已失声惊呼道:“宫主,你先走!”已拔出剑来应敌掩住柳沁。
柳沁微一咪眼,瞪向叶慕天的漂亮眼眸中已闪着刀芒一样的怒火。
岳弄川笑道:“柳宫主可千万别急着走!您和夜公子可都是男子中的尤物,岳某还很想再温存温存呢!”
“是么?”柳沁淡淡说着,月下的笑容邪肆却近乎妩媚,看着渐渐迫近的岳弄川等人,忽然扬剑,却是一道冰冷的雪光,如自天外飞来,瓢泼般奔向铁血帮的高手,威力之大,让整片竹林带起了一片异常嘹亮的呼啸之声。
只听惨叫声起,离得较近的数名铁血帮高手,已被剑气击中,竟然倒飞出去,受伤不轻。
这是,柳沁用雪柳剑所施展的雪柳剑法绝顶剑招!我竟没想过柳沁的剑法,施展开来竟用这等的威力!难道柳沁早有准备,不曾中毒?!
正惊喜时,只见柳沁抱了那哇哇大哭的乐儿,已带了流月等人径冲了出去,但柳沁的行动速度,显然迟缓许多。
眼见跑出数十步,叶慕天等有人已经截杀过来,流月、含霜等人接住,柳沁一手抱着乐儿,一手持剑,勉强应敌,看来已经撑不下去了,竟被一人在肋下刺了一刀,更不知入肉深不深。
我又惊又痛,再顾不得多想,跃身出来,持剑劈开柳沁身畔两名高手,一拉柳沁道:“快走!”
柳沁却似整个的僵住了,傻了般瞪住我,像要透过我的面纱,看透我的容貌一样,连后面有人袭击都不去理会。
果然是我的影鸾凤错:相思青萝〖全本〗阅读果然是我的影
我已急出一身冷汗来,忙替他挡下两刀,半拽半抱起柳沁便向前冲去。
眼看追兵越来越多,又有人冲上前来拦截时,只听风声猎猎,一转头,又有十余名黑衣人不知从哪里钻出,其中一人在叫道:“小苏儿,快带你的柳儿走,我们帮你挡一阵!”
正是九公子的声音,看来这路来的人马,一定是他和林秋潇带领的了。
我也不及道谢,眼见柳沁身体一软,应是化功散药力全然发作,失去全身力道,只是一只手臂依然紧紧抱着惊吓大哭的乐儿,犹如抱着最娇贵的珍宝。
我将孩子抱到手腕,一侧身把柳沁负到背上,运起轻功来,迅速向外逃去。
一气奔出了十几里路,已经到了城外,正要找地方把柳沁放下来疗伤时,只听柳沁在身后柔声说道:“影,这么快将功力恢复了四五成,这三百二十一天,你练功一定很努力,很辛苦吧?”
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站立不住。
三百二十一天?
他……他居然记得那么清楚!
“你的头发,为什么会变成这种颜色?”柳沁似未注意到我的异常,纤长的手指轻缓地在我的发丝上温柔抚摸,温暖的鼻息一下一下扑在脖颈间,如羽毛轻轻刮过,好生酥痒。
正红了脸不自在时,柳沁已半伏在我的肩上,撩过我的面纱,柔软潮湿的唇带了微微的颤意,小心地亲吻着我的耳垂以及脖颈。
我一阵的心慌意乱,只觉全身力道都给抽走了一般,连怀中的孩子也抱不住了,忙低低道:“沁,别……先找地儿疗伤。”
柳沁在耳后呢喃般轻轻叹息,带了几分温存,几分喜悦,以及几分唯恐失去的惶然:“果然是我的影,还和原来一个样儿!”
转眼看见林中有处破旧的小屋,看着应该无人居住,遂将柳沁背了进去,小心放在墙边,找出火折子来点燃看时,屋内却极破旧,几乎找不出一件完整的家俱,只有炕上还算灰尘少些,估计也曾有过路人经过住宿。等要找油灯时,也不曾找着,只得借了火折子的微光,先看怀中不知何时沉睡的娇儿。
小小的脸蛋,粉白嘟嘟,红润润的嘴唇睡着时还是巴咂着,极是可爱;眉眼甚是清俊,果然与我有几分相像。
“乐儿!乐儿!”也许是天然的血缘关系萦系吧,我越看越是欢喜,不觉抚着孩子的脸蛋轻笑出声。
这时只闻柳沁不悦唤道:“影!”
我立时意识到将他冷落了,忙应一声,熄了火折子,借了屋顶漏处很清淡的月光,将自己外衣解下,铺在炕上,把乐儿放好,小心盖了,方才去扶柳沁上炕,好帮他驱毒。
化功散虽然只能持续一段时间的药效,但后面追兵指不定什么时候便到,我目前功力不够,只能试着将柳沁的功力恢复了,即便叶慕天亲至,想脱身而去也不是太困难的事了。
柳沁坐到炕边,却不急着盘膝运功,只是伸出手,来先在我面颊上抚摸片刻,方才将我的面纱去了,就着淡淡的光线冲我微笑:“为什么戴着面纱?我以为当日那药把你的脸给弄坏了呢!还好,还是……还是我的绝色大美人。”
他一边说着时,一边已呼吸不稳,纷乱的气息扑到我的面颊,半是责问,半是关切地问着:“这近一年来,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为什么不传只言片语回宫?嗯?”
他说着,唇已很轻地拂过我的唇,传过一道电流来,让我身体震了一震,忙道:“沁,我先……先帮你运功驱毒。我的事……我的事以后再说吧!”
口中说着,心里却好生地不踏实。
他到底还是极介意我的容貌。
而服第一颗雪魄丹到现在,已有四五天了,想来我很快就变得成极丑陋的模样……
我要用极丑陋的模样,去面对柳沁依然完美的容颜么?还要面对他为安慰我勉强堆积的笑脸,以及眼底不经意渗出的怜惜和鄙夷!
我神思不属,而柳沁却似从如轻风掠过般的轻轻一吻中瞧出了我的情感,已然释怀道:“好,我们先驱毒。……总之你不许再离开我一步,知道么?”
我低了头,也不敢应他,只问道:“肋下伤口深不深?疼不疼?”
柳沁微笑道:“我受了伤么?见着你,没觉出疼!”
我不理他的调侃,忙解了他衣衫看时,出血并不很多,应该不是太深,忙用随身的金创药为他敷了,撕下衣角为他绑缚。
柳沁居然不肯闲着,吃吃轻笑着,挠着我的发丝只管往我脖子上吹气,吹得我脖颈一阵凉一阵热,又不敢说什么,只是尽快包好了,面红耳赤地闪到他身后,低声道:“沁,我给你驱毒。”
柳沁将我的手握了一握,才恋恋放开,由我默默运功,为他驱散化功散毒性。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我已胸口微微起伏,却是觉出功力不够,有些后力不继了,遂问道:“沁,你恢复得怎样了?”
总感觉柳沁功力极强,化功散再厉害,有我的辅助,有这么长时间应该可以恢复得差不多了。
谁知,柳沁皱了眉低声道:“不行呢,内息散乱得很,你再帮我一阵。”
把那些誓言再说一遍?鸾凤错:相思青萝〖全本〗阅读把那些誓言再说一遍?
我只得应了,勉力再支持一柱香时间,只觉手足俱有些虚软,额间也有细密的汗珠滴下,才又问道:“感觉怎样了?”
柳沁侧头望我,轻轻笑道:“很累么?休息一会儿吧。我再调息片刻,便没事了。”
我松了口气。可已不仅是他需要调息了,我也需要尽快恢复一些体力,才好……才好尽快逃去。
见也见过了,亲近也亲近过了,何必再让他见到我那丑样,把美好的感觉破坏殆尽?
稍稍恢复了两三成体力,悄悄看向柳沁时,眉目安宁,神色平静,已没有倦乏痛苦之色,想来很快就可以全然恢复。
立起身来,低头瞧瞧我的乐儿,他的唇角柔柔,虽是像极了叶纤痕,可眉眼之间,宛然是我的模样,叫我看不倦,舍不下。思虑半晌,我将他轻轻抱起,蹑手蹑脚悄悄往外走去。
“影,到哪里去?”柳沁忽然唤道,虽然保持了运功调息的姿态,并未起身,眸子已在黑暗中煜煜闪光,温柔的声调中,带了点捉摸不定的冷意。
“抱……抱乐儿出去走走。”我舌头有些打结。
“他都睡着了,在外吹了风着凉怎么办?你也别出去乱跑,才运功过度,出一身汗,吹了冷风也不好。在旁等着我吧,呆会我们一起去找回流月他们,依旧回了雪柳宫去,好不好?”他的声音更是温柔,只是在这样逼仄黑暗的屋子里,越发带了丝丝秋夜的凉意。
“好……好!”我不敢不从,依旧将乐儿放下,若无其事依旧盘腿坐着休息,心里却越来越不自在,越来越害怕。
到天明时,我的样子会不会就变成个形如猪头的怪物?
到时,柳沁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
再望一眼我自己的孩子,知道带不走他了,我勉强微笑道:“沁,我出去解手,离开一会儿,你自己小心些,留心下周围的动静。”
柳沁闭了眼睛,继续运着功,微微点一点头。
我不急不忙踱了出去,等走出小屋,走到稍远处,立刻运起轻功来,发足向前狂奔。
直到我剩余不多的内力给耗得差不多了,我才顿下脚来,扶住一棵桦树大口大口喘气,用手背擦着额上的汗水,想着已走出四五里地,柳沁一时是追不上了。
“给!”身畔忽然伸出一只手,递来一块丝帕。
我的身体猛地僵住,瞬间汗水都冷了下来,再不知该不该接。
见我不接,那只白皙好看的手已握了帕子,缓缓为我拭着汗水,然后垂到我的腰部,渐渐收束,将我紧靠到那结实而有力的胸膛。熟悉的柳叶气息,已如烟气般将我笼住。
柳沁从身后嗅着我的发丝,然后伏下头来,极温柔地亲吻着我的脖颈,缓缓将我转过身来,沿了我的锁骨,下颔,触着我的唇。
月光下,他的面容清逸美好,如飘在烟雾中的美丽百合,清秀之中,多了几分妖媚诡艳,更显风姿出尘;而他的唇线优雅,与我相触时的酥麻感让我整个身子不由颤动。
我不由一声呻吟,微微张开嘴时,柳沁已迅速将舌舔进,动作由极悠缓变得极粗暴,肆无忌惮地攻掠索取,如狂风暴雨般激烈疯狂。
我原就心虚,见他这样激烈态度,不由又添了几分畏惧,不敢回应,又不敢不回应,瑟瑟缩缩,只是偷觑着柳沁的神情。
柳沁一双黑眸,冰晶一般,也正深而冷地望住我,似要看透我的心思。
我吃了一惊,忙闭了眼睛,不敢看他,只是默默与他亲吻,努力不流露出自己的惊惶来。
而柳沁却放开了我,一手抱着乐儿,一手用手指托起我下颔,低沉问道:“有什么心事,说。”
“什么……什么心事?”我勉强笑道:“我哪有什么心事,不过……不过出来走走而已。”
“是么?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柳沁声音很温柔,笑得却有些冷,叫我一阵阵的心里发紧。
“没有,没有……”我喃喃说着,向后退了几步,靠在桦树下,却还是不敢直视柳沁那双冰晶样冷冽而美好的眼睛。
柳沁直直盯着我,好一会儿,眸光渐渐柔和起来,轻轻用臂膀将我拥住,俯了头温存地问道“:影,你曾说过,这一世,都将我当夫婿一样服侍着,什么心事都会讲给我听。你不是说了玩玩吧?”
“没有,没有……”我慌乱地应着。
“没有当真,还是没有说了玩?”柳沁的手抚着我的背,很温柔,却让我觉出一种凛迫的气势来。
“没有……说了玩。”我虚弱地回答着,恍惚才觉出,自己还是太傻了。
柳沁的功力如此之强,早该将那化功散的药力化得差不多了;只不过我显出了异常,他才有意说未曾恢复,让我多多耗去内力,以至想悄悄逃去时,怎么也走不远,走不出他的视线了。
“没有说了玩就好……”柳沁温柔地亲着我的面颊,缱绻望着我,微笑道:“我们鬼门关上几个来回,彼此本该再无芥蒂才对,是不是?”
“是……是……”我茫然地回答着,侧过脸去,只看向一旁黑黢黢的树丛,不敢看他的脸。
“那么……你把那些誓言,再说一遍给我听,好不好?”柳沁声音愈和,甚至是极罕见的温软,带了几分诱哄的意味。
他气疯了!鸾凤错:相思青萝〖全本〗阅读他气疯了!
可我又此时清醒得很,那些在极特殊情况下被迫或被诱说出的誓言,又怎么说得出口去?
何况,我怎么敢再说那样的誓言!
和柳沁的未来,就好像前方的天空,暗沉沉的一片,如要吞噬灵魂的巨口一般,叫我害怕。
“影……”柳沁很耐心地柔柔唤着我的名字,用很蛊惑的眼神鼓励着我,浅浅触我的唇,说道:“你性情内向,不愿说出也行,那么把你的心事告诉我,好么?”
“没,没心事……”我只想向后退,可我身后是树。
我只恨自己没办法把自己整个身体藏到树干里,就不必面对柳沁诱惑而又步步紧逼的眼神。
“影……”柳沁捏着我手臂,继续维持着比女子更加妩媚动人的微笑:“你说过,我们是一体的,对不对?我承认,我不够细心,待你不够好,老是看不穿你的心事。可你既然觉得我们是一体的,我有什么不好,你该和我说,我什么都听你的行么?”
我张着嘴,盯着他月下更显完美无瑕的面庞,有些绝望地想着如果能在他的面庞上划上两刀,让他变得和我一样丑,或者我们还能彼此相配,相守相依。
见我不答话,柳沁捏着我的手臂渐渐加劲,由肌肉的酸痛延展骨骼被抓捏的锐痛。
他本来就是那样霸道而刚硬的人物,那样轻柔地陪我那么多话,只怕已是他这一生绝无仅有的事了。
可我一直不回应。
不,我不是不回应,我只是不敢回应,柳沁,我不敢回应你的话,以及,你的感情。
我无法想像,他那样天香国色般的绝美男子,与一个极蠢丑的怪物睡在一张床上,是何等可怕惊怖的事。
白天也该被噩恶缠身了!
我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本来早该死了,如今能保有一命,还有见着自己的儿子,应该庆幸才对,想得到更多,的确太过奢侈了。
我闭了眼睛,苦忍着胳膊上越来越难忍耐的痛苦,一声不吭。
如果可能,我真想推开他夺路而逃,可他的武功本来就在我之上很多,又得到我所有的真力内息,二人的差距,已不能以毫厘计,又哪里挣得他如钢铁般的手腕?
“ 影……”柳沁的嗓子哑了,却已有按捺不住的怒意,有些阴沉地问道:“你什么也不想说,也成,现在你只告诉我一句话,现在你还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我愿意,我怎会不愿意?
可我喉咙口堵得着实难受,那句愿意怎么也不敢说出口来。
用力地喘着气,挣着他的手掌,我低低说道:“沁,柳沁,你把我的手臂快捏断了。”
柳沁怔一怔,立刻放开我的手臂,说道:“算了,如果你……你有了自己的想法,已不愿和我在一起了,我也不勉强。知道你活得好好的,我也放了心,以后再找别的漂亮男子,也不致心怀愧疚了。你真的不愿呆在我身边,就走吧,我不勉强你。”
心里顿时比给当空劈了一刀般还要难受,甚至宁愿他把我的手臂捏断算了,至少还可以感觉他对我那份放不开的感情。
可他到底还是舍得,舍得放手。
我是不是该庆幸不已?
不管怎样,这般离去,也是好事,好事呵!
清冷而自嘲地笑了一笑,我低了头,从他长身玉立的优美身段旁擦肩而过,连孩子也顾不得要了。
只要尽快离开他,离开这像梦魇一般的相会,我就能松口气了。
日日坐在岩石上守望着雪柳宫,守望着他,哪怕他和别的人一起荒唐快活,再不把我放在心,上也是一种安宁的快乐。
走了几步,我忽然感觉出身后的眼神,莫名带出一抹凛冽的杀机和恨毒,不由汗毛直竖。
那种杀机和恨毒,是冲着我来的么?
我握紧了剑柄,飞快向远方逃窜而去。
第六感告诉我,柳沁发怒了,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勃然大怒。
身后掌风扬起时,我已经心里雪亮:他根本不想放我走,他只是在试探我的态度。可我竟真的走了,他……他气疯了!
狠狠一掌,迅速击在我的后背,已把我逼得一阵血气翻涌,趔趄着还想逃时,忽然头皮一紧,已被柳沁抓住,猛地一拉,顿时发簪拽落,一阵剧疼从头皮处森森传来,逼得我闷哼一声,再不知那冰蓝的发丝被扯得下了多少根。
“影……你竟敢……”柳沁咬牙切齿,俊美的面庞已经狂怒地变了形。
“沁……柳沁,别……这样……”我无力地去抓他的手,他却理都不理,拎着我头发,将我拖于地上向前行去。
柳沁!
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居然变得更暴戾了?
对,九公子是说过,柳沁的性情比以前还要狠厉许多。
可是,他也不能这么对我啊?
我痛得连连吸气,只得苦苦哀求:“沁,疼得很,放开我!我……我疼……”
在他面前低声下气也不是第一次,现在他怒火中烧,我更不敢和他犟,只盼我软和些,能熄了他那冲天怒火。
走了好远,我只觉痛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头皮又是猛地一疼,才被突然放松,却是我被他狠狠掷到了一处草堆上。
勉强抬眼,才看出已到了农家的一处稻谷场。我跌落的地方,堆满了飘着干草香的麦秸。
柳沁冰晶样的双眸灼着阴冷的火,但总算他抱着乐儿的手还算稳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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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脚踢散两捆麦秸,他将睡着的乐儿放到松软的麦秸上,转而盯住我。
我从来没有一刻那么后悔过自己将内力转送给柳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