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绝对不会这么大,以致我落到他手中,像羊入虎口一般,没有一丝反抗余地,甚至连逃脱都变得太过困难。
“沁,沁,你听我说……”我顾不得散乱披下的发丝,狼狈地想要立起身,来却又被柳沁一把推倒在麦秸上。
“你说,我就是想听听,你怎么和我说!”形状那样美好的眼睛,却那样阴戾地瞪着我,让我预感到,如果我说得不趁他意,我一定还要吃苦头。
他一向有暴躁倾向,而现在暴怒之下,更显得凶狠了……
“我的毒伤还没好……”我艰难地吞咽着口水,找着既不让他担心,又可以让他放过我的理由:“救我的人……要求我在完全恢复前不能回雪柳宫,不能……回到你身边。”
我竭力不让自己显得太过清冷,勉强对他挤出好看的笑容,意图将他迷得一时魂不守舍,让我寻逃逸去的机会。
柳沁果然微有眩惑迷离的眼神,却在一瞬间后变得更加森厉:“不许你回我身边?你是不是答应了他什么条件,他才救了你?你……”
他猛地俯下身,狠狠地亲住我的唇,用力地甚至啮咬着。
“你这狐狸精,到底答应了人家什么条件?”柳沁恶狠狠地说着,一手扯开我衣衫,捏住我胸前的凸,起用力扯着,一手已伸入袴裤,握住了另一处要命的部位。
天哪,他又想别处去了!把我说成狐狸精!!
他以为个个男子都有他那样的嗜好,看到我好看些就个个想上我么?
“不是……没有……”我大叫着,浑身痛得战栗起来,却另一道久违的愉悦在锐痛中蒸腾而起,让我不住双手扯住麦秸,又无力地松开,细碎的灰尘,被扑扑掠起。
而柳沁双眸异常闪亮,已灼出了另一种火焰,迅速耀亮,铺腾,呈燎原之势,扑向他,也扑向我。
他的喘息渐渐粗浓,炽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拂到我的肌肤,让我也开始纷乱地低喘,凌乱地应和着他的动作。
他却依旧很不满一般,狠狠地噬咬着我的唇,疼痛之中,一抹腥咸的味道从唇边滑下。我还没来得及品味那种让我惊惧的腥咸,柳沁又已侵入到我口中,将那腥咸的味道得干干净净。
“苏影,苏影,你居然敢让别人碰你,你居然敢!”柳沁恨恨地说着,一路啃啮,又在我胸前大肆蹂躏。
疼痛,酥麻,愉悦,以及初入秋时炎热的空气,都让我呼吸越来越不稳,周身如火一般快要引着。
“啊……” 我忍不住失声痛叫,已经被那撕裂般的痛楚逼到浑身颤抖,汗如雨下了。
我克制住疼痛和颤抖,握紧身下的秸杆,勉强微笑道:“我……我没事……我不怕……”
他是柳沁呵,经历那么多次的生离死别,爱恨情仇,我怎可以再害怕他的欢爱?,
沁,只要你喜欢,只要你愉悦,我便可以忍受,忍受作为一个男子根本不该承受的痛楚。
“影,影,傻影儿……”他捧住我的脸,又急又痛地望住我:“为什么我总弄不清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你总不肯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到底是我太笨,还是你太倔?影,你告诉我,告诉我!”
我眼眶阵阵的发热,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告诉他,也许片刻之后,我就变成了个丑八怪,然后让他不得不整天面对我一张可怕的脸,哪怕是心不甘,情不愿?
有人控制了我!鸾凤错:相思青萝〖全本〗阅读有人控制了我!
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的农家,传出了鸡鸣声;而我的乐儿,也在咿咿呀呀地哼起来,渐渐转成有点不耐烦的哭泣,有一声没一声啊啊叫着。
“是不是饿了?”我推开意犹未尽还在我身上舔弄的柳沁,纳闷地问。
柳沁终于放开我,披了衣,抱起小家伙,同样地茫然:“可能吧。这么大的小孩,应该很能吃吧!”
我掩了衣服,想要站起时,只觉脚一软,又跪倒在麦秸上,竟爬不起来了。
柳沁带了几分得意,欣赏着我半裸在外的胸脯,轻笑道:“看你逃不逃!看你又能逃哪里去!”
低头自己瞧瞧,遍身都是他弄出的青紫虐痕,而我后来居然感觉不出疼痛来,一味和他痴缠,也着实太过荒唐了。
可另一件让我感到可怕的事也出现了。
我的脸,和我身上的伤痕一样,在愉悦的刺激下变得麻木。
如果我的感觉没有错,顶多一盏茶的工夫,我的脸就会肿涨,变形,变成丑陋得可怕的怪物。
我心都寒了,立刻穿好衣服,默默运转着内力,将体力略略恢复了,匆匆立起向外跑道:“沁,我去前方看看能不能给乐儿找些吃的。”
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天色冰蓝,如我的长发。我已能看到我头发有和天幕一样的颜色了,那么片刻之后,我的脸也会异常地发红,布满斑点,然后……
我惊恐地不敢再往下想,只想尽快离去,哪怕像今夜这样说不出是痛苦还是美好的缠绵,只能成为永远的回忆。
“影!”柳沁抱住乐儿,立刻冲到我身边,冷声道:“我们一起去。不过这个时候,农家多半还没起床,我们赶前方镇子上去。”
我张张嘴,想要拒绝,一眼看到他带了疑惑和戒备的眼神,顿时气沮。!
估料着,说什么也没用了,他根本不可能再让我离开半步。
难道我真要在他面前变成个怪物么?
正烦恼时,心里忽然像被什么抓挠了一下,神智一阵昏乱,迷蒙之间,只听有人说道:“苏影,杀了柳沁!杀了柳沁!他是恶魔!他又想把你抓在身边,日日夜夜折磨你……快杀了他……”
那是谁的声音?九公子么?何时变得这般动听,如同有磁力一般迅捷如一只大手,攫取了我全部的思维,进而意图控制我所有的行动。
我顿下脚步,紧皱起眉,只觉再也透不过气来,狂乱地四下打量。
柳沁咪了咪眼,抱着乐儿退了一步,拉住我道:“又怎么了?别乱打主意,随我回宫!”
他说得坚决而不容置疑,而我仅余的理智,只能逼着我使尽全力地吐出几个字:“离我远点!”
那突然冒出的声音,那催我杀害柳沁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隆隆地在耳中回旋,让我脑中所有的思维,都迅速凝成了一个意念:“杀了柳沁!”
可听到我警告的柳沁,根本不能理解我在瞬间陷入的困境。他眸光骤然收缩,高声吼道:“苏影,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傻瓜,傻瓜,我在叫你走,我控制不住了!我控制不住了!
我只看到了一个凶狠的怪物,一步步向我走来,而周遭的世,界突然变得通红,如血光般的阴冷的红。
有人控制了我!有人控制了我的心智!
“柳沁!离我远点!”我高声大叫着,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我心口,而另一团从未有过的凶狠戾气,迅速从脑中炸开来。
我几乎用我从未有过的速度和力道,迅速地拔剑,挥剑,刺入。
一道眩目的血光蓦然冲起,扑了我一脸,连眼睫都沾了鲜血,让我眼前模糊一片。!
手中的剑,下意识地拔出,才勉强看到了柳沁,那不可置信的表情,已然在他完美到让我着迷的脸庞凝固。
“影,影,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嘴唇一翕一合,好久,我才听清他在这般问我。
那种影响我思维的巨大磁力正如潮水般缓缓退去,我迷茫地望着他,望着他按着自己的腹部,用那样悲伤而痛楚的眼神凝视着我。
我的手中是剑,剑上正沥沥滴着血;而柳沁的腹部,也正滴着血一大串一大串地从他捂着伤口的指缝间滴落。
出了什么事?
我木然地想着。
难道是我刺了柳沁?
我为什么要刺他呢?
我想不通,却听到了刚才对我产生了巨大吸引力的声音,那样纯真欢喜地笑着:“小苏儿!好!好得很!我本来还担心你下不了手呢!总算,你没让我失望!”
我瞪着眼前那一身杏黄衣衫的漂亮少年,好久才悟过来,半昏半醒地问着:“九公子?”
九公子走到我身畔,一把将我拉得远远的,凑到我耳边道:“我把雪魄丹度给你,不然你快在柳沁面前变成丑八怪了!”
我回过头,望向柳沁。
柳沁依旧抱着乐儿,正盯着我,惊痛和不解愈加明显,只是当了外人的面,他不肯在如刚才那般悲伤无力地向我责问。
九公子极其俊雅地一笑,托过我的下颔,如呢喃般悄声道:“接药了,小苏儿!”
然后突然地堵住我的唇。,
被嚼碎了的药丸被缓缓度入口中,清苦的药味四散流溢,却也让我渐渐清醒。
我做了什么?
我又正在做什么?,
在柳沁面前,与九公子唇唇相贴,暧昧地纠缠?
你怎就忍得下心!鸾凤错:相思青萝〖全本〗阅读你怎就忍得下心!
“苏影!”我忽然听到了柳沁的愤怒咆哮,一侧头,已见他将我的乐儿猛地甩出,小小的襁褓在幽蓝的天空划过一道弧线,飞快落下远处的田野。
我顾不得多想,迅速运起轻功,直窜过去,恰在乐儿落地的一瞬间将他接住,在地上滚了两滚,才稳住身子。
乐儿受了惊吓,呜呜的哭泣立刻变成了愤怒的号啕。
我手忙脚乱地唤着乐儿,拍着他的襁褓,试图安稳他的情绪。
“你知道护自己的儿子!你没有失去理智!你……你到底是不是苏影?”柳沁近乎凄厉地向我痛吼,如冰晶的眼瞳凝雾聚霭,隐了锐痛如刀,又宛如碎了什么一般,满是沦落和狼藉。!
眼看他按住伤口,步步欺近;长袖摆处,鲜血已经染透他袍角,随着他的脚步,形成一条蜿蜒的河流。
血色河流。
柳沁的血。
柳沁!
我惊怕地望着柳沁悲恨到扭曲的惨白面容,胸腔中的心脏似已停止了跳动,只是下意识地向后退着。
这时已听得身旁有人呼喊:“苏副帮主,小心!危险!”
一回头,铁血帮护法龙在渊夫妇、九公子和其他几个面孔陌生的高手,一齐扑过来,扑向柳沁。
淡淡的血色朝阳下,柳沁那极少出鞘的雪柳剑缓缓拔出,却无视那正扑向他的高手,只是悲伤而惨淡地盯住我,面色越来越白,眸中却反射着朝阳的血红。
怀中的乐儿又在哭了,我安抚着他,向后退着,冷不防脚下一绊,已摔倒在地,正要爬起时,只听众人一齐叱喝,忙抬头看时,一道冰冷雪光,哗然劈来,正与我前方的龙在渊、九公子等人对上。
只听惨叫声起,随在龙在渊身侧的高手已倒下了好几个,而九公子尖利叫一声,已缓缓倒了下来,惊恐地望向柳沁。
受了重伤的柳沁,居然还有那么强的实力,只怕是谁也没想到的。
可柳沁,本就是江湖上最强的高手之一。
龙在渊没能拦住柳沁,下一刻,柳沁已越过受伤的众人,飞跃到我跟前,寒冷如冰的剑刃,抵到了我的喉间。
我抱了乐儿,俯伏在青草间,很想分辩,想说有人控制了我,想说不关我的事,可我望着他腹部不断淌下鲜血的伤口,只是难受得哽咽着,忍不住蕴了满眶的泪,无力地望住柳沁恨怒痛楚的容颜,哑着嗓子道:“沁,别伤我的乐儿。自己多保重!”
我闭上双眼,等着那道冰冷的剑,刺透我的咽喉。
愤怒之中的柳沁,同样冲动得可怕,何况亲眼见到我和九公子亲吻,亲眼见到我理智地救护自己的儿子,亲耳听到龙在渊称我为副帮主。
他有一万个理由杀我。
可那冰冷的剑尖始终没有刺破我的皮肤,只有柳沁的血一滴一滴滴落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片刻之后,连剑锋的冰冷之气也感觉不出了,只有颤抖而冰凉的手指,缓缓滑过我的面颊,伴随着柳沁哽咽的声线:“影儿,你……你怎就忍得下心!”
手中一松,乐儿已被抱开。
我忙睁眼时,柳沁已带了乐儿,飞快地跃向远方。
朝阳越发明亮,在他渐行渐远的黑色衣袍上镶了金红的一圈。
而田野间,一路滴落的,是殷红的鲜血,与草间的露珠相互映着,一滴滴都让我触目惊心,肝胆俱裂。
前面的几个人,正围了九公子大声呼唤着,似乎受了重伤。
他给我以口度药,无非趁机占我便宜,同时想刺激一下重伤的柳沁。谁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柳沁重伤之余的惊天一剑,将他作为了主攻目标。
本来武功实力便不是最强的九公子,不受重伤才是怪事了。
而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在这个看来一团草包的九公子计划之中么?
当然,除了他自己的受伤。
“把九公子带回去调养,快!”龙在渊焦急地吩咐着:“再传报,立刻堵截柳沁!他伤势重得很,又带着个孩子,一定走不远!若有机会,就地格杀!”
就地格杀?
他们要杀柳沁……
我恍惚地抓住他们话中的意思,用力捏住剑柄,挣扎着要站起来,身后却突然欺来一道黑影。,
一方异香扑鼻的手帕,掩住了我的口鼻。
我晕了过去。
晕过去后模糊做了很多个梦,但其中没有一个梦比我亲手杀了柳沁那个梦更可怕。
我唯愿自己尽快醒来,醒来能发现,自己还住在那个空旷的山谷中,每日落寞地看着瀑布,想着柳沁。
哪怕就那样落寞地永远想下去,也没什么可以遗憾的了。
我拥有过,而且有彼此的心中,一定会继续拥有。
所以,我就算是幸福的了。
想着柳沁的苏影,就是幸福的苏影。
可我醒来时,终于发现,有些梦原来不是梦,而是真实。
睁开眼,发现我自己已身在一处完全陌生的宫殿之中。
大而空阔的房间,桌椅俱是疏朗,连床也是宽阔而简单的式样。窗口的乌木案几上,有只青花大瓷瓶,斜斜插了几枝新开的金桂,飘着馥郁之极的芳香,算是这房中唯一的多余点缀。
正撑着额分辨着梦境实景时,雕花朱门被人推开,一个青衣少年缓缓踱进,温雅而笑:“苏公子,你醒了?”
那男子的脸,立刻把我所有的记忆全都唤起。
是九公子!
不是九公子鸾凤错:相思青萝〖全本〗阅读不是九公子
我几乎立刻从跳起,握住挂在床头的流魄剑,森冷地望着他:“你算计我?”
那少年负了手,清淡而笑:“苏公子,您看清楚了么?我不是九公子。”
不是九公子?
对了,九公子浮夸好色,嘻皮笑脸,背地里却阴毒莫测,连我都不曾想过,那样大咧的一个少年,竟然有那样深的心计!
心智一恢复,我已经可以猜出,我当时伤害柳沁,是因为被九公子控制了心智。
那个胭脂蛊,那个毒王所下,却没被我放在心上的胭脂蛊,一定是令我发狂并受九公子控制的邪物。
包括龙在渊的出现,一定也是九公子的安排!
九公子能得到那么多的铁血帮内幕消息,必定有着可靠的高层内应,而那内应,如今看来,一定就是龙在渊了。
最后时刻,他们故意又叫我苏副帮主,其实是进一步激怒柳沁,无论我反抗杀了柳沁,还是柳沁一时冲动杀了我,都算达到了他们坐收渔翁之利的目的。
我可以断定,擎天侯晏逸天怀疑得对,九公子,一定属于不同于雪柳宫和铁血帮的某一势力。
那么,眼前这人呢?
可这个青衣的男子分明,长着和那该死的九公子一样的面容!除了面色似比九公子更白些,显出近乎透明的苍白来,几乎看不出眉眼口鼻有什么差别来!
“在下楚宸。”那青衣男子柔和地微笑,和九公子一样黑如墨玉的眸子,静静望着我说不出的宁静安谧,有种奇怪的镇静人心的力量。
“楚宸?”我确信我绝对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
楚宸有些忧虑地轻轻叹了口气,道:“楚晗也就是九公子,是我的双胞胎弟弟。我知道他对不住你,代他向你道歉。”
九公子的哥哥?
这人一身淡青袍袖,宽衽广袖,衣袂飘飘看来沉静温柔,连望向我的眼神都绵若春水,夹缠着怜惜与负疚,仿若所有的过错,都是他犯下的,与他人无干。
虽是一样的面貌,我实在没办法将对九公子的怒火,转嫁到他的哥哥头上。
“这里是什么地方?九公子呢?”我压抑了心底的怒火,冷冷地问。
无论是谁,利用我重伤柳沁,都是不可饶恕。
何况,我那一剑,刺穿的可能不只是柳沁的身体,更是他的心。
我记得他的声音,那么悲伤而破碎地问我:“影儿,你……你怎就忍得下心!”
虽然他最后放过了我,可我知道,他已一定,已痛到心碎。
九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柳沁?而且借我的手!
楚宸依旧安祥,黑眸更是溢着愧意和无奈:“这里是幽冥城,也是我和晗儿的家。晗儿被柳沁伤得很重,到现在还没脱离危险。对不起,我不能让你见他。”
幽冥城?
这个名字,我不是没听过。这是个近几年掘起的神秘组织,没有人知道它的首脑是谁,也没有人知道它的具体地址在哪里,但却没有人能否认它的势力正在所有人不经意间慢慢扩展,当人们终于注意到有这么个地方时,它仿佛已在一夜之间名动天下了。
当年,它就曾将雪柳宫辖下的一个北方帮派收归己有,柳沁当即派我们去重新收复。
也就是那一次,我在回雪柳宫的途中,转道去了扬州,去了明月山庄,遇到了那个一度叫我魂牵梦萦的叶纤痕。,
我终于抓到了一丝线索:“你们……在对付雪柳宫?利用我对付柳沁?”
“我不是很清楚。”楚宸低下头,漆黑的发柔顺地垂下,拂落在他过于白皙而接近没有血色的苍白面庞上,缓缓地轻声道:“我和晗儿弟弟,是城主第九和第十弟子,但我不太管事。倒是晗儿,他后来又给送到毒王那里学艺生,就了精灵古怪的性情,什么事都喜欢管。直到这次,听说晗儿出事了,我才出城去将他和你一起接回了城”。
他的脸上浮上一层郝红,不自在地吐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才第一次出江湖做事呢。你不会笑我吧?”
笑他?
听着他有些不去均匀的呼吸,看他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质的墨玉瞳仁,我觉得他实在比他那个狗屁弟弟强上几十上百倍了。
我咬咬唇,问他:“那么你可以带我去见幽冥城主么?我要找他。”
“找他做什么?”
“找他……”我顿住了。
难道问他,为什么杀柳沁?为什么对付雪柳宫?
可幽冥城在两三年前就开始和雪柳宫、铁血帮争夺地盘了。我问他这样的话,只怕他会把我当成白痴吧?
何况,目前我在幽冥城算是什么身份?客人?或者囚犯?
孤身处于幽冥城中,连生死都在他人掌握之中,还能气势汹汹向人责问这,责问那?,
或者我隐居得太久了,连这个险恶的江湖,永远是凭实力说话这样的真理都忘了。
楚宸似根本没察觉我的尴尬,发愁般说道:“可城主最近也不在哦。听说,到京城有事去了。连大师兄他们也不在啊!”
“那就算了。等九公子恢复过来,我去问他。”我闭了眼睛冷冷问道:“他应该不会死吧?”
“应该……能脱险吧?”楚宸迟疑着安慰我道:“虽然剑气穿透了肝脾,但雪柳剑的寒毒虽将他部分脏器冻坏,同时也阻住了血液的流动。我师父是医王,正好在幽冥城内,一定可以救醒他,你放心好了。”
金相蛊,并非余毒鸾凤错:相思青萝〖全本〗阅读金相蛊,并非余毒
我放心?
我真的想笑了,侧过头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中了他的蛊,他死了,恐怕我也活不成。——楚公子难道认为我盼着令弟活着不成?”
我简直想把他五马分尸!
我的柳沁,那样重伤而去,也不知会不会有危险,更不知在身心两重打击下正受着怎样的煎熬!
所以我不能死,我必须好好活着,去确认他是否安好。
被我一抢白,楚宸脸红了,雪白的牙齿咬了咬下唇,低声道:“我知道,是胭脂蛊。只怕……只怕他曾用这蛊迫你做了什么你不愿做的事吧?”
“我伤了柳沁!”我不想说话,却又忍不住说了,紧紧握住床边雕花,不觉地用力。
“嚓”地一声,木质雕花连同床柱一起断裂,让整张床倾翻了半边。
我木然由着帐帏翻下,几乎掉在我的头上,动也不动。
“柳沁……”我念着那个男子的名字,扯心扯肝地惨痛着,似乎当日那一剑,也无形地刺入了我的心头,无休无止地滴沥着鲜血。
楚宸眸中笼上层层的不忍和怜惜,静静地望着我然后为我取掉笼到身上的纱缦,温柔说道:“嗯,我知道了。你放心,胭脂蛊,我能解,呆会就去帮你配药。等我帮你解了胭脂蛊和你体内的另一种毒,我就送你出幽冥城,让你和你的那个柳沁团聚。
我心里一颤,问道:“你能解千秋附骨毒的余毒?”那个让我近一年来做近噩梦,不敢和柳沁相聚的可怕余毒!
“千秋附骨毒?”楚宸睁大那双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诧异道:“你没有中千秋附骨毒啊!除了胭脂蛊,你还中了一种让你身体某个部位发生变异的金相蛊,这种蛊,应该不会对人造成太大伤害,一般苗疆女子会用来对情敌毁容……”
满脑俱在嗡嗡地乱响着,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将床栏全部打烂的冲动。
千秋附骨毒早就解了,根本没有什么余毒。
我每晚脸上会发生变异,分明是毒王下了蛊,让我误以为余毒无法清除,好一直乖乖留在山谷之中,按他的意愿等着他的活宝徒弟,而不敢去见近在咫尺的柳沁!
如今再细想下来,我的面容越来越丑,正是在我告诉毒王,我一直守望着雪柳宫,守望着柳沁之后。
虽然这对师徒救了我,可现在若是他们在我身边,我一定一剑穿透他们的心脏!
他们竟然这样的戏耍我,而我居然也像个白痴一样由着他们戏耍!
悲惨地苦笑,我紧按着自己阵阵发疼的胸口,将头深深埋到自己的臂腕间,已忍不住眼眶中的温热。
“别这样!别这样!”楚宸已坐到我身侧,小心地拍着我的肩,焦急却依旧轻柔地安慰着:“这两种蛊虽然解起来要费一番手脚,可还难不住我。我一定帮你解去蛊毒,好不好?我再叫你去帮你打听柳沁的消息,看他现在在哪里,好不好?”
那声音,温软得如同在哄小孩一般。而他身体上,有一种很芬芳如牛奶或者糖果般甜丝丝的气息,也正幽幽散开,慢慢传到鼻尖。
我不愿被这个看来比我还小一两岁的少年看轻,努力控制了自己的情绪,一把将他推开,走过去推开窗户,大口大口吸着窗外的空气。
红枫胜火,已是萧杀的秋天。
再热烈,也只是凋零的前奏,一阵阵地叫我害怕着。
柳沁,柳沁,你现在怎样了?是不是在恨我?很恨我?
我不知道这个楚宸到底算是什么样的人。
明明知道我一心向着柳沁,向着雪柳宫,明明知道雪柳宫是幽冥城的敌人,明明知道他的师父和弟弟,一心想取柳沁的性命,拔除雪柳宫的势力,可他似乎并没有因此对我有所防备。
而且,他竟真的每天来瞧我,每天用蘸了特制药膏的金针扎刺我的几十处要穴,开始是全身要穴,而后是左半边身子,再后来只有我手臂给扎得密密麻麻了。据说,这种驱赶毒蛊的方法,叫金针迫蛊,是一种古老的失传秘法,医王当日无意间学到,再传给了楚宸。
因我想着,既已到了人家的地盘上,又受了九公子的胭脂蛊控制,纵是想害我,也不必用这种手段;何况这楚宸看来一派的斯文温柔,实在不像有心害人,遂由他施针,趁机恢复着自己的精力,并四处走动着,看这名动天下的幽冥城,到底有多神秘。
而这神秘的幽冥城,虽是四处都有守卫,可却没有一个人来阻止我毫无目的的四处闲逛查探,连我走到幽冥宫殿的宫门,见到了宫外的绿洲,绿洲上自由生活着的牧人,以及绿洲外的大片沙漠,都没人理会。
瞧那样子,就是我径自离了幽冥城而去,都不会有人拦我。
只是我已不敢肯定,离开了这片绿洲,我还能不能活着走出那片看来一望无际的沙漠?
这幽冥城应该处在北方荒漠中一处人迹罕至的绿洲上,城中居民以放牧为生,而且牧人大多会武功,与幽冥城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多半是直接听令于幽冥城主的幽冥城弟子。
天高皇帝远,加之地处偏远,幽冥城已自成一个独立小王国了。外面的人不容易进来,而里面的人也不太容易出去。
我不会饶过九公子鸾凤错:相思青萝〖全本〗阅读我不会饶过九公子
尤其是像我这样人生地不熟的外来客,即便身负武功,也不敢轻易踏入不辨东南西北的沙漠。这大概也是无人阻拦我进出幽冥宫的原因。
至于幽冥城之主到底是什么人,又在哪一股朝廷势力的控制之下,一时却查不出来了。
我终于决定,等楚宸治疗一段时间后再机行事。
第七日上,楚宸的金针,只扎我的左掌了。
当他的针越扎越多时,我的手中肌肉,渐渐有异物涌动般的裂痛起来。不一会儿,我几乎看得到自己的中指一点点肿胀,然后起伏得越来越厉害,如一团小小的波浪正不安地翻滚着。,
楚宸取了一把锐利的小刀,飞快在我手指上一划,大团黑色污血立刻跌落下来,迅速散入几只蛊虫,在地上爬动起来。
楚宸拿了几根金针,飞快射下已将那几只东西全钉在地上,不断扭曲着,却动弹不了。
我看着那几个扭动着的蛊虫,不由滴下冷汗来轻问道:“这就是胭脂蛊?”
“那个胖胖的金相蛊,其他五只是胭脂蛊。”楚宸一一指给我瞧。
“五只?他们在我身上下了五只胭脂蛊?”我心里一阵阵的寒意嗖嗖。
“下蛊的时候只有一只。可到你身上日子久了,就分裂成五只了。”楚宸轻柔笑道:“这个东西繁殖能力很强,等到身上有上百上千只时,你基本就没有原来的思维,只知道听从下蛊者的了。”
“这不是九公子下的蛊。”我皱眉,蛊是毒王下的,但能控制我的,却是九公子。
“蛊的母体在谁身上,谁就能对你身上的蛊虫施加影响,进而影响你的神智。”楚宸微笑道:“你中的蛊虫既然已经给驱出,你也算恢复啦。如果你不嫌无聊的话,我来教你怎么医蛊医毒好不好?学一些防身的自保医术,以后也不用怕毒王或我弟弟用毒暗算你啦!”
提到九公子,我又是一肚恨怒,哼了一声问道:“九公子还没死么?”
胭脂蛊既然拔除,我便迫不及待地想那九公子死了。
楚宸本就太过白净的面颊顿时有些尴尬,他将几只蛊虫用只瓷瓶装了,盖好,犹豫片刻,红了脸望向我道:“他已经没有危险了,只是一时还下不了地。你……你可以别怪他么?我特地问过了,其实他也只是奉了城主之命行事。而城主……他们身上背负的担子太重,就如柳沁一样,难免有许多的不得已。”
不得已?
柳沁似乎还没对我做过什么不得已的事。
当年,他不肯辜负苏情哥哥,以致雪柳宫被苏情哥哥先下手为强,差点摧毁殆尽;
后来,遭遇我转投铁血帮,擎天侯晏逸天令他杀我,他同样拒绝,以致被我和铁血帮设计生擒,受尽屈辱,也直接导致了我和他的分崩离析。
可我又伤他了,重伤他。
我捏紧拳头,瞪着楚宸道:“如果柳沁有个好歹,这一辈子,我不会饶过九公子。便是死,我也要拖他一起下地狱!”
“柳沁没事!”楚宸忙着回答我,纯净的眸子闪出了清亮的光泽,微笑说道:“我已叫人打听过了,城主安排了人截杀柳沁,但柳沁在雪柳宫部属保护下,被一个神秘人救走了。”
他笑了一笑,道:“那个神秘人,对你来说可能并不神秘,弟弟曾说你和那个人鬼鬼祟祟,一定有奸……有内情,多半以前是认识的。那人姓林,是弟弟不知从哪里泡来的美男子。”
林秋潇!
对了,出事之时,林秋潇也在附近,即便后来没能跟着九公子,以他的机智,一定也觉出不对来。他是擎天侯府的杀手,知道晏逸天和柳沁的关系,事后救起重伤的柳沁,完全有可能。
我失神地想着,喃喃道:“他被救走了……他的伤,没事么?”
我那一剑的力道极大,我敢确定,我的剑锋应该将他整个身子贯穿了。他身上的伤会有多重,多痛?而他心里的伤又会有多重?多痛?又要有多久,才能恢复?
楚宸静雅地笑着:“苏公子,如果柳沁恢复了,你可以原谅我弟弟么?”
我迟疑一下道:“我可以见见九公子么?我不伤他便是。”
“可以。”楚宸展颜而笑,俊美的面庞如春日静静绽放的金盏银台花般璀璨美好。
我随着楚宸一路走着,沿路侍从守卫远远见了,全都口称公子,深深行礼。
楚宸不过略略点头,显得高贵而冷淡,举止间分明一派尊主气势,并没有和我向来相处时的温柔恬和。
看来,他虽是幽冥城主排名靠后的弟子,却是十分受宠,所以在幽冥城中很有威信。
一时走到我原来住的宫殿后方,打开一处紧闭的宫门,穿过一丛丛黄的红的美人蕉,越过几株劲瘦而飘逸的红枫,已听到了九公子大呼小叫的声音传来:“我弟弟呢,我弟弟呢?叫他来见我!我早就好了,想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我一怔,侧身看向楚宸。
楚宸有些尴尬地咳了一下,眉眼微微向上挑了一挑,道:“我比他早出世,可他总不肯承认,一定要说他比我大。本来我们同入师门,我是第九,他是第十。可他硬说他排行第九,自称九公子,把我称作弟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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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有点同情这个看来好生儒雅温厚的真正九公子,有这么个弟弟,他必定要多操不少心。
说话间,楚宸已推开房门,步了进去,已轻言细语问道:“晗儿有事么?”
我一眼看到那个正在床边乱跳的少年,眼中已经冒出火来。
而九公子一眼看到我,立刻不跳也不叫了,瞪着我片刻,忽然叫起来:“弟弟,你不会把小苏儿带来找我算帐吧?”
楚宸闷闷不乐道:“你都知道他会找你算帐,还算计着他?”
九公子头摇得和搏浪鼓一般,道:“是城主的飞鸽传书,命我利用毒王下的蛊令小苏儿杀柳沁啊!何况小苏儿一直想着柳沁,理都不理我,所以我也想试试他们的感情到底有多深,能不能深到连胭脂蛊都动摇不了他们心志……当年毒王师父确实说过,胭脂蛊虽然厉害,但若有意志极强的人,也能不受其控制,甚至有过胭脂蛊反被中蛊人控制,去反噬母体的事。谁知,小苏儿真的敢动手。我当时都吓了一跳呢。
他笑着,想凑我身边来,可能看到我一身凛如寒冰的森冷,犹豫片刻,到底没敢放肆,干笑两声,远远望着我道:“怪我,怪我,小苏儿,我和你赔礼,行不?”
我的心里,却如猫抓般难受起来:“你的意思,如果我意志力够,完全可以不受胭脂蛊的控制?”
九公子翻着白眼,道:“那是当然。如果你真对他爱逾生命,才不会受了控制去伤他呢。不然,医王和她的得意弟子都在这里,你问问他们!”
医王的弟子,自然是指楚宸,而医王……
我抬一抬眼,已看到床头立着一名形容端庄的布衣妇人,正微微向我颔首。她的年纪已经不小,但看来还颇是俏丽,眉宇间自有一种脱于俗尘的气质。
医王,竟然是女子?我大是意外,迷惑望向楚宸。
楚宸微笑:“不错。这就是我的医王师父。城主师父后来将我们兄弟二人分送给毒王、医王学艺;毒王前辈住在深山间,而医王师父则一直住在幽冥城中。”
医王已雍容一笑,道:我还是比较喜欢人多又不给人烦扰的地方。伴着宸儿住在与世隔绝的幽冥城,很好。”
顿了一顿,她又道:“胭脂蛊虽是厉害,却不是最厉害的迷心蛊,若有相当自制力,的确不容易受制。毒王向你下胭脂蛊,本意应该并不想伤害你或你的朋友。
胭脂蛊并不是最厉害,却能控制我。
难道,我对柳沁的感情,竟不如我想象的那般深么?低头望着自己曾一剑送入柳沁小腹的右手,我竟一时无语,心中的纠缠纷乱,正如掌心凌乱的纹理。
本来还想责问九公子更多,却忽然之间,什么也责问不出来了。
不是别人会算计,而是我自己太过庸懦无能,我还说什么呢?
我一言不发,转身出了九公子的房间。
九公子一连串地在后大叫着:“小苏儿,小苏儿,别走啊。再陪陪我!弟弟,你……你别关着我啊,我已经能下地了……”
我奔出去老远,猛地靠住路旁的一株杨树,伸出自己的手来,只看见自己迷蒙着眼睛,那样凶狠而不容情地将长剑迅捷刺到柳沁腹中,甚至看到了剑尖从后背穿出时滴落的血。
一遍又一遍重演着当日的悲剧……
不断滴落的血……
柳沁无法置信的痛楚眼神……
我再也无法坚强,无法坚持。
我真想哭,而且真的哭了。
俯下头时,一只修长的苍白手掌伸出,正在我的眼下,接住了我一滴眼泪。
“你哭了?”是楚宸难过的声音,带了种说不出的怜惜和懊恼。
这弟兄两人,都有看别人流泪并用手心接人家眼泪的嗜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