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会不会更空?更空?怎么也填不满?
不期然,又是柳沁,在月下和他的情人纠缠,说着不再要我……
我叹一口气,放了他的唇舌进来,由着他厮磨着,呼吸越来越浓重。那淡淡的甜香味随着他的动作越发浓郁,为他好看的面庞平添了几分迷离诱惑色彩。
我闭上眼睛,努力不去想曾经与我交体相缠的另一具散着柳叶气息的躯体,被动地感受着唇齿间的酥麻和愉悦,却始终没有那种沉醉感觉,那种被柳沁一吻之下心神俱散的沉醉感觉。
柳沁……
再无法抑制那种再度被扯裂的生生疼痛,我伸手握住楚宸身下的挺立,重重一捏。
楚宸低呼一声,满面飞红,却无疑受到了鼓舞,迅速解了我的衣带,亲吻起我的胸膛,灵巧地用舌尖画着圈儿,让那两处凸起渐渐坚硬,而身下,也在他的双手抚慰慢慢有了反应。
“苏公子……苏影……”他念着我的名字,越发得呼吸不宁,却依旧很耐心地着我所有的感官,让我的思绪,越来越朦胧,只被他带来的阵阵愉悦笼住。
他的潮湿的唇,沿着胸一路向下,一面安抚着我开始不安的身体,一面在腿腹间轻轻地吮吸,啮咬;忽然一口将我身下的挺立含住,用舌尖舔舐起最敏感的部位。
我惊叫一声,巨大的愉悦和迅速将我包围,让我再也想不起任何事,任何人,只是认命地跟从着我的感官,沉沦。
我不知道我和这个小弟弟般的楚宸到底闹了多久。
他并不管我是不是只在追求生理的快感,很熟练地尽他所能让我快乐。他虽然外表年轻得有些像发育不全,但身体和心智显然都已成熟。
他进入我前,他甚至用了一种很清凉的润滑药物,几乎没让我感觉出疼痛来,然后是纵情的厮绞和缠绵。
除了柳沁之外,我第一次自愿地接纳另一个男子进入我自己,然后随了他的推送和冲击,一路向高峰处攀爬,并毫不压抑我最本原的欲望和愉悦,随了那少年的律动而呻吟。
极度的快感中,我抱紧少年紧实的腰,鼓励地抬起身子迎合着他,让两人放纵淋漓的汗水,流淌到彼此身上。,
我那冰蓝色的发丝也已被汗水润得湿了,凌乱离落于枕间,是海水一样的颜色,又似是由无数的泪滴汪肆成一片。
柳沁,柳沁,离了你,我一样可以快乐,一样可以有最美好的男子,与我纵情欢好,释放生命中最热烈的欲望和感情。
楚宸,楚宸,谢谢你一路之上的救助和照顾,如果我一定要选择一个人要填补心里的空缺,那人一定是你。
扑天盖地的快感不断地席卷,我和楚宸的喘息和呻吟已汇到了一处,和着绵联晃动的帐幔,弥漫着青色和欲望的气息。
这是他要的,也是此刻的我想要的。
他要我,而我要忘记柳沁。
我们终于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第二天果然醒得晚了,侍女将洗漱用品端来时便告诉我,楚宸已经走了,让我多睡会儿,不许惊动我。
本就是重病不曾恢复的躯体,经过昨夜那场男人之间那种近乎蹂躏式的欢好,我的确已是脚下虚软无力得几乎起不了床了。
想来楚宸也不太经历这种欢好,也是极累的,但我事毕睡下时,他帮我细致地清理了身体,甚至帮我换了小衣,方才恋恋离去。
楚宸,极好的少年。
我苦笑。
从今以后,除了柳沁,我终于多了一个可以想念的人。
我宁愿我最喜欢的那个,是楚宸,而不是柳沁。
至少,我不必伤心,不必苦恼,不必胆战心惊看着柳沁脸色,担心他随时兴起的醋海风波。
不,我说错了,以后,他要吃醋,也不会因我吃醋了。
他有了晏逸天,那个原本就是他最珍惜的男子。
随后在拈花别院的日子,又是我一生中最恬淡无求的岁月。
楚宸留下的,不仅是一座别院,甚至包括了两名侍女,一名奶妈,一名厨子,囊括了我生活中的所有琐事,包括抚育乐儿。
果然是叶纤痕鸾凤错:相思青萝〖全本〗阅读果然是叶纤痕
我生来便是性情冷淡得近乎枯躁的人,虽在这样寂寞的山间蜗居,倒也不觉冷寂,甚至有时会觉得下人太多,不时来向我请示这样那样的鸡毛蒜皮小事,未免有些闹了;只是楚宸留下的人,应该都各有职司,并不方便赶走,只得罢了,继续过着我安分而清寂的日子,每日除了逗弄乐儿,便是专心练剑。
自从重出江湖,我已深知自己武功远不如前,尤其是和柳沁比起来,简直成了小鸡与老鹰的游戏,若不刻苦练功,只怕有一日,连自己和乐儿都保护不了。
曾经想过,若再有柳沁用柳枝指点我剑术就好了,我的进益一定很快。
可这个念头一闪现,立刻被我自己生生地压住。
我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柳沁再也不可能和我在一起,如果我不想自己痛苦,就绝对不能对此抱任何的幻想。
我绝对不能放任自己对柳沁的相思,如同青萝一样蔓蔓延展,疯了般无法扼制。
我是冷心冷肺的苏影,断情绝爱,都不会是太困难的事。
何况,有对楚宸的念想,可以不断压制这种相思。
楚宸一回到幽冥城,立刻飞鸽传书过来,先报平安,再问我身体状况。
而后,每隔半个月,他就会传份书信来琐琐碎碎地告诉我,近来在配什么药,研究什么蛊,又有哪种药对恢复原有功力有帮助。
琐碎之中,我看到了他满纸的相思。
每次有信来,我也会回信,可我从不知该说什么,一般都只二字:平安。
转眼冬天过了,春天来了,我想念柳沁的时候越来越少,闲暇时就将楚宸写给我的信函一封封打开重新看着,再喝着茶,看乐儿蹒跚学步,口齿不清地喊我父亲。
楚宸待我,并不比柳沁差。
除了那一晚,我几乎从不曾对他有过任何回报,甚至再也没有见过他,他却无怨无悔地一直牵挂着我,想方设法让我过得快活一些。
我常常会收到幽冥城弟子转送来的极品茶叶,以及各类甘醇的酒,好看的酒壶。
最好的礼物,则是春天里送给我的三粒大还丹,据说是他缠了医王好不容易炼制出来的。
我服用两粒后,功力几乎在几天之内就翻了两番,比我原来的内力还要高出不少。剩余一粒,我便舍不得用了这东西若让江湖人知道了,怕不拿了刀剑来拼抢一番?而楚宸送起我来,倒和送萝卜豆腐差不多,似乎根本没觉得那是多贵重的宝物。
看看已是二月的天,别院后面的竹林竹笋窜得飞快,厨子做了几回笋子排骨汤,一岁半的乐儿吃得欢喜极了,我便叫下人多去挖几根笋子回来,继续煮着吃。
乐儿不肯安份,也要去瞧时,我便抱了他,站在竹林边看着侍女们挖笋。
这时,我隐约听到了呼救声,而且是很熟悉的呼救声,让我心都跳了一下。
那是……叶纤痕的声音?
看一看怀里的乐儿,粉嫩的嘴唇咧着,正冲着一根根笋子笑呢,一双漂亮的酒涡,正与叶纤痕有三分相似。
将乐儿放下,吩咐了侍女看着,我直冲呼救声处冲去。
果然是叶纤痕!
她带了两名铁血帮弟子被十数名黑衣人包围追杀,两名铁血帮弟子已经受伤数处,眼看不支;她自己青丝散乱,脸色苍白,粉色衫子上好几处在流着血,正在苦苦支撑。
我久不出江湖,再不知她贵为铁血帮的大小姐,怎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看那黑衣人的路数很是杂乱,估计又是什么帮派派出的了。
铁血帮与别的帮派火拼……
叶慕天本是我灭门的仇人,我一时无力报仇,但铁血帮若给人追杀毁败,似乎对我也没什么坏处……
我握了剑,藏于一株高大松柏之上,冷眼看着下方的打斗。
果然,不久,铁血帮弟子已被黑衣人斩于剑下,而叶纤痕也迅速被人打落长剑,披头散发按于地上,发出凄声惨叫。
那十数黑衣人交头接耳一番,为首一人,忽然过去,扯开了叶纤痕的衣衫。
叶纤痕的叫声渐转凄厉恐惧,哭泣着哀求:“放过我……放过我吧,求求你们……”
看着自己曾经的妻子,曾经最珍爱的女子,遭那些粗鲁汉子的强暴,我简直说不出的感觉。
她曾喂我吃过毒药,可也曾与我亲亲我我;她一向对我不忠,可与我相处时待我也是极尽缠绵;我不声不响抛下她离开铁血帮,她还是帮我生下了乐儿。
乐儿就在离此不远处,难道我要让孩子的母亲受到这样的屈辱?
其实,只是一个人的梦境鸾凤错:相思青萝〖全本〗阅读其实,只是一个人的梦境
我眼看那三人压于叶纤痕身上,动作越发的猥琐不堪,我到底忍不住,轻啸一声,扬剑而出。
我的功力已经恢复,一身剑术更比以往高出许多,那十余黑衣人功力虽是不弱,又如何能与我相比?不一时便已被打得落花流水,落荒而逃。
与铁血帮作对的帮派,不论是哪一方,都引不起我的仇视来,遂也由得他们去了,回眸冷冷看向叶纤痕。
她正目不转睛注视着我,见我也望向她,一双极美极清澈的眼睛,立时滚落大颗的泪珠来。
我随手解开自己的外袍,扔到她身上,冷然道:“滚!”
“影!小影哥哥!”叶纤痕怔了一怔,用衣袍掩了前胸,扑上前来攥了我的衣角,声声唤道:“小影哥哥,不要再丢下我!”
我丢下她?
我俯下身来,抬起她的下颔,向着她依旧清秀到迷人魂魄的面容,轻轻一笑说道:“不管是不是我丢下你,你都不会寂寞吧?除了你十四岁时就跟着的岳弄川,你还跟过多少个男人?你自己数得过来么?”
“没有!我没有!”叶纤痕并没有惊诧我知道她的不忠,只是那么含泪地望住我,苍白的容颜看来那么的楚楚可怜。
“十四岁时,我和岳弄川出外游玩……晚上他迷晕了我……我承认我也不好,我从小就任性,喜欢那种刺激和愉悦,就没有把这事告诉任何人,一直和他,和他……”
“别提你的那些脏事了!”我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现在怎么不告诉我?”
“我……我没有说柳沁……我只是怕你知道了我不是清白身子就不肯要我。小影哥哥,我承认都是我不好,原谅我好么?”叶纤痕泪零如雨,泣道:“你不声不响救了柳沁出去,我就明白你一定知道了明月山庄灭门的真相了。我一再劝自己,死了那条心,不要再想着你……我有意和他人寻欢作乐,希望能从别人身上找到你的感觉。可我始终找不到,找不到……”
她低低的悲泣,转成了失声的痛哭:“你可知……可知我心里有多在乎你?我一直都记得,当日你带了我在明月山庄玩得多开心!那一年,你九岁,我七岁,我们在小石桥边玩耍,我掉河里去了。你命也不要跳下去救我……因为没有合适我的衣衫换,你拿了你的衣服给我穿。你也记得的,是不是?即便你吃了忘忧草,你还是记得的,是不是?你记得我穿着男孩的偏大衣袍……当时在狱中,你一说我就知道,你真的小影哥哥!”
我有些木然。
那些幼时的事,遥远得像梦境,最美好无瑕的梦境。
梦境中的人,早已死光了,所以我以为,那只是我一个人的梦境,却原来,还有一个人记得。
“那些事,早已是过去,我不想再提。你走吧!”我终于喟叹,纵然她记得,她也已不再是那个天真无邪的七八岁小女孩了。铁血帮是我的生死仇人,难不成她还想再跟着我不成?
“我知道是我家对不住明月山庄,尤其是你。长大之后,我还是常常会梦到你,牵着我的手,在明月山庄里奔跑着……只要有机会,我就会到明月山庄去,看看你曾住的地方,也看看你。我以为……你也一定葬身火海之中了。”
她依旧紧攥着我的衣角,哭得抬不起头来。
她对我……的确不是全然的无情。
我还记得失忆后初次见到她的那心悸,如果不是她真情的流露,又焉能那般轻易地打动我?
但是,明月山庄和铁血帮那么多的仇恨和纠结,我和柳沁所受的那么多屈辱和折磨
我狠狠一拽,挣脱她的手,大踏步向拈花别院走去。
叶纤痕抓着衣服,立起身来,踉跄追我两步,叫道:“影,小影哥哥!”
我只作没听见,自顾走我的路。
这时身后传来了摔倒的声音,接着,便全然没了声息。
迟疑一下,还是转过身去,已看到了叶纤痕昏迷倒地的身形,在瑟瑟寒风中如同一朵即将凋零的木芙蓉。
扔在她在这里么?
这荒山野岭,凶猛野兽并不少,只怕我前脚才走后脚她便葬身狼腹了。
就当是不相干的人,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低叹一声,我将她用衣袍裹好,抱起,一径带回拈花别院。
侍女们早就将笋子挖回来了,正逗着乐儿玩儿。
我将叶纤痕交到她们手里,淡淡吩咐:“帮她包扎下伤口,换下衣袍。等她醒来后,立刻叫她走。
侍女应声去了,乐儿向我伸开双臂,亲呢呀语:“爹爹,抱抱……”
我微笑着将他抱起,而小家伙居然将头转向叶纤痕的方向,模模糊糊地叫声:“妈……妈妈……”
我一惊这孩子从十个月时就跟在我身畔,一字一句,都是我在教着,可我从没教过怎么叫妈妈。
难道这是天性?
“乐儿,你有爹爹就够了!”我亲着乐儿的额,抚摸着他细致柔嫩的脸蛋,微笑道:“爹爹会护着你,把你好好养大。”
也不知乐儿听懂没有,他给我摸得痒痒了,格格格地笑着,抱了我的头,也一下一下亲着我的脸,含糊地咕哝:“香香爹爹,香香爹爹!”
柳沁灭了铁血帮?鸾凤错:相思青萝〖全本〗阅读柳沁灭了铁血帮?
我不禁眉开眼笑。
到底古人说得好,有子万事足。
柳沁,楚宸,叶纤痕,原也没什么重要的,我只这般闲散地生活着,也未必不是件幸事。
不久吃毕午饭,侍女又来禀告,说道:“那位夫人已经醒了,但看来虚弱得很,站都站不住,要不要送些饭菜过去,让她休息一两日再走?”
瞧来这侍女对叶纤痕的印象还不错,言外之意,已在为她求情了。
也难怪,若是不知底细的,谁不知把她当作弱不风遭了劫难的大家闺秀?
我沉吟片刻,低头看着在地上玩竹杖的乐儿,说道:“那么,就让她休养一两日吧!不要让她出房门,不要将乐儿带到她跟前,知道么?”
侍女应声去了。
我亲一亲乐儿,才回了自己屋子,自顾静坐练功。
但到了第二日发现乐儿不见了,我才知道我还是低估了叶纤痕,或者说低估了母子间天然的亲情。
乐儿自己走到叶纤痕房里去了,我去的时候,正蜷在她怀里听她哼着曲儿!
“放开他!”我愤怒地叫着,手已按住剑柄。如果叶纤痕再不知趣,我不会饶恕她。
“ 啊……”叶纤痕满面惊惶地将乐儿放开,却依旧挽在自己的手中,美丽的眼睛里,已泛出轻微的潮气:“小影哥哥,我知道我有错,只是……只是孩子无辜,他……他是我肚子里掉下的肉啊!”
“你也知道孩子无辜!”我拔剑,指住她,冷冷道:“那你还敢在他身上下化功散,用自己的骨肉冒险去诱擒柳沁?”
“那化功散对没有武功的人没有什么坏处!而且,我也没想到会失手啊!”叶纤痕在我剑下哆嗦着,却依旧抓紧乐儿,如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不肯放手。
乐儿似感觉出我的杀机,眼巴巴地望着我忽然抱住叶纤痕的小腿,很大声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可怜兮兮地望着我,咕哝道:“爹爹,爹爹……”
“没想到会失手?”我讥嘲地瞪着这个依旧美丽明艳的女子,说道:“铁血帮,就这么厉害,连对付柳沁这样的高手,都能有十足的把握?或者,把柳沁当成了我和一样随便给你们利用的傻瓜?”
叶纤痕颤着身子,跪倒在我跟前,失声哭道:“对,没有十足把握。可我是铁血帮的大小姐,又怎能不以大局为重?乐儿是我自己的亲骨肉,他冒险,难道我不心疼?他真的被带走,我……我哭了不知多少天。我想他……想得快要疯了!”
“妈妈……妈妈……”小家伙一定被叶纤痕诱哄过了,居然粘在叶纤痕身畔大哭着去摸叶纤痕的脸庞。
看着那惨白面孔满目的泪水,我持了剑,刺也不是,不刺也不是,只得嘲讽冷笑:“大局,铁血帮?那你就不要碰我的孩子,去管你的大局和铁血帮去!”
“铁血帮已经没有了……”叶纤痕虚弱地爬跪地上,惨淡地笑:“我现在只有这个孩子。让我陪陪他,行不行?小影哥哥!”
铁血帮没有了?
我一时捉摸不透她的意思,盯住她道:“铁血帮……矗立江湖那么多年,你说它没有了?”
“对,没有了。三十多年的基业,柳沁把它全毁了!”叶纤痕惨笑着,终于放开了乐儿,用双手捂住脸,哽咽道:“爹爹带了我们虽然勉强突围出去,可一路之上不断被雪柳宫以及附属雪柳宫的帮派追杀,连官府的人都不肯放过我们。……我们全给冲散了,也不知爹爹他老人家……”
我一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柳沁灭了铁血帮?
我早预料到雪柳宫和铁血帮必然会有生死决战的一天,但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而且听叶纤痕口气,铁血帮一败涂地,而雪柳宫还有能力不断组织围歼,显然主力未曾受太大损伤。
而铁血帮势力庞大,原来一直与朝廷部分势力有联系,说倒就倒,而且还受到了官府的追杀,是否能说明,雪柳宫目前与朝廷的结合更加紧密了?
或者说,柳沁和晏逸天的关系,更加牢不可破?晏逸天甚至肯为他明着调动兵马相助一臂之力?!
我不知道,柳沁这次剿灭铁血帮,是打算为苏情哥哥报仇,还是为我刺他的那一剑。
他并不知道龙在渊已暗投了幽冥城,一定会猜测,是铁血帮控制了我,或者指使了我,再度给他致命一击。
不知他在围剿铁血帮后,有没有在总舵苦寻着我,打算也重重刺上我一剑来报仇?
我垂下了剑,再没有心思理会纤痕的事了,只是狠狠瞪她一眼,道:“那你就给我安份呆在这里,一步也不许出去,更别想将乐儿带走!”
叶纤痕垂下头,低声道:“是,小影哥哥。就当你不再认我,我心里依然把你当成……我的夫婿。”
当作她的保命符吧?
若是雪柳宫或官府再有人追来,凭我的身手,多少可以替她抵挡一阵;而她此时若是出了积石山,只怕即刻会死得很惨。
望一眼依在叶纤痕身畔的乐儿,我拂袖而去。
而无人知晓,自以为已经忘却的人,忘却的事,在我听到柳沁名字的一瞬间,如惊涛般扑面涌来,撞击着我,让我几乎透不过气来。
柳沁,柳沁!
我正伤害着楚宸!鸾凤错:相思青萝〖全本〗阅读我正伤害着楚宸!
回到房中,我丢开平时的茶壶,抓起一坛酒狠狠往下灌着。
于是,我很快醉了。
可是,醉里梦里,竟全是柳沁。
十七岁,他那般邪肆地笑着,按紧我双手,制住我的挣扎,问我:“你不是说,要侍奉我一生么?”
十八岁,雪柳纷飞下,他在清淡的晨熙下喟叹:“影儿,我们和解吧!”
石室里,为了叶纤痕,他用自己的方式,疯狂地折磨我,却被我伤得更深……
铁血帮大牢里,他含泪将垂死的我抱起,悲伤地问:“你是影儿么?”
十九岁,肃州城倚红楼,他再次被我算计,被我折磨得满眶泪水……
然后,知错的我,向他承诺,一辈子,做他的男妻……
柳沁,柳沁……
相思如藤萝蔓蔓,原以为入了无望寒冬,已被我尘封雪藏,谁知一夜春风拂来,又这样的肆意蔓延。
我独自跪倒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抱着酒坛,突然之间,痛哭失声。
我这样醉了好几日,连收到楚宸的消息,说近日要来看我,都提不起兴趣来。
唯一能让我有所戒备的是叶纤痕。
可叶纤痕也安份得很,一边照顾着乐儿,一边把侍女们哄得服服帖帖,却听话地从不出院门一步。我心烦意乱,由着她在偏屋住着,再顾不得理会她了。
这样过了两天,这日正醉得迷糊,已觉有种如糖果般甜丝丝气息传来,一双年轻的手腕将我从地上扶起,拿开了酒坛。
“影,怎会喝这么多的酒?”不知何时来到的楚宸困惑地望着我。半年不见,他一双漆黑瞳仁,和以前一般的清澈见底,纯如墨玉只圆润的面庞似比以往多了些棱角,或者是因为结束了游手好闲的城主弟子生涯,开始帮幽冥城主打理事务的缘故吧。
“楚公子……”我口齿不清地叹息着,倚在他臂膀上撑着头,呻吟道:“我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楚宸摸了摸我的额,又搭一搭我的脉,微笑道:“酒喝多了,脉象有点乱。不过你的功力似比半年前高多了,身体一定不错吧?”
他说着,亲一亲我的面颊。
我猛地冲下床去,将茶壶里的一大壶冷茶水浇到自己头上,强迫自己尽快从那昏沉的醉意中清醒过来,然后冲回手忙脚乱帮楚宸清理着身体,小心上着药。
整理干净了,我才将他小心抱在怀中,掐着他人中,惊惶地轻声唤道:“楚……宸……宸,醒来!”
楚宸慢慢睁开眼来,眼底仍有未消尽的痛楚。
但他的双眼渐渐集中焦距,望向我时,雪白的脸上已挤出一抹清淡的笑容:“影,我没事,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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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略略一动身子,已紧蹙起眉,咬住牙关。
他很痛。
我知道,他一定很痛。
当年我第一次被柳沁侵凌时,柳沁并没有用太大力道,就把我折腾得身心俱疲,何况我方才那般的疯狂。
可楚宸醒来第一句话,居然还是安慰我!
“我疯了!我一定疯了!我怎能,那样地对你!”我喃喃念着,紧紧抱住他还在悸颤的身体。
楚宸勾了我的脖子,轻笑道:“上次不是我在上面么?这次也该轮着你啦!我们睡吧,睡一晚,我就好啦!”
我哽咽着,应一声,与他相拥而卧。
楚宸微微笑着,半蜷着身子,柔软的紧贴着我,不一时便沉沉睡去。
只是,睡着之后,他微笑着舒展开的眉,又皱了起来。
他不肯让我愧疚,便不肯让我知道他的痛。
我默默将他拥得更紧些,忽然觉出,除了柳沁,我又多了个并不排斥的男子。
我并不介意我身边多一个如楚宸这般善解人意的美好男子。
或者,他比柳沁更适合我。
柳沁总是误解我,总是不能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总是以强硬的手段一再凌逼我。
而楚宸不会。
我纵然什么都不说,他都能知道我在想着些什么,仿佛会读心术一般。
他所说的话,所做的事,都能直接暖到我的心。
可我为什么只一给人提起,就又想着那个霸道邪肆又无礼骄狂的男子?
痛苦地闭一闭眼,只盼一梦醒来,能将这个男子忘得一干二净,只与楚宸这样温柔的少年相守相对,便是一世的幸运了。
第二日我居然醒得比楚宸还晚。,
披衣起床时,楚宸已洗漱完毕,正在泡着茶,见我醒来,已微笑道:“我这次带了九华毛峰过来,我喝了挺清醇,颜色也好,你来喝着试试。”
我看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除了有些发白,看不出什么异样了,才放了心,忙走上前接了茶盏喝了一口,点头道:“真的好喝,味虽淡,回味却悠长绵醇。”
楚宸低头笑道:“既然好喝,从今就别喝酒了,只喝茶,行么?”
我扣着衣带,柔声道:“我知道了,以后不喝酒。”
大约我也极少那么温柔说话,楚宸居然红了脸,凝睇向我看了好久,才问道:“院里那个女人是谁?我听着乐儿叫她妈妈呢!”
我沉了沉脸,端茶喝了一口,说道:“是他妈妈。”
“啊,真是……铁血帮的叶大小姐,你的夫人?”楚宸说到最后四个字时,语调明显有些苦涩了,连那清澈的眸子,都蒙上了一层黯色。
敢情他以为,我把叶纤痕留在这里,就是当成我妻子对待了?
“她不是我妻子!”我忙解释道:“她落难了,一时无处可去,我暂时收留着……等她有了去处,我把她送走。”
楚宸点头道:“嗯,铁血帮么,算是垮了。不过叶慕天却死不了,我也没法子帮你报仇了。”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声音中明显有着歉疚不安。
我听出些别的意味来,疑惑地望向他。
楚宸果然垂下眸去,迟疑好一会儿,才说道:“叶慕天向幽冥城求援了,代价是臣服于幽冥城。这次城主派我和其他师兄弟带了属下们出来,就是为了接应铁血帮的弟子们顺利脱围。”
我心里突地一跳。
叶慕天这老狐狸,就这么再度成为漏网之鱼么?
若是投了幽冥城,两种势力合并,只怕想除他更是难上加难了。
“你要去接应铁血帮的弟子么?”我闷了头,低低问道。
“我不去。”楚宸忙着分辨:“但城主派我出来,我不得不出来。何况……何况我着实想着你了。等我在这里住两日,就去和师兄弟们会合,走个过场,就回城去。”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我:“以后我可能就和叶慕天同住于幽冥城了,你……你不会为这个不理我吧?”
我怔了一怔,幽冥城主是幽冥城主,连九公子也只是九公子,又与他楚宸何干?
楚宸见我不答,又急急道:“我也不求什么,但得我们这样常常保持着联系,有了空能见见面,在一起相处个两三日,便也知足了。”
我叹口气,握了他的手,微微笑道:“我怎会不理你?你是我……最亲近的人。”
楚宸松了口气,低了头道:“嗯,那我就放心了。……那个叶纤痕,未必不再存着坏心,等改日我回幽冥城,将她带去交给他父亲,可好?”
叶纤痕终日抓了乐儿在身边,时日久了,将些两面三刀的习气教给他,可大是不妙;何况连楚宸都能看出她可能会别有用心,我正为此头疼不已,连声应了,叹道:“我又何尝想留着她!”
也亏得是楚宸了,若是当年的柳沁,知道我和叶纤痕住在一处,不知会生出多少的事端来。
不过,如今,他不会再为我这个不争气的昔日恋人心痛了吧?
果然,楚宸一笑,不再在这个问题上打转,只是沉吟道:“若是将叶纤痕放走时,铁血帮就知道你的隐居之地了,咱们还得另搬个地方。”
我嘿然道:“我对铁血帮,还有利用价值么?大约也不会再吃力不讨好地对付我么?”
楚宸看我一眼,似笑非笑:“似乎你总喜欢看轻自己的价值。”
影,对不起鸾凤错:相思青萝〖全本〗阅读影,对不起
我抱了他,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亲,不出意外地看到他的容色立刻变成极娇艳的赤红,才轻轻一笑,道:“我知道,对你,我还很有价值。”
柳沁之后,这世间,肯全无心机,这般倾心待我的人,大概只有他一个了。
楚宸笑得如泊了层轻雾的晨间花儿,柔声道:“影么,是我最宝贵的人。嗯,除了我手足弟弟。”
他一提兄弟,我又想起那个九公子来,叹道:“我就不明白,你们两个,怎么会是兄弟!”
这性情,相差得何止天悬地别。
楚宸望着窗外碧蓝的天,静谧的山,恬淡地笑:“可兄弟就是兄弟,他们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义务。”
出了片刻神,他的神色微有怅惘:“我只盼,你和我兄弟之间,永远不会有矛盾,永远也不必让我取舍。我更盼,影只是影,干干净净和任何江湖势力和朝廷势力都没有牵扯。”
我和九公子之间确然有矛盾,不过,如果楚宸心里不安,我又岂会再与他计较?
毕竟,柳沁若是早存了和晏逸天复合的打算,我刺他一剑,不过起了某种催化作用。
若柳沁真的信任我,又怎会无情若此?
我轻轻吐着气:“宸,你不必取舍,我不会去计较九公子,也不会再和任何势力有所牵扯。别说我本就是不喜这些事,纵然有真有些什么幻想,眼见明月山庄、铁血帮那样赫赫一时的帮派,都是说散就散,说灭就灭也早就灰了心。我想,我还是适合隐居吧!我会干干净净地……一直陪着你。”
楚宸始终俯着首,静静听着,默然无语。
待我说完,他依旧低着头,却忽然回过身,紧紧将我拥住,颤着声音,一遍遍说道:“影!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声音好生凝滞,似掩了不知几许的惊怕和愧疚,只不敢明显地表现出来,只是激动得连躯体都颤抖起来。
我只不过表明我平淡处世不与人争竞的态度,他就这般激动?
可真是个傻瓜!
我携了他的手,静静拥着他,心中说不出的平和。
这样的人,或者更适合与我相伴相依吧?
没有猜忌,没有试探,没有患得患失的恐惧,没有激烈到欲为之生为之死的惨烈,却有极宁静的恬和时光。
楚宸在这里呆了三天,预计着他的师兄弟们差不多把事情办妥了,方才离去。
我很有些为他担心,这般懈怠幽冥城主交待下来的事,会不会遭到城主的责罚,也曾问过。
他却并不在意,微笑着和我说道:“忘了我弟弟么?”
我差点把口中的茶喷出:“你让你弟弟装作了你,混在你师兄弟中?”
楚宸眉开眼笑:“如果晗儿不说不笑,人家是分辨不出我们来的。何况,我不太喜欢和我的师兄弟们亲近,他们纵然有些疑惑,也不会明着去问。”
原来双胞胎还有起到这样的作用,倒叫我叹为观止了,总算是放下了心。
三日之间,缠绵自是不用说。
或者,只是出于感动,或者,只是将他当作心灵的慰藉吧!我已完全不想再去拒绝这个比我了两岁的美少年。
爱不爱,喜不喜欢,似乎也没那么重要,当肆无忌惮地放纵自己欲望时,我很愉快,楚宸也很愉快。
交缠的躯体,滴落的汗水,欲望之后的放松和倦乏,成了我们的日常功课。,
我生怕自己喝了酒再伤害他,再也不曾喝酒;而他似全然不懂什么叫报复,即便在我身下吃够了痛楚,待我依旧是极度的温柔,温柔到让我几乎一直在为我对他凶猛的第一次后悔不已。
于是,他走后,我竟一度有些神思恍惚,若有所失。
我想,我到底,还是有些喜欢上楚宸了。
话说回来,遇到像他这么俊雅聪慧而又温婉无双的美少年,想不动心,还真是件难事。
而我看叶纤痕,纵然再怎么清丽无双,也觉烦闷不堪,凭她再怎么试图接近我,我只冷眼相待,再不曾给过一点好脸色。
或者,是柳沁教导有功。我终于对女人失去了兴趣,特别是叶纤痕这样的女人。
两天后,拈花别院迎来了另外一位美少年,却绝对不是受我欢迎的那类。
居然是九公子!
最可恶的是,他居然试图以他哥哥的名义接近我,故意装了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用很轻的声音唤我“影。”
可惜我不是他那些师兄弟,只看一眼,便已觉他故作温雅的背后,是楚宸绝不可能有的浮滑。
我毫不犹豫,一脚将他从厅外踹到院子外,即刻让人关院门,不要让他进来。
那该死的家伙还在外面怪声嗲气地叫道:“影,影,我是宸啊,我们好了那么长时间,你……你不能翻脸不认人啊!”
见我不理,他说得更不堪了:“别的不看,也看我第一次给你弄得痛成那样吧?影啊,你就这么狠心么……我拼了自己疼痛,可把你服侍得舒舒服服,对吧?”
他与楚宸原就有极强感应,这几日的缠绵,自然是瞒不过他去。
可他不要脸,横竖我还要脸。这里的侍女都是未婚女子,让他这般扯淡胡说,也是极不妥当。
有些气急败坏让他放了他进来,让进房来,他已笑嘻嘻凑上身来,就想抱我。
我将手握住剑鞘,略一发力,剑锋已腾地弹出,带了一抹凛冽杀气,直逼九公子。
他想做什么?鸾凤错:相思青萝〖全本〗阅读他想做什么?
九公子打一个寒噤,到底不敢乱动了,只在一旁苦着脸,道:“小苏儿,为什么我弟弟来,你笑脸相迎,曲意相侯,我来了,你就让我吃闭门羹,甚至还刀剑相向?”
我冷冷说道:“九公子,你最好记住,如果不是看在楚宸的面上,我的宝剑,如今已刺在你的心脏了。”
悄然地运起真气,将一股凛迫气势逼出,生生让九公子吸一口凉气,退了几步,强笑道:“小苏儿,还真对我动真格儿啊?”
我眉目不动,淡然道:“你说呢?”
九公子瞪住我半天,忽叫道:“你还喜欢柳沁!你计较着我下药让你刺伤他的事!”
他居然还敢提起来!
简直在考验我的忍耐力了!
我只觉一道火气由脊梁骨直涌而上,连眼珠子都逼得红了,森然道:“你觉得,我不该计较么?”
九公子不见惧意,只是迷惘道:“我都看得出,弟弟应该更能看得分明才对。他怎么就容得了你?他怎么就容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