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了。”韩卿摊开油纸包,“你这样怎么吃东西?”
“你喂我。”赵允弦答应得理所当然。
韩卿扼腕,就知道这个小屁孩不简单。懒得计较,掰了一小块烧饼塞进他嘴里。
“我要喝水。”果然,得寸进尺了。韩卿端着水壶灌他一脸水。
他倒是无所谓,把脸埋在韩卿肩上蹭蹭,那些水全到韩卿身上。
赵允弦砸吧砸吧嘴,韩卿很是顺应民心地把果脯剔了果核送到他嘴边。赵允弦笑着,松开韩卿的腰,扳过他的脸,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亲吻他。
韩卿并没有躲,勾着他的舌到自己深处,全都是干果甜腻的香气和赵允弦独特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身体越是饥渴,心里却越是干燥,就像龟裂的大地苦无水源一样,全身都是干枯的疼痛。
握着韩卿的手,放在自己脸上,“韩卿,这是我的脸。”
“我知道。”韩卿抽手,又被抓了回来。
“我是赵允弦,”韩卿没有回头,看不清他究竟是怎样的表情,可是他的声音很痛苦,痛苦得让人心疼。“不是赵允墭。”
“我知道,”韩卿反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我亲吻的只有赵允弦而已。”
韩卿的肩上,有温热的液体滑落,他知道那不是赵允弦脸上的水。韩卿用余下的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脸,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上。
小孩伏在自己肩上沉沉睡去,环住自己的手仍旧一刻也不肯松开,箍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难。赵允弦难得的可爱模样,皱着一张脸睡觉,眉毛眼睛拧在一起,挡不住少年老成的英气。韩卿侧过脸看他卸去防备的样子,陡然心颤。
指尖游走到他的唇上,柔软的温热的。赵允弦方才用他的唇亲吻自己。说不动心,是骗局。
韩卿只是不想承认,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赵允弦在他心中的位置早就超过了赵允墭。
韩卿只是不能承认,害怕他们之间的感情不过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12
12、12. 小调 ...
韩卿一夜胡思乱想,也不知道了什么时候才沉沉睡去。赵允弦美人在怀,一夜好眠。闻着馨香醒来,背靠的树枝上停着一双相思鸟鸣声婉转哀戚。赵允弦细看,原来他们一夜背靠的是相思树。
皱着鼻尖去寻馨香的源头,才发现不远处的桂花枝一夜胜放,幽香淡淡,若有似无。更仿若是从韩卿身上传来的。
他的韩卿。赵允弦皱着眉头,却勾起嘴角浅笑。
韩卿的睡颜,赵允弦看过几回。一次是他送醉后的韩卿回家,还有一次是两人在韩府对饮到醉。醉中的韩卿睡着的样子总是很明媚的,脸上的绯红点缀小巧的脸蛋,格外可人。现在的韩卿,安静地缩在自己怀里,皱着鼻尖发出猫儿一般的轻鼾。微微拧着眉头,淡色的皮肤透着血色,娇兰一般既可人又清高。
这样的人竟在自己怀里安睡。赵允弦偷笑出声,胸口地起伏惊了韩卿。
赵允弦看着悠然转醒。眨了眨眼睛,黝黑的瞳仁亮晶晶的。韩卿伸出手握成拳轻轻揉眼睛,被赵允弦一把抓下。
韩卿疑惑地回头,赵允弦对着韩卿笑意盎然。“醒了?”
“嗯。”初醒的韩卿,不具攻击性,更像个孩子。宽大的披风被韩卿一折腾,滑下大半,韩卿畏寒地往后缩了缩。头顶上的赵允弦宠溺地笑,韩卿不以为意。
韩卿软糯的答应,轻轻挠着赵允弦心尖最柔软的一点。韩卿圆润的肩头摆在眼前,赵允弦当成可口的点心一口咬下,轻轻地用牙齿摩挲。
“你干嘛!”韩卿这下是彻底醒了。
赵允弦终于忍不住笑开,“吃了你!”
“人肉不好吃,你这禽兽!”韩卿掰赵允弦扣住自己的手,无奈松不开转头瞪他。
“你说对了,我就是禽兽。”俯下头顺势亲吻倔强的人儿。“早安。”我的爱人。
“你!”韩卿扔开他,抓起挂在枝头上烘干了的衣服披上。
赵允弦伸了伸腿,昨晚怕韩卿睡不安稳,一夜都不敢乱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这下可好,两只腿麻木得不像自己的。用力敲了敲,勉强可以站起身,韩卿正背对着自己系盘扣。
走了几步把背对着自己的韩卿揽在怀里,不发一语。
韩卿突然有些心疼。想起昨晚脆弱的赵允弦,紧紧抱着自己无声地掉泪的样子,心口就有狠狠撕裂的感觉。他真的爱自己这样深么?可是他又总是一副轻浮的样子,偶然的深沉自己要怎么相信。
“你不信我,是么?”赵允弦轻轻松开。
韩卿顿时无所适从。已经习惯了他的拥抱,被松开的感觉有些冷。赵允弦已然背过身,抬脚把昨晚不知何时燃尽的柴火灰烬踩散,薄薄地盖了一层土。
“大概吧。”韩卿笑着,从背后环住赵允弦,“你这样的毛头小子,不可信的地方太多了。”
赵允弦按住韩卿放在自己胸前的手,交叠住,慢慢挪到心脏的位置,“我会长大的。”
韩卿脸转瞬一红,笑着抽手然后趁着赵允弦不备,顺手拧了他胸前一点。
“哎哟!”赵允弦被偷袭,大叫出声。
“真的长大了呢。”韩卿拿手指拨弄小小的凸起,“快去把衣服穿上,荒郊野外的着凉了不好。”
赵允弦憋红了一张脸,把韩卿从背后拉到前面来,紧紧抱住。“你从来没有主动抱过我。”说得好委屈,就像撒娇的小孩。
抚摸着他宽阔的背,韩卿的手所到之处燃起了火,“两个大男人腻在一起也就算了,搂搂抱抱的算什么样子。”
“因为喜欢,所以想把你刻在身体里。”
“别肉麻了,再不赶路今晚还得睡着荒郊野岭里。”韩卿推开他,把赵允弦的外衣扔了过去。
赵允弦笑嘻嘻地接过,麻利地穿上。看着韩卿慢慢变成绛色的脸和不善的表情连忙解释,“我也不是完全不会自己穿衣服……啊,韩卿你别揍我!”
磨磨蹭蹭地上路,赵允弦依言坐在前面。但不把缰绳交给韩卿,连马镫也自己一个人霸占着。
一开始就使劲夹马肚一路飞驰。韩卿起先还倔强着不肯抓着赵允弦。前面的坏小子也不急,咧嘴嘿嘿一笑,夹着马肚偏偏又拉紧缰绳,马匹受惊一跃而起,韩卿吓了一跳自然而然地环住赵允弦的腰。
“你到底会不会骑马!”韩卿戳他腰眼。
“你说呢?”赵允弦这会儿倒是不使那些花花肠子,安分守己地驭马,策马狂奔,马匹却跑得又稳又快,“你早这样多好。”
韩卿啐了一口,“你就不怕我摔下去?”
“那我就跟你一起下去。”赵允弦仍旧嘻嘻哈哈。声音被风压住,传到韩卿这里听得就不是那么真切了。
“说什么混账话呢。”韩卿话里仍旧是数落的语气,但是赵允弦看不见他的表情已经温顺许多。
“好了,好了,我混账还不成。我也只跟你混账。”赵允弦腾出左手拍拍韩卿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背,“今晚找家店好好休息,明天可有好戏看。”
“什么戏?”韩卿自从上次江南一游,听见什么“戏”不“戏”的都很是纠结。
“不是吕布戏貂蝉就对了。”赵允弦嘿嘿一笑。
韩卿刚要揍他,赵允弦就使坏。马仰着头前蹄腾空,腾地落地,韩卿整个人磕在赵允弦背上,疼得龇牙。
“你小心点,”对着韩卿假好心,“好好抱着我不久没事了。”
“小混蛋你玩够了哦,到了前面的市镇去给我买匹马来,要不你就走着去江南!”韩卿紧紧箍着他,恶狠狠地说。
“好,好,好。”赵允弦勾着一边的嘴角窃笑,还假装正经,“我不给你添麻烦不就成了。”
“你哪回让我省心?”韩卿盯着赵允弦的后脑勺狠狠地瞪,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赵允弦哼着韩卿听不懂的小调,低低的声音一点一点撩拨心弦。韩卿干脆伏在他背上,听那曲小调从赵允弦的胸膛里传来。
13
13、13.冷 ...
赵允弦埋在被窝里伸懒腰。韩卿坐在对面床上泡脚。找到一个能落脚地时,已经过了用晚饭的时候了,幸亏韩卿干粮买的多,倒也不饿。只是累。韩卿一路上被赵允弦折磨惨了,除了那听起来还算不错的小调。因为赵允弦抢了自己马镫,害得自己的脚又酸又痛,现在只能一直泡在热水里。
不过这小子还算乖巧,自己洗澡的时候还懂得乖乖出去把门带上。
韩卿这样想着,全然因为他不知道赵允弦这小王八蛋爬墙头的功夫多么一流。
还有一点要补充的是,赵允弦说这次呆在这里的时间要稍长一点,于是租了个小院。小院不大,一间卧房一个厨房,还带茅厕。
“早点休息吧,再泡要脱皮的。”赵允弦抱着床褥子滚来滚去。腰被硬邦邦的中炕硌了下,疼得嗷嗷直叫。“这破床硬的!”
“我说十三,你果然是蜜罐里泡出来的,寻常百姓家睡得热炕头已经被你骂了几十回。”为了掩人耳目,韩卿得慢慢习惯叫赵允弦小名儿。
“我错了还不成。早点睡吧。”赵允弦对着韩卿装可怜打哈欠。
韩卿只得把脚从盆挪出来擦干,缩进被窝里,被一阵寒气一激又跳了起来。赵允弦很是惬意地缩在暖好的被窝里打滚。韩卿悻悻地吹了蜡烛直接躺下。在一片漆黑里闭着眼睛,心里想着另外一个温度。
过了许久,韩卿都以为赵允弦睡着了。百无聊赖地瞪着破房顶发呆,转眼下意识地看向另一边的赵允弦。
却被他圆睁的眼睛吓了一跳。
“睡不着么?”赵允弦支愣着脑瓜子,笑眯眯地看他。
“嗯。”他应了声。“早上你哼的是什么小调?”韩卿手脚冰冷,已经僵成了棍棍。
“东洋传来的曲子,有人填了词,叫《三生石》。”赵允弦微微偏着头看他,有些可爱。
“是么?很好听。”韩卿揪着被子,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如花美眷谁人顾,逢生无你只是虚度。似水流年惹人妒,人间有你却胜无数。”赵允弦横躺着侧过身子看着韩卿淡淡地笑着,复诵歌辞的声音低沉地传来。“冷么?”
韩卿还没明白过来,“嗯?”
赵允弦掀开自己的被子,朝韩卿点头,“快过来吧。”
抱着自己的枕头赤着脚小跑到对面看起来温暖的被窝里,蜷成一团钻了进去。满满的都是赵允弦的温度。
赵允弦在里面捏住韩卿的一双赤着的足踝,“真的很冷啊。”他笑着。
韩卿突然绯红,不知怎么就弓成一只小虾米窝进他的怀里。
在他头顶上笑出声,“明天让人买点柴,点上炕就不会这么冷了。”
杵在他的胸前点头,撞上去有点疼。韩卿捂住自己的脑袋,手被抢先一步攒着,疼的地方让人轻轻的揉。
“如果我冷的时候,你会抱着我么?”赵允弦问。
韩卿应该损他,应该笑他,不该这么问,韩卿不会成为谁的暖床人,可却像掉进迷魂汤里一样,点头应允了。
后来赵允弦似乎又说了些什么,韩卿听不真切了,似幻似真地睡过去,耳边始终都是一句“逢生无你只是虚度。”
早上醒来,韩卿疑惑地摸摸枕边,赵允弦早就不知所向。心情不知怎的,有些不畅。掀开被褥,自己的鞋却不在床边。韩卿懊恼地看着对面那张床下的鞋子。早知道昨天不应该咋咋呼呼地跑过来,怎么着也应该捎上鞋。
挪着屁股下地,皱着鼻子一想暖暖的脚着地多不舒服啊。在心里狠狠地咒骂赵允弦。
有个不识趣的家伙一边打着喷嚏进来了。
“阿嚏!谁骂我。”赵允弦揉着鼻子推门进来。看着韩卿哀怨的眼神憋笑。
韩卿耸了耸肩,干脆坐在床上不下来了。
赵允弦笑了笑,走到那边去弯下腰拎着韩卿的鞋子,再转过来。单膝跪在他面前,握着韩卿的脚踝,扬起一张俊颜对眼前的男子勾着眼睛笑,摄心动魄。手腕一转,握着足踝的手流连到了别处,韩卿受了惊轻轻一蹬,赵允弦已经把云靴套上然后拉好了。
另一只也是。然后在低处对着韩卿促狭地笑。
韩卿心思不知道飘到哪里,赵允弦白白浪费表情,换上一张哀怨的脸。
“韩卿!”学小狗拉拉韩卿的袍子。
“怎么?”韩卿眨了眨眼睛看他,“你要在地上蹲多久?”
“腿麻了,起不来……”赵允弦瘪嘴。
早就知道他这是装可怜,韩卿也惯着他。摸摸他的头,伸手拉他起来。
“大清早的,你去哪了?”拉了赵允弦,韩卿也顺势起身。脚尖有点别扭的感觉,却不是不舒服。
“你一大早的起床气是因为看不到我么?”赵允弦笑出声,没等韩卿揍他,自己招供,“你昨天一整天没正经吃过东西,我去街上给你买了热食,暖暖胃。”
韩卿这才看见赵允弦刚才随手放在茶几上的食盒。
“是什么?”韩卿趴在桌上。
“你喜欢的馄饨。”赵允弦笑笑,打开食盒给韩卿盛了一碗。
“你怎么知道?”
“你只知道江南那场偶遇,不知道在那之前我们在馄饨摊子前擦肩几回了。”早在江南第一武生这个名号传出来之前,赵允弦已经盯上了韩卿。只不过那时候他怀疑韩卿是赵允墭派来查他的奸细,所以哪管韩卿长得是圆是扁,探一探底细再说。
“我底子干净的很,别把我和你们皇族钩心斗角那点破事车在一起。”韩卿吹了口气,咬下半边馄饨。
“啊——”赵允弦知道韩卿聪明,一句话就可以把前后脉路理顺,这个时侯多说多错。赵允弦干脆张开嘴让韩卿喂。
韩卿当真喂了,赵允弦乐极生悲。
“烫烫烫!”原地跳脚。
韩卿抿着嘴笑。他没有生气,赵允弦小心翼翼怕他生气怕他难受的样子,他看得一清二楚。而是事上,当初自己下江南也不过为了赵允墭那点破事。现在想想自己多傻,他韩卿于赵允墭而言,根本没有什么用。
“今天到底要做什么,你得让我有个谱。”韩卿给赵允弦另盛了一碗,也不管赵允弦是不是一脸委屈地盯着他看。
“我要你喂。”赵允弦憋着嘴。
“少腻歪!”韩卿拍他脑袋。
“韩卿,你会做饭吧?”赵允弦偏着头问他。
韩卿点点头。
“那成,中午咱在家吃了饭再走。”赵允弦就着韩卿的勺子吃起来,“下午看热闹去。”
“什么热闹?”被勾起了好奇心,心里好像有只猫在挠。
“知县千金抛绣球选婿,你说好不好玩?”
赵允弦故意说一半留一半,看着韩卿郁结的表情就开心。爱他就欺负他,赵允弦倒是很坚决地贯彻。
14
14、14.绣球 ...
是千金不是绣球,是知县不是千金。韩卿当然知道赵允弦打的是什么主意。
韩卿好奇的是大丰县不过是一个距离京城不算太远也不至于近的小县城,哪里值得赵允弦在意?虽说张楚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掌管一方百姓就算没有功绩也从未失了偏颇。有什么东西够格让十三皇子看上?
“当然不是为了女人。”韩卿走得太慢,赵允弦攒住他手一路往前挤。
韩卿被动向前,左右都是人,推搡着他,浑身没一点自在。早知道是这么个看热闹法,他就不跟来了。一路神游,没听清赵允弦说的话,“你刚才说什么?”
赵允弦表情似是宠溺也有些无可奈何,“你觉得我们是真心来看人家县令嫁女儿的么?”
韩卿翻了一个白眼。
“我没把你当傻子,你不是没听清么?”韩卿不要开口,赵允弦知道他什么意思,“只不过是场不要钱的好戏,为什么不看?”
“你想要那绣球?”韩卿抱胸站着,一脸狐疑地盯着赵允弦看。
“我自然不行,”赵允弦嘿嘿一笑,“但是有人可以。”
韩卿抬手狠狠拍了赵允弦后脑勺,“少打我主意。”
“谁说人家姑娘非得在我们俩中间选,”赵允弦拽着韩卿随着人流走,“只不过是凑热闹而已。”
又绕回来了。韩卿被赵允弦下了套,跟小白鼠似的在他画的圈圈里转悠。脑袋瓜子总装着点什么事,偏偏不肯干干脆脆地说清楚。
“好,我答应跟着你胡闹。”反正既然被骗出来了,赵允弦当然不会简单放自己回去睡回笼觉。
“有条件?”
“那是当然,”韩卿径自走的比赵允弦快那么一步,“回去把‘开诚布公’四个字给我写一千遍。”
“你说什么都好。”偏偏就有人把吃苦当做吃补,快步跟上去先是揽住肩膀,然后顺势往下滑到的腰际就没打算松开。
韩卿由着他去了。反正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暧昧。
大概全县城的未婚男子都围着县衙外的牌坊大阁。谁不想碰碰运气,百姓父母官嫁女,就算不是真心来攀枝的,凑个热闹的不错。赵允弦戳了戳韩卿腰眼,韩卿顺着他意思抬头看,张楚正站在二楼,俯视楼下攒动的男人们。没有表情,看不出高不高兴。
楼上有个三面小室,向外的那面挂了纱帘,张家千金大概正在小室向外张望,择选夫婿。
赵允弦压根没想抢那绣球。他只是想混进县府衙门而已,有韩卿在,他什么也不担心。这些自然是不能让韩卿知道的。赵允弦打得鬼主意不过就是帮韩卿抢到绣球,自己跟人家官老爷套近乎而已。
阁子上的张楚看来的人差不多了,颔首示意管家。管家喊了句话,不过楼下人声嘈杂也没听清,这就算开始了。
婢女扶着小姐模样的人从帘子后走出,小姐大半张脸蛋被蒙面遮得严实,唯独那双眼睛露在外面,睫毛扑闪扑闪的,着实惹人爱怜。仪态万千,确实是一副美人模样。
小姐向下望了望,然后羞怯地偏头,手里头的绣球没拐弯直直地向韩卿这边过来。
下面的人群轰然炸开,赵允弦微微侧过身子挤开韩卿旁边的人,向后退了几步。没曾想这一退不打紧,绣着鸳鸯的彩球直直砸在赵允弦头顶。才伸手,上面的五彩金丝就缠在五个手指上甩都甩不掉。
赵允弦的脑子就跟这堆人一样轰地又炸开了。
众人竟然没有去抢,看着人群里站着的两位公子自惭形秽,就只是看着其中的一位举着绣球,纷纷给他们退开一步。赵允弦周围除了韩卿就没有别的什么人。赵允弦倒不是想着举着绣球炫耀,根本就是一时尴尬忘记放下手来。
事情往赵允弦预料之外的轨迹发展,偏偏韩卿还在边上火上浇油。
“这就是你说的好戏?”韩卿戳了戳他,一副好笑的样子。
赵允弦吃了瘪,无奈众目睽睽之下不能动手,只好心想着回去再好好修理这个韩卿。“手指头被线头缠住了,帮我弄下来呗。”
“你等着张大小姐亲自帮你解吧。”原本知道赵允弦拉自己出来必然没有好事,早就知道他想让自己当这个替罪羔羊。所以自己只是稍微使了小计谋,那球就真的飞到赵允弦头顶上等着他自己接住。韩卿还有心情揶揄他,当然知道事情不可能脑袋。堂堂十三皇子奉天巡视,被一个绣球砸中也不可能真的就被招去当入幕之宾。
赵允弦就算愿意,老皇帝也不一定肯。韩卿放心的很,所以也根本不担心。可惜当时谁都没有想到,韩卿凭什么放心。
“你……”赵允弦被众人盯得发毛,“你就不怕我真的被逮去当上门女婿?”
“你是王爷谁敢动你?”韩卿瞥了一眼前面,自动自发地退到人堆里去。
“……”赵允弦委屈,他要是能公开自己身份,也不至于这样。
“这位公子,我们老爷有请。”方才站在阁楼上管家模样的老先生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赵允弦面前了。
韩卿也是看着他下来了,才直接退开,假装不认识赵允弦挤进人堆里。
赵允弦张了张嘴,找不见韩卿,又被其他家丁急匆匆地架走,一边回头张望。被半请半拽地弄进官家的府邸里。
刚才的张知县和蒙着脸的小姐,丫鬟们也下了楼,跟在赵允弦他们身后,慢慢步进官衙内。百姓的眼光就随着那对般配的男女跟进了府邸的外面接着张望,议论纷纷。都是些称许的话,根本用不着仔细去听。
韩卿根本就不想承认他突然在意了,因为那个小姐低唤的一句话。
韩卿的功夫底子很好,能够在十分嘈杂的地方听清想听的声音。于是无论当时离得有多远,周围有多吵闹,他还是听见了。
张大小姐望着赵允弦的背影低声唤了一句,“夫君”。
真的难受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为了玩笑让那颗球落进赵允弦手里。原本就应该让它有多远滚多远才对。
韩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笑了。什么早知道,就算他可以机关算计,就算赵允弦这时不接住绣球,那以后呢?他会有他的王妃,也会有他的小妾。因为他是赵允弦啊。就像赵允墭一样,就算曾经对自己无上宠爱,最终还是会头也不回的离开。
赵允弦也不会例外。
看热闹的人群终于散尽,刚才还熙来攘往的府衙门外现在已经是门可罗雀。韩卿抬头看了一眼,勾起嘴角浅浅地露出笑纹,“赵允弦这事你是自作孽,我可不插手。”终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终于清静了。
15
15、15.张府 ...
赵允弦一直回头找韩卿,可惜韩卿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连个人影都没瞧见。这个韩卿,够没义气的!等自己回去非得把他啃得连渣滓都不剩下!
一边磨牙,最终还不得是乖乖地被拎进县衙里张楚一家住的府院里。被按在椅子上稍事休息。管家吩咐了声,别乱走动,老爷马上就到。
赵允弦点头应允,换上一副书生模样。反正既来之则安之,韩卿这个小混蛋还是可以留到晚点再解决的。虽然这么说,一想起韩卿,赵允弦还是恨得牙痒痒的。这个韩卿,还真是能让人又爱又恨的。
“公子久等了,”张楚换了一套简单的衣服,从一侧的小门出来,坐在大堂的主位上。对随侍在一边的丫鬟喊道,“奉茶。”
赵允弦接了句“哪里哪里。”就假装词穷,等着张楚自己来问。
等婢女送上茶来,赵允弦只是接过,然后放在一侧的桌几上。张楚小酌了一口,慢悠悠地问,“这么公子怎么称呼?”
“小生姓赵,单名一个菡字。京城人士。”小菡是乳名,赵允弦其实就是懒得掰了,就干脆用上。
“哦?京城人?怎么会到我们这个小县城来?”
“实不相瞒,在下几次落第,久试不中入仕无望。只能仰仗着家中几缕薄财做做走南闯北的小生意。”赵允弦尴尬地笑笑,“这次也是为了谈生意,途径贵宝地而已。”
“所以这次接了绣球只是碰巧而已?”张楚不知怎的语气突然犀利了起来。
“张家千金才貌双全早有耳闻,这次也是为了一睹风采慕名前来。”赵允弦吹牛不打草稿才叫惊为天人。
“哦。”张楚缓了语气。把赵允弦吓得够呛。“家中父母尚可安好?”
“父母都好,多谢张大人关心。”赵允弦暗地挑眉,不过表情还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既然赵公子接了绣球,”张楚顿了顿,“我也就开门见山地说了。”
“请讲。”
“我张楚一脉单传,到我这代却只生得这么一个女儿。虽说是女儿,我也是把她当成掌上明珠一般的宠爱,对她好生教导,幸而小女也是知书达理。”张楚端着茶在手上却不喝,眼都不眨地盯着赵允弦的脸,“我自然舍不得让她就这么嫁出去,所以……曹公子,我看你还是早早跟父母亲告备一声,做我家的上门女婿吧。”
原来是入赘啊,“这……”赵允弦一副为难的样子,“我家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是入赘……”
“你这是看不起我张家?”张楚顿了顿,“还是觉得我女儿不入你眼?”
“小生怎敢,只是……我赵家也只有我一支血脉,入赘一事还得与父母商讨。”
“无论你赵家是怎样的身份,我张某不管。我女儿的绣球你已接了,娶不娶都由我说的算!”张楚一拍桌子,“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你敢毁她名声,别说你只是小小的京城百姓,就算你真祖上积德能与皇族沾亲带故,我也一样能让你们赵家没有一天安生日子过!”张楚一甩手,瞪了赵允弦一样又钻入内室。
赵允弦被晾在外面,看着手足无措的模样。
从小到大,还真真是第一次被威胁,赵允弦暗自笑笑,本来他们赵家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过,一会儿内斗一会儿外敌的。倒是这个老东西,是不是真的有那份胆量动赵家一分。这些也都不是重点,好在张楚自作聪明的一句话,当初的猜测已经应了一半。这张楚京城里一定有人罩着,连皇亲国戚都不怕,那自然也是权倾朝野的人物。不是父皇,那就与自家几个兄弟脱不了关系。
姓赵的,又迫不及待掌管四面八方消息的人,又会有谁?
慢慢踱到门外被几个公差打扮的男子拦住,“没有老爷的吩咐,您哪里也不能去。”带头模样的男子毕恭毕敬地说。赵允弦也不生气,抿嘴一笑干脆回到原来位子上安生坐着,自顾自地抿一口茶。这大丰县城,不过是一个小城,别说什么风景了,三年两旱,地里长草都难。只不过因为南方到京城的所有捷径都必须经过这里,所以南商北上,京户南下,都要经过这里。
所以大丰城做着迎南送北的生意,百姓还算富庶。也因为大丰的地理位置,南北四面八方的消息基本上都汇集于此。就连上达天听的奏折也要在这打个滚才能送上去。赵允弦当然知道是谁已经给大丰县令许下了承诺。
除了赵允墭,还能有谁培植了张楚给自己当眼线,监控着南方的消息。也就是因为张楚的蒙蔽天听,父皇才会忍无可忍推了自己出来清查。
不过自己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攻克下张楚,更怕弄巧成拙张楚一封书信上去,赵允墭就当真让他赵允弦没有一天安生日子了。
“公子。”小丫鬟塞了张纸条给赵允弦,然后小步跑走。
赵允弦还在发呆,冷不防被塞了什么在手心。展开一看,是女儿家娟秀的笔迹,墨还未干,应该是急匆匆送来的。只有单薄的一行字。
门外的守卫好像只是不放自己出去,在大屋里转悠倒是没有限制。于是赵允弦手握纸条也当真毫不担心。左拐右拐的,寻到了花厅。厅里已经摆好了花茶,还冒着热气。相约的人似乎还没来。
赵允弦自顾自坐下。冷不防被一句“公子”吓得够呛。
“张小姐……么?”赵允弦连忙起身对着花厅一侧不起眼的帘子作揖。
“赵公子不必多礼,小女这厢有礼了。”
“多谢张小姐招待。”赵允弦也就坐下了。
“我听月儿说了,曹公子其实并不愿意娶我,是么?”小姐清脆的嗓音,多少有些委屈。
赵允弦当然不能说实话,“张小姐国色天香,多少才俊趋之若鹜。只是入赘……”一副为难的样子。
“如果公子愿意,奴家愿意追随公子天涯海角。”张小姐答得恳切。
换做别的时候,赵允弦自然佩服这个奇女子。只不过他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心里当真只要韩卿一个人,所以遇见这么一个姑娘,就苦大“愁”深了。“多谢小姐垂爱,只是容我禀报了父母再做决定。”
“既然不能娶我,为何还要接绣球呢?”张小姐不笨,自然听出赵允弦心底的客套和不情愿,又不肯轻易放了这么一个俊美的夫君。
只是怕被球砸到头才接的?要是能这么说的话,赵允弦早就说了。“当然不是!张小姐,还有一位与我同行的朋友,能否帮我把他请来府内,让他代我禀告父母?我自然呆在府里哪儿都不去。”事以至此,只能信誓旦旦的这么说。也不晓得韩卿担心自己么?
想到这里,赵允弦心里一阵苦。韩卿能把自己推出去,自然对自己也是毫不在意的。什么担心?还不是安慰自己的么?
“那曹公子说的那位朋友现在哪里?”张小姐不疑有他,连忙问。
“在城东的客栈里,天字一号房,姓韩。”
“现在天色一晚,我让人明天一早就把韩公子请来如何?”
“小生先谢过小姐。”赵允弦装模作样地站起来,作揖。
被张小姐拦住,“公子多礼了,这也是为了我们以后。”
赵允弦头皮一阵发麻,这个小姐比张楚更加难缠。
“一会儿家仆就会请公子用膳了,请公子尽快回到原来的地方吧。免得闲言碎语不入耳。”
“那赵某暂且别过。”得了令,赵允弦立马从花厅逃走。这个小姐咱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果然,在前厅做了一会儿,就有人来请。赵允弦仍旧没有见到这个小姐的真面目。
用了晚膳被送回西厢的客房。赵允弦也不敢乱跑,于是规规矩矩地呆在房里看书,无风无浪就过去了。
倒是临睡的时候,一个他做梦也想不到的人来找了自己。
16
16、16.是夜 ...
用了晚膳,只能呆在房里。赵允弦连看书都兴致缺缺。除了那张看起来柔软的床还有些意思。
至于赵允弦一千遍的开诚布公,最终还是没写成,他干巴巴地笑自己,掀了灯罩,吹灯睡觉。
烛火一灭,赵允弦翻身躺上柔软的床,熏香呛得自己难受。闭上眼睛反而怎么也睡不着。只能对着顶上的承尘干瞪眼。突然承尘上掉了点灰下来,迷了眼,赵允弦下意识用手去挡,冰冷的刀锋立马迎上自己的脖颈。
“小王爷到张府所为何事?”来人蒙了自己的眼,语气不善。
“差事。”赵允弦没撒谎,脖子还在人家刀下呢。
“别给我打马虎眼,说实话!”刀又近了一分。
“不为别的,只为了拔出赵允墭的眼线。”赵允弦似乎也不怕,甚至连反抗都懒。
持刀的人,僵了一下。不说话,忘了下刀也忘了收回。
“韩卿你玩够了没有。”赵允弦好像真的生气了。
韩卿从来没有听到赵允弦用这样的语气训斥自己。连忙收了刀。下意识地看横躺在床上的赵允弦,他却仍旧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
“你真这么想我,也别用刀对着我呀。”赵允弦卸了韩卿的短刀,扔在一边。好像真的不生气的样子。
“你刚才,生气了么?”韩卿承认,赵允弦一直不肯讲的实情,真的就是为了赵允墭。但是他只是被吓了一跳才僵在那里,并不是为了赵允墭。反而是赵允弦生气,更加让自己忐忑不安。
“是啊,”赵允弦无可奈何地把头埋在他怀里,“为了赵允墭,你竟然用刀对着我。”
“你早就知道是我?”所以不害怕,才不反抗?
“不是,”赵允弦抱着他的腰,“我担心是你,怕伤了你。”
“你就不怕别的什么人,伤了自己么?”韩卿突然心疼。
“我的话,无所谓。”赵允弦笑笑,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韩卿把赵允弦拉开,认认真真地和赵允弦对视,第一次没有逃开他的视线,反而主动地迎了上去。
赵允弦被韩卿的主动弄的失措,还来不及反应,软软的小舌就钻了进来。
“如果觉得抱歉,真没必要这样!”赵允弦压低声音,凶狠地推开韩卿,才看见他一张小脸早就是湿润了。
“我不是真的骂你,别哭……”赵允弦拿手去抹。
“才是赔不是,我是已经……”韩卿揪着他的领子,“我是已经真的……喜欢你了……”
韩卿甩开赵允弦手,神情倔强看着赵允弦诧异的神情。
“我从来都不想承认,但是……”韩卿的手,慢慢从赵允弦领口滑落,垂在身侧,低着头,“我就是这么傻啊,空爱了赵允墭十年,怕耽误了他于是小心翼翼躲躲藏藏……现在又爱上了你……”多爱赵允墭十年,我放弃了。再给你一个十年,会不会还是一场空。我不想……最后只是空悲切,你不会懂。
“为什么不早说?”赵允弦抚住额头。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知道。”韩卿一阵脱力,坐在床上闭着眼睛靠着墙面。
“韩卿,”赵允弦起身跪在韩卿跟前,“这个世上,没有什么能毁了我,你不会,爱也不会。”
韩卿睁开眼睛,赵允弦正看着自己。他别过头去。淡淡地讲,“我后悔了,怎么办?”
“后悔什么?”允弦连忙问。
看见赵允弦一副急切的样子,当然知道这个傻瓜想到了什么,抬手顺着他刚毅的下颌曲线顺着摸到眼角,“后悔让你接到绣球,后悔那个国色天香的小姐痴情地看着你,后悔……太晚说爱你。”
“不晚。”赵允弦覆上韩卿描绘自己脸颊的手,冰冰凉凉的,带着夜露的冷。
“如果你娶了张家千金,我就不爱你了。”韩卿甩开赵允弦的手,看着别处。根本就没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状态多尴尬。
“这不公平,我哥娶了八个夫人你才变心。”赵允弦压着韩卿撑着床的手,装可爱。
韩卿被戳着痛楚,抿嘴不语。
赵允弦用自己的脸颊摩挲韩卿柔软的唇,冰冰凉凉的,“我赵允弦发誓,今生今世只与韩卿相守,否则……”
“天打雷劈”还来不及说,就被韩卿咬住了唇瓣。
“痛……”赵允弦挣扎,却不忘压着韩卿放在身侧的手,顺着十指张开的缝隙,慢慢扣住。
韩卿瞪了他一眼,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你现在是我的人了……”赵允弦满足地说,像个小孩,笑得无忌。
“是啊是啊。”韩卿不耐烦的应,抽不回手。赵允弦跪在自己腿上,两个人靠得太近,突如其来的尴尬。
“赵允弦也是你的人了……”赵允弦靠着韩卿的肩膀,也不管自己的会不会压疼韩卿,干脆坐在他并拢起来的腿根上。“一辈子都是……”
有点疼,韩卿却舍不得让他起来。一辈子,是太美好的筹码。韩卿第一次害怕天亮,无心睡眠。他真的好想,让赵允弦一辈子这么靠着自己,不要什么亲吻,不要什么承诺,就一生一世这样相依。
韩卿是赵允弦的,赵允弦是自己的。幸福得都快哭出来了。
眼泪顺着脖颈滑进赵允弦亵衣的领子里,韩卿被自己握着的手终于暖了。
或者说全身都暖了,心也是一样。
“赵允弦你给我起来!”韩卿被磨得忍无可忍。
赵允弦却还在装傻。“腿麻了?”
要真是麻了就好,你那么蹭我能没有感觉么?!韩卿有苦说不出,只能大睁着眼睛一个劲儿瞪他。
坐在上面的那个人贱笑,紧贴着韩卿的地方仍旧上上下下磨蹭。“没麻就好。”
“赵允弦你这个大混蛋!”韩卿软着声音吼他。
身体都软了,有个地方却越来越硬。赵允弦的坏心眼,就是喜欢看韩卿通红的小脸蛋和带着软软糯糯吼自己的鼻音。偏偏还被扣住手,韩卿没办法推开赵允弦,就只能放任他在自己脆弱的地方磨来磨去。
“是是是,我是你的大混蛋。”两个人的坚硬隔着衣物摩挲着,感觉太明显。韩卿的呼吸已经紊乱。
“快点,让我去……”韩卿湿润着眼睛望着赵允弦。
赵允弦一边亲吻着他,把手探进内里,温柔地看着他。韩卿抱着自己,赵允弦的舌尖抵住敏感的口腔,银丝顺着美丽的唇瓣下滑沾湿脖颈。喘息在耳边越来越重,韩卿环住赵允弦腰际的手发紧,一瞬间的空白只记得一句他说的“此生定将不离不弃”。
17
17、17.朱唇 ...
赵允弦搔搔头,微妙的时间卡住微妙的地点,两个人契合的姿态,感觉都不那么真实了。韩卿动了动,缩了缩身体,依旧睡得香甜。
反观有一个人,美人在怀又是一夜无眠。
狠狠叹气,赵允弦有种把这个家伙揪起来把他搓圆揉扁。高高抬手,轻轻落下,翻转过手背细细描绘韩卿的容颜。甚至有种只要韩卿一句话,赵允弦可以这一生什么都不争,
无论赵允墭如何,未来怎样,只要韩卿一句话。
韩卿眨了眨眼睛,悠然转醒。仔细看了眼一直俯头看自己的人,然后笑开了。
伸手攒一把赵允弦落下的发丝,揪了揪。看赵允弦疼得龇牙咧嘴他就开心。
“醒了?”赵允弦救下自己的几缕毛,拍掉韩卿的爪子。
“嗯。”软糯的鼻音,和昨晚的某一幕十分相似。赵允弦黑了半边脸,在韩卿自己坐正之后僵硬地挺了挺身子。
韩卿却又笑着压了回来。胡乱挥舞的手恰好握住的不该握的地方。
是故意的吧。
“放手!”压低了的嗓音有些哑,却很好听。韩卿十分甘于这样的享受,从来都只有赵允弦把自己耍的团团转,难得这么一次,自然不想放手。其实,韩卿只是想看看,如此圆滑的赵允弦,从来不知道狼狈为何物的赵允弦,意乱情迷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其实,想知道他会不会为了自己意乱情迷。
“不放。”右手灵巧地钻了进去,左手仍旧在亵裤之外玩弄着别的地方,咬着赵允弦的唇,如愿听到他的喘息已经不再平稳。
“我忍了一个晚上不是让你现在胡来的!”已经有光慢慢透进来了,“张府的人就要来叫起了,你再不走就麻烦了。”赵允弦黑着一张脸唬他。
“‘等我能给你全部幸福的时候,你再全部给我。’这句话,是谁说的?”韩卿像一只发怒的小老虎,咬住赵允弦的脖颈,恫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