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住韩卿越来越过分的手,“我说的,”赵允弦笑着,伸出舌尖舔韩卿的脸颊,“这里是别人的地盘啊,你还想我怎么办?还是……”
韩卿脸倏地红了,“不是那个意思……”每次最狼狈的那个人都是自己,从来的赵允弦都是看着自己因为他的所为变得不像自己,无法控制。韩卿好想知道,“我好想知道,你为我发狂的样子……”
“我不是一直都在为你发狂么?”抓住韩卿越说越不安分的手,“我也很不安啊,在你还不能成为我的之前,我一直都不安着。所以才会变成这样……”赵允弦无奈地撑住额头,转向韩卿抿起漂亮的唇笑,“所以才会用一些奇怪的手段,让你离不开我。让你的身体快乐,然后离不开我。”
赵允弦越说,韩卿的脸越红。被赵允弦握住的地方,不疼,有些麻。转了转手腕,赵允弦敏锐地察觉,然后松开。
“你以为,我不怕么?”韩卿把散落的发丝托入耳后,“你对我那么好,我已经习惯了,我也害怕啊……害怕你厌倦了,害怕你再也不肯抱我了……所以你知道我一个人幸福,是不对的。”
“韩……”赵允弦不知道,韩卿一直都是这么想的,那么委屈,自己还自以为是。
“别让我不安。”韩卿俯□,温暖的口腔包裹赵允弦的脆弱,舌尖温柔地抵住敏感的凹陷,舔舐吮吸。赵允弦的身体在韩卿莽撞的行动下无法抑制的颤抖。手托住韩卿的身体,阻止他。可是那孩子执拗不放,竟然耍起小聪明。
赵允弦来不及推开,韩卿撑着他的身体,一张漂亮的脸放大在自己面前,嘴角残存着的白浊,纤长的睫毛弯弯的眼睛,笑得放肆。纤尘不染的人,竟然为自己做到这一步。赵允弦有些心疼。韩卿,应该是让自己护在手心里,怎么可以弄脏?
“快吐出来!”赵允弦佯怒,摊开手掌放在韩卿嘴边。
韩卿压下他的手掌然后牵住,俯身向前彻底靠在他身上,撬开赵允弦因为微怒而紧闭的唇,韩卿的舌灵巧地诱惑赵允弦。等到放开纠缠,两个人都喘息不已。
“是你的味道。”韩卿笑着,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你敢让赵允墭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就……”赵允弦扯了韩卿的脸颊,按住肩膀晃他。
“就怎样?”韩卿笑得发贼,“怎样啊?”
“我就把你吃掉,连渣滓都剩!”赵允弦倏地的脸红,韩卿忘记放手的地方,越来越尴尬。
“求之不得。”韩卿终于松开,“快点……把我弄脏吧。”
赵允弦伸手,沿着韩卿的额角慢慢下滑,“有一天,我会用我的味道,让你不再干净。”让你堕天成魔。
“是是是,这么快呢还不知道谁吃谁呢。”韩卿笑着挥开赵允弦越来越不规矩的手,帮他把松开的衣结系好,托过摆在一边的罗衣一一穿戴好。用布巾仔细把弄脏的地方擦净,拉好系好腰带。连凌乱一夜的发也一一理好,一把握在手心扣上玉冠。
赵允弦红着脸任凭韩卿摆弄,第一次,第一次在韩卿面前手足无措,原本游刃有余的样子不知怎么在韩卿回应之后,全部消失无踪,“用嘴巴是第一次,你又乱吸……”赵允弦撅着嘴嘟囔。
“你……你别乱说!”韩卿听了手都抖了,错手狠狠揪了赵允弦一把头发。
赵允弦最喜欢韩卿脸红的样子,现在的两个人都像煮红的虾子一样。狠狠抱住仍旧衣衫不整的韩卿,埋在他胸前,“哥,你好香……”
“疼么?”韩卿看着赵允弦的头顶,用手轻轻地揉,扯了一把掉了不少头发。这丫的以后会怪自己让他少年早秃吧,本来就长得老……韩卿越想,越觉得好笑。呵呵地笑着。
“哥,”赵允弦攀了上来,扣住韩卿的下巴强势地亲吻,“哥,快变成我的吧。”
赵允弦太过分了,韩卿已经快喘不过气他还不肯放。韩卿踹他,赵允弦只是撇开他的腿越探越深,一边喊着哥,让韩卿也不忍心咬他,就放任他的肆无忌惮。赵允弦摸着韩卿柔顺的发,用了狠劲。
韩卿终于咬了赵允弦一口。“你拽我头发做什么?”韩卿猛地疼,眼泪的渗出来了。
赵允弦笑了,抹开嘴角的血,变成最红的胭脂点在唇上。赵允弦趁着韩卿看着自己的唇发怔的时间贴上他的唇,却没有把舌头伸进来,只是蹭了蹭。然后心满意足地分开,“好美。”自己的血在韩卿的唇上,让他妖冶得不像凡人。
“喜欢软玉温香去找女人吧。”韩卿踹了他屁股,理了理衣服,恶狠狠地抓起外衣套上。袖子翻了个边手怎么也伸不进去。韩卿气得把衣服摔在一边,瞪着赵允弦。
“哥——”又撒着娇贴过来,翻过韩卿的手心,摊开取走他手里的头发。韩卿看着他,不明所以。赵允弦只是笑着,自顾自地把两个人的头发纠缠在一起,然后打了一个死结。“哥的头发好细,混在我的头发里很快就可以找出来。可惜打了死结啊,谁都取不出来。”
赵允弦扬着脸对自己笑,虽然一直损着,其实他也俊美的不似凡人,要不然张家千金也不会抓着不放了。只是他的眼里好像只看得到自己,于是韩卿突然想蒙住他的眼睛,让他再也看不见别人。“别叫我哥,你不是都直接叫名字的么?”
“我发现一边让你快乐一边叫你哥,你的脸就会红得不像话。”赵允弦嘿嘿一笑,把头发在手指缠了几圈,塞进随身带着的护身符里。然后取过韩卿的衣服认真地穿。手指也自然流连到一些不该去的地方。
“你就等我腻了吧。”韩卿弹他的脸,眼神却没有离开过赵允弦的护身符,神情有些错杂。如果允弦,知道自己丝毫不顾及他的意愿,做了别的什么,会不会生气?
那个对自己宠爱的弟弟,会生气么?
赵允弦正在韩卿的身后,他的胸口贴着韩卿的背,认真地梳理韩卿的发丝,握在手心里乌黑柔顺的青丝,没有北方男子扎手的硬,柔软地在手心里发亮。赵允弦一寸一寸地梳理,是不是直到白头,还能帮他束发?
“小弦……”韩卿把手放在赵允弦的腿上。
“嗯?”赵允弦应了一声。搭住韩卿的手。
“不好了……”房外传来叫声,然后哄乱做一团,女人的哭声,男人的吼声。
好像还有,张楚的声音。
“怎么了?”赵允弦松开韩卿的手,起身。
韩卿看着眼前的男子,有些迷惘。赵允弦要是知道自己这么自私,会不会生气?
18
18、18.坦白 ...
“你在这里,别乱走。”赵允弦俯身在韩卿的脸颊浅吻。
韩卿摸着脸颊,热度还在。最终伸手拉住赵允弦的衣服。赵允弦回头,韩卿对着他摇了摇头。
赵允弦笑着说,“别怕,我很快就回来了。你私闯官府,被发现就糟糕了。我出去看看就回来。”赵允弦真的就,挥开韩卿的手。
站在门前正要拉开门闩,门外立马传来“恭迎十三王爷千岁千千岁”的呼声。
赵允弦一怔,却也没有回头。拉了门径直往外走。然后随手掩了门。
韩卿不情愿,他竟然没有回头。推了枕头,然后又乖巧地摆好。床被也叠好,然后斟了一杯冷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面无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胆怯的女声。“贝勒爷,王爷有请。”
韩卿开了门走出,侧身看了一眼,是张家千金。那个倾国倾城的女子。也不过如此。不如自己。
笑了笑,由她带路到了用了迎客的正厅。
赵允弦坐在主位,韩卿被领到了次座。张小姐站在一边,诚惶诚恐地看一眼赵允弦,然后低头看跪在地上的张楚。
“张楚,你可认罪?”赵允弦不怒而威的样子,韩卿第一次看到。下意识地握住长摆一部分,攒进手心。如果有一天,赵允弦在堂上这样看着自己,会是怎样的感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韩卿不会怕,从来都不怕。那个宠爱自己胜过一切的赵允弦,如果有一天这样对待自己,韩卿会怎样?
“下官知罪。”张楚大概死也不曾料到,自己逼婚的对象竟然是当朝的十三王爷。供纸上写的罪状已经足够自己株连九族了,更何况他曾经出言不逊,诋毁圣上。仗着有太子爷撑腰,却大水淹了龙王庙。
“本王不怪你,”赵允弦放了茶。“你侮辱圣上的话,本王可以假装没听到,”赵允弦蹲□,在张楚的耳边低声说。也对,当初只有赵允弦和张楚两个人,只要赵允弦不捅出来,张楚就少背一条罪名。
“谢主隆恩,谢王爷圣恩!”张楚拜了拜,在地上磕头。
“你别以为,你那些勾当我不知道,”赵允弦当真笑着,替张楚好生整理衣领,“我原本也不想泄露身份的,要不是你一再逼婚,也不至于此。只不过……”赵允弦凑近,声音低的只有两个人听得清。最后那句,大家只看见赵允弦嘴唇微乎其微地动了动,然后张楚就惨白着一张脸僵在原地。
韩卿却仔细听到那句,“我也不想泄露身份”,一清二楚。
赵允弦回座,摔了供纸在地上,衙役模样的人立马接了过去让张楚画了押,又呈了上来。赵允弦看了一眼,塞进衣袖,也不叫张楚起身,径直走了出去。临到门口,侧过身吩咐,“本王到此的事情不许外扬,无论是谁,不许提,否则……”赵允弦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赵允弦的眼睛,冷得不像一个人。
韩卿吓了一跳,拉下脸把赵允弦没说完的话吩咐清楚。今天发生的事,谁也不许宣扬,更不许泄露打着保护赵允弦的旗号跟踪他们,否则格杀勿论!
张楚的罪,没有定下,只是画了押收了卷宗。赵允弦也没有说死还是不死,就那么半吊子地晾着,韩卿知道,赵允弦只是吓唬他,让他收敛点。谅张楚也不敢上报,赵允墭的手段比自己阴狠得多,一旦有蛛丝马迹泄露,必定杀人灭口。
赵允墭屠城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自然,韩卿不会知道。
出了张府,赵允弦的身影就混在人来人往里找不到了。韩卿快步跟了几步。他们俩住了一夜的房子,就在眼前。韩卿看见赵允弦站在门前,停下脚步。
韩卿愣了下,曝露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赵允弦仍旧是堂上的那张表情。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看了韩卿苍白的脸色,赵允弦也不忍心说什么。拉开护院的栅栏,站在里面,冷着语气说,“进来。”没有情绪。
真的怕,没有下次了。赵允弦的模样太吓人了。韩卿真的怕,赵允弦把自己扔下不管,头也不回地走掉。
让韩卿进来之后,赵允弦把自己反锁在柴房里。推不开,韩卿也不敢喊他,就这样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就站着,脑袋里一片空白。
已经是深夜了,入夜的天气非常凉,韩卿不敢离开半步。只要确定赵允弦在柴房里就够了。
腐朽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韩卿却只听得见风呼啸的声音。
赵允弦拉着门,看韩卿笔挺地站着,吓了一跳。原本还黑着的脸色,终于有了表情。
太好了,赵允弦担心害怕的神情还在。韩卿想笑,牵了牵嘴角,动不了。
“你站了多久!”赵允弦捧着韩卿冻成一团的脸颊,柔软的皮肤在手心里冰冷的,手也是。连衣服都是冰的。
“我怕你会走掉……”头也不回的走,才出城你就不管我一次了。在张府也是。
“我进去之后,你就站在这里?”赵允弦拥着韩卿让他进房。
韩卿腿木了,膝盖弯的时候,刺骨的疼。赵允弦看着韩卿隐忍的表情,万分不舍地大横抱起,踹门进去。轻手轻脚放进床褥里裹好,再好好阖上门。
再回头,韩卿已经看着自己,不敢说话,大气也不敢喘,就小心翼翼地看着。看着看着,眼睛都湿了。也舍不得眨眼,水汪汪地在眼睛里打转。
赵允弦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摸摸韩卿的头。连着被子裹好一起抱在怀里。“这样就不冷了?”
韩卿不敢开口,在赵允弦颈窝里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说话?”太好了,赵允弦还是那么温柔。那样冰冷的模样,在看到自己的时候,就融化了。
韩卿咬了咬唇,不敢开口。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他的委屈他的不甘就全部被赵允弦看见了。
“不说话我就出去了。”赵允弦作势要松开韩卿。
“别走!”韩卿反身揪住了赵允弦,干干脆脆地把他压在身下。
赵允弦被韩卿猛的力道吓住,才要哈哈大笑,睁开眼睛,温热的液体落在自己的脸颊上。表情就此僵住。抬手擦韩卿的眼泪,却仍旧一直掉,自己的手心里,都是韩卿湿湿热热的泪水。
他压着自己,无声地掉泪。
“别哭了。”赵允弦环住韩卿的腰,向自己拉近,压进怀里。“心都要碎了。”
“忍不住了……让我哭一下就好。”韩卿干脆就躲在赵允弦看不见的地方。
“没事,我一直在这里。”赵允弦拍拍他的背。韩卿无法遏制的抽动,可爱得就像是一只绵羊。
“掉头就走,真像你的风格!”韩卿哭累了就不哭,坐在赵允弦的肚子上,居高临下地瞪他。一边抽一边打嗝。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
赵允弦干脆躺平让韩卿凌虐,一面伸手,抚半干的泪痕。“吓到你了?”
“是啊……”韩卿柔柔顺顺地倒□体,耳朵贴在赵允弦的心口上,听他一跳一跳的心音。
“对不起……”韩卿的头发被松开,披散开来,赵允弦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柔柔软软地在手心里。
“允弦,对不起。”韩卿还在打嗝,说话有些难受。
赵允弦拍了拍他,让他先好好休息。
“允弦,让我说完。”韩卿的手,穿过赵允弦的身体,紧紧环住。
我不能让你就算心怀芥蒂,还对我这么宠溺。我不能……
19
19、19.亡命 ...
“允弦,让我说完。”韩卿的手,穿过赵允弦的身体,紧紧环住。
赵允弦猛然僵直,又慢慢放松。答案可以不知道,只要韩卿否认,自己也可以无所谓。
“嗯。”赵允弦无可奈何地应允了。
“禁卫将军是我传来的。”韩卿向上攀住赵允弦的脖颈,挪了傩位置,贴在赵允弦的颈窝。
赵允弦早就才到了,所以没有太大的反应。
“张楚的事情我也清楚了,虽然我猜不透你到底要查什么,但是他的底细,我连他祖上十八代都翻了。他和赵允墭的私下交易都是确凿的事情。”
赵允弦摸着韩卿的头发的手,突然停了,然后错了一拍,若无其事的缠在指尖。
“可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你被张楚押着,我实在没有办法在白天混进去。赵允墭事情做到太干净,顺着那些查下来,我只能找到五王爷和张楚的直接联系。”提高了语调,韩卿因为紧张,越说越快。“如果不私下通知禁卫将军,张楚又一直扣着你,我实在没办法……我真的不想,你和那个小姐成婚……”
“你早就知道我这次是奉了父皇的旨意,是为了查赵允墭,为什么还要下手?”赵允弦终于听明白了,却怎么下不了嘴骂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兀自牵着自己一疼一疼的。
韩卿摇了摇头,不愿意说。
“我骗了你,这颗眼线我压根就没想拔。”赵允弦笑着,揽住了韩卿的肩头。
“我知道。”韩卿点头。
“父皇不想让三哥做大,又不想赶尽杀绝,你明白我的意思么?说到头来,其实父皇只不过是利用我成为三哥的靶子。”赵允弦按住韩卿的肩头,“我不想把你推到风头浪尖。”
“所以你是因为这样才生气?”韩卿正过脸,盯着赵允弦看。
“别这样看着我,我知道你聪明,所以没打算告诉你。结果你竟然自己去翻,我的天啊,你知道我看见你冒出来魂都差点飞了。”赵允弦瞪了他一眼,然后狠狠拍了韩卿脑瓜。
“我聪明?我还傻傻的以为你真的生气了。”韩卿瞪他,扯了他脸颊,往左右两边拉。
“吓着你,对不起。”赵允弦就任凭他扯自己脸,总之韩卿开心就好。
“把我晾在外头傻傻站了快六个时辰,又冷又饿,你倒好?!”韩卿越提越委屈,大眼睛里又开始起雾。
“我错了,我错了,要不是怕你冻着,我也不会把自己锁柴房里,让出房间给你休息啊……”赵允弦手忙脚乱,看着韩卿,手也不知道摆哪里。
“我不是怕你走了么?守在柴房外头哪里也不敢去。”韩卿恨恨地揉眼,委屈地又愤恨地瞪赵允弦。
“韩卿,我是真的生气了啊,你脱了我的掌控,私自动手的事我没有猜到。赵允墭有太多你不知道的地方,我不想你去触犯他,你也不知道吧,赵允墭的私人卫士,可以在不通报赵允墭的情况下,清除障碍。”赵允弦按住韩卿,“我不想让你暴露身份,卫士要杀你,可能连赵允墭也保不住!”
“你要结婚,也不可以!”韩卿咬他耳垂。
赵允弦脱力地笑,“你啊,小混蛋。”
“不杀张楚,可以么?”韩卿原本就懒得管这些政事,现在似懂非懂的时期也很讨厌。
“我原意就是提醒他收敛一点,如果他死不悔改就秘密做掉。不过现在看来,三哥应该会自己解决吧。”赵允弦笑,揶揄他,“你倒是帮我干脆收拾了啊。”
“好啊,你笑我!”韩卿呵他痒。
“小心!”赵允弦翻身把韩卿护在身下,顺势扫灭了烛火,两个人滚到炕下,透着月光,在微妙的位置看窗外的动静。一双眼睛遮住了窗纸透光的地方,看向里屋。长刀猛地劈开窗棂,下手就是刚才两个人躺着的地方。老旧的被褥,棉絮乱飞一瞬间的空档,韩卿劈手拎过地上整好的包袱滚到门边躲在门口,拉开门闩。
赵允弦看了眼韩卿,对视然后点头,取了短刀偷偷绕到屋后的窗看外头的状况。
相视一笑。韩卿趁着杀手劈开门的间隙甩了枕头声东击西然后翻出门外。赵允弦趁着的巨响从窗户逃出,前脚刚走的瞬间,整间民房顿时火光熊熊。幸好夜色掩护,韩卿和赵允弦才有机会逃到屋后的围栏偷偷牵了邻居的两头马,撒开蹄子一路狂奔。
万幸的是,今天来的卫士质量没有想象中的好。连人从眼皮底下溜走也不知道。
两个人趁着夜色撒丫子逃跑,小有亡命天涯的感觉。韩卿心里觉得不对劲,但是看赵允弦策马扬鞭,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也懒得调转马头深究一二。两个人不敢跑官道,一路歪歪扭扭行踪飘忽地在山坳子里瞎跑。
“今天来的是卫士?”韩卿抽了一鞭子,跑到赵允弦前头去。
臭小子真偏着头认真想想,“应该不是,你大概是触了五哥的霉头,派了他的下手过来摸情况的。看样子临近的几个城镇我们不能多呆,这几天大概只能在马上过了。”
“你五哥下手真麻利,早上犯的事,晚上就来灭口了。”韩卿瞥了一眼,大有你们蛇鼠一窝亲的意思。
赵允弦笑了笑,磨了磨嘴皮子,却没开口。
“想说什么别憋着。”韩卿叹了口气。
“我三哥的手段不比五哥弱。”赵允弦掂量了掂量,拣了最没分量的词来说。
要不是正在马上颠,韩卿真想抽这小子一鞭子,“你是没明白我现在替哪位爷卖命么?我用得着被刀劈被火烤,还亡命天涯么?”韩卿瞪了他一眼,恨不得夹了马肚子一路狂奔。
赵允弦尴尬地咧嘴,开始撒娇,“哥——”
“叫就叫,声音抖什么?撒娇没用,下回我劈了你!”韩卿拉了拉缰绳,看见前面有不明的火光,带着马拐别的方向。
“我知道你最疼了我,可是你当年不是对我三哥……”后面半句话赵允弦没敢往下说。
韩卿终于忍无可忍扬了一鞭子,恰到好处的划过赵允弦岔开的两腿之间。
“哥,”反正韩卿舍不得真下手,赵允弦想了想,又贴了上来,“我知道你最疼我了……”
“是表哥,别乱叫!”韩卿推开他歪了过半,都快掉下马的身子,“好好骑马,掉了我不管……”
“嘿嘿,”韩卿脸红的时候,听声音就知道是什么样子,“韩卿,我喜欢你。”
“大白痴!”韩卿啐了他一口,马跃起飞出一大步。
赵允弦暗自好笑,他知道,他的韩卿容易脸红,所以说得越狠,只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表达。他赵允弦就是喜欢这样的韩卿。
他还记得,韩卿站在风里的样子,痴痴的,有些让人心疼。
他知道的,这样骄傲的韩卿,是为了自己而停留。
这就够了。
赵允弦笑着扬鞭,追上不远处的韩卿。
20
20、20.结发 ...
原本打算多做停留的金镇和木县是不能呆了,韩卿和赵允弦逼不得已日夜颠倒。白天随便找个不起眼的客栈或可信的民居稍事休息,随便对付过去。也是为了不让行迹败露,南行的必经城镇有那么几个,他们的目的一旦被人察觉,就很容易在这几个城镇里被解决掉。
至于他们的真正身份,自然不会被知道。只要皇帝不说……韩老爷,呃,韩夫人……韩府家丁……小李子……
赵允弦趴在床上越想越绝望。
人多嘴杂,怎么可能守得住啊!赵允弦拿着爪子在脑瓜子上一阵乱刨。
“再抓就要看脑浆了,我才不要见血!把你内俩蹄子从脑袋上移开!”韩卿一进屋就看见一个小白痴在床上打滚,一下叹气一下挠头的。“哪痒了?”放下手上的茶壶,韩卿坐在床边按着赵允弦的脑袋,沿着头发的走势轻轻地耙。
指尖冰冰的,贴着头皮很舒服。
“呜……”赵允弦小狗一样挪上来,枕着韩卿的腿蹭了蹭,“韩卿,我要是死了你就别老想我……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韩卿手一拧,抬起来狠狠地扑棱他脑瓜子,“你就是欠!什么嫁?你傻了是吧?我是男的,要找女人去别的地儿!你死了我肯定不会惦记你!”
“那我不死了!”赵允弦从韩卿手底下救出自己的脑袋,心疼地揉了揉,“你都不念着我,多没意思啊。”
“所以别说胡话了。”韩卿笑了,拉开赵允弦的手,轻轻地揉。指尖缠上赵允弦掉下来的几根头发,一阵出神。
“我们的身份要是被知道了怎么办?”赵允弦一直寻思着,难道要光明正大地和三哥作对?这不行,他……还不到时候。
韩卿盯了他一眼,一副你白痴了的样子,“怎么?别担心,你小子还没那么锋芒毕露呢……还是怕你三哥找上你?”
赵允弦露出一副小狗一样的表情,先摇摇头,然后点头。
“大不了就公开,”韩卿弯了嘴角,“打着你爹的旗号,没人知道你想要做什么的。”
韩卿笑得很神秘,赵允弦突然懂了。
“总之不会有人知道,你真正的目标。”韩卿抽手,直接起身。赵允弦没防备,脑袋咕咚一下掉在床板上,疼得龇牙。
倒了一杯茶,放在嘴边没喝。韩卿看着指缝里几根硬扎扎的黑发,绕着无名指缠了几圈。
赵允弦盘腿坐好,手覆在膝盖上,大咧咧地模样。耷拉着脑袋看着韩卿修长的背影。看起来有些柔弱的男子有些地方总也猜不透,但猜不透就算了。他的韩卿,永远不会伤害自己。他的韩卿,其实什么都懂得。他的韩卿……其实一直做着他自己觉得对的事。
所以赵允弦,不能犯错。
赵允弦一直都明白,好想让你赶快成为我的,变成我身体的一部分。但是我知道,那是贪欲,不是爱。所以我会埋下所有的欲望,让我先成为你的。
韩卿放下杯子,赵允弦已经偏倒在床上,流着口水呼呼大睡。两条腿却仍旧保持盘着的样子。
从鼻子里发出冷哼,在外面那些小姑娘面前,总顶着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大情圣状,怎么到自己这就干脆也不装模作样,像个孩子……所有难看的样子,就都摆在眼前了?赵允弦你个衣冠禽兽,你个死金鱼眼,你个急色鬼,你个……小混蛋!
韩卿皱着眉头数落他,最后还是笑了。拉了被子好生盖好。这几天,大概把他累坏了,虽然赵允弦不说,但是韩卿看得出,他无时无刻都护着自己。却又怕露出马脚,才把自己搞的这么累。赵允弦连韩卿的心意,都一一照顾到了。
赵允弦的眉目,韩卿用指尖缓缓描绘,睡着的孩子,其实很动人。抿着薄唇,俯□,贴着赵允弦总是漫不经心笑着的嘴唇,轻轻贴合,很温暖,令人心悸。心跳快得不像话。
起身已经涨红了一张脸,韩卿下意识地用手抚住,稍稍降温。贴心地放缓脚步,拉开,转身又轻轻阖上。
韩卿出了房门,赵允弦眯着眼睛窃笑,不自觉地摩挲韩卿亲吻的地方,大概吧,甜蜜极了。
等韩卿回来的时候,赵允弦已经起来,裹着被子在床上一扭一扭的。
“你要是练功的话,我先出去好了。”韩卿看了一眼,满头黑线,打算拉了门再原路出去。
赵允弦嘿嘿一笑,“我在练腰力……男人的腰啊……”最后眼睛居然就直直地撇到韩卿身上,由上至下。
“你继续!”韩卿白了他一眼。
“韩卿……”赵允弦继续扭,韩卿不搭理他,“哥……”一波三折,听的人掉了满地鸡皮。
“怎么?”韩卿已经开了门了,一脚跨了出去,小禽兽唤他,不耐烦地答应。
“哥我让被子缠住了……”赵允弦挣着膀子,扭来扭去。
韩卿哭笑不得,收回踩出去的脚,反手关了门,拍了赵允弦朝天的小屁股一把,就去找被赵允弦拧成一条麻花被的被角。
揪住两个角,往上一提,赵允弦咯噔咯噔地从被子里滚出来。磕在墙上,又转回来对韩卿傻笑。
原本想揍他,不知怎么着,拎着他的脖子就是下不了手。赵允弦眼睛柔柔亮亮的,很温暖。
赵允弦扶着他的腰,趁韩卿毫无防备的时候,轻轻啄了他的唇,放大的脸就摆在眼前。
“哥的腰真细……”要不是赵允弦总这么欠,韩卿也不不会想揍他。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拳头就已经送出去了。
但是小混蛋就是可以捂着肚子对他笑。
“卿,你刚才不在……”赵允弦眨巴眼睛,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没你陪着我睡不着。”
“你不是精神挺好的么?”睡醒了还能为你男人——的腰着想。
“嘿嘿……那不是想到你了么?”赵允弦四肢并用攀了上来,韩卿挣脱不了,就干脆让他腻着。
“做那种事的时候少想我。”韩卿推了推他的嘴,又凑过来了!凑过来也别嘟起来啊!
“哪种事啊?”赵允弦装傻,很天真地问。
“就……”韩卿突然想到赵允弦一语双关,倏地脸红,抓着赵允弦的腕子往身后甩了出去。力气不大,赵允弦落在软软的被子上,笑得很灿烂。
“你刚才去哪了?”赵允弦抓了抓睡乱了的头发,干脆解开发绳,让长发披散开来。
“呃,”韩卿脸色发青,他揉了揉脸颊巧妙地遮盖,“去买点吃的。”
赵允弦看的清楚,韩卿从来就不善于掩饰,“哦。”
韩卿一瞬间慌乱,想要多解释什么,赵允弦已经趴在他的背上。解开韩卿束起的发,和自己一样散在肩头。随手抓过一缕,连同自己的分成三股,慢慢编织。
“韩卿,我们结发了……”赵允弦浅浅地笑着,十分幸福,“你真的……好美。”
21
21、21.选择 ...
“韩卿,我们结发了……”赵允弦浅浅地笑着,十分幸福,“你真的……好美。”
韩卿没办法光明正大地踹开他,是因为心怀愧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你明明知道我有事瞒你,为什么不问。”韩卿接过赵允弦递过来的辫子,歪歪扭扭的,倒是很符合赵允弦的能力。
“你想说自然会讲,我不想在你面前耍小聪明。”赵允弦盯着发辫忍不住笑,这么丑。真的好丑。
“给你。”韩卿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要不是上次被我这么折腾,我们也不至于非得昼伏夜出……”闹得你现在不得已直捣龙潭,错过其他细微的线索。你想要做的厚积薄发,似乎被我搅乱了。
赵允弦偏着头,不懂。韩卿说什么他真的不懂,上次的事情要不是韩卿,大概自己就真的要被逼婚。况且……况且韩卿说了是喜欢他赵允弦的,这才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拆开来看看。”韩卿一边解赵允弦编得丑丑的头发。
不甘心韩卿这么简简单单拆掉两个人的结发,只不过被盯了一眼,赵允弦只好乖乖看信。
“这是什么?”赵允弦问他。
“你不识字?”韩卿反问,赵允弦吁了一口气,很懊恼。
“张楚的事情就算抖出来,最多也只牵连到五哥……你,这是太子和木县父母官的亲笔信,我三哥怎么可能会让这种东西留下来?”赵允弦越说越结巴,扯到了头发,头皮发麻。
韩卿摇摇头,“小墭信里说让带信来的人烧掉,不知怎的出了纰漏。大概是县官想要留着证据,以免最后死了都不能拉下个替死鬼。”
“你怎么弄来的?”赵允弦就是这样,越是生气,声音就越低。对韩卿,尤其这样。
“我不想说。”你不能食言,我不说你就不问,不是么?
“这不一样!”赵允弦被惹急了,烧红了眼一副要活生生吃掉韩卿的表情,“我说的是让你陪我来玩,又不是陪我卖命!我好歹是王爷,没那么容易被扳倒,你……”
“我还是贝勒,有什么不可以?”韩卿甩了什么在赵允弦手里。
赵允弦一愣,先瞪了韩卿一眼,低头看手心里的东西,是韩卿刚才拆了重新编的发辫。比起刚才歪歪扭扭的样子,现在这样才真的有点样子。
“拿着!”韩卿让赵允弦老老实实按着,从怀里摸出红绳在发尾系好。
“你……”赵允弦气发到一半,又让韩卿浇回去,脱力地冒着烟,“你让我怎么说……我只是担心你而已。你什么都不说,我要怎么防备?我不想让你有危险。”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韩卿笑着,他当然知道,赵允弦是担心他。但是他不想让他担心,“所以你要相信我。”
赵允弦心像是被人攒的紧紧的,突然就松不开了,却不难受。“我是你的人了……你又什么都不讲。”
“是木县令交给我的。”韩卿抿了抿唇,“我亮了身份。”韩卿说,眼睛里都能掐出水来,温柔地笑赵允弦怎么也抵挡不了。
“你说你叫韩卿?”赵允弦皱着眉毛瞪他。
“白痴!”赵允弦一刻不让人戳都不行,“我说我是五王爷的人。”
“那他就信了?”赵允弦一惊,这年头已经到了韩卿撒谎都有人信的地步了么?
“当然没有,张楚那档子事我们已经摸清楚了,把这些事情在木县令跟前摆弄一下,再说我是五王爷派来的。说是张楚的事情败露了,太子自然会被事情全部推个五王爷,所以五王爷派我来要个保险。”
“居然这么容易被你糊弄过去了。”赵允弦无语,“你就不怕五王爷把你揪出来?”
“我遮了脸过去的,万无一失。”韩卿拍胸脯保证。
“你啊……”赵允弦觉得韩卿无敌了,“还给我三哥,五哥来了个窝里反,真是大发了。”
“你想说什么?”韩卿卷起红绳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以后我宁愿招惹我父皇,也不敢招惹你!”赵允弦笑着闪开韩卿的拳头。
“你倒是招惹我试试。”韩卿瞥了他。
“你刚才叫我三哥小墭……”赵允弦突然记起来韩卿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肠子都打成结的别扭。
“小时候叫习惯了,后来怎么都改不了口,”赵允弦皱巴成团的一张好看的脸,这样放在眼前,有些好笑,“小弦。”
“嗯。”赵允弦心满意足地答应了,拉了韩卿一起往后倒,两个人上半身躺在床上,两条腿就耷在床边荡呀荡,“我们这算成亲了?”
韩卿闭上眼睛假寐。
赵允弦贱贱地翻身,趴在韩卿身上,“现在要洞房的。”缠在一起的结发垂下来,在韩卿的脸上扫来扫去,痒痒的,逼着韩卿睁开眼。
于是抬起眼睛就看见赵允弦贼笑,看见韩卿睁眼,就伸手刮韩卿鼻梁,“小卿和小弦要洞房了么?”
“别笑了,一脸褶子!”韩卿踹他,“晚上要赶路的。”
“你当真了!哈哈哈!”赵允弦爬在韩卿身上捶床边,怎么就当真了!他哥就真以为他不知道什么花前月下,还是他哥本来就这么务实!当真了,哈哈哈!
韩卿被他笑得满脸黑线,平时找着机会不吃几块豆腐是绝不甘心的人,现在居然笑得这么孩子气,这个小混蛋到底知不知道洞房是什么意思?“不想么?那就别碰我。”
韩卿语气平静得吓死人。赵允弦变脸速度一绝,跟戴人皮假面似的,一脸哀戚眼睛里还水汪汪的,“哥又不是真的想……”嘴巴撅得都能挂油壶了。
混小子大概还纯得很,说不定那些风花雪月就是真是摆在台面上,虽然平日里那些事情做得比烟花女子还顺手,大概……韩卿心想,也许这孩子对自己是真心的。“你怎么知道我不想?”
赵允弦突然不知道怎么答了,韩卿到底是想,还是不想?明里看着像是反问的语句,就又把赵允弦绕进去了。愣了一下神,忍不住笑,揉揉韩卿,恨不得抓起来晃。
“你还以为,我放不下赵允墭么?”韩卿突然这么问,“保护太过度的话,我们没办法在一起。”
最后一个半句,把赵允弦吓得够呛,收回手,就那么看着韩卿。眼神里一点落寞委屈,比刻意做的还要让人心疼。
韩卿就真的心疼,“也许十年没那么容易放手,但是我现在……”压着赵允弦的手,让他看两个人终于打成结的辫子,“我是真的想要和你在一起。”
其实小混蛋也在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他也不安着。就算他不讲,韩卿看得清楚,他对自己的付出,不会输给谁,甚至连同过去十年里赵允墭所给予的统统比下去了。喜欢谁,不并不是非得成为谁的物件。赵允墭从当初到现在都不能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这个混小子,还是尊重他的。虽然口无遮拦,虽然睡相很差,虽然贫嘴又挑食……
“那么,如果有一天我和赵允墭真正对立了,你愿意与谁为伍?”如果我和赵允墭一定有一个人会死,你要选择谁活着?赵允弦原本想要这样问的,但是这个问题太残忍,于是他害怕回答更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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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伏击 ...
如果是爱,我只有你一个选择;如果为政,我只选择对的。说不定我跟着你爹我大舅。
赵允弦做梦都会笑出声的。
“那么,如果有一天我和赵允墭真正对立了,你愿意与谁为伍?”这个问题一出口,赵允弦就后悔了。自己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为什么老和自己三哥过不去?所以他害怕韩卿揍他,又害怕韩卿编排他,更害怕韩卿选择赵允墭。无论是不是玩笑,赵允弦当时肠子都悔青了。
韩卿听完只是莞尔,“如果是爱,我只有爱你一个选择;如果为政,我只选择对的。说不定我跟着你爹我大舅。”
在韩卿的世界里也许只有两个选择,对的,和爱的。幸好他是韩卿爱的。
于是现在,韩卿半夜靠着树干小憩。醒来的时候,被一边想要仰天长笑又怕吵了自己憋出一副阴森的罗刹奸笑吓得不行。
半路遇鬼了啊。
“想笑就别憋着。”韩卿随手捡了根树干,对着赵允弦肉厚的大屁股戳戳。韩卿已经在回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还是多说了什么,从木县出来之后,赵允弦得空就是一副那个表情。这小子真一时半会儿也不能让他闲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半夜停得好好的鸟儿都惊飞了。
幸好是荒郊野岭。如果有别的什么赶路的人,韩卿只能在心里默念一百句对不起。
“前面就是昌启了,要是连夜穿过这片林子,明天清早就可以进城了。”韩卿踩着半人高的树桩上,大概看了眼方向。
赵允弦终于收了声,转头过来一副半知半解的样子。
韩卿只想揍他,“你睡饱了要赶路么?”赵允弦大概没睡,两个人赶到这里也稍微安心了,不过赵允弦执意守夜,韩卿睡着的时候他就醒着,要不然也不会看到刚才那个神神叨叨的表情。韩卿问那句话只不过是提醒赵允弦赶紧睡一会儿而已。
从木县出来有很多路通往南方,所以就算要找,也没那么简单。况且他们的目的地是不那么惹眼,又不那么不起眼的昌启镇。中庸的地方,挺好的。
“嗯,现在过去还能赶上早饭。”赵允弦回头笑笑,开始整马鞍。
韩卿揪了他领子回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让你去睡会儿,不是真让你赶路。”
“没办法,最近太开心了睡不着。”赵允弦转过身捏了捏韩卿脸颊,然后继续摆弄马镫的位置。
“你……”突然这么自然的亲昵,韩卿有些受宠若惊。干脆带着满脸潮红和赵允弦一起整理好行李。
树叶在头顶上沙沙作响,又没有风,也没有鸟鸣。
不对劲!
韩卿掀过赵允弦把他往外圈带。从天而降一张大网,韩卿推开了赵允弦自己让后坐力猛地拉回网中间。赵允弦回过身来抽了腰带里的软剑自上而下劈开。韩卿半眯着的眼睛看见缠住自己的翠色粗绳网随着异色的光向两边炸开,赵允弦竟然出现在光里。
马儿受了惊,在树下乱踢。一时间扬起的枯叶和沙尘,分不清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