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允弦就紧紧牵了韩卿的手,下意识地防范。趁着赵允弦把守的空档,韩卿眯着眼睛逡巡风沙里的情况。来了五个人,三个持刀,一个是持剑,还有一个架着弩侧卧在大树的密叶里,向着这边。
总共五个人的话,应该是很好解决的……奇怪,那些腰上缀着的金光闪闪的是什么……玩意儿?
“快上马!”赵允弦背对着韩卿,小心翼翼隔绝韩卿周围的危机。因为风沙,怕分不清敌我,来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杀气越来越重,只让赵允弦觉得紧迫。一面敦促韩卿快些上马。
韩卿不语,终于看清那些人腰间带着的东西,“五个人,我们俩够了。”
风力减弱,视线变得更加清晰。终于围绕着他们的四个人之中有人按捺不住了,举着刀劈开风沙向韩卿过来,赵允弦来不及反应等到要挡开的时候,已经露出好大的空档给敌人。韩卿侧开身子,拧住对方的手腕,劈下刀反握在手上,清脆的骨骼碎裂的声响,惊动了其他人。
韩卿安然无事,赵允弦也终于收回心神。虽然因为刚才的失误显得有些被动,为了护住不小心露出的空档,显得有些吃力。伤害别人,甚至是拧断别人的手,韩卿做不来,只是空气中不断传来杀的气息,始终挑逗着韩卿的神经,不知不觉嘎嘣一下就下了气力。
不过既然已经动了手,就没有什么好怕的。握着敌人的刀,韩卿做了个假动作,横劈下去,受了伤的那个显然抵挡不了,一下子跪倒在地,躲过韩卿的剑锋。抬脚踹上胸口,借力向后腾空跃起。在跳起的瞬间,摸清确切地位置,按住刀柄,腕上施了巧劲,刀直直地飞出,树上执弩的那个竟然被插中心口,掉下来。
赵允弦也干净利落地放倒一个。剩下的两个相视,慢慢后退。被赵允弦看清意图,看都不看一眼,用脚勾起地上的尸体,踹了出去,砸在其中一个身上。另一个也被紧随其后的韩卿踹翻在地。
“谁派你来的?”因为韩卿在,赵允弦就安心的很,在被尸体绊住的那个杀手面前慢慢蹲下,挑起他腰间的金牌,放在手上把玩着。
赵允弦侧挑着下巴,狭长的眼睛眯起,面上带着笑,却比阴间里的修罗更加骇人。
这个男人也不逼迫,就只是看着,地上的杀手都忘记怎么推开同伴的尸首,怎么站起来用手上的刀撂倒赵允弦。“我……”
反观韩卿那边,对方果然是个高手,虽然韩卿也不差,但是招招阴险歹毒,又专攻韩卿下盘,好几次都差点让他跑了。韩卿尽量克制着力道,就算手刀劈到对方颈项,也及时刹住,韩卿想要知道,到底是不是……和自己猜的一样……那个金牌……
对方瞅准韩卿一瞬间的闪身,劈手就是一下,韩卿为了躲开剑锋,被地上的树根绊倒在地,衣服被划开常常的口子,刀风扫过在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韩卿这边落了下风,赵允弦皱了眉头,显然是知道了。韩卿已经被逼到绝境,却还在顾虑着什么,赵允弦也猜到一二。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软剑上施了力,就变得刚硬无比,赵允弦伺机边是起身,然后猛地带了剑直射出去,把居高临下俯视韩卿的那个杀手一剑传胸牢牢钉在地上。
一柄剑几乎连剑柄都没入,血喷了出来溅了大半在韩卿身上。
赵允弦那边的杀手,不被设防,连忙逃出赵允弦的控制区域。从袖口里甩出一把银亮的刀片。赵允弦逃开,错过了最好的时机,虽然没有扎进心口,却不偏不倚地扎在右臂上。
不过那人已经争取了足够的时间,很快就可以逃走。赵允弦想要追上去,拔掉刀片,无奈右半边差点麻痹。
韩卿满身是血地扑过来这边,仔细察看赵允弦的伤。
“快!韩卿快动手!”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刀片有毒。”伤口里流出的是黑色的血,要赶紧治疗。
“今天的事,不能有一个活口知道!”赵允弦强硬撑着身体,用抢来的刀支撑住不倒下去。
韩卿放不开赵允弦。那人竟然踉踉跄跄跑到几乎快看不见地地方。
赵允弦拔起已经嵌入土里的刀,身体向后躺,韩卿还没搞懂赵允弦的动作,随着那把刀的飞出,唯一的活口最后一声哀号就倒在远处。
“小弦……”赵允弦的身体慢慢滑到地上。韩卿连忙支撑住他,但是赵允弦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任韩卿拽着,昏昏沉沉地倒在地上……
23
23、23.苏醒 ...
醒来的时候,才突然有种你大爷的我还活着的感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睡梦里还是有知觉的,就像身子被浸在黑暗的冰窖池子里沉沉浮浮,不能上岸又沉不到底。大概是有人在耳边一直小弦小弦的叫,滴滴答答水珠砸进冰池子里的声音,赵允弦才会被锁在一片漆黑里,连阎王老子都不收。
起身的一瞬间,真他妈的疼!
身边没有人。韩卿也不在。赵允弦靠着左边手臂支撑着坐起身然后四处张望,好像是一个山洞,周围都是些细小的蕨类植物。包袱都还在,昨天插在杀手身上的软剑也被一并带回,放在自己随手可以拿到的地方。除了盗来的两匹马不在视线范围内,该在的都还在。
身子底下软软的,随意垫着的一叠衣服,韩卿昨天穿在身上的,在最上面那层。
该死的,韩卿呢!
赵允弦右臂的伤口疼得一紧一紧的,被好好包扎过的地方,被自己一挣,渗出暗色的血渍。带着心口也骤缩似的疼痛。韩卿呢?赵允弦不敢去想韩卿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走了。他找不到韩卿,焦急得恨不得再躺回去当做没醒来。
可惜真的没办法,韩卿……
赵允弦半跪着,靠着左臂的支撑勉强挺直。身体还是虚浮着的样子,哪里都不着力。
韩卿拨开洞口虚掩的,就看到赵允弦像醉鬼一样,半支着身子摇摇欲坠。
“臭小子你起来干嘛!”韩卿习惯了就要掐他,看他真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也就下不去手,摸摸他的脸颊。支着他的身体让他靠着自己慢慢躺下。
赵允弦来不及挣扎,就被温柔地按回去。
“伤口又裂了,你干嘛?尿急么?”韩卿恶狠狠地瞪。
赵允弦眨巴眨巴眼睛,韩卿眼睛里的小火团就真的灭了。然后瞬间雾气缭绕起来。
“你小子倒好,直挺挺地倒进我怀里,连气都没了……”想吓死我么?就算吓,也不该是这么个吓法。
“卿……”赵允弦睡了太久,声音哑了大半,咽了咽发出一个卿字,就再也发不出别的声音了。
韩卿连忙给他拍拍,“别说话了,要喝水么?”
赵允弦点头,乖乖的跟头小马驹似的。韩卿转身取水罐子,嘴角浅浅地扬起,说不清为什么心满意足,只是觉得这小子还能祸害别人,就太好了。虽然现在乖乖的躺着,让人看着有些心疼,至少还是活着的。
没办法起身,韩卿只能把罐子凑在赵允弦嘴边。小混蛋半撅着嘴,腰上使劲挣扎着喝水,表情痛苦得很。
韩卿看着心疼,小混蛋没能喝下多少,就撒掉半罐。
赵允弦看着韩卿抽回去的手,懵懵懂懂的。瞥见韩卿自顾自地仰头喝水,脸就倏地红了。
韩卿凑过来的唇,温热的液体从微张的唇里淌入,赵允弦意犹未尽地勾住了韩卿的舌尖,舍不得他走。
最后两个人都红了脸,两个人光洁的身体贴在一起,赵允弦睁着眼睛始终盯着,最后才猛烈地发现两个人都裸着上半身……
“不许乱瞄!”韩卿不自然地侧过身,赵允弦的眼神倒不算不上什么……就是让人当玉器鉴赏一样看着,有些奇怪。
“我都没有在白天看过……”你的……上半身。赵允弦权衡利弊,想了想,后面半截儿还是不说为妙。
韩卿终于下了手,也不过是盖上赵允弦眼皮,“睡你的觉吧,都是男人有什么好看的。”赵允弦还伤着,韩卿拖着那几个人往山谷里一抛省事了。顺了他们腰上的五块金牌,就算和自己猜的不一样,好歹也是金子可以换钱的。
沿路采了果子回来,想着赵允弦醒了的时候可以吃。身上的药也到时间换了。现在被赵允弦盯了几眼,反而刚才在心里一一定下的事情都畏首畏尾不敢做。
赵允弦当真乖乖地闭着眼睛,脑袋一直是清醒着。韩卿想了想,昨晚还烧的很厉害,今天不及时换药,大概会发炎的。
于是伏在赵允弦身边,用匕首撕开布帛。
赵允弦闷哼了一声,韩卿像对孩子一样,“不疼不疼。”
睁开眼睛,看见韩卿正对着着翻开的皮肉和发黑的血痕心疼的不得了,一低头就对上赵允弦的眼睛,立马就别开了。
“没事的,已经不疼了。”赵允弦咧开嘴,笑得没心没肺。
黑色的血又渗出来,韩卿一阵手忙脚乱。明明自己已经处理的很好了,照理说毒物都应该被排出来了。怎么还会……如果不好好医治的话,没等出了这片密林,赵允弦就真的去当阎王爷的女婿了。
没容得多想,韩卿捏着红肿的伤口下狠劲咬。赵允弦一惊,连忙推韩卿。韩卿也只是按住赵允弦作乱的左手,直到再流出的血已经变得鲜红,才罢手。
嘴角带着红的血,韩卿一笑看起来像朵妖冶的花。
“你不要命了?”赵允弦哑着嗓子,活脱脱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韩卿歪着头看着赵允弦笑。
就是这样,赵允弦无论多生气,韩卿不理不睬,他也一样没有办法。
“你过来!”赵允弦皱着眉头,韩卿正把白色的布往他手臂上一圈圈地缠。
韩卿笑着摇了摇头。小混蛋想干什么呢?反正不是好事。
“你不过来我就起来!”赵允弦作势要起身,任性的不得了。
韩卿没有办法,乖乖地坐来赵允弦身边。
赵允弦左手扯过韩卿,韩卿没能稳住身体,又怕摔了压在赵允弦身上,尴尬地用手撑着地板,跪趴在赵允弦头顶上。
露出大片细嫩的空档,赵允弦一抬头,就是韩卿的胸口。仰着头,舌尖抵在樱红的点上,轻轻施力。小点慢慢变得丰满,在舌尖恶意的掠动下弹跳。
“……嗯……混蛋,你……”韩卿慢慢没有办法支撑身体,上身一面往下沉,却又怕压了赵允弦,不得不将手打直。
食物就彻底贴在赵允弦嘴边了。
小混蛋侧了侧头,咬了另外一边,抬手揽着韩卿的腰,“谁让你不听话了,我说不能……碰的,你偏要碰。”万一真的是剧毒,吞下去也跟直接划开血肉一样,总之让韩卿陷入危险,不可以!
“这是惩罚么?”韩卿侧了侧,躲开了。“我还以为你想要呢。”
赵允弦语塞,是很想要啊,但是又不敢要。
韩卿终于忍不住笑着,快要趴到地上去了。侧开脸,笑着去寻赵允弦的唇,浅浅地吻,“你活着真好,等你真的可以了……怎么样都随你……”
“那现在呢?”差点连命都丢了,可是连韩卿的手都不敢牵……就连小亲亲小啃啃都是挂着“惩罚”当羊头,实则为了卖自己“私欲”的狗肉。好烦好烦。
“现在不可以。”都不知道地狱几日游的人了,还想着胡来的事,“现在就想来勾我,你小心我让你下不来床。”韩卿顺势滚到一边,笑得直不起腰。
“谁让谁下不来床了啊!”混小子知道韩卿什么意思,但是没有办法,偏偏自己没有一点力气,现在对韩卿只能干瞪眼。
扶着墙笑得没有正形了,把兜里的几个果子甩到赵允弦怀里,“吃掉!”来的时候韩卿看到一条河,应该能抓到鱼。
“动不了,喂我。”赵允弦仰躺着装死,一副你不喂我吃,我饿死算了的样子。
“怎么喂?”韩卿挑着半边眉毛看他。
混小子没说话,努了努嘴,一个劲儿盯着韩卿的唇。
韩卿终于忍不住了,俯身,舔了舔唇。抬手直接把整个果子塞赵允弦嘴里。
最后整个山洞里就剩赵允弦嗷嗷叫的声音了。
24
24、24.叁 ...
休养了几天,赵允弦终于可以被允许可以四处溜达了,呃,仅限于这个山洞。每天抬眼就是这个破窟窿,外头被长满的杂草密密覆盖着,除了顶端空隙以及山石之间的缝隙能够透进光来,不仔细察看,不会晓得外面的动静。
韩卿这会儿,应该在山里溜达,顺便在河里摸些小鱼之类。舔了舔嘴唇,韩卿做的烤鱼不加什么佐料也是最好吃的。
地上的衣服叠得厚厚的给自己当垫子用。韩卿只是理所当然地想让赵允弦觉得舒服,而赵允弦看着韩卿每晚都睡得不舒服于是自己也觉得不舒服。至于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里,韩卿好像打着自己小算盘,赵允弦不是不知道。
他伸手撩开原本挂在马背上的褡裢盖着五块整齐叠在一起的金牌,上面没有一点灰土。看起来不像被特意擦拭过,只是常常拿在手心里看。赵允弦每个晚上打着小动物一样的呼噜,偷偷看着韩卿翻过身去侧躺着,随意把玩着令牌,有时候一边摩挲着发呆。
持在手上翻转过来,偌大的一个“叁”又不是瞎了,怎么会看不到。攒在手心掂量,也真亏是自己三哥,不过是些下了死令的三流杀手,还用真金打了实心令牌。这么大一个金疙瘩,抵得上自己半月俸禄。
扑哧笑出声,那个小家伙,大概也很为难吧。
从地上捞起衣服,随意捆成一团拎在手里。也懒得查探外头有没有别的什么动静,就大咧咧地钻出去,漫不经心地甩着胳膊在山野里晃悠。
遥遥地望着,韩卿坐在一个大石头上,挽着裤脚浸在水里晃悠。
赵允弦蹑手蹑脚地摸过去,才摸到韩卿背后一臂的距离,木叉子戳着活蹦乱跳的大鱼就横在自己跟前拍着大尾巴。赵允弦一睁眼,对上大鱼发亮发亮的眼珠,吓得够呛。
慢悠悠地转头,一双腿舍不得凉仍旧浸在水里晃荡,“爷准你出来了么?”韩卿说话的时候撅着一张嘴,看起来像是撒娇。
赵允弦撇了撇嘴,抖开衣服披在韩卿身上,“天凉了……”见韩卿唇上翕合,怕被骂连忙抢白,“我看了山外没有动静,而且……”
“特地过来送衣服呢,真是好媳妇。”玩着嘴角开赵允弦玩笑,拉了袖子环到身前,挪了一点位置,把身下的大石头匀出一半,用手拍拍,“来坐这……”
挤了上来,赵允弦舒着手臂环过身前一段小巧的腰身,找着好地方搁上下巴,舒服地蹭了蹭,小声嘟囔着“谁是谁媳妇呢……”
“看不上?”偏着头盯着赵允弦磨牙。
小混蛋讨好地嬉笑着,伸着脖子啄了韩卿唇上一口,“我配不上。”
“别惯着我……”韩卿低着头,散开的发丝洒下大片阴影,看不清表情,“我怕以后不习惯。”
“傻瓜!”赵允弦揉着韩卿的脑袋,最后搁在自己怀里小心地按,手臂放在韩卿肩头随意摆着在他胸前交叉,声音从头顶传来,听起来嗡嗡的不真切,“我的小傻瓜……你不弄不清楚赵允墭,难道也不明白我么?”
韩卿摇了摇头,原本他以为他懂赵三的一切,就算长大了,除了韩卿爱他不肯让赵三明白这件事,韩卿自以为所有事情一如当初,虽然事实似乎离自己想象的越来越远。知道得越多,他就越不明白赵允墭还是不是赵三。
于是这个时候赵允弦在一片混乱里闯了进来,那么亲近,韩卿却畏首畏尾不敢知道他的一切。
“我也不懂……”赵允弦笑着,听起来很哀伤,“我也不懂你……虽然有些不甘心,再怎么小心翼翼对待,你好像……”
“我爱你……”
“嗯?”赵允弦没听清,圆圆睁着眼睛盯着韩卿的头顶看。
韩卿侧过身子微微扬起头,反扣着赵允弦的手心,“我爱你。”笑容洋溢着,“你又笨又傻又迟钝,但是我还是喜欢你……比三哥还喜欢……”两只蜗牛相遇,总有一个要先甩掉壳走出第一步,韩卿……不介意为他,先丢掉顾虑。
“我怕你讨厌我……”赵允弦埋着头,缩着肩膀像只乌龟,“每次欺负你都会生气……”
韩卿脸红,赵允弦那么委屈地说轻薄的话,害羞的反而是自己。“……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厚脸皮。”
“我……”赵允弦语塞。
韩卿伸直了腰,反手扣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来,咬了他的唇,“想问令牌的事,直说。”
这次换了另外一个人脸红。“你都知道了……”明明知道我要问什么,爱人太聪明受累的绝对是自己。
“我以为赵允墭没那么快知道,”其实原本以为他也不至于绝情决意到这种地步,对自己亲弟弟赶尽杀绝,更何况临走的时候说了“爱”的人,竟然真的心狠手辣,“还以为他是真喜欢我。”最后这句话是说给旁边这只大熊听的。
韩卿听见头顶磨牙的声音。
“切”了一声,“要是我撒谎了,你一定讨厌死他了,”赵允弦恶狠狠地开口,“但是那些人不是他派的……”令牌是真的,杀手也是真的,不过直接下令的不是赵允墭,这点赵允弦很清楚。
怀里的韩卿一点动静也没有。
“你就没点反应么?不吃惊也不奇怪么?”赵允弦泄了气。
韩卿呵呵地笑,看着手里的木棍子弯弯下沉。猛地提手,银光里大鱼蹦了上来,暗暗压下手腕,鱼就径直蹦在赵允弦身后,吓得混小子僵直了背,顺势箍住了韩卿的脖子。
“你撒手!”韩卿扯他。
赵允弦连忙撒爪子,贴心地给柔柔,嘴却撅得老高。韩卿这是老早就知道了,还来套自己的话。
“你都知道了……”
“总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其实私心不过是想看看一个运筹帷幄的王可爱的样子。“你觉得呢?”
“说不定我三哥都看着呢,”赵允弦漫天胡编,“我亲过你几次,你脸红过几次,他那里都拿朱砂笔记着,暗地叫人灭掉我,自己又想英雄救美抱得美人归……唉哟!”
最后一声是赵允弦让韩卿扯过腕子,“噗通”一下摔进河里的动静。
赵允弦湿淋淋地站起来,用手抹了连,皱了眉头指了指自己的肩伤。
韩卿才恍然记起,连忙伸手去拉赵允弦,被混小子扣住手腕的时候韩卿就发觉糟了。可惜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赵允弦扣进怀里一起摔进水里。冷冰冰的。
“你丫的!”韩卿在水里磨牙,混小子嘴角冒着泡泡吻上了自己,就像一只螃蟹,横行霸道。
25
25、25.南城 ...
顾及赵允弦的伤,一路上也只是骑着马徐步缓行。到了洛城也不多做停留,就只是安置了上好客栈好好调养赵允弦的伤势。
小混蛋倒是不辜负韩卿的一片心意,伤口好得极快。这小子嘴刁得很,吃过韩卿做过的饭之后,外面带的东西一律不吃。害韩卿一反君子远庖厨的名言,只能洗手作羹汤,喂养这只白眼狼。
白眼狼的名讳可不是白来的,吃了人家的饭还想吃做饭的那个人。大白天就锁着门拉着小手,要扒韩卿衣服。被韩卿踹下床几回,就装挺尸在地上哼哼。
“哼也没用!”拉了衣服,摸了摸锁骨上青色的印子,摆出一副懒得理你的模样。
赵允弦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扒在床沿上对韩卿扮可怜,“当初是谁说的只要我好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么?”
韩卿一时语塞。现在后悔了不行?他承认怕了不成!无论上下位,韩卿不想伤了赵允弦。更何况一旦真到了那一步,他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万一有一天赵允弦后悔这辈子就有韩卿这个人,他该怎么办?像朋友一样谈笑风生,然后呢?韩卿是自私的,他只想赵允弦属于自己。
“不想的话……不会逼你。”什么时候装可爱的家伙做到床上,揽着韩卿的肩头,替他拢了拢衣领。锁骨上青紫的地方就看不见了。然后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转到实心木桌边给韩卿倒茶,递到他唇边。
韩卿接过去,茶水是温的,却烫了手心,不住地发抖。
看在眼里,赵允弦没有点破。“今天整理一下就上路吧,下一个地方就是江南。”端起茶仰头饮尽,开了窗靠着窗框看窗下车水马龙的街道,还有百姓的脑袋顶。
“多休息几天,等余毒清干净了再说。”韩卿踱到床边,取下赵允弦的杯子,扣着他的手指,然后握紧。
赵允弦偏着头微笑,压着韩卿的手施力,“大白天的别调戏我呀。”
韩卿翻了个白眼。
呵呵笑了几声,“好得差不多了,都让你吸干净了哪里来的余毒。”
“你口气能不能不要那么□!”韩卿抽手要闪,赵允弦不肯。用空下的左手捶他,又被制住,打开拳头,一起握住。
赵允弦摇摇头,“我说的是实话啊……”笑得欠扁。
被擒住双手,韩卿干脆靠在他身上闭眼小憩。“包袱都没拆开过,准备一下就可以动身了。”
赵允弦单手握住韩卿两个腕子,空出的手关了窗子把韩卿推到背光的那边,抵在墙上,“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吻你可以么?”
韩卿瞪了他一眼,有人这样问的么?
不管赵允弦大睁着眼睛里满满的诧异,挣开他制约自己的手。然后环住他的脖颈干干脆脆的吻他。
听见小混蛋喉结上下滚动的吞咽声。漂亮的小舌纠缠着他,拉住他正无措的手掌放在自己臀上。“摸可以,不许乱动哟。”
赵允弦显示一惊,而后笑眯了眉眼,侧过脑袋亲吻得更深入,一手摆在腰上一手乱揉韩卿屁股。
韩卿一阵后悔。干脆也放下环住白眼狼脖颈的手臂,绕到他身后双手齐下捏他大屁股。
赵允弦呜咽一声,睁开眼睛委屈地盯着韩卿看。韩卿咬了他舌尖,瞪他,看什么看!
分开之后的两个人,唇都红艳艳的像是点了胭脂。胸口起伏狠狠喘气,而后相视一笑舍不得放开拥着的身体。赵允弦干脆挂在韩卿身上移来移去。直到出了房门才退了八爪鱼身份。
退了房,一路到城郊。跟哥没事人似的正经。韩卿算是看出赵允弦这小子的人面兽心。禽兽!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这戏演得真是不动声色。
叫你演,叫你装!
并排骑在官道上,韩卿别过头看路旁的小野花。
赵允弦贼笑着凑过来拉韩卿的缰绳牵他的手。像小娃娃似的在身侧一荡一荡。
“小子,专心骑马。”掉下去我可不管。
赵允弦委委屈屈地盯着韩卿,看到他发毛,咬了咬唇,装成小闺女似的模样,闹得韩卿一阵心惊。
“别一副小媳妇样!”看得我心惊胆战。多恶心啊。
赵允弦拉了韩卿的手放在唇边,还来不及抽回被纳到嘴里用牙齿磨。
温热的触感,赵允弦故意用舌尖舔弄,明明因为常年练剑磨出薄茧的指腹也变得敏感,异样的血液冲上脑门。
韩卿急急地抽手。赵允弦笑而不语。
“这条路直直往南就到了济南……”赵允弦专心御马。
韩卿的指尖一阵冰凉,舍不得了。
“想去哪玩?”侧过头耸了耸肩膀,身下的马匹不听话,赵允弦的那匹快了一步。
韩卿下意识地追上,和他并排。赵允弦不着痕迹地偷笑,“舅舅让你来办事……”不是玩。
“是你说的休养生息……”西子捧心按着肩头,对着韩卿撒娇耍赖,“你不让我玩我就不干活!”
“你自己去呗!”韩卿不想理他。
“你不陪我玩我就不干活!”赵允弦竟然就在马上荡脚。
韩卿伸手捏他脸,“不干活就别干!”
“你舍不得我扒赵允墭老底是吧?”赵允弦突然拧着一张脸瞪韩卿。
“你……”韩卿无力,这小子是专门来克自己的么?压了一下马镫,马儿慢慢往赵允弦那边靠,在赵允弦额头上轻吻,“你不想当我的人是吧?”
“我干活!乖乖干活,”臭小子跟打了鸡血似的,脑袋周围就像冒着粉色的小花,“我赵允弦生是韩卿的人,死是韩卿的鬼……”
韩卿白了他一眼,“你就炸腾吧你。”
小混蛋巴巴地贴上来,干脆按着韩卿的缰绳从他那边翻到韩卿这匹马上。马儿受了惊,扬着马头低吼。
“坐回去!”当时杂耍呢,翻来翻去的不怕危险么?
赵允弦当做没听见,把手从韩卿腋下伸过去,环着他顺势夺过他的缰绳。
“你!”韩卿要咬他,咬不着。
“进城前我就下来!”赵允弦信誓旦旦地保证。韩卿没法子,只能任由他去了。
一路上动手动脚的。闹得韩卿血气翻涌,耳垂上湿湿热热的还老往上面呼气。真要给他的时候又不敢要,不想给他的时候非赖上来。摆明了欺负人不是!韩卿气急了会咬人,偏偏那小子挑了韩卿要不到的地方安心紧贴着自己。
说了进城前就骑自己的马去,怎么这会儿还好生生地在自己背后胡作非为!
“你丫的给我下来!”韩卿磨牙。
赵允弦扭了扭,“不要!晚上又没人看见……”
“你当这是哪?”我的小王爷这是济南这是大城市,又不是小县城,一到晚上就黑灯瞎火的。
“济南呀?”赵允弦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牵着一匹马,共骑一匹马,在主道人堆里穿行。
“给我下来!”两个大男人像什么样子!
赵允弦不肯,干脆松开缰绳,环住韩卿的腰身,捏住他的下巴吻他的唇。
“唔!你这是干嘛!”韩卿拿手肘拐他,赵允弦吃痛着松手然后嘿嘿地笑着。
“哟,这位小爷真是长着一副俏生生的模样。”声音从后头传来。
两匹马不知什么时候被几个家丁装扮的人制住。江南夜城华灯初上,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左右揽着纤细人儿快步走到韩卿跟前。夺过手下灯笼高高举起,映着韩卿的脸笑得不怀好意。
让灯一闪,韩卿下意识地别过脸。就像靠在赵允弦怀里。
马下的公子摸着下巴佞笑,一扬手,家丁们簇拥上来。韩卿这才发现公子哥怀里揽着的两个都是长相秀丽的男子,无骨地摊在少爷怀里。小倌?韩卿皱眉。
“你丫是故意的吧?”韩卿反手干脆环住赵允弦,在他耳边磨牙。
赵允弦覆上揽住韩卿的背,背地里笑得奸诈。
家丁们一看,拉韩卿脚腕的手更加不知不觉更加得劲。
26
26、26.郭府 ...
南方盛行男风,比起京城来说,小倌比青楼女子金贵得多。更何况长得别致的男子并不多,甘心承欢于别人之下的更是少之又少。若不是身不由己,谁愿意去当服侍别个男人的小倌。
韩卿的模样,是上品中的上品,天上人间就此一人,这话也不为过。秀而不妖,眉间自然几缕英气,然而低眉顺眼,水一般柔美可人。郭攸是从韩卿他们进城时候就注意着的。两个男子共骑一马本来就招眼,更何况两人长得都俊美不凡。
郭攸看着更是心痒痒。左右从男风馆带出来的红牌都不及韩卿一根发丝。小模样窝在另一个男人怀里,郭攸恨不得他身后的那个男人就是自己。搂着他的小腰,亲亲小脸蛋,最后扒光了……做些下流的事情。
不知这样神仙一般模样的小人儿把玩起来是什么模样?
不稍抵抗,韩卿和赵允弦就给押回郭府。让拽下马的时候,赵允弦稍作扭捏了下,踹了郭攸一脚。郭攸仔细看了看赵允弦的脸,拿脏手摸了摸,然后对手下说,“这小子也带回去,爷玩腻了再赏给你们……”赵允弦背地里翻了个白眼,韩卿看了直想笑,忍住了。“至于这个小美人儿,”郭攸揽着韩卿的肩,“别怕,爷会好好待你的。”
待你妈的狗屁!韩卿怒目而视,看似被压制着无力抵抗,一起给带回郭府去。
一到郭府,韩卿和赵允弦被安置在卧房里,没见郭攸影子。
“难怪你那么招摇过市。”赵允弦被捆成木头,正躺在床上安心休息。
赵允弦嘿嘿一笑,扭了扭身子,“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干嘛连我一起扯进去?”韩卿只是被反手绑了手腕,脚上倒还灵活。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躺在床上的赵允弦屁股就是一脚。
“诶哟!”赵允弦嚎了一下,委屈地说,“你唱主角,我哪晓得我这模样的他也看得上……”
“你也知道?啊呸!”韩卿啐了他一口,“你当我什么啊!”
赵允弦竟然就挣开绳子,从床上坐起来,活动活动手腕,“当你美人儿啊。”
“你小子少恶心。”韩卿手腕一抖,反剪绑着自己的粗麻绳落在地上,被一脚踢开。“拿我当饵,有你好受的!”
臭小子讨好地凑上来,“你让我好好办正经事的啊。”
“小心我爹揍你!”韩卿唬他,却没撵他。
赵允弦笑着从背后环上,“你又舍不得。”
“小美人儿们,等不及了吧?”还没开门就听见□。赵允弦作恶,连忙坐到床上去,把卸下来的麻绳塞进被褥里。“爷这就来了。”
“哟,郭爷您不是带了两个小美人回府,怎么?不用照应他们?”赵允弦挑着眉毛,竟然笑出一副妖娆姿态。韩卿好生生坐在椅子上,心里暗自好笑。
郭攸盯着赵允弦,腆着脸笑,“什么美人比不上你们俩,”一屁股坐上床,揽住赵允弦的肩膀,“这位小美人不过来?”
韩卿盯着脚底,自认戏演得没赵允弦好,干脆看着地板一路走过来做到床沿上。郭攸手一上来胃就反酸水。
“你们身上的绳子谁给解得?”刚才还挣扎的两个人,这会儿怎么顺从得跟真的似的。
“哦,刚才送我们进来那位小哥解的。”赵允弦眨巴眨巴眼睛,郭攸就七荤八素不知道祖宗了。刚好赵允弦挡着,郭攸就忘了惦记韩卿。“郭爷啊,您可是江南的郭爷……”
“那是自然。伺候好爷,少不了你们的好处。”郭攸搂着赵允弦的脖子,凑上前想香一口。
赵允弦装出一副娇羞模样躲掉那副油腻腻的猪嘴,“别说是江南了,京城都知道您郭爷的名号。更何况令尊还是太子爷面前的红人,不日之后就是皇帝的红人……”
“诶,这话可不能胡说……”赵允弦夸的他心花怒放,“那是太子爷看得起我们郭家,不日……呵,那是以后的事咱不提。先让爷亲一口。”
“您先等等……”韩卿娇笑地扯了扯郭攸衣袖,“郭爷您的父亲……我怎么没听说过呢?”
郭攸转过头来,起先是不悦,看着韩卿那张小脸又笑着迎上来,“我爹不过是一方巡抚,想你这样不入凡尘的小美人也不会想要知道。”
“哦,那您知道我们是谁么?”赵允弦笑着按住了郭攸对韩卿上下其手的猪蹄。
郭攸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敢问美人儿名讳?”偏偏急色模样还要假扮斯文。
赵允弦甩开他的手,一脚把他踹下床去,拍拍韩卿的肩头,揽进自己怀里,从腰间掏出金铸令牌,甩到郭攸跟前,恶狠狠地说,“你丫给我看清楚!”
听到赵允弦磨牙的声音,韩卿暗笑,这小子忍了可久,爱玩吧?瞧你恶心的。权当是奖赏,韩卿干脆横卧在赵允弦怀里,用眼角瞥底下的郭攸,然后抽了自己令牌甩了下去。
郭攸捡了赵允弦的牌子,先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而后又急急忙忙捡了韩卿的牌子,仔细端详。然后跪在地上噤若寒蝉。
“看清楚了吧?”赵允弦的手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韩卿散落的发丝,挑着他的下巴抚弄。
“小的不知道您是太子爷的人,小的有罪,小的有罪……”郭攸在地上磕头,发出叩叩的声音,听着就疼。
“知道我们是太子的人,还敢碰么?”韩卿故意模糊意思,更是惊出郭攸一身冷汗,“还敢‘香一口’?”
赵允弦知道韩卿玩什么花招,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郭攸嘴角挂着鄙夷的笑,“太子爷的入幕之宾,你也想尝一口么?你觉得令尊保得住你保不住?”
郭攸更是吓得直不起身子,一面磕头一面赔罪,“就是借我一百个虎胆我也不敢啊……小的不是不知道么?”赵允弦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韩卿环着赵允弦的腰,在他腰侧轻轻一捏,盯着他,戏演太过了吧。
赵允弦回他一个眼色,径直把他抱起身搂在怀里,咬着他的耳朵,小声道,“还不是你。”
韩卿冷哼一声,鄙视赵允弦。郭攸以为韩卿哼的是他,连忙低着头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你给我起来。”赵允弦伸脚踩了踩郭攸。
郭攸连忙抬头,哀哀凄凄地看着赵允弦脸求饶。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掉!”赵允弦吓他,郭攸连忙又低着头。
“三爷让我们来跟你们郭家办个事,倒是没想到啊……”韩卿状似扒着赵允弦的手指头玩,悠悠地开口,“郭家人见是见了,来的时候倒是被捆来的。”韩卿扬起嘴角一笑,侧着脸傲慢不可一世的模样。
郭攸不觉抬头竟被倾城模样惊艳了忘记赵允弦吓唬他的事。赵允弦见他色心不改,上下磨牙,捞出床褥里的俩指粗麻绳甩到他跟前。
“二位大爷,真的对不住了,小的知错了,知错了……”郭攸回神接着磕头。
赵允弦看着心烦,“你丫的给我起来好好说话!”
郭攸“诶”了一声,端端正正站在房间里最远的地方。
“给我站过来点,”他妈的有色心没色胆,“三爷就是让我们来核对个事儿的。你小子事情要是办得好,绑我们的事,就作罢……”
“是,是,是……”郭攸脑袋点得跟小鸡儿啄米似的。
“还有,我们这回来江南都是私底下的事儿,要是让我知道除了我们之外有第四个人知道……哼哼。”赵允弦放开韩卿,从床上翻身下来。
郭攸点头称是,“那是自然……”话音未落,前额发丝被削去大半,惊得僵住身子。
软剑从腰间抽出,不到眨眼功夫,发丝就落在地上,赵允弦把玩着剑柄,仿若无事道来,“这就是你的下场。”
郭攸扑到在地,两腿间的水渍蔓延到地上。
27
27、27.账本 ...
自那天郭攸被吓得尿裤子之后,赵允弦和韩卿倒是过了几天清静日子。两个人穿着布衣到处游玩。韩卿倒是没有责怪赵允弦不务正业。郭攸让赵允弦一吓,竟然活生生吓出病来。不过韩卿讨厌姓郭的那厮,倒也没有责备赵允弦下手太狠。
叫他乱摸,叫他调戏,叫他想亲赵允弦!韩卿倒是气着了,因为郭攸对他家小狼犬上下其手动手动脚。
幸亏下手的是赵允弦,换了自己,指不定断了他命根子。
韩卿趴在石柱上看湖面密布青色的浮萍,不远处的船夫正在渡船。京城里哪来这样的景致。
“想什么呢?”赵允弦把一团热乎乎的糯米糕塞进韩卿手里,也和他一起趴在桥柱子上,把整个身体靠在上面像只小狗晃着脑袋。
咬了一口,甜甜的。呜,花生硌牙了。韩卿皱着眉,然后摇摇头。
“生气了吧?”赵允弦仰着脸。老早就看出来了,虽说是两个人每天都闲云野鹤似的玩,看起来乐在其中的样子。韩卿不开心,赵允弦知道的,只是憋到现在才问也不是他愿意。小猫平日里总是善解人意的,但是火气上来的时候,也会磨磨爪子。不是不敢当他的磨爪石,只是觉得他不愿意说。
韩卿点点头。看着湖面上变成一个小点的客船叹气。转了个身背靠着柱子又接着叹气。
“你这样子别怪我当着人来人来吻你!”赵允弦压低声音,佯装给韩卿抹掉嘴上的糖粉,拧着眉毛吓唬他。
“你敢!”韩卿不吃这套,站直了走出去几步,“你倒厉害,勾了个小姐现在又勾个大爷。”翅膀硬了想飞了么?
赵允弦愕然,然后笑盈盈追上去,厚着脸皮拉他的手,“没办法呢……三番两次想把你卖出去,结果都搭进去自己。”
“你活该!”韩卿一挑眉,人来人往果决地甩手。
“我那不是舍不得么……”赵允弦耷拉着一双眉眼,“要是别人这样碰你恋你,我大概会疯的。”
“你怎么不得疯病算了。”甩开被他握着的手,臭小子肉麻兮兮的,叫人难堪。
“你记不记得我们最初见面的时候……”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才在眼前的事,怎么就过了那么大半年光景。怎么当初在台上天神一般的人儿,现下就到了身边。怎么无论在别人眼中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在他面前却总是狼狈。有时候这样一想……就像一场梦。
“像一场梦一样……”韩卿垂着眉眼,莞尔一笑,赵允弦以为自己看见全世界的花都开了,张着嘴看痴了。那个人……心里的那个人怎么会知道自己想说的。
“别看郭攸那副模样,等他病好了转念一想就会查到我们头上来的,少不了知会他爹一声,到时候……”韩卿掐了他一把,让他好好听。
小犬乖乖摆正身子,竖着耳朵听,狗爪子也不闲着,够哪是哪轻轻地碰,“到时候怎么样?”
韩卿拍下赵允弦的小爪子,瞪了他一样,“别忘了令牌的事!”
“令牌可是真的。”赵允弦笑盈盈地凑上来,鼻息都落在韩卿脸上,激起一片红晕。
韩卿别过脸,佯怒,“身份可是假的。”
拉着美人的手藏进袖中放在身侧孩童般荡啊荡,“我们的身份可是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言半句。”
“‘入幕之宾’这话是谁说的?”韩卿挑眉,狗爪子甩不掉。
赵允弦赔笑,眯着眼睛望着不远处落日的余晖,“赵允墭可是喜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