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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死方休
作者:柳夜仪
【文案】
他是蛾,破败的孤魂。
错落的网子,蜘蛛的丝。
是生存?还是灭亡?
“我给过你机会,若是不回头,我便放过你。可你,回来了。”
“你若负了我,我便让你生不如死。你若负了我,我便去死。”
本文黑暗,狗血,偏激,父子文。不喜慎入。
本文是本人看过茧傲之后的感想,风格相似,剧情设定不同。
最后,多谢支持。
零 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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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大楼,全透明玻璃的式样,楼顶还有那种绝对称得上高度的平台,上面,有个女人。
她在走,很慢的速度,低着头半合着眼。她在等,等一个可以报仇的机会,叫人,生不如死。
五十六层的大楼算得上最高的顶点,那么下面呢?蝼蚁般的存在啊。
她笑起来,嘴角微弯。
那是个男人,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他在跑,奔跑。手里握着一步手机,外形小巧看上去很女气。
他跑的很急,连口气都不喘,方向是那座大楼,五十六层的大楼。很高,全透明的玻璃。
她在走,数着步子,一步一步的走。穿着那身白色连衣裙,裙摆翩飞,很美。
交错的铁丝在前面,像蜘蛛张开的网,很牢,很密。
她笑起来,温馨美满,夹杂一股怪诞的诡异。
他在跑,跑的很急,按了电梯等了会,时间很急。
他在跑,上了楼梯,五十六层。
铁门常年失修,有着褐黄色的锈迹,嘎吱作响。
他停下来,喘气。然后开门,很小心的动作。
她回头,伸手抓着铁丝网,那张破了口子的蜘蛛丝。她转头,最后一步的距离,堕落。
天上的云很白,很蓝,看上去很漂亮。
她说,“你会记得我么?”
他回答,“不会,我会忘记你。”
口是心非。
下降的风吹起了她的白裙,露出美好形状的小腿,引人遐想。长发遮住了她的眼,看的见嘴角,透露一股保存起来的秘密,怪诞的温馨。
一辈子不原谅,所以,去死吧。
她醒来,没有预兆,伴随着缺氧的窒息感。
睁开眼,她看到了满眼风华,一片子的古色古香。
细长的眼微微眯起,入眼的是那绝色倾城,属于女性的。她动了动手,发现异常艰难,蹙眉,颠倒的视角让她厌恶,还有那种极度的恶心,让人作呕。
一阵疼痛,在那个让人尴尬的部位。她张嘴叫起来,听到的却是属于婴儿的啼哭。
“恭喜夫人,是个小公子。”说话的是个女人,风韵犹存,饱经风霜。她说的很欣慰,带着一点点的同情。
同情?能这么说么?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女人有着一张没什么特色却吸引人的脸,眼角有了鱼尾纹,不过不能说她不美,添了沧桑的女人是种毒,要人命。没入三十的年纪,满身富态,当然是要除去那过高大的身形。
“抱给我看看。”说话的还是个女人,有气无力。
她被抱走,换了个位子。那是张极度奢华的床榻,布料滑爽柔软。然后是张绝色的脸,精致的过了头,过美,过艳,便是煞。那么过美,过雅,就是清高,而清高,亦是傲。
摸着上她脸的手指很细,很长,没有一丝瑕疵,饱满温润的像玉。十指不沾阳春水,大家闺秀。
“怎的这般不好看?娃娃都是这般么?”绝色女子蹙眉,皱了鼻子,天真单纯。
她发笑,接受命运。
“夫人怎的说自己娃娃不好看,你看他笑了呢,小公子很喜欢夫人。”富态女人僵了脸,不过很快便隐去。找到了理由就能说服他人,还有,自己。很明显,富态女人便是这么一种人,这么一种能说服他人以及自己的,女人。
她在床头,安静的看着不哭不闹。
命不该绝便是祸,是福不是祸,而是祸,便躲不过。
堕落的快感带着急速的风,那种刺激神经的激.情犹存。‘哗啦哗啦’的声音是那优雅的交响乐,她喜欢。
睁着眼,她盯着那张过于精致的脸看,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那是她的母亲,现在的。
“老爷呢?没过来看看么?”绝色女子收回手,转头问了句。
富态女子没回答,表情有着迟疑,目光闪烁。
绝色女子一时间神色暗淡,那是女人的梦,一个少女怀春,渴望至极的梦。
而梦,总是易碎的。
她闭了眼,孩子的天性便是吃喝拉撒,就算没喝下那孟婆汤,依旧不能改变如此事实。她睡去,明白自身处境,那便高枕无忧。
如此家族,如斯待遇,往后……定不会无聊了呐。
她活了一回,本想应该没了性命,不料老天看不过,让她苟延残喘。她降生,带上前世记忆,身为男子。
孩子体制嗜睡,可仍叫他听了不少。如同那些肥皂剧八点档,剧情狗血到做作。那些下作的婊.子,让人作呕的疯子,忒不愉快。
尚珏易是他这个天真母亲的名,带着美好的梦,易碎,且残酷。
自古红颜如良将,不许人间见白头,这是古话,却也是事实。过美,过雅,便是清高,清高成傲,就是那短命。
潍诔庄是尚珏易娘家,势力雄厚,这样的女子不是幸福美满,便是心狠手辣。他的母亲,却不然是那天真单纯,不想是那没见过脸面的父亲保护过度,还是这绝色女子,过于聪慧,过于城府。
他该庆幸,至少对于母亲,还有嬷嬷来说,他隐瞒的并不吃力。
这是个过于偏僻的庭院,提名苍生庭。沧海一笑两茫茫,由名可见结局,不过是那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自古红颜多薄命,发白颜衰孤终生。若是母亲当真天真,便不会怨上那不曾会面的父亲一丝一毫,不过他记得,便好。
嬷嬷姓刘,双字梅婷。娘家人,常日里由她照拂母亲。于这个风韵犹存饱经风霜的女子,他是喜欢的,明白什么当讲,什么不当讲的人,不会有谁不喜欢。他,亦然。
压制反胃的作呕感,吃下那带着腥气的奶水。他没有名字,他的名该由父亲提,却不想那几乎神迹的父亲,大半月不曾露面,这事儿自然耽搁下来。
那日嬷嬷于他喂奶,顺道于母亲说话,她说,“过几日是小少爷满月,老爷差总管过来传话,那天给小少爷命名。”
满园花色开的正当,很是好看。尚珏易看花,听了嬷嬷说话转了头,眸子发亮,她道,“老爷还是想着我的,娃娃至今没名,不知老爷会提怎的。”
尚珏易有些兴奋,离了窗口,拍着手,神色欢喜。
嬷嬷见尚珏易高兴,便说,“是呢,小少爷这般聪慧,出生不哭不闹还笑的欢快,老爷见了欢喜定会提个好名。”
他喝完奶,闭上嘴看了母亲,又看了嬷嬷。没了生趣便独自睡去。
足月庆生命名,为了什么他心里清楚,那个男人是尚珏易的梦,易碎且残酷的梦。结果如何不重要,只是,他很高兴。
一大早,他被挖离了床榻,半梦半醒仍人摆弄,裹上鲜亮的衣裳,过艳,刺疼了他的眼。料子是那上好的锦丝料,熏了香,淡淡的似是那浓郁花色。
他蹙眉,皱了鼻子。那股味带着浓重的胭脂香,刺鼻的很。
他被嬷嬷抱在怀里,听着尚珏易呢喃,她说,“娃娃今个儿你父亲给你命名,你希望是个什么样的名?叫悠然好?还是叫风华好?”说了一半尚珏易停下来,摇头又道,“不对不对,这些都不好,老爷定会给你提个好名,绝对的好名。”
挥动起手脚,孩子的身体过软,不成样。不过他明白这个时候身为一个孩子,应当做什么。
一个孩子,并且是一个足月的孩子,可以懂事,可以乖巧,却不能离了本性的单纯,听见熟人的声线理应回应,这便是孩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足月孩童。
“娃娃也想见老爷了是不是?”兴许是他引了尚珏易高兴,她亲他的脸,顺着他的发,“娃娃真是乖巧。”
他在嬷嬷怀里,尚珏易是潍诔庄大小姐,就算不得宠,按着身份亦是不能做些下人的事,脸面上的体面,还是要的。
一路的弯弯曲曲,他有些晕晕欲睡,睡神无时无刻不在召唤,就当他快要睡去,嬷嬷说了话,小小的,带着焦急。
他清醒过来,见着的是过于气派的大殿,红柱玉石,极尽奢华。人很多,他不认识,并且不需认识。
那是个极为好看的男子,年轻,霸气,却极冷,而极冷,便是无情。他开始惋惜,这么一张脸,却是冷若冰霜,委实可惜。
他被嬷嬷放下,周身凌乱的事物让他明白现下处境,单单命名?绝非如此简单。
见那男子扬手,四周一片寂静。
他不动,表情天真,双目空茫,呆呆的,不动分毫。
“梅婷。”说话的是那男子,声入人,冷的刺骨。就见他转了眼,冷冷盯着地上跪着的嬷嬷看。
“回老爷,小少爷……天生眼盲。”
嬷嬷颤着声说话,想想也是,若是换个人在这滔天压迫下,亦是会怕的。他想着,一动不动。
其实他不盲,可若有了残疾才能存在乐趣。他想看看这个俊美的不像人的父亲,会如何待他。
天生残疾,又为了那不得宠女子的孩子,这样的设定又会如何发展?他,很期待。
他有些兴奋,对自身的想法兴奋。他开始发笑,咯咯作响。
男子过来看他,极近,亦极为仔细。俯下身,对上他的眼。男子在看,他亦同,眼神散涣,空茫无物。
男子看了很久,久到让人误以为就此作罢的同时,他说了话,声音不大,却苍劲有力。
他说,“蛾,樊城蛾。”
男人这么说,手中握有长剑,三指宽,四尺长。剑柄有花,图纹似蛾。
他听了,笑起来,甜腻乖巧,带着阵阵声响,清脆悦耳。仿佛刚才皆是那南柯一梦,似梦非梦。
他的父亲,樊城绝,他,记下了。
零 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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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现的很聪慧,孩子中少见的聪慧。
刻意的隐瞒有时候只会适得其反,所以他从来不去刻意隐瞒,偶尔耍些小聪明,泛些小糊涂,时而真,时而假,变幻莫测。
他从来不觉得八点档狗血剧或是小说中的场景,运用起来或是那般顺畅。他不是软弱的女主角,同样并非那虐缘情深的男配角。他眼盲,为了自身兴趣选择残疾。
半岁会走,一岁说话,两岁时已经隐约会写简单诗词。
他聪慧,表现的聪慧却极其自知。出头鸟他不会做,引人非议他不会做,是以,便有了现下资格。
他走在长廊上,步伐谨慎。书堂上于当家主母亲生攀交,引为知己。他顽劣,心性傲慢口不择言,却对当前势力分辨清澈,巩固地位,避免显露选择应声而作。
于他人眼中,他不过是樊城傲身后一只应声虫,却不想这应声虫他却做的有模有样,风生水起。
他四岁,已然在这无堡垒只手遮天。他是不得宠女子所生么子,料理日渐冷清的母亲。
身后传来声响,步伐轻浮显示些许急躁。他停下,微动耳廓。
“四弟。”说话的是个七八岁男童,他的兄长,父亲第三个孩子,他是第四个。
樊城锊于他不喜,也对,像他这般见利忘义的小人自是入不了这清高人的眼,却不想,如是不同,便不会有的如今风光。
樊城锊于樊城绝面前受宠,这受宠有些蹊跷,可他不在意,需要在意么?不需。
“三哥。”他转身,作揖福礼,神色讨巧。
樊城锊是二夫人的孩子,第二个。于外人眼里,除了模样酷似樊城绝之外变没了特色,又极具樊城绝宠爱于一身,自然备受排挤。
就这点并不能让他放于心上,真正让他倍感意外,是那樊城锊并非如同外人所言,他很聪明,聪明的不单单是个男童。
一个人,一个活上许久的人,并不能在一段时间内就改变某些根深蒂固的理念,如同樊城锊虽已八岁依旧没能改变相同。
樊城锊,他的三哥,是故人,亦是知己。
可惜,他不欢喜。
樊城锊有意隐瞒,那他何必说破?一心想着脱离清绝堡,隐藏实力暗中行动,在他看来这些虽是上策,却仍有不足。
“四弟,听说你养了只蛐蛐,好生厉害,不知可否借给大哥玩上一阵子。”樊城傲,为了那当家主母长子,生性傲慢不说,更是没了脑子。
他听了,暗自皱眉,却又转脸讨巧,不再理会那樊城锊。若是有心,破茧重生并非难事,其实他觉得,若是可以,樊城锊才是那破茧的蛾,而并非他这见利忘义的小人。
那开口说话的是清绝堡二少樊城炼,小人嘴脸不讨喜,看于了这樊城炼身上却不然,他跟在樊城傲身后,眼眸细眯,不时闪过光彩。
那光彩不该属于一个小人,是以,他断定樊城炼必定不凡,城府不浅。
“锊儿见过大哥二哥。”樊城锊作揖行礼,于人前礼节,樊城锊做的很到位,叫人挑不出刺。
“蛾儿见过大哥二哥。”他开口,目光散涣,无焦无距。嘴上甜笑,温馨美满。
樊城傲听了心中受用,脸上亦是显示那顺畅舒怡的神色来。见他并不上前,面上泛了恼,却又想了怎的,便宽了心。
樊城傲上前,伸手拉了他的手,领着他走了段路,说,“蛾儿,你这双眼睛真是漂亮的紧,可惜怎的看不见了呢,有时真叫为兄懊恼,若非眼盲,想必定是个完人。”
樊城傲说的随意,明里惋惜,暗地却是讽刺至极,他听了不屑,脸面却是白了几分。他抿唇不语,咬了唇不说话,看似打击不小。
樊城锊闻言皱眉,他看在眼里。樊城锊于他不喜,却仍是惜才之人,见他如此有意维护,加之樊城绝独宠,倒是叫樊城傲讨不了好。
樊城傲气急,拂袖而去。他不动,立于远处。
樊城炼于樊城傲一道,自然亦是要走的,只是离开之前,瞥眼看他,眼中轻蔑甚重。
待人走远了,他抬头道,“多谢。”
樊城锊不理,正欲要走,却停了步,他道,“大哥二哥并非恶意,不要放于心上。”说完便走了。
他呆在原地,长廊蜿蜒,曲折多变,就像这清绝堡,波涛汹涌却又看似波澜不惊。
樊城锊所言,他自是晓得,不过不放于心上?怎能不放。正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定百倍奉还。他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前世如此,如今,亦如此。
他是个四岁孩童,不能理解的便不能理解,本能亲近对自身好的人,这些他明白,亦是迷惑人眼的烟雾弹。
樊城锊在他看来并非冷清,只是有些,不近人情罢了。
他并未想过樊城绝会想见他,毕竟从出生便没见上几回的人,想当尔没多少印象。而他,同样除了那第一眼的惊鸿绝艳,便没想起其他什么。
方旭是清绝堡总管,常年更随樊城绝左右,让他随行,体谅他天生眼盲刻意放慢了步子,等他跟上后这才迈步。
于他,他看的懂方旭眼中惋惜,清绝堡并非善类,如同一个庞大的家族,若是没了几分无情,便是那落败结局。这并非樊城绝想看到的,同样不是他想看到的。
清绝堡势力庞大,虽没外出可那丫头下人嘴里仍是听了不少,有自豪的,亦有庆幸的。
他明白清绝堡势力,虽猜不着到底多少,却是晓得绝非平庸。
回过神,便到了清绝堡正殿门口,古色古香,华美奢侈。就算他不想承认,事实仍是如此。清绝堡富可敌国,若不是不涉及朝政,想来定是那皇座上头人第一个想要清楚对象。
方旭推门进去,他跟在后头,门槛很高,方旭并非提醒。而这并非提醒倒是叫他吃了些许苦头,于一个眼盲的孩童,若没了提醒便不会注意。
他被绊倒在地,脚脖隐隐作痛,纠了脸,硬生生吞下一口呻吟。这些是必然,樊城绝不会无事寻他来,而他需要的,便是好好把握。
方旭停下步子,他立于樊城绝身旁,不挡路,同样防备周全。可造之材。
无声的殿堂有着诡异的寂静,没了轻微的脚步声,那便更加冷清,冷清的,显了肃杀。
他停了步子,于方旭同时停步。声不起,便不知身处何方,这是身为一个眼盲者的自觉。
樊城绝于书桌前坐,他在看书,目不斜视,张口问他,“蛾儿还想学什么。”
他低头,略眼,抿唇不发一言。
沉默是金,这金子有时候比任何东西都要来的宝贵,当然还有一些别的用处,如同现下。恰当的沉默,以退为进,让人觉得主动权在自己手里比在他手里要来的适合。
少许的表情,收敛的态度,这样的表现很容易自身想要的达到目的。
樊城绝抬首,眼神犀利,带着那股叫人畏惧的压迫感,极冷,亦是极寒。
他不言不动,垂首略眼,神色内敛含蓄。他在等,等一个结果。
樊城绝收了眼,他在看书,嘴上却道的随意,“明日习武。”
方旭行了礼,带他离开。方旭在前头带路,看不见他面上神色,他背过身子出殿堂,樊城绝看不着他面上神色。
他在发笑,温馨美满,偏偏又怪诞至极。
幽明,樊城幽明。
一个下人,有着当家的姓氏,这是尊贵,同样是荣幸。
幽明是他的师傅,习武的,一个漂亮,剔透又玲珑的人,不错的家臣。最重要的是,一身的超凡武艺。
习武是辛苦的,他明白,不过还好,这个身子并非他所想象般薄弱,至少在这般那般的折腾下,还能健康如常,足以证明樊城家的血统,是优良的。
幽明是暗卫,清绝堡的暗卫,亦是杀手。不,应该说,没个身为暗卫的人,都是杀手。隐身黑暗,为了自身或是主子所想杀人灭口,不留情。
幽明是个暗卫,还是个顶级暗卫,杀人技术自然不在话下。幽明用剑,普普通通的短剑,一尺半场,一指宽。它是幽明的兵器,最佳工具,杀人不见血,一剑封喉。
他晓得幽明用剑,而他自身,却是从未用过兵器,至少,没人知道他用的是何种兵器。
堪堪侧身,躲过幽明的剑,有些狼狈。过于年幼的身体做不到身随意动,脚下不稳叫幽明钻了空子,短剑直指喉间,贴肉三分。
他举手晃了晃,面上泛了乏。
幽明见状收手拉他起来,抿了抿唇,道,“四少进步神速,只是有些地方略有不足。”
到底是个下人,说话总带三分客气,含蓄的很,又独到非常。
习武五年之久,如今却是连百招都未能对上,虽是天生眼疾,可不管对樊城绝,亦是对他,都不是件好事。
他摇头苦笑,不解开口,“兴许我本就不适合习武,只是不知爹爹为何让我练上。”
“庄主比试别有用意,四少只需照做便可。”幽明回道,口气古板,听久了,便觉死气沉沉。不过他觉得,还行。
拍身起来,他笑了笑,内敛的很。
他回庭院,走廊蜿蜒曲折,五年时光,如今他亦然九岁。清绝堡极大,常去的几处却同样被他摸的熟门熟路。虽是故作见不着,却使得听觉更为敏感。
他走的不快,可以称得上缓慢,隐隐透露谨慎。路过小径,他听见了声声叫唤,很是刺耳。
他蹙眉,略有不悦。自身本是喜好清净之人,这吵闹之声,他是见不惯的。
抬手,长袖遮指,轻轻一挥,那声线便消了去。徒然清净让人不免心觉惊悚。
他抿唇浅笑,步伐缓慢,无处不显小心。
盲目瞥眼,见了那花色中死狗,没死透,狗身抽搐痉挛,对上那无声惊悚,便成了那几分凄厉。
他发笑,无声,怪诞的诡异。
零 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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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着死狗看了会儿,那是条黄色的狗,毛色很杂,看上去不太好。没死透,痉挛是寻常,他可以感觉到频临死亡的沉寂,那是死气,沉沉甸甸。
他到了死狗跟前,蹲下.身伸手摸索,院子里种了草,叶边带刺,倒刺。扎的指尖微疼。
他蹙眉,摸探着死狗横躺的土堆,皮毛柔顺,他发笑,嘴角微弯,温馨甜美。
抱着那条死透了的狗,他回了长廊,慢悠悠的带着温和舒怡。
进门那会儿,他见了尚珏易依着窗子边,愣愣望着窗外花色看。
他唤了声娘,尚珏易转头瞧他,眼神空洞,像是看着他,又像是没再看。
对于尚珏易的视而不见,他早已习惯,一个女子少女怀春,对着个不能动心的男子生了情谊,就是做了梦,梦易碎,且残酷。醒了,便是这般姿态,兴许是福,兴许,是祸。
这些年头尚珏易早已不在管事,苍生庭由嬷嬷一手打理,见他回来,自然是要照拂。嬷嬷脾气好,身为那娘家人,对他算得上客气。见他抱着那条死透了狗,面上不喜皱了眉,只是一瞬,短暂得很。
嬷嬷要他丢了,他不肯。
“四少怎的带条死狗回来,不是找晦气么。”嬷嬷口直,说了句。
他不语,仅是抱紧了手里那条死透了的狗,露了个怜悯的神情,开口语气温温,沾了不少畏惧,“它死了,很是可怜,蛾儿想给它做个坟,近日超度。”
嬷嬷见他不肯,便也作罢,只是那神色,叫人见了古怪。就像活生生吞了苍蝇,难看的很。
他匆匆行了礼,回了房将门关紧了,将死狗放下,神色平静似是那没了起伏的水,稍稍凑近瞧了,便能发觉里头波涛,汹涌的,就要吃了人。
他拿了剪子,那是把平常的剪子,不是金,不是银,仅仅使用铁皮做的剪子。手起手落,就是这么一把剪子,霎那染了颜色,红的艳丽。
剪子很利,他动了手,在死狗身上比划了几下,下手极轻,却道道用力。见那死狗身子上裂了口子,便扔了剪子,徒手剥皮。
死透了狗,皮毛却是极好,手感舒适,摸着似是那水做的。他撕的很仔细,小心翼翼,像是极怕撕坏了,弄脏了,那可不好。
牲畜的肠子到底短不短,之前他不晓得,现下,却是清楚了。他发着笑,看着手里那张完好的皮毛,眼角弯弯。
面上溅了血渍,他不在意,没去擦。喷射而出的血迹上了眼,惊心的红。缓缓在眼里头晕开,显露妖治,极艳,极为惊悚。
剥皮取骨,用上那把剪子。死狗的骨,不是顶好,可有,总比没有,来的好。是以,他很小心,非常。
一柄趁手的兵器,得来不易。他明白,是以他很仔细,仔细的宛若那并非一条死透了的狗,而是至深至爱的情人。轻声呢喃,神色柔和隐隐透了欢喜。
他需要兵器,而这兵器,绝非普通。这世上最不同寻常的是怎的?是那骨。其中人骨最佳,可若叫他现下去寻个人来,那便是天方夜谭,退而求次,牲畜虽不是顶好,可凑合着用些时日,并非不可。
于一条死狗他兴趣不大,可这清绝堡中除了这只会叫嚷的死狗,哪还能找着再好些的骨?他动了手,只为自身独一无二,用起时极为顺手的绝世兵器。
他拿了皮毛和那骨头,袖子边沾了血,红的刺眼。似是想到了怎的,他回头。那是一双睁大了不甘的眼,眼珠凸出泛着绿,光线暗了些,看上去有些怕人。他笑起来,抠下。
他发笑,无声闷笑,动作却是极为小心,收起骨及皮毛,坐了那桌子边,漫不经心的削着,一下,又一下。
过了些时辰,他抬头看了窗外天色,已然不早。寻常这时辰嬷嬷便叫他用膳,这会儿却不见人影,他心中暗惊,将骨藏了起来。
取出柜子里衣裳,颜色过艳,料子却是极好,他换上衣裳,拿着那沾了血的旧衣裹了分不清模样的死狗,撒了些粉末消了满身血腥。
他抱着裹了死狗的衣裳去了院落,眼神空茫,似是无物。他走的跌跌撞撞,却极为谨慎。也不掂量,将衣裳放了一边动手挖坑。一捧一捧的挖土,伸手下去测了深度,心觉差不多了,这才罢休。
他眼盲,于外人眼里,眼盲便是身有残疾。可他听觉尚好,想要分清这附近边存了多少人,隐了多少气息,简单的很。
樊城绝不是傻子,富可敌国的清绝堡,傲慢冷清的樊城绝,若是没了这些暗卫,杀手,那就稀奇了去。
他在意么?需要么?不需的。只要不是针对他本身,那再多的暗卫杀手,他亦是不会放于眼里。况且他只是个九岁孩童不是么。一个见利忘义,可耻小人的九岁孩童,为了自身能当条狗的小人,会有什么人去特意关注?最多不过是嗤之以鼻,不加理睬罢了。
院落花色浓郁,开的极好,极艳。他蹲着身,丢了死狗填土。待平了,摸索着折了边上树枝,入土三分,又捡了些石子放上。
他眼神悠然空洞,没有一丝焦距,踏上那盖上的泥土,死命的跺着脚,来来回回。
尚珏易如今双十有余,绝色倾城,她是他这世亲母,即是亲生,他自是好生待着。只叫那樊城绝无情无义,极冷极寒,佳人在侧却不晓得悉心照料,再美的花色,若是没了依附,不施肥,不灌注,亦是会死,更何况那美人比之花色,更为娇贵。
他坐于桌边,吃着碗里口食,安静无声。
苍生庭,苍生庭,沧海一笑两茫茫,说的倒是实在,不晓得该说樊城绝有先见之名,还是说那天意弄人。
过于昌盛的家族,里头人便是无情,过于完美的男子,待于女子便是绝情。樊城绝身边从不缺乏绝色女子,见了这满堡的三妻四妾便能明白一二。
尚珏易明白,却看不透,不但看不透,还死命往那死理里头钻。是以,过的极为辛苦。
他目不斜视,机械化的咀嚼口中口食。粗茶淡饭一项是苍生庭独有。而他,习以为常。
正当吃的半饱,不想来了稀客。
樊城锊对他不喜,他是晓得的,可今日不知吹的怎的风,竟是然让他过来。身后跟了个生面孔。不过于此,他并非确定,见的外人少,就是见过,也忘了。就连堡里下人,他也不见得认得几个。
樊城锊进门于尚珏易作揖福礼,坐了空位。嬷嬷添了碗筷,叫他同吃。
“三哥。”他唤了声,嘴里咬着那长筷,口齿不清。
“四弟怎知是我?”樊城锊于他问,神色不定,可那眼却是雪亮,亮的,出奇。
他略眼,道,“三哥忘了,我虽眼盲,耳却不聋。三哥修为见长,步子轻盈,若是四弟猜的无错,便是你了。还有,大哥二哥不屑来这儿。”
樊城锊懂武,修为不浅。几年前便有所小成,如见看来,又高了不少。至少若不是进了门槛,眼盲若他,还真分辨不出。
“果真聪慧,锊弟,这般聪慧的娃娃,怎会是见利忘义的小人。岂非笑话么。”那生面孔露齿灿笑,牙齿皓白如玉,显了阳光之气,叫人见了心中欢喜。
他面上疑惑不解,显了股不悦,张口道,“这位是。”
樊城锊淡笑,道,“这位是谷染公子,今日入堡看小住两日,若是惹四弟不快,倒是见谅。”
他摇头,抿唇笑道,“四弟怎会生三哥的气,不过那见利忘义并非虚名,确实如此。若谷染公子觉得有辱自个儿身份,四弟在这就道声对不住,恕不远送。”
这话出了口,气氛露了尴尬,樊城锊不知打的怎的算盘,非但不走,还说了很多。樊城锊说的趣事不少,新鲜的很,可他没了耐性,即便是那再好的故事,亦是没了彩头。
讪讪吃了两口,便再没食欲,放了筷,走不得,便在一旁喝茶听那樊城锊说话。
嬷嬷在身子后头,这清绝堡规矩极严,下人不于其主同桌而食是规矩,虽说嬷嬷是尚珏易娘家人,却也不能乱了规矩。
尚珏易心灰意冷,近两年甚是清心寡欲,冷清了不少。吃了两口食,便吃不下,放了碗筷起身道了句‘吃饱了,慢用’,就离席回了屋子。
樊城锊说的兴起,故事亦是精彩非常。只可惜他本就没了兴趣,这再好的故事,亦是吸引不了他一丝一毫,反倒显了无趣。
樊城锊留的很晚,待他生了乏,露了厌烦,逐客推辞才肯起身。
嬷嬷抱他回了房,他闭着眼,隐隐听着樊城锊于那生脸孔说话,拐了几个弯,完全听不着了,他才微睁了眼,眼底神色朦胧,似是想着了怎的,却是一闪,便忘了。
嬷嬷将他放于床榻,盖了被才走。
他听着那轻微的叩门声响,嘴角弯弯,表情恬静,明明那般温馨荡漾,却又显得怪诞怪异,隐隐透了股,惊悚味来,死气沉沉,着实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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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阵阵喧吵醒,手里握着那根死狗的骨,上头加了润滑,添上皮毛,少许动作就能完成。
他发笑,对着那根死狗的骨。窗子外人影来往,脚步错乱有序。他歪头,面露不解。
这又是演的哪出把?
他起身,单穿起了皱的亵衣,神色空茫。
门槛外立了人,那人他认得,是方旭。方旭为了樊城绝身边总管,若是无事,不会过来寻他。今次过来,带了话。
方旭道,“四少,老爷叫你过去。”
樊城绝很少寻他,若非决定了怎的,必定不会添了牵扯。而他于樊城绝面前,只需顺从即可。
点了头,让嬷嬷于他换了衣裳,跟了方旭身后,向着那人声聚集之处行走。路上下人见了他,纷纷让道,这种差异,倒是叫他起了兴致。
他挑眉,如不是那樊城绝做了什么,这些下人定不会如此乖巧。他想看看,看看那‘父亲’除了初见时出于提名外,又将带于他那些惊喜。
他穿着那件暗色衣裳,袖口肥大,长及遮手。手腕贴着一把刀,极为精巧,极其锋利。
他眼神空茫,立于正殿外头,顿了一顿,尾随而入。
含胸,收颚,神色茫然。他走的很慢,很缓,耳边寂静无声。
他停下来,立于大厅中央,等了良久,盼了良久,仍未起半死声响。他开始哭泣,压低了声线无声哭泣,一抽一抽的,极为可怜。
樊城傲身形傲慢,性子更是残酷,见他当众出丑,自然不会担待。樊城炼于他不合,不火上浇油已是极好,再多的,便不要奢望。
意外中的,他听着了大片子人松了口气。垂首略眼,眼底透着一股讥讽。一个九岁孩童,能有多大作为,一条见利忘义的狗,又有多大威胁?
他不知,是这清绝堡中之人,太过小心,还是他,太过天真。
更叫意外的,却是那出口求情之人,他的三哥,樊城锊。樊城锊于他不待见,两人心知肚明。几番是好,又是何意?
樊城锊仰仗樊城绝独宠,自席位上起身,出言提醒,“爹爹,你吓着四弟了。”
他暗自发笑,面上却是哭泣不止。一个九岁孩童,即便再如何奸诈小人,到底还是个孩子。而一个孩子,又有多大能耐?
樊城锊所想,他并非不知,只是他错的离谱。
“坐。”樊城绝睨眼,对樊城锊看。一个字,从那面无表情的煞神眼嘴里,却是十足的冷酷无情。
上座之人发了话,那他这个天赋异才的孩童,要是还不明白,岂不是,虚有其表,太过做作。
他呜咽两下,转向坐席,目光一瞥,却见尚珏易身旁,并无坐席。暗暗挑眉,神色不变。他向末席走去,却想,做了何事,让那上座之人出了难题,叫人看他笑话。
他心思百转,走的缓慢。忽的脚下踉跄,跌倒在地。双手胡乱挥动就听那‘咕噜噜’一声轻响。
殿上寂静无声,可他却听着了那一阵阵极强抽气。
他心中发笑,那眼珠子他欢喜的很,不想现下,却是用在这般途径。若是死狗有灵,倒要叫它让着那些有辱之人,吓的魂飞魄散。
他见樊城锊想要上前,却被同席生母拦了,面上看不出神色。
他开始哭泣,依旧无声,泪珠子大颗大颗的掉下来,疼了痛了却不出一声。
“爹爹,四弟摔着了。”樊城锊道的漫不经心,却是极有分量。
大殿之上喧哗四起,一声大过一声。倒是显了些市井小徒之相。
若有人相助的,便会有人落井下石。
“爹爹,四弟居然那眼珠子当玩具,这般奇怪,定要让人觉得樊城家,出了妖孽来。”樊城炼道,目不斜视,对着那樊城绝口出恶言。
清绝堡中人都晓得,三夫人所生么子聪慧异常,喜得庄主垂爱,不禁破格让个三岁孩童学了学识,更是让他年满四岁便习了武。
光论这些,便能让他成了那众矢之的,推上浪尖,不小心,就是那万劫不复。
清绝堡中半数人是那当家主母的,想来,主母初入清绝堡,便是那八人大轿风光迎娶,娘家势力不可小视。樊城绝后又娶两位偏方,却未能动得了主母半份势力。
樊城傲为主母亲生,众人自是前呼后应。樊城炼于樊城傲交好,于情于理,都是站了个势字。
他不过是这清绝堡四少,最小么子,不得宠,更是没了半分势力。平日里以悦樊城傲为先,马首是瞻。仗着樊城傲脸面,没人于他难堪,可私底下那些难听的话,却是一个不少。
现下出丑,樊城傲名节保身,自然不会于他相帮。樊城炼便是瞧了这空子,踩了他痛脚。
樊城炼于樊城傲交好,感情熟络,那些主母手下人见了,自是一呼百应,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就见樊城炼下来,神色傲慢无礼,走了他身前。见他伸手捡了那眼珠子,樊城炼面上狰狞提脚要踩。
他弯了腰,神色空茫,视若无睹。待那手被踩了个结实,这才不再隐忍,握着那泛绿的眼珠子,放声大哭。
樊城绝喜静,他晓得,是以,他哭的很大声。大声的叫人头疼。
就听那上座之人开口说话,让他心觉欢悦。两个字“带走。”
樊城绝发了话,无人不从,至少清绝堡中,没人会反驳的。若非有了那绝高修为,若非有了那绝佳脑子,若非绝无仅有,必定是坐上不上那高高在上的位子。
清绝堡下人晓得这些,那边上夫人少爷同样晓得。
樊城炼也晓得,恨恨瞪了他两眼才收了脚,回了那亲母身旁,途中还不忘对于恶语相交。
他不理会,不屑理会,面上湿腻的感觉让他心生厌恶,自然不会去注意樊城炼那自.慰般的恨意。
嬷嬷上去抱他,回了屋子说了些安慰话,这才走。
待嬷嬷走远了,他抬手,胡乱摸了脸,袖口一片污迹。他见了不喜,眉宇微蹙,袖中十指连转,‘撕拉’一声,断了袖。
整了整衣裳,他从怀中拿出匕首看,这匕首是从幽明那要来的。当时见了觉得欢喜,就问幽明讨了。此后,从未离身。并未觉得不妥,毕竟,兵器还是要自己喜欢的,而喜欢的,亦会觉得顺手。
十指连转,匕首翻出花色,瞬间滑入长袖。他推门,飞身向外。
路上空无一人,堡里头下人为了一睹樊城绝风彩,都去了殿上,这偏乡荒野的场子,就没了人。
他躺于地上,仰头望天,嘴里叼着一根随手摘来的狗尾巴草,嚼的欢快。
突闻‘咔嚓’一声,树枝断裂。
他轻笑,嘴角绽放出怪诞花色,一脸愉悦。转过脸孔,神色霎那消去,眼中空茫。
“为何不再待会?难得美景,理应多加赏识。”他说的轻描淡写,可若是仔细了,便知其中杀机。
他从不喜欢长兵器,就如同不喜欢落泪一般,没有理由,仅是厌恶。
那是柄三尺长枪,枪头红樱飘絮,烈日当下,那枪头仍显了森森寒光。夺人命,嗜人血。
看的出,那人是用枪高手。他躲得狼狈,隐隐处于下风,可他就是有种直觉,直觉的认为,那人不想伤他性命,是以,只躲,并不出手。
刀刃摩擦枪身,火光乍现。
那人收了攻势,他亦同停了动作。两人对望不动分毫,衬着这美景,愣多了一丝暧昧不清的味。
他不觉有何问题,可对方明显并非如此认为。
那人别开眼,于他问,“你不盲。”
他归刀入鞘,抬眼,勾唇浅笑,“我何时说过眼盲?”他说的轻巧,神色怪诞,偏又温馨的可以。
那人不再多言,转身一跃,消了身影。
樊城锊有心出堡,他从开始,便是知道的。
当下人忙做一团,连着这冷清至极的苍生庭,都显了人气,他一时有些懵懂,寻了人问,这才清楚。
他原本立着不动,可要是现下不做些什么,那,他那绝情冷意的父亲,定要找他麻烦。
他绝非中庸之辈,性子更是恶劣非常,这水,越搅越混,才是他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