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的极缓,似是院落散步,向着那极为热闹的方向。
本来想,那人要行动,也得过上一段时日,不想,其实心急之意,并非中庸所有,聪明人也是会,如此的。
那人带了樊城锊立了那人堆里头,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人,他见到的不过这些。
樊城绝立于外侧,前面无人。他有自信,对自身修为。当然,樊城绝绝对有着这般狂傲资本。
他来,大半人不解,不喜吵闹,有着古怪癖好的四少,怎么出现在此?况且,这地方,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反而是那人,见他来了,眼眸雪亮,微微略身将他拉于怀中,相伴而来的还有那脖颈之上长剑,贴肉三分,隐隐泛疼,渗血。
他眼神空茫,面无表情透露不解,全然不知为何,无辜的,叫人心中不忍。
“放我们离开,四少定能平安。”那人扬声警告。
那人嗓子很大,大的叫他耳闷了一段时辰。他垂手,长袖遮手,十指微动。
“爹……爹爹,救我。”想了想,九岁孩童能做什么?求救才是正常,是以,他求救,略眼求救。
可他没料着,自身全数修为,竟在樊城绝一句话下,灰飞烟灭。
樊城绝说了话,三个字。他说,“尚珏易。”
就是这么三个字,如雷重击,叫着他,咬牙切齿,极为不快。
他抿唇,咬着嘴蹙眉,随后散开,冷若冰霜,“破事儿。”
长袖遮手,袖中十指连转,匕首顺滑入掌,抬手,刀起刀落。
他本非善用匕首,只是觉得欣喜,便未离身。如今对上用枪高手,绝然讨不了好。他明了,只是,那人所想,绝非如此简单。如是要问为何,那他只有说句,只觉罢了来形容。
樊城绝要挟于他,他心中气急,却不能动之分毫。
这人呐,不快到了极点,便要宣泄。
是以,长枪一个花哨,挑了他手中匕首,又是猛然刺进,眼见就要躲闪不及,众人却见他举了手。
他举手,长袖遮手,掩住十指。
“哐当”一声巨响,他立于原位,毫发无伤。垂手,他发了笑,甜腻非常。
零 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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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武,只要是个清绝堡之人,定晓得他会武。可谁都猜不着他究竟有多少修为,仅是知晓,樊城绝让他习武,已然五年。
“你败了。”他嘴角挂笑,语气平安温和,神色定定,目光散涣。他向着那人方向看,眼中涌动死气,浓重非常。
行迹败露极是败,而结果往往,要人命。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成为威胁的存在。
那人不语,抓着樊城锊的手同样没放开,嘴角绽笑,儒雅傲慢。
他拍了衣裳,抖了上头灰尘,弯腰捡起被那人挑落匕首。他垂眼看了,收刀入袖,长袖遮手。
他一抖长袖,十指连转,仅是一顿略身上前。再瞧,他立于樊城绝身前,嘴角微勾,恬静荡漾。
‘哐当’一声,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也不晓得樊城绝是如何出的手,只见他长剑脱鞘,剑宽四指,长三尺。
兵刃相交,电光火石。一切皆发生在那眨眼瞬间,定眼看去,樊城绝于他对面而立,衣不沾尘。倒是他,显了狼狈,气息急促,极为不稳。
他稳了呼吸,长袖翩飞,似是那舞动的蝶,如梦似幻。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交手过百,樊城绝神色一暗,手中长剑如龙似蛇,从那诡异的角度破空而出。点到即止,不伤一丝一毫。
他双手撑地,跌落在地,面带笑痕,好不诡异,“你我,果真相差,甚远。”长袖遮手,十指紧扣,力道之大,破皮露骨。
“你能至此,已是极好。”樊城绝目不斜视,收到入鞘,说的极冷,亦极寒。
他抿唇不语,也不起身。暗自思量,那人绝非池中物,此刻没了动静,又是为何?
周身声响再起,错乱有序。他动了耳,细微分辨,从中知晓来者何人。
十人一队,共两队。修为不弱。相较于堡中暗卫相差不远。
他咬牙切齿,心中气急,好个兵不厌诈!既已绝路,唯有另辟蹊径。好,好,很好!
“多谢四弟相助,不然这缓军,还不会如此顺利。”那人握着樊城锊手,到了人马身后,扬声道。
他发笑,气急攻心,面色不善。好个谷染契,好个林恒山庄!借刀杀人运用的至此,真叫他,自叹不如。
他发笑,怒极反笑,道,“多谢倒是不用,只是谷染公子不要怪四弟便可。”
他起身,甩了衣袖,长袖遮手。嘴角绽笑,眼中空茫。就见他伸手一招,两队人马似是听了暗号,换了位子,将那谷染契团团包围,不留情。
樊城锊见状面色不好看,他略眼,咬唇不语。
“三哥,四弟舍不得你,留下陪我可好?”他对着樊城锊笑,甜腻单纯。他说了话,说于那清高的故人听。
樊城绝于樊城锊维护,他并非真瞎,自然看的通透。父非父,子非子。这种关系异常微妙,更是有违常理。樊城绝不在乎,可樊城锊,他的好三哥,却是异常在乎。
樊城锊想离堡,为了那父非父,樊城绝绝然不会应许。那放宽心,细细想来,能入了他这四哥,樊城锊的眼的,必定不会落俗。
他极其清楚自身喜好,平安隐世他不喜,他要的,是那天下大乱,勾心斗角明争暗斗。
清绝堡,恰好符合他的喜好,是以,他不会放过机会。
谷染契修为极高,却始终不敌樊城绝修为万分之一。一人逃离即可,若是带上一人,那便难若登天。
谷染契即能想着了借刀杀人,自是不会想不着这些。结果如他所料,亦如他所要。樊城锊,他的三哥,仍是那只牢笼中的金丝雀,无处可逃。
他舒展四肢,向了自身庭院方向走,极缓,极慢。忽的,似是想着了怎的,他撇头,于樊城绝身旁睁着那空茫的眼,对上樊城绝的,一人幽暗,一人,散涣
他发笑,怪诞的温馨,他道,“你我,两不相欠。”
放任威胁不是他的做派,可若是偶尔的乐趣,却亦是同样重要。如此,甚好。
他回了屋子,坐于桌边,握着那死狗的骨,裹上皮毛。掌心泛疼,隐隐渗血,红的妖治,极其艳丽。
樊城绝深藏不露,凭他现下修为,硬碰不是上策。不过,将来,未必。
他神色享受,像是那掌心痛楚亦是那兴奋的助力。可他同样明白,身体是资本,上药是必须。握着成形的兵器,看着那泛光的刀刃,他眯眼,淡笑恬静。
于他屋子,不放药材,就是那跌打药酒,同样不存在。并非无用,只是那味儿,他不欢喜。
推门出了院落,抬头,入眼的是那雪色身影,身形高大,偏瘦,却精壮。他的父亲,樊城绝啊,是个极有魅力的男子。
冰冷无情,面容绝美,这样的人不像会被情感所困。他好奇起来,樊城锊到底有何不同,能让这寒冷若霜的男子,入了那温柔乡,英雄冢?
关上门,没回头,他问,“这般晚了,爹爹不安寝,找蛾儿何事?”
他晓得,樊城绝会来,不为其他,单单为了樊城锊,他便要来,必须来。
樊城绝没动,安静的出了肃杀之气,应承这空寂的院落,透了股诡异之气。
他立于樊城绝身后,眯了眼,略眼想了会绕过那精壮的身子。于樊城绝身前,抬首,盯着那张过于俊美的脸孔看。
仰着头,他半合着眼,眼色犀利。看了会,他觉无趣转身欲走。却听樊城绝开口,两个字。
“五年。”
他没停下,唇边绽放笑花,温馨美满,怪诞的,存了惊悚。
五年。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亦并非短暂。五年樊城锊已然十八,樊城绝让他选,若是五年未能断了出堡心思。那,他的父亲,绝不留他。
可他觉得,樊城绝要着五年,并非如此简单。若是猜的不错,这五年,并非只对于他的三哥呐。
樊城绝觉得他能让樊城锊留下,而确实如此,他让樊城锊留下了。可这不过是个开始,他会让樊城锊继续留下。
能见着那个似是神祗般的男子妥协,那般低声下气,他又怎会无故放过?
他不信命,我命由我不由天。既然同为故人,为何樊城锊就能心想事成,事事绕着他转?而他,注定龙套?
如是命运,那他绝对,扭转乾坤。
那日樊城绝下了令,私逃之事无人提起。他不去追问,亦是明白的很,死人,是最会保守秘密的。可他同样没去问,那些暗卫,下场如何。
他在庭院晒太阳,躺着身枕着手。边上是樊城锊,五年光阴并非过于冗长,而若是不够冗长,那就不会让一个人,放弃初衷。
樊城锊从未忘记离堡,就如同樊城锊从未接受樊城绝之情。
父子乱伦,有违人道,三岁孩童都晓得的事理,樊城锊不会不明白。面容俊美,相似轮廓,血缘,真真不可思议。
剑光锋利,走势诡异,看似漏洞百出,却又毫无空隙。五年,能让一个孩童成熟,同样能让一柄剑,成为凶器。
樊城锊使剑,樊城绝的剑。
五年,樊城绝倾尽所有传授剑招。而樊城锊并非庸人,剑术早已小成,并且,越发狠戾。一招一剑,冰冷的,能让人不自觉,想要打颤。
樊城锊很少笑,五年前很少,如今,更少。
不过他不在意这些,身有残疾,眼盲之人不会发现这些细节。至少,他不想让樊城锊知晓。
“三哥,你还在坚持。”他半睁开眼,望向那茫茫天际,问的漫不经心。
樊城锊不语,可那剑风,却是越发用力。他听着,瞥眼瞧着,找找狠命,式式冷酷。
“怨恨我,便直说,这般半死不活,做于谁看。”他撇嘴,透着几分讥讽,语气不善。
樊城锊收剑入鞘,只听那‘哐’的一声,极重,极响。樊城锊道,“当日情势所逼,我没怨你,之后我想了很多,清绝堡又怎会是任人出入的地方。他不让我出堡,于情于理。怨,只怨我当日武艺不精。”
言外之意如此明显,他不会不懂。樊城锊修为已有小成,出堡,指日可待。
此次,樊城绝若要相拦,定是无用。
他起身,长袖遮手,十指连转匕首入掌,他抬头,道,“陪我打一场吧。”
“好。”樊城锊应承。
樊城锊授自樊城绝,剑术已然登峰造极,修为亦是比五年之前高出不少,而他很认真,认真的,用了那匕首,幽明的匕首。
对招,落败,理所当然。长剑指喉,贴肉三分。
“三哥果真厉害,五年便能如此,愿你得偿所愿。”他发笑,不顾那喉间长剑,弯身摸索。
樊城锊收剑很快,快的没等他弯腰,那三尺长剑便归了鞘。他似是没察觉这些,仅是在地上摸索。
樊城锊捡起匕首递于他,面露惋惜。
他淡笑,接过匕首,收回长袖。
樊城锊不自在,而能让樊城锊不自在的,除了他那俊美的父亲,还有何人?
樊城绝无情无义,于那些绯言绯语视若无睹。可樊城绝不屑,不代表,樊城锊相同。
于一个孩童,一个穿越者,一个融入环境的穿越者来说,绯言可以致命,亦可无畏。
致命于那无畏只存一线,可惜,很明显樊城锊,并不属于后者。
“我回去了,告辞。”樊城锊道,语气显了急躁。
他是明理之人,同是那卑鄙小人。他起了兴致,有些兴奋。脑中闪过念头,一个自从降生便没怎的行动的念头。
他于樊城锊亲吻,其实并非亲吻,只是,倘若旁人有意加之,那便归了那亲吻一类。而这亲吻的效果,却是显著。
原因在于,在他退身的那刻,被那无情无义的男子,他完美无瑕的父亲一扬手,扫了出去。
他撞上树干,背脊生疼。
他想,他是有些自虐倾向的,不然怎么觉得,这疼享受的很?兴许,只要能见着那张过于完美的脸孔纠结起来,便是他最大的享受。
他抹了嘴边血渍,摇摇晃晃向了屋子走,樊城锊在后头想要说些什么,被樊城绝拦了。
他听见樊城绝道,“不要有下次,不然,便让你,万劫不复。”
毫不留情,他当做没听着,推门而入。关上房门的那刻,阻隔了视线,他发了笑,温馨美满,偏偏显露怪诞。
眼色蓦地一凛,忽而又恍惚起来,散涣的空茫。
零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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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熟睡的习惯,即便入夜,躺于床榻,仍旧保持那三分清醒。兴许,他该庆幸这习惯,至少,因为它,才能不至于死了都不晓得,对方长得是圆是扁。
刺杀于他很陌生,毕竟樊城绝,他的父亲帮他消除了一切光芒,他暗淡,无光。是以,他还是那个聪慧无用的小人,年仅十三。
脖颈上的疼痛感让他回了神,蹙眉。他不喜遭人威胁,就如同,不会放任一丝威胁。如若平常,为了那所谓的表面功夫,兴许,他会收敛。可现下,不必。
他睁眼,看着的是蒙着面的男子,即便如此,丑陋依旧是丑陋的,隔了黑布仍是能见着上面狰狞。
那刺客问他,“樊城绝在哪。”
他面无表情,也不顾脖上那剑刃,入肉三分。起了身,他眼神空茫,神色木讷。见那刺客堪堪收剑,他笑的讥讽。
依他所想,这刺客着实有趣,性子急躁的很,亦是没了城府。
他被揪了衣襟,于那丑陋的脸孔面对面。那姿态太过亲昵,他不喜。正要发作却听那刺客哑声道,“樊城绝在哪,不说,杀了你。”
他闻言轻笑,于那刺客问,“为何不自己去寻?”
外人只知樊城绝对他期望甚大,殊不知那些虚名是那掩人耳目的迷魂汤。他的亲父,那个冷些无情的男子心里,没有比他的三哥更加重要的存在。
可怜他,还得于人刺杀当乐趣,消遣。
人呐,总愿听一些自己相信的谣言,那他为何不,其乐融融的接受这难得送上门来的,乐趣?
他不曾遇到过刺客,至少在这清绝堡之中十三年,不曾遇着。兴许将来,会有。他从未是那善男信女,心存仁慈之人,绝然不会有问必答。
他不语,却下了床榻,单着那件白底亵衣推门而出。
庭院花色浓郁,一如尚珏易早年所见。那天入了秋,凉了些,连着那些花色,都显得妖治起来。
他一贯走的缓慢,似是院落散步,又似那江南游玩。连带着那刺客,一步一行缓慢如蚁。
外人仅知,清绝堡四少天生眼疾,不能视物,却不知那不过是他,一时兴起。
进了长廊,弯弯曲曲如若巨蟒,盘旋的好不快乐。
樊城绝院落离他屋子甚远,他曾来过几次,都是那方旭带路。自愿相见,倒是头一回。
他立于门前,屋里灯火通明。门樘繁复生辉,看着奢华成性。他扬声,道,“爹爹,有人寻你。”
清绝堡富可敌国,他不会认为那是无由来的东西,有舍才有得。樊城绝能坐上那高高在上的位子,必定不辞艰辛。
可,权利荣华有谁不爱?站那了至高点的人,才有那资格,俯瞰众生。
樊城绝不会做应,毕竟樊城绝并非樊城锊。若是他那不近人情的三哥,定是杀人灭口,绝不拖泥带水的,任人宰割。
他转头,对着那刺客发笑,好不天真,道,“你看着了,爹爹不想见你。”
于后,他想,那刺客定是没了脑子,将他置于一边不加理会,便是等同那羔羊送了狼口,生吞活剥。
他垂眼看了那睁大的眼,里面存了不甘,不信,却最终断了气。
他拢袖,长袖遮手。不去看那地上死尸,推门而入。
樊城绝坐于桌前,埋首书中。于他前来不闻不问。
他在桌前坐下,自顾自到了茶喝,那眼却是盯着樊城绝看。不得不说,不管见过几次,樊城绝都是个完美的人,他的亲父,备受神祗恩宠。绝佳的容颜,高深的修为,再加上那无人能及的财富。
这样的男子,让人樊城锊捡了去,委实可惜。
“五年之期已到,你打算,如何收手?”他举了杯,挡住嘴唇,问的没心没肺。
樊城绝神色一顿,复而自若如初,冰冷的,不近人情,就听他道,“与你无关。”
有时他会想,人呐,果然是个无趣的生物,明知底线,却忍不住想要触碰。伤人伤己,自寻烦恼。
可他没办法,没办法不去挑衅,挑衅那如若神祗般的亲父,会有何反应。就如他所言,樊城绝的痛苦纠结,便是他的享受,而这享受,很是受用。
他喝着茶,张口道,“你不知道么?若是存了情谊,无情成了有情,等同蝼蚁,死的飞快。”
复又起身,他到了樊城绝身前,抽去那碍眼的信件,凑身于他眼前,极近,极近。
“你可知,这样的一张脸,本身便是美餐?”他于樊城绝亲吻,不同于于樊城锊那儿戏般的做作。
那是一个温度极低的吻,同样是个极其炽热的吻。
可那对象却是面不改色,冷若冰霜。
他冷了脸,啐了口,“无趣。”
能让樊城绝动容的,只有他的好三哥,樊城锊。他明白,很是清楚。坐会桌边喝了口茶,茶水凉的透彻,他张口吐了。
心觉干净,他嘴角挂笑,开口,“世人皆知,清绝堡是这天下第一堡,你,更是这天下第一人。纵容至此,当真难为你了。”
他说的怜悯,神色嘲讽,却是激不起那无情男子一丝一毫。
仍是那句‘于你无关’,他蹙眉,神色狰狞。
盯着樊城绝的眼,他道,“你不要忘了,三哥于我,比你亲近信任。”
互利互惠的关系,永远不会淘汰无用。是以,于这毫无作用的樊城绝,他的亲父,相比起来他这个卑鄙小人,反而显得可爱。
他脸上渗血,闻着了那甜腻的血腥气。他伸手拂上,袖口一片鲜红。如此,他发笑,笑痕浓重,满满温馨舒怡,可添上了这血渍,偏偏叫人觉得惊悚怪诞,让人,胆寒。
“纵容你,不代表,不能杀了你。”樊城绝咬字清晰,四周散发寒气,叫人不寒而栗。
他压制不住抖动起身体,嘴角笑意不减反增,目光凛冽犀利,吞人的戾气毫不收敛。他抹去脸上鲜红,轻笑道,“你明知,不能做的事,我必定会做。”
他就是看不惯这个如若神祗般的男子,他的亲父,拿着块废物当块宝。并且还是个心思不在他身上的废物。
樊城锊不近人情,幼稚可笑,如此废人,为何总能得到赏识?
他被樊城绝掐住脖颈,呼吸困难。
樊城绝贴的他极近,不曾有过的亲近。脸上煞气冲太难,有增无减,他冷冷开口,“那我,是不是该杀了你,以绝后患。”
他觉得窒息,面色涨的通红,随即铁青。他笑的嚣张,发狂,“杀了我,三哥会恨你。”
樊城锊要他,并且极需。相比一个想要逃离的对象,就算是一个小人,只需巧言几句,剖心说上两句好话,即能让人亲近。
樊城锊要他,既想离堡,便要借助他。樊城绝杀了他,便是掐断了樊城锊最后一根稻草,是以,只会恨,只会怨,不会领情。
樊城绝知晓这些,利用这些让樊城锊留下,那他又为何不能,利用这些,自保性命?
他面色极为难看,可那眼却死命盯着眼前之人,目露嘲讽鄙夷,又道,“并且,一辈子。”
樊城绝即能知晓他的一切作为,自然不会不晓得,他的眼疾不过是那障眼法,是以,在这亲父面前,他,从来不盲。
樊城绝松了手,他瘫软在地,猛烈咳嗽却是笑颜如花。待呼吸顺畅了,他大笑起来,张扬放肆,拉了袖口擦了泪。
他收了笑,难得认真,一字一句道,“樊城绝,我的好父亲,你存了情,无情成有情,死期不远矣。”
忽而他又发笑,出了屋,瞥眼见了内室,樊城绝背对而立,任他出入。又见着那地上死尸,心中起念,一招手,轻唤,“幽明。”
幽明是他师傅,习武的。同时亦是这清绝堡暗卫,樊城绝手下。眼疾之事,就算樊城绝不说,按着幽明于他亲近,必是明白的。
那日之事并未泄露,可见清绝堡保密功夫做的绝佳。至少当日幽明在场,却没灭了口,足以证明幽明于这清绝堡暗卫中,地位崇高。
他回了房,见了那地上死尸,不禁勾唇一笑。
不得不说,幽明做事,仔细的很。他虽没洁癖,可让一个死人放于床榻这种事,倒还是有些忌讳,毕竟,太肮脏了。
他走了几步,蹲下身。伸手撩起那刺客面上黑布,入眼是那清秀刚毅。五官深邃,剑眉薄唇,看似平凡却有味。不知这刺客,为何前来。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他歪头想了会。从怀里掏出匕首,去了鞘,在那张脸孔上比划,猛的手起手落,独断专制。
小心的不碰上面皮,若是坏了,很是可惜。他动手生生撕下那面皮,鲜血喷射,溅上他的脸,他的眼。特有的艳丽。
对于死人,能做到物以尽用,那才不算愧对亡故之人。要是他死了,定会让自身死无全尸,以免有人与他相同,不留一丝机会,叫人利用。
这刺客,显然没这个,自觉。
他看过不少书籍,关于易容之术,少有提及,可贵在尝试不是么?人皮面具,于这世上最为精致,并且破绽甚少。
今次他动了念头,自是尽善尽美。
他洗了手,擦了脸。将面皮放于水中泡了泡,等干净了才拿出来,细细观看。
人的脸皮,他看的不多,接触的人少了,自是没的比较。
看着面皮,他想了那人,不知如何了。想到那人,便想到那人使枪手段,用枪高超了去的,寥寥无几。即便他本不认得,略加点拨,自是有人相告。
樊城锊想要出堡,原本他极为不喜。毕竟,少了樊城锊这个可以刺激那完美亲父的人,那他会,少掉许多,乐趣。
可他改变了主意,五年之约已到,他不想再受制于人。没权没势,即使是这清绝堡,亦是无聊的很。
他摸着那洗干净的面皮,嘴角微勾,笑意荡漾。
如是无聊,那他,为何不能舍弃?
他抬手,对着那死人划了几下,见着那死人裂了骨,撕了肉,笑的开怀。
他取出繁华锦衣,换上,用上那旧衣包裹肉块,埋在那花色正当的庭院。如同埋了那死狗,折了树枝,入土三分。
做完一切,他看着那土堆看,神色空茫,木无表情。
零 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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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早,在长廊中游荡。樊城绝虽对他不喜,却好在没限制他的行为。自由,在一定程度上,还是有的。
他鲜少散步,以前便很少。不过现下,他突然对其欢喜。至少若是没了这份闲情逸致,就没法,见着那些趣事。
那是个极其漂亮的少年,身穿锦衣,立在樊城炼身边。见他走过,弯腰作揖,行了礼。
“二哥?”他歪头,双目无神直直看向前方,他问,“这位是?”
锦衣少年到了他跟前,伸手晃了下,面上露了兴趣。
樊城炼谦虚笑笑,口气随便,隐隐透露厌恶,他道,“这是我四弟,天生残疾,谷染公子不要见怪才好。”
锦衣男子抿唇不语,嘴角噙笑显露风雅。
“四弟怎么在此?”樊城炼语气不善,眼中甚是轻蔑,可又是那一瞬,消失无踪。
他退了半步,显了胆怯,面色难看,他道,“散步至此,二哥不要怪罪,我这就离开。”说完不等樊城炼答话,脚步踉跄,跌跌撞撞逃的狼狈。
他走的飞快,身形晃动,待回了庭院,见樊城锊等门。他停了步子,顺了呼吸,嘴角微弯,恬静内敛,“三哥好兴致。”
他领樊城锊去了屋子,不坐。
苍生庭虽是冷清,尚珏易同是冷落许久,可那娘家人却并非善类,这怠慢一说,倒是显得荒谬。
关上门,他对着樊城锊瞧。
樊城锊有一双好看的眼,干净的让人,觉得天真。可他同样晓得,天真一词,于清绝堡并不存在。这豺狼饿虎之地,若是天真了就是那,死无葬生之地。
他到了桌边,从怀里拿了东西放于上头。人皮面具,早就准备好的。他想,能用上亦是很好。
樊城锊极少惊动情绪,平静如水的,极为冷清。可现下,却是睁了眼,一脸惊诧。
他倒了茶,高山清泉,万斤竹叶青之精品。是好茶,入口清甜,他极为欢喜。
浅尝两口,他道,“三哥既有心出堡,四弟没什么能帮你的,可这东西,应该用的上。”
樊城锊拿了人皮面具看的仔细,面上神色不定。
想他足不出户,身有残疾,又能从何处拿到这精湛面具?又是何人于他相帮?
樊城锊猜测,可就是猜测亦是不明白,也不会存在明白的机会。
他喝茶,适当的甜头,适量的压力。一切都能成为那乐趣,结果很重要,可那过程,不也同样重要么?
樊城锊执着于那张人皮面具,翻来覆去。
他喝茶,不动声色。
“这东西,四弟从何而来?”樊城锊问他,神色奇怪。
他发笑,笑痕浓郁,道,“何必问那么多?你只需知晓,我必定不会害你。”
樊城锊想法,他又如何不知?只是那脸面,委实丑陋。
一点利益便能改变一个人,未免有些,太过下.贱。樊城锊不蠢,可他就是觉得,忒不愉快。
这样的人,那个并若冰霜,他宛若神祗般的亲父,怎么就看上了么?他思索了半天,不得头绪。
他躺于地上,嘴里嚼着那根断了的狗尾巴草,枕着手看天。
晚风微凉,仅穿亵衣,倒也显得凉快。
野草‘沙沙’作响,他起了神,吐掉那根嚼烂了的狗尾巴草,笑容甜腻,道,“你迟了。”
他蹙眉起身,拍了身上杂草渣子,抬头看向来人,神色不悦。
那人面带笑意,也不畏惧,见了他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听了开怀,随即展开架势,于那人说,“陪我打一场。”
那人耸肩,面上无可奈何却瞬间戒备。
交锋不过眨眼霎那,一人长袖遮手,十指联动。一人手握长枪,红樱飘絮。
长枪一个花哨,挑落匕首,枪尖指喉。
他面无表情,嘴里调侃,“这么些时候了,倒没见你退步到哪里去,果然天资过人。”
那人伸手拉他起来,皱眉冷言,“没有人,真的天资过人。”
这话若是他人出口,他定是要碎尸万段。不过若是对方,他倒是不甚在意。扫了衣袂,他发了笑,那笑蓦地变了个调子,徒增诡异。
他眯眼,仰头看天,“东风,欲来。”
那人虽于他相熟,却仍不习惯那怪诞笑意,扭头望向别处,待转头回看,风声依旧,人,已不再。
于那夜黑风高,杀人夜一说,他很不理解。为何逃命,杀人,都要选了那晚上行事?难道那月亮,当真有着过于迷人的魅力?能让人流连忘返,无视它原本功用?
架上脖颈的剑刃泛着光,看得出锋利无阻。若是欣赏,那他欣然接受。若贴的过近,就让人不喜了。毕竟没什么人,欢喜那无故疼痛,更没人欢喜,流血伤痛。
来人见他清醒,拽下面上黑布,露出那似曾相似的脸孔。淡笑中,就听来人开口,“跟我走。”
他支起身,晃掉困顿,眼神散涣却极度明亮,他道,“好。”
他被樊城锊护在怀中,闻着那淡雅气,看着那张平凡带味的面皮,笑的温馨美满,那股怪诞隐隐透露,显了诡异。
樊城锊不会看着,他亦然。
路上很顺利,顺利的让人生疑。
樊城绝是个什么样的男子?他清楚的很,那般冷些无情,偏偏于这他这好三哥执着万分,这样的男子,又怎么那般轻易放手?
他不信,不但不信,更是确信。
那日的路,那日的人,一如初见,樊城绝立于众首,神色冷峻,煞气,冲天。
可他看了,只觉得那精壮的男子,异常着迷,恍惚间似是见着那神祗洛神。
随即他后松了口气,倘若他那完美的亲父不出现,那他劳心劳苦的一切不知,岂不是都要,白白浪费?
转了头,他在樊城锊怀中发笑。这场好戏,他始终立在最佳角度,不看,怪可惜。
樊城锊迎风而立,一身黑色夜行衣贴身紧致。三尺长剑横于他脖颈前一寸,欲拒还迎。
“樊城绝,如不想四少丧命,立刻自刎。”樊城锊开口,嗓音变了调子。
浑水摸鱼,绝妙的办法。他想,他是小瞧了这故人,最起码,人家能想到这些,已是极好。
带他离开,绝非樊城锊本意,仅是利用。这不,他这眼盲无作为的小人,现下不就,成了最好的护身符。
他倒也配合,神色畏惧,抿唇颤抖,“爹爹,救我。”
他垂首,略显挣扎,神色三分,七分不屑。
樊城绝看了他一眼,冷而残酷,复而对上樊城锊却是温和含情,“锊儿,为何离堡?”
樊城锊身体紧绷,就是隔着衣料,依旧能想着那底下肌肤,如何紧致。
樊城锊放声大笑,“樊城绝傻了么?连自己儿子都分不清楚。还不快快去死?!”
那话说的狂妄之极,却引得他,想要发笑。可看在樊城锊卖力演出的份上,若是当真笑了场,未免太不于脸面。
樊城绝是什么人?天下第一人,又怎会识人不清?
樊城绝不语,他抬手,握着腰间长剑,樊城绝的剑,剑宽四指,长三尺。锋利的可以玄铁而制,削铁如泥。
樊城锊的剑,同样如此。
樊城锊冷言冷语,“为何如此逼我,我只想离堡,不会损伤一丝一毫。”
樊城绝没答话,长剑出鞘,身若鬼魅。极快,极其诡异。
樊城锊剑术早已小成,一把将他推开,抽剑相撞,两柄神器摩擦,火光顿起。
他在一旁看,不动手。两大高手过招,如是不好好欣赏,那倒真的,不合礼数。
樊城锊用剑授自樊城绝,已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到底,修为不足,不然就不止,这点看头了。
他摇头,仰头看了天色,听着那脚步声,一阵高过一阵。他笑起来,似笑非笑恬静内敛。
头顶跃过人影,那人影稳当落于他身前,一身繁华锦衣,面容秀美不失儒雅。
“来了,便看好戏。”他撇头,望向那人笑意浓重。
那人讪讪甩手,努嘴翻着白眼,痞气道,“早没了,还让我看什么。”
他面露不解,转头看去就见过招两人,早已停手。一人神色惊诧,一人,蹙眉不语。
樊城锊声露惊恐,“谷染……契!”
他伸了手指晃了晃,啧了一声,道,“三哥认错人了,他可不是那无用之人,林恒山庄大少谷染韫可曾听说?”
樊城锊愣了愣,随即冷下脸,“你,不盲。”
他眯眼,双眸深沉,透露股股死气。撇嘴,笑意横生,“我从未说过,我眼盲,不是么?”
没否认,同样没承认。是以,可被都这么激动,若是各个都这副姿态,那他倒要好好想想,是否,看错了人。
他张口还想调侃两句,不想樊城绝说了话。
那日的路,那日的人,那日的三个字。
‘尚珏易’。
他听了隐去笑意,眼中死气更甚,口气却是没心没肺,他道,“潍诔庄。”
同样三个字。
看着樊城绝那张扭曲的脸孔,他兴奋起来,笑的惊悚。
尚珏易,樊城绝动不得,不但动不得,还需好生供着。那潍诔庄岂是好相于的?不然依着樊城绝性子,冷落了,便是死。哪还轮到他降生,一去十三个年头?
潍诔庄虽没清绝堡势力强大,可亦并非善类。况且,潍诔庄中人,有个通病,极其护短。尚珏易身为潍诔庄大小姐,下嫁做妾已是委屈。
如此想来,倘若樊城绝有何动作,潍诔庄定不会善罢甘休。
樊城绝暗了眼,一个闪身上前,手中长剑直取心口。长剑如龙似蛇,轨迹灵巧古怪,角度刁钻。
他站立不动,长袖着手,十指连转。匕首入掌脱鞘,横手去挡。
他轻功极佳,可樊城绝又岂是泛泛之辈?
缠斗,恶斗,却是那烟花般霎那终结。
分开,他于樊城绝面对而立,各占一方。
“你,好自为之。”樊城绝开口,模棱两可。
他盯着那精壮的背影看,白衣胜雪,风骨绝傲。他发了笑,怪诞且,温馨。
手臂微举,长袖遮手,同时断裂。十指露出,腕上隐隐渗血。
断袖,断袖!
他目光一凛,死气沉沉。
零 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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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城炼与樊城绝相似,想当尔,仅是那张面皮,他不得不再次感慨,血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樊城炼阴狠,煞气浓烈,配上那张七分神似的脸孔,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他看着,似笑非笑。
樊城炼仰首,望月当空,背对于人张口缓道,“三弟,四弟,今日天色如何?”
樊城锊握上剑柄,沉默不语,那眉却是蹙的死紧。
他面上挂笑,说的悠哉,“很好。”
他瞪眼,于那谷染韫看。那眼神极为不好,似是,要吃了人。该死的对方显然毫无自觉,让他真想,撕了他的乌鸦嘴。
约莫他脸色,实在称不上好看,使得那乌鸦嘴之人自动自发,长枪出手,直取那樊城炼脖颈,招式凌烈生风,不留情。
刀光剑影?樊城锊修为,他是清楚的,可对上樊城炼,他那极度城府的二哥,却是漏洞百出。
他没见着樊城炼出手,原因有二,其一是那樊城炼修为已然高深,其二,便是那藏拙之势。
谷染韫手中长枪,于那江湖上,有些名气。对上那樊城炼,料想不会吃亏,就是同样,没了胜算。
樊城锊立于一旁,不出手。看着那对招二人眉宇微蹙,面色显了凝重。
就他所想,樊城锊到底太过,天真。想要保其性命,本就艰难,若是毫发无伤,更是天方夜谭。可,兴许不过是那隔岸观火,来个在后黄雀。
樊城炼用刀,扩面斩刀。使刀手法已入绝境,想要找出第二个这般的使刀高手,想来是没有了。
樊城锊出手,剑若灵蛇,承自樊城绝之风采,诡异洒脱。樊城炼撩了他的剑,问,“三弟为何想要出堡?如今局势可谓昌盛,二哥我还,当真想不明白。”
樊城锊脚尖点地,忽的摇身一转,去向瞬变,他长剑横扫,撞上那扩面斩刀,道,“本性使之,我不贪图荣华,只想一生平淡。”
清绝堡富可敌国,江湖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堪称敌手的,并不存在。可这绝非易事,若要保持,艰难险阻,更何况边上其他那些豺狼猛兽,虎视眈眈。
樊城炼勾唇浅笑,阴狠非常,他道,“三弟所愿,二哥依旧不能理解。”扩面斩刀背凶猛似虎,樊城炼侧身,刀背逆向使之,对着那纠缠于他的谷染韫砍,冷酷无情。
谷染韫眼见不对,撤了枪。
他见了发笑,浅浅淡淡,似有若无。他上前,用上绝佳轻功,长袖遮手,却从那断袖中见如玉手指,十指连动,似是有花。
樊城锊于那人相似,极其相似,同样绝美,同样谪仙。可这相似脸孔上头,现下却满是不可置信。
樊城锊有双干净的眼,现下,这眼圆瞪,似是有恨。
他发笑,温馨非常,夹杂怪诞。
匕首虽短,可想要了结一条人命,却是异常简单。插.进去,拔.出来。血液鲜红亮丽。
杀人,他不是第一次,同样不会是最后一次。要是他那冷血无情,完美无瑕的亲父见了,又会是怎样光景?
他发笑,开怀的很,并且,拭目以待。
匕首入体,全身没入,想要换回性命,大罗神仙下凡,亦是难求。
张口,他说了话,对他那天真幼稚的好三哥说话,轻声轻语。转身,见到的却是樊城炼阴狠至极的面皮,纠结而起,满满煞气。
他啐了口,吐了个‘你’字,不再言语,嘴角弯弯,似笑非笑。
黑暗前他想,果然,背后那位子是,不能留给任何人的。
一失两命,就是神机妙算如同林恒山庄大少,亦是没法预料。
谷染韫收起长枪,枪尖红樱飘絮,看了地上尸首,面上泛愁。
反观樊城炼却似有天知,收刀入鞘,好不潇洒。他于谷染韫眼看,道,“三弟不是丧命我手,谷染公子可否看清楚?”
谷染韫神色不定,点头做应。
樊城炼扬唇,浅笑直至,“清绝堡家事,希望谷染公子不要多言。不然,对上清绝堡,试想林恒山庄,亦讨不了好。”
谷染韫睨了樊城炼一眼,伸手一挥,身后蓦然出了两名黑衣人。只见那两名黑衣人动作飞快,架起尸首便走,干脆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