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未亮他便被人拉了起来。
坐于马车内,挑了帘子瞧那窗子外头风景,樊城蛾笑的惬意。
三次杀手,六次劫匪,剩下一次偷袭应有尽有。他在车内坐了,不动手不出声。光光瞧着幽明下手,身为清绝堡暗卫,身为樊城绝亲信实力自然,不言而喻。一贯的干净利落,叫人看了只觉无趣。
不顾樊城绝阻拦,他下了车。从边上摘了狗尾巴草放嘴里咬着,低头见那些劫匪抿唇灿笑。
长袖遮手,十指翻滚。就见那地上劫匪泪流满面,哭爹喊娘不为所动。上去,一招致命?不,樊城蛾欢喜的从来便是那虐杀过程,哭喊越高,声响越大他便越开怀,越兴奋。
他心跳的很快,见了那血溅出来红了手,眼里死气沉沉面上却是笑意荡漾。对于那些没用的,或是失了兴趣的,樊城蛾从不姑息。
若是不得尽兴,便想了法子叫人生不如死。
而现下,见那劫匪除了叫喊没了其他动作,他心中厌烦,收了袖刀瞥眼看幽明。
幽明为他师,身手自是了得。幽明为了清绝堡暗卫,心狠手辣亦然。他眼里泛冷,见幽明分了那劫匪四肢,丢了。
他瞧了发笑,三分诡异惊悚,七分怪诞美满。古怪的很。
一路太平。
清绝堡一如往昔,门庭宏伟,妖红惨绿。
进了门,入了正殿,殿上跪了一地人。清绝堡当家主母,身在其中。
主母复姓东宫,是那先王在世时赐的婚,生下樊城傲便无所出。一张脸孔温婉贤淑,性子稳重乖戾。
政治婚姻无论何时都是管用的,清绝堡富可敌国,现下当家更是武林好手,无人可敌。若是如此试想,那东宫氏倒是有些可怜。
樊城蛾立于门前,瞧着地上扣跪一地之人,面色如常。
樊城绝不做声,上了位坐。
樊城蛾瞧见了也也不动,立于门前,依着那门柱子似笑非笑。
东宫氏看他这般模样心中气急,却不得发,脸色极为难看。倒是身旁那樊城傲喜怒形于色,怒气冲天,持着长子身份口出狂言,道,“四弟,见了爹爹为何不跪?!忒没礼数!”
东宫氏看樊城傲说话亦不阻拦,低眉顺眼,一派温婉。
清绝堡无非就是如此地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黄墙之内的那位,还有何人可比?而这势利小人,并非是他一人。
他似是没听着,不为所动,慵慵懒懒依着那门柱翻袖口。
樊城傲见了心中恼怒,面色涨得通红眼里充血。想他身为长子,又有皇室背景,何时受过如此待遇?哪个不是见了他点头哈腰,阿谀奉承?又有哪个不给予他三分脸面?
不想此次那久违四弟竟是不要脸面,于他无动于衷。
樊城傲发狠,拔了剑上去便要砍。
樊城蛾嘴角噙笑,抬眼看那坐上人,直勾勾,似是要人命。
樊城绝坐于上位,冷眼旁观。
真小人,伪君子,何为可畏?常人选后者,奇人选前者。
樊城蛾长袖一甩,身随意动。抬手,长袖掩手挡了樊城傲攻势。只见他笑的讽刺至极,松手转身,袖口又是一甩,樊城傲应声倒地。
他垂眼睨了那丧家之犬,道,“不自量力。”
众人见状不可谓不惊,不可谓不怕。只道于清绝堡之人,又有哪个是省油灯?
他抬头,扫视,无一例外。
“四弟的眼,好了?”樊城炼目露惊诧,那眼睁的老大,像是不信。
他笑笑不语,盲了如何?不盲又如何?半响,道,“多谢二哥关心,蛾儿眼已能视物,并无大碍。”抬眼,看了那上座之人。
他上去,约九丈。路不长,亦很长。立于樊城绝身侧,见那人面上无色樊城蛾眼神一暗。
众目睽睽,他坐于樊城绝双膝,靠着身后人胸口,餍足享受。
樊城炼会来寻他,他心中作数。想那野心勃勃之人,怎甘居于下位?血肉至亲如何?手足相连又如何?
这人啊,从未有表面见着的那般心性纯善。
重回故地,自然松懈了些,他睡的极好,极甜,极香。
樊城炼赶早去了他房前,立于门口候着,见他出来面上泛喜。
樊城蛾邀他去屋里坐,倒了茶于他喝。清绝堡并非亏待了人,这茶,自是好茶。
樊城炼端了杯,抿了口,忽的发笑,颇有古怪。他道,“四弟,从未眼盲。”
樊城蛾扯嘴露笑,作答于他,“二哥何意?”
樊城炼放了杯,盯着那杯上花色,又道,“四弟,这人啊,若是装的久了,便极其容易忽略一瞬间的事儿。见的多了,要看出端锐,绝非艰难。”
闻言樊城蛾挑眉,神色寻常。他抿唇,考量半刻,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樊城炼轻笑,双眼一抬,盯着樊城蛾眼瞧,脸色阴郁,“是,合作,不是,仍是合作。”
樊城蛾起身,到了窗子边看那满园花色,缤纷绚烂,极为好看。他低头,沉声道,“怎的合作?”
樊城炼听言一笑,眉宇间阴郁更甚。
晚膳时,尚珏易穿了身翠色衣裳,长发挽髻却无一珠一钗,耳上戴了一副翡翠坠。她到了桌子边,麽麽于她盛饭。
尚珏易是个极美的女子,柳眉朱唇,弱柳春风,若不是嫁进清绝堡,约莫会是个好女人。
近年来尚珏易极其寂寞,寂寞及落寞。没了爱慕的女子,便是那枯萎的花,终要衰败。她胃口似是不好,动了几筷便撤了桌。
看那萧条身影,他心中不忍。毕竟这女子,是生他之母。并非无情,只是,时机未到。
用完膳,他起身正要回屋不料被人在外叫了。
方旭走在前头,他在后头。若是从前方旭并不会走的这般快,现下这速度上去了,面上却是没了表情。
呆木头,呆木头,就连身子边的人都一个个像跟木头。着实无趣。
到了门前,方旭立于门口不进去。樊城蛾瞥了眼,推门而入。
樊城绝于书桌前奋笔徒飞,见进来放了笔架上架。
樊城蛾起了兴致绕于桌前,低头便见一片大好河山。题字空白,似是有意为之。挑眉,睨眼看那身侧之人,终是提了架上笔,研磨题字。
两茫二字龙飞凤舞,萧然洒脱,字体圆润有余却硬生生多了一份犀利之感。
樊城绝见了眉眼略动,随后一片死寂。
樊城蛾抿唇灿笑,恬静内敛好不舒心。他见无事出去,方旭仍在门边候着,看他出来眼里无喜无悲,真是无情冷血。
他侧身,道,“爹爹乏了,早些安生。”
樊城炼寻他做事,一个不受宠妾室之子心里若是没了怨恨,本就太过无常。樊城炼心思极重,见他回来不伤分毫,眼能视物,头脑聪慧便生了念头。
樊城锊已死,他却完好无损,脸色更是好了几分。按樊城炼想法定是觉得樊城绝并非铁石心肠,对于亲子,仍存了几分,情谊。
加之今日之势多一人便多了一份助力,想要杀父摄母亦是轻而易举。
樊城炼想的极好,事成定局他听了,便应了。
这家大了,存了隐患,还是早些去除为好,正所谓,斩草要除根,不然留的春风,吹又生。
如同往日,他睡得日上三竿,起的甚晚。
同尚珏易用了膳,见了四娘。四娘身属潍耒庄,于尚珏易极为亲近。今日过来的勤了些,却也没什么坏处。
若是尚珏易高兴了,那便随了她。
四娘于尚珏易一同赏花,叫了他,他听了乖乖点头去了。
这偏僻的地方,仅是那片花色浓郁的极为抢眼。到了院子里坐了,让麽麽沏了茶过来,尚珏易现今清心寡欲,喜茶不喜酒。
麽麽年老,心思仔细,备了点心零嘴。
红豆糕,雪花糕,糯米团子。模样极其可爱,可太过甜腻,并非他所欢喜。
他喝了茶,望着那满园花色,沉了眼。
“蛾儿为何不吃?这吃食还算可口,虽用了膳,却没见你吃多少,吃些零嘴垫垫肚皮也是好的。”四娘见他光光喝茶,出言相劝,那张脸孔于尚珏易存了四分相似,极为漂亮。
他听了震神,遂而抿唇笑笑,捏了那雪花糕,道,“四娘好言相劝,蛾儿若是不吃,想来四娘便要哭给我看了。”
他吃了糕点,闭了嘴,略眼瞧那花色不言不语,里头黑漆漆一片,死气沉沉。
贰 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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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不晓得从怎的地方听来,不过樊城蛾觉得,说的极对。而那些所谓正剧,无非是,现下处境。
他被绑于牢房,手脚不能动,被锁镣捆了严严实实。他发了笑,露了苦。让人近身本是稀奇,让人拐了,那便是羞耻。
他醒的不是时候,连带着那张八分相似的脸孔,都显得邪恶扭曲起来。抬头,他啐了口,盯着樊城傲的眼看,不眨眼。
樊城傲有了樊城绝大半的相貌,理应风度翩翩,即便及不上那木头一分冷傲,却也应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可今个让他见了,怎的瞧怎的觉的,不顺眼。
樊城傲咧着嘴,他上来贴的樊城蛾极近,靠着他的耳目录张狂,他道,“你凭什么跟我斗?爹爹虽是宠你,却也不见现下有多少动作,樊城锊已死,凭你这没身没份的怎的与我相斗?”
樊城蛾听了不作答,扬唇笑了笑,闭上眼似是睡去。
樊城傲见了不喜,面目狰狞。他唤了人上来,让人打他。
鞭子,记得那呆木头欢喜的,亦是鞭子,若是其他便罢了,怎的这屋子里头人,都欢喜那不长进的,东西?
樊城蛾想了想,摇了头。
鞭身约莫一丈,上头有刺,尖利的很。
他闭着眼数数,到了两百三十九下那会,停了。睁眼睨了那狱卒,眼里死气沉沉,轻蔑至极。
并非不疼,只是,足以忍受。
身子破烂了如何,残花败柳又如何?若是无法承受那只能让,他人高兴。
樊城蛾从来不是蠢笨之人,反之,他极其聪慧。
那狱卒见了他眼,心里头害怕,却硬要挺了身子壮胆。狱卒心里头越害怕,那鞭子便越重。道道口子火辣辣的疼,却让樊城蛾露了笑,享受的很。
狱卒没了力气,搓了手放了鞭。樊城傲早走了,这鬼地方肮脏至极,想那樊城傲享尊处优惯了,呆不下去,便走了。
狱卒撑着腰,喘气。他抬眼,见了樊城蛾闭眼,脸孔虽是不好,可那一身傲气却越发叫人,心痒难忍。
狱卒上去摸了他的脸,娇身冠养的少爷公子,皮相细腻紧致,让人生生出了,贪.欲。
那狱卒伸手,拉了他的发,张嘴露了舌头于他脸面。
樊城蛾动也不动,眼不睁,嘴不动。
忽的外头进来人,狱卒停了动作目出猥琐却靠边立了。
进来的是个女子,白裳长裙,摇步生辉。
她撤了狱卒,端了手里头篮子,里头放了吃食零嘴,模样可爱讨巧,极为欢喜。
睁眼却是半眯,樊城蛾嘴角一勾,出了讥讽,他道,“四娘好兴致。”
那女子笑容淡雅,精致,似是不在乎。她作答,“四娘做了糕点,姐姐不喜,便拿了过来。蛾儿聪慧,理应晓得轻重。”
樊城蛾不语。那女子盈盈弱弱一笑,轻轻柔柔抬手,拢了发,放了篮子拿了里头糕点送于他吃。
樊城蛾张口咬了。
那女子见状抿唇笑笑,随后便走了。
樊城蛾吃了糕点动着嘴,眯眼,似笑非笑。
樊城炼并非等闲之辈,他与樊城傲相邀,尔后有与樊城蛾相谈。
樊城傲心高气傲,终归难成大器。勉强扶持只会坏了根基,清绝堡若想要个傀儡皇帝,容易的很,可那并非樊城炼所要。
他于樊城傲说话,挑拨离间,尔后又于樊城蛾合作,为的不过是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樊城绝为了这清绝堡当家,身份自然不可动摇。可年岁大了,必是要退位,若是做的适当,又有谁能放了手,拱手相让。
血浓于水,古人所说并非无原由。樊城蛾让樊城锊去死,樊城绝又如何待他?
樊城炼想了,忽的笑起来,阴狠毒辣。
他去了樊城傲屋里头,撤了下人于他喝酒。说了些客套话。
樊城傲不是蠢人,亲娘不笨,又为樊城绝之子,想来不会笨到哪儿去。他见了樊城炼,起身相迎,入了座,倒酒于他喝。
相谈甚欢,可惜人心隔肚皮,谁又能猜着谁心里头几分心思?
这一夜过了大半,二人都显了醉态。
樊城炼笑笑,拿了酒杯转悠,道,“大哥,你本是才貌双全,就不想了这取代之意?”
樊城傲心高气傲,听了虽是心动,可利弊之分,看的透彻。他与樊城炼作答,口气傲慢,“怎的不想,只是爹爹,并非那般简单。”
自樊城绝回堡,将那樊城蛾捧上了天。樊城傲见了心里忒不舒坦,想了法子让樊城蛾自生自灭,失了势态。
樊城绝为了清绝堡当家,自是有了些手段。下头做小若想上位,必是谋权篡位,杀父摄母。这念头起了,要做到,却是艰难。
樊城炼听言,会意笑笑。喝了口酒,与樊城傲说话。
樊城傲面上泛喜,点头应了。
天色将亮,樊城炼说了声回房,关了房门,足不出户。
尚珏易在屋里头坐,懒懒依着窗子边,她看那满园花色,开的极为,绚烂。身子头后有人,白裳长裙,好不温婉。
尚珏易不懂不说,光光盯着那花色,目不转睛。
身后那人见了轻唤了声她的名儿,轻声细语,“姐姐,今个日子好,出去走走为好。”
尚珏易转眼看她,点了头起身。
麽麽跟在二人身子后头,有了想法好及时备着。
入了堡中院子,看了那花,尚珏易皱眉,心里头不喜。衰败的衰败,残破的残破。着实没了自个院子舒畅。
花季未至,那些花匠没本事将这些花木打理漂亮,实在可恶。
那人见尚珏易面上不悦,轻轻笑笑让她去了堡中小亭,亭边有湖,湖水碧绿清澈。
二人坐了位,让麽麽端了零嘴上来吃。
麽麽应了声,下去。
看了天,将灭不灭。那人与尚珏易说笑,见她转了脸色让她吃些零嘴。
时机,将至。
入了夜,灯火通明。
樊城傲于房中与亲母说话,母子情深,血浓于水。
可这血水太过浓厚,脏了衣袂。
主母见亲子大了有了长进,宽了心。樊城傲送了茶,于她吃便接了。
瓷杯掉地,摔了个粉身碎骨。
主母面露不信,一双美眸睁大惊恐。她抖了手,跌跌撞撞起来,萎萎颤颤说话,她道,“这是为何?你我母子一场,竟是将亲母毒害。我乃皇室之女,即便坐拥清绝堡南宫皇室亦不会放过你!”
主母说的艰辛,喘喘停停,倒是说了不少。她说的狠毒,乖戾,似是怨恨不甘。
樊城傲斜眼看她,眼露不屑。一身傲气,却是庸俗至极。他道,“娘亲不需担忧,傲儿既然做了,自会处理,您只要安安心心去死,傲儿感激不敬。”
主母七孔流血,喘气不接下去,心中气急却是无法开口。她双目圆瞪,死不甘心,最终断气。
樊城傲扫了衣袖,开门关门,背手出去。
他去见樊城蛾,进去便闻着一股臭味,蹙眉不悦。狱卒见了来人上来开了门,于他身后笑的献媚。
樊城蛾低着头,气息凌乱。任谁经历那一天一夜的鞭子,脸色都不会,好看到哪儿去。樊城蛾亦然。
听了动静,他抬头,看了樊城傲一身锦衣,不屑。
原本樊城傲瞧了樊城蛾如此模样心中欢喜,偏生那眼碍眼的很。他上去抓了樊城蛾的发,提着脑袋于他对视,却不想樊城蛾双目紧闭,不动不响。
樊城傲见了恼怒,这四弟回堡长了胆子,不恭不敬,甚是厌恶。他伸手打了樊城蛾的脸,见那面皮一片通红才放过。
狱卒拿了手巾于他擦手,樊城傲接了,道,“看好他。”
樊城绝有意让樊城蛾继任,那他边让他晓得,让他看看,下任当家会是如何下场。
樊城绝不入睡,他在桌子边坐了,喝茶。
门外出了动静,叫人心心念念。他不去看,端着杯子瞧上头话。精致的杯子,精致的茶。
樊城傲在他身后,高高在上,狂傲乖张。
樊城绝抬头看了眼,低头喝茶。
樊城傲侧身,身后立了一大片黑衣众。他挥手,杀气冲天。
樊城绝身子不动,却出了手。他出手极快,快的看不着。就见黑衣众上去,躺下,又上去。
屋里头地方狭窄,黑衣众没了分寸,将那门槛踏烂了进去。人数众多。
樊城绝起身,看了那茶,三丈长鞭如蛇似龙,像是活了。长鞭所到,无不一击毙命。
立了院子,地放宽了,樊城绝仰头看了天,似是欣赏。
樊城傲按耐不住,面色不好看。
蚂蚁多咬死象,樊城绝懂,樊城傲又怎会不懂。黑衣众不减反增,架势十足。
樊城炼立于角落,看那两虎相斗,自相残杀。
杀父摄母,罪名不小,樊城炼没那兴趣,却不代表,不会做。
堡中势力以樊城傲为最,若想借刀杀人,法子多得很。如今势态,如他所料。
樊城绝寒气肆意,一身杀气叫人胆寒,黑衣众存了怯意,手上却不留情。冲上去,不知为何。
见状,樊城傲拔了刀,藏身人中,伺机而动。
樊城绝顾身,不乱不慌,可人力有限,终归短了那一瞬。
樊城傲见机冲上去,手中长刀泛了光,幽幽明明,就像那索命的鬼。
贰 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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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城蛾所在地牢,不过是个,柴房。自认受了辱,却是不发。
柴房无人,地上有一尸,狱卒。那狱卒眼中惊恐,身上无肉,一副骷髅架子安好漂亮,上头无一丝刮痕损伤。
地上淌血,染了一片。
牵头锁镣松动,叮叮哐哐无风自动,声音清脆,煞是好听。
清绝堡血腥味重,尚珏易闻了不贯,皱了眉。
她起身,走的极慢,极缓。那人跟着她,不近不远。
到了正殿,外头人满为患,尚珏易似是见不着,盯了那染红的花,艳丽的很。
她笑起来,娇艳非常。
樊城绝反应极快,鞭身一卷一撩,挡了。一身修为如剑出,四射如虹。
樊城傲被樊城绝深厚修为震身后退,胸口一闷喉口一甜,吐了血。
见樊城傲败退,樊城炼双眼阴狠。低骂了句,动身欲要上去。
“二哥,怎的?这么晚了,出来赏月么?”
这话来的突然,樊城炼一惊回头,见的却是樊城蛾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孔,明明温馨,偏生出了股子,怪诞之感。
樊城炼面上挂笑,道,“四弟怎的在此?大哥摄母在先,现下又想害了爹爹,为兄正要上去帮忙,四弟不去么?”
樊城蛾笑笑不语,眯着眼就是盯着樊城炼不放。那双眼死气沉沉,漆黑无比,却叫人见了,毛骨悚然,死不足惜。
樊城炼面色微僵,翻脸无情。他出手,长剑出鞘,无往不利,角度刁钻阴狠,直取人命。
樊城蛾面上挂笑,长袖微动,袖中十指翻转如花,袖中刀,出手便要,人死。
樊城炼反手抽身,将那尚珏易胁持在身,长剑指喉,渗了血。
尚珏易一脸冷清,无喜无悲,就像那天上仙子,超然脱俗。似是做梦,易碎,易醒。
樊城炼口气不好,他道,“樊城蛾,我不想于你相搏,若是想要她活,便去杀了,樊城绝。”
樊城蛾收了袖刀,笑笑不语。
樊城炼忘了,他却没忘,清绝堡不养废物,即便妻妾女婢。
尚珏易为了那潍诔庄小姐,功夫自然不俗,为了这清绝堡妻妾,那更是深藏不露。养尊处优,虽是减了些许修为,却不妨碍她,要人死。
樊城炼如意算盘打的响,却是忘了那重要的,致命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点道理。
尚珏易仍是盯着那花色,鲜红一片,像极那红嫁衣,凤冠霞披,好不耀眼。她不动,可那跟了她身的人却是动了。
手成刀,修为不浅。
那人挥手提足,眨眼间到了樊城炼身子后头,手起手落,刀成爪,要掏心。
樊城炼不想有人从背偷袭,反手出剑相抗,让人趁了空子。再回神,已然没了手中王牌。
尚珏易理了发,白裙白裳,头戴步摇,耳上一对翡翠坠子一摇一拽,顿起风华。
她到了院中,隔了人山人海于樊城绝相望,尔后开口道,“樊城绝,今日是你死期,若想保全小人,必要杀出重围。你可,做得到?”
樊城绝闻言眯眼,寒气更甚。出手非死必伤。
樊城傲见了心生胆寒,他抖了身子,软了腿。跌倒在地。
樊城绝也不看他,一身白衣,冰冷如雪。周身黑衣众抵挡不住,渐渐败下阵来,苦不堪言。
尚珏易见樊城绝于她相对,伸了手却是不碰。她描了樊城绝的眉,眼,鼻梁,嘴。
收手,她道,“你弃我不顾,十几个年头了,应该了断干净。你说,我若杀了小人,你还会如此,坚定不移?相公。”
尚珏易一声相公唤的真切凄凉,就像那染红的花色,一片凄红惨绿。
樊城绝不为所动,周身戾气徒增。长剑出鞘,不过一瞬。
尚珏易闭眼,面上挂泪,嘴角含笑。她去死,不痛不痒。
一人上前,潍诔庄么女。嫁入豪门性子温婉似水,她看了尚珏易,上去抱了,嘴角弯弯,喃喃自语,“姐姐,姐姐,这般你,便如愿了么?”
她起身,对了返程绝作揖,无喜无悲,似是那天上仙。
樊城蛾看够了,现身出来。他拍手,声响不大,道,“爹爹好威风,娘亲死而无憾,蛾儿感动至极。”
樊城绝蹙眉,不做声。
四娘与樊城蛾送食,糕点藏宝,要出柴房,不困难。尚珏易想死,死于樊城绝手中,樊城蛾明白,自是安排妥当。
樊城傲于樊城炼不安生,杀父摄母,六亲不认。他更是有应对之法。
樊城蛾欢喜那乐趣,欢喜越搅越混,欢喜勾心斗角无恶不作。
尚珏易为了他亲母,他自是安排仔细。为了堡内无患,送了姊妹嫁入堡中,为了计划顺利,亲自与林恒山庄搭线,送上堡内商要。
樊城炼想要夺堡,必定寻了樊城傲,樊城傲心高气傲,若无旁人提点,自是没了能耐。四娘为妾,却并未受宠。
无子嗣,自要攀交。她与樊城傲相谈,点播略许,樊城傲听了自将四娘划入界限。四娘与尚珏易血脉相连,相帮不难。
樊城炼虽说有些手脚,却未必事成。然,若得他相帮,事半功倍。
势态发展顺畅,无阻。
樊城傲与樊城炼相约,樊城傲没了戒心,又于四娘动作,将他困于柴房,鞭子落身,不疼,那是假。
他虽铁石心肠,却并非冷些无情,尚珏易早已心若死灰,既要死的其所,那他便推波助澜。
他与樊城绝不待见,让樊城傲于樊城炼得了空子,出手,自能力缆狂澜。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后头留了狐狸,对了狐狸的,却是猎手。
樊城蛾不会想了做那狐狸,他要做的除了猎手,无疑。
他立于正殿院里头,正殿大的很,院子有怎会小了去?尚珏易出面,他藏了身。见尚珏易没了气,他现身出来,出口讥讽。
樊城绝面色不好,换做他人,被人摆了道,框了身,亦不会脸色好看。
樊城蛾却不在乎,他笑吟吟,内敛腼腆,一双眼,却是死气浓郁,黑漆漆的,叫人放不开。
樊城绝难得发作,他上前揽了樊城蛾身子,低头唇舌纠缠,毫不留情。力道颇重,破了皮。
好一会停下来,樊城蛾气喘吁吁,他瞥眼,见了那软了腿的软脚虾,似笑非笑。
樊城傲现今才晓得樊城蛾并非平庸之辈,他害怕,害怕非常。他尿了裤子,抖了腿。声线哆哆嗦嗦,断断续续。
樊城傲道,“我是你大哥,血浓于水,你不能杀我,不能。”
樊城蛾推了樊城绝身子,自个立了。他模样狼狈,亦没换件衣裳,仍是那染血布衣,渗人的很。
他走的极慢,极缓,到了樊城傲身子前头,舔了嘴,道,“大哥此言差矣,既然你能摄母,为何我便不能杀兄?清绝堡不养废物,不是么?你输了,输的,很惨很惨。”
惨的,丢了命。
长袖微动,十指连转,袖中刀,索命鬼。要的,便是人命。
樊城傲死了,死相极为恐怖。
他见了,露了笑。到了樊城绝身子边,拿了长鞭。
一鞭子,又一鞭子。樊城蛾抿唇浅笑,数着数。
鞭尸泄恨,做了鬼,就要聪明些,不然,便叫你做鬼都不得,安生。
樊城蛾鞭了大半个时辰,忽的想了个人,同姓,双字樊城,单名,一个炼字。
樊城蛾想了樊城炼,身子却乏了,不想动弹。
他顿了顿,收了长鞭,蓦地软了身子就要倒。樊城绝见了略身上去,抱了。
一身血衣惨不忍睹,身子破破烂烂,失血过多,能到现在才晕死过去,实在恐怖。
樊城绝挥手,幽明现身,不等他动作樊城绝回了屋子,唤来下人备水沐浴。
幽明做事分寸,跟了樊城绝这么些年头,自是晓得他喜好。看了眼樊城炼,冷若冰霜。
樊城蛾清醒,是在三日后。伤口泛疼,却不碍事。他起来,穿了青衫,开门出去。
从偏院出去,提了力使了脚程,到了那块地,他停下来。
尚珏氏一身白裳长裙,风吹而动,清高淡雅。
他上去,低眼见了那罐头,里面是谁不言而喻。无非是他,亲娘。
樊城蛾与尚珏易,说不清道不明,利益关系?不,不全是。尚珏易宠他,亦爱他。母子情深,无非是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暧昧关系。
他看了眼撇头,靠着那树干,慵慵懒懒,道,“走了。”
尚珏氏听言,抬眼看他,点头作答,“姐姐希望,你能安好。她于你,心生欢喜。”
樊城蛾不说话,他抬头看天,想着了那满园花色。尚珏易如花,幽静娇艳,是个,好母亲。
娇嫩的女子易老,红颜薄命,倾国倾城的女子祸世,不如死。
樊城蛾明白这个理,他为男子,上辈子却为女儿身。于尚珏易,他理解,却未免可惜。他亲娘啊,太过懦弱。
尚珏氏看了他,最后走了,不回头。
樊城蛾闭了眼,头上出了人影,挡了光。他道,“她走了。”
樊城绝不语,他低头于樊城蛾亲吻,汹涌非常。不透气,樊城蛾身子还虚,抵不过那霸道劲。
完了事,樊城蛾抬头,盯着樊城绝看,他重复,“你若负我,我便去死。你若负了我,我便叫你生不如死。”
樊城绝伸手理了他的发,面无表情,他作答于他,“不会。”
不会?谁又晓得会与不会?樊城蛾发笑,温馨美满,怪诞至极。他推了樊城绝身子,转身便走。
樊城绝顿了顿,随后跟上。
一生一代一双人,白头不离首。
尚好。
叁 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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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继篇
那是个客栈,客栈里头坐了人,叫嚷不断。
客栈门口蹲了个乞丐,小乞丐。他从门缝里头看,盯着那鱼肉流口水,实在难看。
乞丐虽小,却也聪明的很。他眯了眼,从窗子后头绕了道,去了伙房。伙房里头热,对于一个乞丐来说却没怎的。
他扔了石头进去,撒了脚便跑。伙房里头厨子乱了会,随后有序的很。
乞丐从伙房偷了鸡,整只的叫花鸡。他吞了口水,吃的一塌糊涂。却不想被人见了。
“声东击西,虽然庸俗,却不免是个好法子。”
乞丐听了蹦了身子,他抱着吃了两口的叫花鸡,站起来看了眼周围。不见人影。
尔后,那声音又道,“你在找什么?”
乞丐抬头,背光,就见一人立了墙头,一身青衫,笑容腼腆。
那人见乞丐找着他了,一跃而下,到了他跟前。那人弯了腰,对着乞丐看,不眨眼。
乞丐被他看的心慌,面上却镇定非常。
那人低头,与乞丐凑的极近。那双眼漆黑一片,死气沉沉。
乞丐被他看得不自在,动了动脚,眼神乱飘。
那人见了笑了笑,内敛腼腆,却又让人觉得,心中怪异。那人开口,“我带你下馆子,如何?”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乞丐不蠢,虽说年纪尚轻,却也懂得人情世故。他摇头,想要跑。
那人似是猜着他想法,摇头,提了他后襟便走。
被人拎了衣襟,乞丐呼吸困难。他们去了那家客栈,里头人见他们进去,皱眉谩骂。
小二上来,面露不悦。开口要他们出去,如此,妨了他们生意。
那人不听,到了里头坐。小二见了生厌恶,叫了打手上来撵人。
乞丐瞥了眼那门,随时准备跑。回头见那人悠然易得,不显惊慌。
打手上来,手里头握了木棍,足足有手臂那么粗。乞丐只是个小乞丐,虽被人打,见了那架势亦是害怕的。
那人见乞丐害怕,笑笑道,“怕什么?忒难看。”
乞丐就见那人动了袖子,长袖一掀,里头出了花色。乞丐没怎么看清,那人动作太快,快的不眨眼亦是看不着。
就见打手手里头木棍应声裂开,断成两段,乞丐才回了神。他瞪圆了眼,似是不信。
小二见状晓得得罪了太岁,献媚上去,抱了菜名。
那人瞥了小二一眼,死气沉沉,遂尔一笑,作了答。
吃了饭,乞丐觉得有了精神头。他坐起来盯着那人看,那人相貌平平,除了那双眼,再无一处显眼。
乞丐并不晓得那人为何寻他,可他却是感激的,带了敬佩。
那人见乞丐吃了,道,“于我回堡。”
乞丐不晓得那人所说地儿怎的,堡又是怎的堡。他只晓得那人一提堡,客栈里头静悄悄,不发一声。
乞丐跟着那人身后,见那人走的极慢,似是有气无力,面容苍白的很。
他拉了那人衣袂,道,“你可累了?”
那人低头看他,似笑非笑。
乞丐自晓说错了话,低头抿唇,不再言语。
走了很长一段路,乞丐累极,却是一声不吭。尔后到了一块地,门堂打开,外头立了人。黑压压一片。
乞丐没见过怎的市面,咬着牙不退。即便他腿脚打颤,身子发软。
那人瞥眼,对了那黑衣众前头人作问,“他呢?”
黑衣人作答,“堡主将至。”
音落人到,乞丐没抬头,他感到冷,牙齿打哆嗦。只见那来人穿着一双白底鞋,毫无痕迹,干净非常。
他被人带走,住了院子,穿上锦衣,吃穿不愁。却是极少见到那人。
待久了,乞丐晓得,他住的地,为清绝堡。那青衫人,为堡中公子,排行四。当日那白衣之人为清绝堡堡主。复姓樊城,单名一个绝字。
乞丐住了些时日,习惯了堡中冷清,尔后又有教书先生过来教导。日子过的也快。
过了半把月,那人过来看他,身边立了堡主。
乞丐作揖行礼,面无表情。
那人见了蹙眉,面上不喜。睨了堡主一眼,口气不善,“木头木头,怎的我带回来娃娃都与你一个,德行?”
堡主垂眼看那人,回头又看乞丐。蹙眉,作答,“不知。”
乞丐心里头不安,他拽了衣角,不动不说。
那人似是没见着,又于堡主作问,“今个你起名,好听点的,那是我捡的娃。”
乞丐见堡主面色不好,身子难受的很。就听堡主开口,“永继。如何?”
那人听了想了会,嘴里念叨,“不错。”语毕,那人推了堡主身子,到了乞丐面前,道,“从今往后,你便是清绝堡大少,樊城永继。记得了?”
乞丐睁大了眼,似是做梦。忽的,他点头,抿唇,蹙眉。
那人与堡主有待了会,走了。
永继,樊城永继。他不再是乞丐,他有了名,尔后,为清绝堡大少。
虽然自此之后,他吃了许多苦头,亦觉得那人存心折腾,可他,心甘情愿。
私奔篇
自清绝堡内乱,樊城蛾便去了樊城绝屋里头睡。
从永继那回了屋,樊城绝不高兴,搂了樊城蛾不让他动。在他身子上头发作。
樊城蛾随了他,樊城傲那顿鞭子伤了身子,动了筋骨,若想完好,想来是困难了些。
他小人心性,那日鞭尸,除了泄恨,亦是为了将那闹腾的势态平复。樊城二字在头上顶着,倘若胳膊肘向外拐,未免太过,无趣。
林恒山庄与清绝堡联手,自然得利良多。樊城锊若想吃苦,亦是极为不易。
加上修养年岁,樊城蛾心觉不好。这安逸日子过久了,便想再掀风浪,如今朝政已无乐趣,那便去江湖。
人,将死之前就要好好享受。不是么?
樊城蛾眯了眼,忽的低呼一声。回神间樊城绝已然进入,动作狂暴似是有恨。
樊城绝咬了他耳珠,面上不喜。
他见了好笑,怪诞至极,偏偏温馨美满。樊城蛾张口道,“慢点,你说,你我二人私奔,可好?”
樊城绝身子一顿,其后动作快而有力,他嗓音低哑,带了股子感性,“为何?”
樊城蛾被他撞的头有些不清醒,勉强作答,“闲得慌。”
樊城绝靠了床柱,盯着怀中小人脸看。面上无色,那双眼却情意浓浓,他想了小人说话,似乎,放去的鱼,到时日,收网了。
是以,当樊城蛾清醒,坐的,是那马车,干的,却是未醒前干的那码子事儿。想当尔,他嘴里想说的,所想的,都抛到了九霄云外,除了尖叫回应之外,还能怎的?
一生一代一双人,白头不理首。
今日如此,尔后,亦如此。
后记:
于是,这文总算完结了。
停了很久了,修修改改,几部分重新推翻来。花的心力也不少。
这是我第一篇完结的原创短片文,当时看了茧傲,文笔简练,字句别具一格。很佩服残花败柳,很喜欢她的那篇文。
这父子当时只是心血来潮开的,至今为止收藏和点击都不高。不,应该说是惨不忍睹。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我选材比较偏,冷门是正常的。
不过总算完了,打上真正完结的三个红字的时候,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原创,也不是那么难,不是么?虽然我的坑多不胜数。
想过很多问题,拟定过很多设定,最后,还是决定用现在的这种。
其中我并没有提到樊城蛾死亡之前的身份,模糊处理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现在看看,还算可以。
樊城蛾是个疯子,他偏执,固执,血腥残忍。这种人设不是很讨喜,不过也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至少我很喜欢。
樊城绝为冰山,这是早就设定好的,其实我很萌冰山啊,虽然冰山太冷了。
此后没有番外了,本文到此结束,不管是樊城绝的个人心理,还是樊城锊的个人心理,我都不打算去描写。
一百个人有一百个哈姆雷特,我心中不一定是你们心中所要的。所以我同样用上模糊处理。
在此我想说明,现实没有这么完美,我不打算写后续,也许会开坑写谷染韫的故事,或许也会开永继的故事,但是这文不会有后续。
之后将经历的,曲折也好,波澜也好,最后也许一个死了,一个活着也罢。都有可能。毕竟没有谁能保证能爱一个人一辈子,这种感情只能当做言情小说,或是文字来感性感性。
好吧,可能说的太现实了,没多少能接受。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字是打出来了,可惜没主题。
回归正题,这文到此正式完结。支持我的大人,我很感激,没看过或是不喜欢的,我也不能强求。
于是再次,鞠躬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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