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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养
安静的院落里,几株泡桐。
二层的小房子,走廊里回荡着脚步声,然后门被轻轻敲响。
金属的质感,门内透着些冰冷气息的“进来”,让手在半空停顿了一下。
门打开,突然闯入眼帘的明媚日光,让一双猫眼倏地眯了起来。
“阿姨,找我?”
还在发育期的声音尚未完全改变,带着些沙哑,听上去有些稚嫩又奇怪。
细长的腿向前跨了一步,门在身后自动关上。视线搜寻到的地方,还是一样未曾改变的熟悉模样。
不过……眼睛停在了一点上,这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柔软的黑发温顺的服帖,因为逆光而看不清楚五官,但整个轮廓却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安逸与温柔。
连翌微微上扬的视线和来人撞了个正着,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对方也在打量着自己。
“连翌,这位丁先生想见一见你。”女声打断了两个人的视线交流,回过神来的连翌一脸乖
巧。而那位被点名提及的人,则立马坐直了身体,看上去有些局促。
连翌向前走了几步,走到双方都能看得清彼此容貌的位置方才停下,慢慢清晰起来的视线里,
竟然是一张……
有些呆的脸?
哈!连翌听见自己的心里轻轻的笑了一声,连唇角都翘了起来。
来找漂亮男孩的猥琐大叔他见过不少,但像这样的大叔,连翌的视线上下逡巡了几番,摇摇
头,真是罕见。
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
连翌回头,对着阿姨的脸上又是一样的笑容:“阿姨,下个月我生日。”他稍稍咬重了字音,仿佛为了提醒什么,“下个月,我就满十四周岁了。”
“我知道。”阿姨翻了一下手里的资料,“但这位先生有意向收留你,所以才会把你找来。”
连翌的目光,又再一次的转回到了丁元的身上。
“丁先生的条件比较不错,我们也考虑到或许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利。”
比同龄人略显高挑的身材,连翌更是有些不解的看着眼前人。
条件不错的人,谁会愿意去收养一个快要十四岁的孩子?
丁元双手交叉的坐在那里,被这样的视线扫射的有些冒汗。指关节处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又挺了挺自己的腰杆,尝试着开了口:“你好。”
“你好,大叔。”连翌又靠近了一步,在距离丁元一步之远的地方,闻见了他白衬衫上飘出的,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哪有男的使用薰衣草味道的洗衣液?连翌想笑。
而丁元,却在听见了“大叔”一词后,整张脸都僵硬了一下。
死小鬼,他看上去就那么老吗?
抹了一把保养得当的脸,又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丁元微笑着开口,嘴角有些抽搐:“别……别叫我大叔,我今年也才刚三十。”
三十?连翌心里嘀咕:都三十了还装嫩,那也相差十六岁呢。
不过他当然不会把这话给说出来。他还是微笑,一如既往的微笑。
丁元假装咳了一下,试图掩盖过去这个因为自己年龄而产生的尴尬,他看着连翌,眼里眉梢都是笑:“小翌,愿意跟我走吗?”
小翌?!
连翌全身打了一个抖,就差没有扶墙呕吐。这么肉麻恶心的叫法,亏他想得出。
从小生长在孤儿院里的连翌,从来都是被人连名带姓的叫的。
始终乖巧平静的笑容,眼看着就要破裂,连翌在面具要被打破的前一秒,突然点点头:“好啊。”
走出了孤儿院,丁元停下了脚步,而连翌却头也不回的向前走着。
丁元的车停在巷子口,狭窄的道路容不下那庞大的身躯,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连翌踢了一脚,脚下一块带着棱角的圆石便“哗啦啦”的滚远了。
“小翌!”丁元在后面唤他,“不回头再看一眼吗?”
啊?看什么?
连翌回了身,这才发现丁元落在了自己身后好远的地方。
他还站在孤儿院的门口,一只胳膊上搭着西装外套,而另一只胳膊则一个劲儿的冲自己摇。
拜托,这个人真的有三十岁吗?连翌站定脚跟,看着丁元慢慢的跑到自己面前,轻微的喘气:
“住了这么久的地方,最后一眼也不看?”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要不要我帮你拍张照?”
连翌却不感兴趣的别过了头:“有什么好看的?都看了十四年了。”他迈开步子继续向前,“大叔,我饿了。”
“哎,别叫我大叔!”丁元的热情受挫,不得不将手机揣回兜里,跟在后面走。可这会儿又听见连翌一口一个“大叔”的叫,终于受不了了的他直接打断了连翌的话,“我才没那么老!”
哼,一想起老这个词,他就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整天嘲笑自己是个光棍要孤独一生,可也不看看这种状况是谁害出来的!
他忿忿的走着,地面当成某个人的脸死命的踩上了几脚。
连翌看着他闷闷不乐的脸,却还是加上了一句:“那也别叫我小翌。”
哎!真不是个可爱的孩子。
连翌继续一脸郁闷的钻进了车子,直到身边的小鬼也系好了安全带,才开始发动。
“那我叫你什么?”连翌不怕死的又重新拾回这个话题。
不过这的确很重要,总不能以后都“喂喂,哎,那个”的叫他吧。
“哥哥。”丁元想也不想的就说。
“呃……我们可相差十六岁哎。”连翌一脸为难,“这么叫会不会太……”
太便宜他了?
“你!”丁元这一下可是真的有些郁闷了,猛的对着前面的一辆车就狂按喇叭。
臭小子数学好了不起?干嘛非要算出来?
他今年其实只有28,28!
算了,这么小的小鬼,说了他也不懂。
“那……要不要叫你干爸?”连翌提议,他想丁元应该是想提前体会一下做爸爸的感觉了吧?
恩,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只好勉强自己一回了。
丁元咬牙切齿的捏紧了方向盘:“小子,我还不想要儿子!”
可名义上他们就是养父子的关系了呀。
“那……还是叫叔叔吧。”连翌有些无奈,“既然都不满意,那还是叫回原来的好了。”
丁元这一下直接一掌拍到了他的头上:“就叫我丁元好了,臭小孩,怕不怕我又把你给扔了?”
原本还嘻嘻哈哈的连翌,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变了脸色。他趴在了窗户上,连脑袋也跟着搁了上去,不再吵闹。
哼,让你嚣张。丁元得意的想,这一次你怕了吧?
欢欣鼓舞的按了两下喇叭,丁元开心的哼起了小曲。
小区的模样渐渐的出现在了公路的尽头。眼见着就要到家了,丁元总算舒了一口气。
“到家咯。”
安静了一路的连翌,还是闷不吭声的趴在那里,没说一句话。
对自己不理不睬?
丁元好笑,还真是小孩子脾气。
不过想起刚才连翌是因为自己的一句威胁而突然变安静下来的,丁元的心里便又冒出了些愧疚。
只是说说而已嘛,自己千辛万苦的领养了他回来,难不成再扔了他?
怎么可能。
伸手去揉了揉连翌头顶的发,触手的感觉有些硬。
唔,这类孩子一般都会性格倔强。丁元对自己说,顺便为了自己能够洞悉小孩子的心理而暗自得意一番。
可连翌还是一言不发的趴在那里,对他表示亲热的举动也是不理不睬。
到底怎么了?丁元被连翌的反常弄得有些不自在起来。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哪一句说的有些重
了,心中有些不安的他又捅了捅趴在窗户的人。
“喂。”
没反应。
“连翌?”
还是没有反应。
丁元又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小翌!”
“干嘛……”趴着的人终于出了声,不过闷在了衣袖里,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我只是在睡觉啊,吵死了。”
睡……睡觉?
这孩子。丁元有些头疼的扶住了脑袋,看来自己未来的生活,会变得多姿多彩。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新文文~~~都市轻松小白文,只希望大家看了之后,能够心情愉快~
混乱一天的开始
“连翌……连翌?连翌!”
一连串的脚步“蹬蹬”的走来,门被怒气冲冲的推开。果然,那个被叫的人,还趴在床上呼呼
大睡着。
每一天叫他起床,都让自己头疼!
咬牙切齿了好一番,直到牙齿都酸疼了,还无处发火的丁元,很是烦躁的走到窗户边,“唰”的拉开了窗帘。
恩,天晴很好,阳光很好,唯独自己的心情,很不好!
对面楼里的小姑娘正一口泡沫的趴在水池上刷着牙,顺便好奇的瞅着自己,看着看着,小姑娘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脸一红,匆匆漱了口就钻回了屋子。
看看人家的孩子,多勤快!同样是要成年的人了,为什么差别就那么大!
丁元觉得自己简直是要被连翌这小子给磨疯了。天天像个老妈子一样唠唠叨叨个没完没了,竟然还得了严重的强迫症,每天出门反复开门关门好几遍,害的那个人总是嘲笑自己。
笑吧笑吧,看谁笑到最后,等小子扔给你的时候,看你还能笑得出来!
丁元恨恨的转身,看向床上的“尸体”。
没错,尸体,连翌睡觉的时候,就是地震了被埋在了一堆废墟里,估计都安心的以为只是天又黑了。
可这一看,惊得丁元又“唰”的一下把窗帘给拉了回去。
这是什么情况!
丁元瞪着充血的眼睛,看着床上毫无知觉依旧该怎样怎样的人。
这连翌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投胎转世,很喜欢趴着睡。
可问题是你趴着睡就趴着睡吧,为什么要把被子踢掉?
可你被子踢掉也不算个事儿了,为什么……他偏偏是在luo睡!
丁元“嗡”的一声,血液像坐上了火箭,直冲上头顶。
他不是害羞,更不是yu火焚身,他是终于明白了刚才对面那小姑娘突然回避的原因。
该死的,他刚刚还特自我感觉良好的以为那小姑娘是见了他丁元的一张脸才害羞了的呢,害的
他还为自己那没有完全失去的魅力而狠狠的飘飘然了一把!
脸全被这小子给丢光了!
他心虚的又死命扯了两下那可怜的布,直到确定已经合上的不能再完美了为止,却听见了布料“嗤啦”的一声响。
窗帘被他拽坏了一角。
天,又是他那可怕的强迫症!丁元哭笑不得,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他那可叹可叹的青春岁
月!
到底是老了,以后一定要让眼前的小子连本带利的还给他!
他一脚踹上了背面受敌人的屁/股。
“连翌,快点起来!”
床上的人哼了哼,动了一下脑袋,将一头的黑发全都揉碎在了枕头里。
要是再不起来,他丁元真的连烧房子的心都有了!
又是一脚,正中肉最多的地方。丁元突然坏心眼的想到,这小子的肉/感,还不错嘛。要是从小
就跟着自己,说不定可以狠狠地打他屁/股解气!
床上的人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只漏了半边脸出来,连翌慢慢的睁开了他的一只眼睛。
亮闪闪的,像猫的眼睛。
那只眼睛转了一圈,在焦点对上了丁元之后,嘴角的弧度也跟着出来了。
丁元没由来的心里一跳。
但慌乱的瞬间,也被瞬间掩掉。丁元又恢复了原来恶声恶气的状态。
“喂喂,你终于醒啦。”他坐在了床边,没好气的看着那一张刚从睡眠中苏醒过来的脸,“麻
烦你下次穿好衣服睡觉!”
“哦。”回答的倒是挺老实,可惜丁元实在太清楚不过对方那顽劣的性子了,给他钱他都不相信,连翌会这么乖巧的听自己的话。
果然,连翌的脸下一秒就笑嘻嘻的凑了上来:“老师说,luo睡有益健康。”
“少糊弄我,luo睡也至少穿上内/裤吧?”丁元偷瞄一眼,然后像做了坏事的人一样转身就要溜走。
谁知连翌却猛地扑了上来,抱住了他的脖子,飞快的在他脸上蹭了一下。唇与唇之间的碰触,
就像是蜻蜓点水那般,稍纵即逝。
还没有细细体味到那份温暖与柔软,连翌的脸已经退了回去。丁元失神了两秒钟之后,终于反应了过来。
“喂,你干什么!”他慌忙推开对方,气急败坏的站了起来,“连翌!”
“表达早安的一种方式啊,大惊小怪做什么?”
“再有几天你就18岁了!”
“有什么关系吗?”连翌从床上跳下来,站在橱柜前挑着自己的衣服,一面回头看他,好像非
要丁元给出一个答案。丁元被堵了这么一句,憋红了脸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教训他,只好满
以为警告意味十足的说了句:“以后不准在这样了!”
真不知道是谁教了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以前连翌小,偶尔撒撒娇他也没觉得怎样,可现在……
不是小孩子了……丁元看了眼还在衣柜前徘徊的人的背影,心里又是撞了一下。
“连翌!快点把你该死的衣服穿上!”
在楼下的餐桌前,丁元不断的往楼上张望。
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怎么还不见人影?
这小子,又在磨叽什么。
刀子往面包上一叉,丁元又回到厨房里烧水。
托腮看着水炉呼噜呼噜的冒着白气,丁元有些发起了呆。
他在一所高中里面任教,可眼看着今年再一过便要33了,还是一个对象都没有。
“姑娘怎么都不青睐我的?”他无可奈何的叹口气,然后认命的提起水壶,向着杯子里倒水。
谭晓风那家伙,就不知道他怎么能左一个女友,右一个床伴的换的!
门口突然传来了声音:“电话响了,没听见?”
连翌站在门口,衣服已经穿戴整齐,但头发还是有些乱糟糟的。
丁元吓了一跳,忙扔下手里的水壶就跑,还不忘抱怨了一句:“走路都不出个声,吓我一跳。”
连翌脸色古怪,面带笑意的看着丁元从自己的面前走过,端起充好热水的两个茶杯,回到了餐厅。
丁元一听电话,打来的竟然是那个满口答应帮他介绍对象的张大妈。
“张大妈。”丁元听着话筒那一头的女声吞了口口水,像作贼心一样心虚的把声音降了两个八度,“什么事?”
“老丁啊。”张大妈一上来的称呼就让丁元差点喷血而亡,他磨牙,坚持道,“我是小丁!”
“哦,好。老丁啊。”张大妈根本对他的话不屑一顾,照旧我行我素,“我这里现在有一个姑娘,你要不要处处看?”
“多大?”
“快28了,着急找人相亲,要嫁人呢。”那头絮絮叨叨,“我看着不错,就给你偷偷留下了。”
丁元突然有些害臊起来,毕竟这种托人相亲的事儿,没什么光彩的。
“咳,再说,什么时候见面?见上一面也许才能确定能不能进一步了解。”他看了下手腕上的表,“阿姨,我要上班了,留个号码吧?”
“哎哎,你记下啊。”噼里啪啦的一串数字扔了过来,一向爽快的张大妈突然有些吞吞吐吐起
来,“老丁啊,不是我说你,这一次,可别再让人家女孩儿失望了啊。你阿姨我帮你找个也不容易,你总不能……”
又来。又是长篇大论。丁元无奈的放下了电话,却不想连翌就站在身后:“什么电话?”
“啊,啊?”他吓了一跳,随即恼怒道,“大人电话,小孩子上学去。”
连翌撇嘴:“我今天考试,只要半天课,可你确定你不会迟到吗?”他指了指客厅的钟,“你还有十分钟时间。”
十分钟?怎么会?
丁元不相信的低头,他刚刚才看过时间。
什么?!表停了?
丁元一下子懵了,早不停晚不停现在给他给停了?
看着那一根颤巍巍指在了5上面的分针,丁元想哭。
“啪”的扔下了电话,疾驰而去的丁元声音还从门口传来:“臭小子,为什么不早提醒我!”
女人的克星
“好冷。”女孩子的娇躯打了一个颤。她可怜巴巴的看着丁元,看的他无故的出了身冷汗。
冷?他脑子里转了几圈。于是他拉起了女方的手:“一起跑跑?”
于是连翌考完试回来以后,看见的便是一脸郁卒的丁元。
他摸到了灯的开关,发现丁元已经坐在沙发上发呆很久了。
灯光的亮度,一下子刺到了他的眼睛,正一脸心不在焉看着电视的丁元这才发现连翌回来了。
“考的怎么样?”这是他每一次必问的一个问题,“试卷很难?”
“还可以。”换上了拖鞋的连翌坐在了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就换了台,“你喜欢看广告?”
“呃……什么?”进去倒水的丁元听不清楚。
既然听不清,就索性不问了。连翌倒在了沙发上,随口换了一个问题:“谭晓风什么时候来?”
提起自己那个损友,丁元就一阵气闷,偏偏所有人都待见他,为什么就自己,连个相亲都搞砸!
可他也很无辜啊,他怎么知道女孩子为什么就突然变了脸?
所以说,女人就是一种不能碰的凶猛生物。
除了……
他甩甩头,把热好的果汁端进了客厅:“你想他来?”
“总比天天对着你好。”连翌翻了个身,一骨碌爬起,接过了果汁大喝一口,“偶尔换换胃口嘛,不然多腻?”
“什么话!”丁元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炸开了,“天天看见我就这么招人烦?”
“啊?什么?”连翌愣了一下,而后点头,“是啊。”他举起了手里已经快要见底的杯子,
“我是说果汁。”
“哦。”原来是自己理解错了,丁元有些讪讪的,不好意思。不过他怎么能让这个小鬼骑到自己的头上呢?他立马摆开了教育的架势,没事找茬,“不要整天谭晓风谭晓风的叫,人家好歹比你大很多。”
“可他让我这么叫的啊。”连翌一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他说他比你年轻,总不能叫你丁元的时候,叫他叔叔吧?”
什么?!再一次被戳到了痛处的某人,脸憋成了紫色,就知道谭晓风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啊……对了。”连翌又叫了一声,“他还很关心的加了一句,就是叫他哥哥,他也是愿意的,只是怕你不愿意。”
比自己小一岁的人被叫哥哥,自己却被叫大叔?
他当然不会愿意!
更何况,真实的情况是,他才是比谭晓风小一岁的那个人!
丁元跳了起来,一把夺过了连翌的杯子:“你对他的话倒是言听计从嘛,恩?是不是还要我谢谢他的关心啊?”
他恨恨的指了指杯子:“以后别想喝了!”
“看!”连翌却把他的威胁根本不放心上,只当唠叨的过了。他突然一指电视,暧昧的笑了起来,“咦,这不是你最喜欢的那个歌手吗?”
他在丁元的房间里看过这个歌手的所有相册和碟片,被放在了柜子的最上面,落满了灰。
切,明明喜欢的要死,偏要别扭的让好东西就这么被糟蹋,真是暴殄天物。
为此,连翌还特地偷了几张光碟欣赏过。
恩,是不错,至少唱功可以打个90分。
丁元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连翌的话?更是见不得他打断自己的话。恼羞成怒的他正准备好
好的教训一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竟然敢无视他的权威还打岔,然后动作就像是时间突然凝固了一般,顿住了。
连翌那混蛋说什么?他最喜欢的歌手?
手有些颤抖。丁元心里咆哮着不要转头不要转头,但还是慢慢的转过了头。
动作像是没有油的机器人,一点一点的卡带。
屏幕上,果然是她!
还是一样的温婉,一样的爱笑,真是眉梢眼角中多出的那份无端风情,却不知为谁而起。
丁元就这样无知无觉的看着,贪婪的看着。却每多看一回,就更痛苦一回。
这TMD是谁叫他看的!
可惜始作俑者还翘着个二郎腿,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他咂咂嘴,很是欣赏的眼光:
“丁元,难得你眼光不错一回哦,她可比隔壁那大姐美多了。”
隔壁的大姐,真是又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只因为一次丁元在他的面前夸了一句漂亮,从此大姐就成了丁元的新一代暗恋对象。
“你!臭小子闭嘴!”仿佛尘封了太久的伤疤被揭开,那上面落满的灰尘也扬起,呛得丁元咳得很是一阵莫名其妙。他颤抖的手指指向了连翌,“混蛋,你什么时候翻我房间的?”
“翻房间?”连翌带着一丝鄙夷的目光,掂量着他的智商,“这还需要翻?你自己摆在脸上了。”
每一次都喜欢看她,她的广告,她的节目,她的电影,她的歌友会。
这是瞎子都能看出来的事!
连翌还是笑嘻嘻的,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他的皮夹,里面赫然是同一个人的照片:“每天都带着照片出去,很容易就让人知道你是她的暗恋者了呢?”
“还我。”丁元伸手,有些不快,有些烦躁,“谁准你碰我钱包了?”
“是你自己放在这里的啊。”无辜者无辜的一耸肩,再无辜的指了指面前透明的茶几,“又是我的错?”
丁元永远说不过他,碰了一鼻子灰的感觉让他的心情更加不好起来。他连皮夹也不要了,直接甩身准备上楼。
连翌却挡在了他的前面,原本笑嘻嘻的脸上猛然一冷,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你要为她守身到什么时候?”
“什么?”丁元明知道他在说什么,却还在装傻。
或许他有时候是会反应脱线,但他真希望自己现在就TMD的一傻子!
“我是说,你究竟到什么时候才能忘记她,重新开始?”连翌很认真的看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你一直在自欺欺人。”
不管是连翌真的看透了他的心,还是真的为了他将事情解释的这么透彻。丁元只觉得自己的心
里一抽一抽的疼的很,疼的他想哭。
他一把推开了连翌:“谁告诉你的?谭晓风?”
连翌不为所动,既不回答,也不让步。
丁元有些疲惫不堪,他不愿再和他纠缠下去,头疼的摇摇手,他说:“这是我们的事情,你别管。”
“你们的事情?”连翌冷笑一声,“丁元,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捡来的一个宠物?”
丁元皱眉:“怎么又这么说自己?”
他后来才知道,连翌最害怕的一句话便是:“扔了你。”
连翌曾被人抛弃,扔在了孤儿院的门口,所有人都以为他记不得那时候的事情,却不知那一天的情景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抛弃,在连翌的词典里,就是一个禁忌。
连翌摇头:“我在这个家里住了四年,难道没有权利知道你的事情?”
他现在的个头,已经挺拔起来,几乎和丁元不相上下。
丁元却垂头:“你走进的是我这四年来的生命,但她,却是你不在的那段生命里。”他抬头,眼圈有些发红,“你不在,你无法理解。”
真没用。丁元骂着自己。你TM一男人,怎么总为了同一个女人哭?
难怪从来都只让不同女人为他哭的谭晓风总是看不起自己!
只有这个时候,丁元才愿意小小的承认一下,谭晓风真的有两把刷子。
连翌却拔高了声音:“我知道,不就是她甩了你么?你至于这样和自己过不去?”
对!我就是过不去!
这一道坎我过不去。我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丁元的眼前又浮现出那一张脸,温婉,爱笑,连梨涡里都漾满了快乐。
但那一次的顾芸却哭着对自己说:“对不起,丁元,真的对不起。”
可一句对不起有什么用?要是能弥补他7年的感情创伤,世界上的警察早死光了。
7年,他和顾芸谈了整整7年,就要谈婚论嫁的人了,顾芸却突然对他说——对不起?
这到底是哪个混蛋和他开的玩笑?!
丁元的神色变了又变,变得连翌曾一度认为他会生气,他会发狂,他会揪着自己的头发痛哭一场然后告诉他自己说:他没有被甩,而是那个没福气的女人被他给甩了,呸!
可眼前的事实却是——丁元点点头,一脸的颓废样:“不错,是她甩了我,你让让,我要洗澡,不然……你先洗?”
恩?这思维跳跃的是否太大了?
连翌怀疑他故意岔开话题,却听丁元一脸不解气的扇着掌风向着自己的头来。
“臭小子,当你老哥我的话是耳边风啊!一身的臭汗脏死了,快点滚去洗澡!”
意外事故
其实丁元是很温柔的,真的很温柔。
他只有对着连翌的时候,才会真的爆发出来,并且脸红脖子粗的大吼大叫,完全破坏了他温文尔雅而又居家好男人的形象。
不过他即使再凶,这些话听在连翌的耳朵里,也跟蚊子哼哼似的。
长得太过温柔的男人,怎么看都少了些男人的气魄。
洗完了澡的连翌坐在沙发上,耳朵里塞着的耳机声音震天响。要在平时,那个身兼数职并且凶
神恶煞的和他学校里的老妈子有一拼的丁元,肯定又会苦口婆心的和他说上一大堆,比如这样耳朵会坏啦,再比如这样考试就听不清楚听力啦,再比如以后就没人敢要啦之类的。
切,这个男人自己的问题都没有解决,就开始杞人忧天他的了?
连翌摇摇头,怎么看都觉得把这个呆子交在了女人手里让人放心不下。
耳机里的声音又大了些,他现在才不怕背后有人找他晦气呢,有轻微洁癖的丁元正在浴池里愉快的享受着自己的泡泡浴。
真是个……的男人!
一声声的哀号声,若隐若现。连翌向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米,还不忘点点头赞许一句:“现在的音乐制作人真是别出心裁,竟然用痛苦的哀号声还做背景,衬托出音乐的悲凉气氛来。”
花生米,喝水,上厕所。
直到快走到厕所门口了,连翌才想起来浴室里有人。
真是的,这么久了,就是个女人,澡也该洗完了。
返身回到沙发上,连翌换了首激情洋溢的歌曲激励一下自己。
等等……连翌皱起了眉头,越听越觉得奇怪:这欢快到要爆掉的歌曲里,怎么也有哀嚎?
这不是新的流行趋势吧?
他调小了音量,终于成功的听见了放大了音量的哀号声。
原来是浴室里传来的。这个丁元,不好好洗澡,哼什么哼?
他扯下耳机,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浴室的门口,敲敲门:“你喊什么呢?”
正躺在地上的丁元一听见敲门声,原本早已萎靡的精神顿时振奋了起来:“我喊你这个混蛋的啊!”
他又“哎哟”了一声:“你小子给我装聋作哑的,痛死你大爷我了!”
“哟,都大爷啦。”连翌不知道里面的情况,还在调笑,他拧动了门把,“那我进来咯!”
“哎!别!”声音喊到了嘶哑都没人来的丁元这一下才慌张了起来。他急急的从一边高台子上扯下了自己的大浴巾,遮住了身体。
“娘的。”他现在全身冻得冰凉,偏偏脚疼的很,也不知道究竟跌的重不重。嘶哑的声音响起,“混蛋,现在可以进来了。”
连翌开门,看见丁元躺在地上,上半身还努力的想要爬起,不觉奇怪;“你这是做什么?仰卧起坐?”
“呸!”丁元简直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我这个样子像是运动吗?哎哟哟,别碰我的脚!”
他突然嚎了一声,把连翌搭在他脚上的手给喊的吓了回去。
“肿了?”连翌皱眉研究了他的脚一会儿,“能爬起来么?”
废话,要能起来,我至于直着嗓门叫了你这么久么?丁元白了他一眼,有些粗声粗气:
“我……我可能还扭到腰了……”
扭到腰?
连翌看了他一会儿,尝试着将手塞进他的腰下。
冰冷到麻木的皮肤,这会儿只觉得他的手滚烫似铁。
“疼么?”连翌问他。
“呃……”丁元的眉毛打起了结,仿佛拿不定主意怎么回答,“你再向里点,我感受感受。”
“笨蛋!”连翌笑骂,“疼不疼都要想这么久?”
“好像……不疼吧?”
“哦。”连翌有将手向下滑了些,却被丁元的惊喘着连连喊停,“喂喂,你的手摸哪里的!?”
“腰啊?不然你以为?”连翌面不改se的继续着手上的动作,顺便呵斥他道,“别乱动,再扭到可就麻烦了。”
于是丁元只能像是一条待宰的鱼一样,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这儿?”
“不疼。”
“那这儿?”
丁元还是摇头。
“那这里呢?”
“呃……有点……酸,哎哟哟!”他又叫了一声。
原来是这里。连翌放心的把手抽了回来,却在丁元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再一次的塞了进去。
丁元的表情一下子纠结了起来:“还……还来?”
他憋着气,连说话的声音都走了调。
连翌看了他两眼,没好气的抽回了手:“不想起来?”
“想,想。”他当然想,自己的身体都要冻僵了!
“那你叫什么?”
他,他这不是以为……
丁元涨红了脸,半天也没能说出来他在以为什么。
摸索的工作结束之后,连翌的手一只从腋下抄过,一只从腿弯处打过,把裹着白浴巾的丁元抱了起来。
丁元看着头顶晃悠悠的天花板,一阵天旋地转。
身体着了陆。
“我去叫谭晓风来。”连翌收了手,干净利落的拿起了手机就要拨号。丁元却吓得一个打滚,要从床上坐起,却又力不从心的在半空重重落下。
这一次他顾不得再嚎,拦住了连翌要拨号码的手:“喂,别叫他来!”
现在的样子要是让那个人看见了,肯定少不了又是一番嘲笑。
丁元心里有些叹息,怎么每一次倒霉,都和谭晓风脱不了干系?
该死的,要不是刚刚为了接他那个电话,自己至于这么悲惨的躺在地上么?
“你确定?”连翌的眼睛亮闪闪的,“你要是愿意一直躺在床上的话,我也乐意。”
“那你叫别人来。”丁元就是一口咬定了不要谭晓风,“随便找个会开车的,都行。”
这边话音未落,客厅的门铃却响了。
连翌和丁元互相对视了一眼,连翌一摊手,指了指手里的电话:“我没叫人来。”
“去看看是谁。”丁元的眼睛却豁然一亮,“来的这么巧,正好可以送我去医院。”
当房门再一次被推开的时候,丁元正努力的想尝试着扭腰。
“连翌,谁来了啊?”他扭头,却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这一张笑嘻嘻死不正经的脸,他只见过一个人有!
谭晓风的手五指张开,向着他招了一招:“嗨!”
“嗨什么嗨!”丁元躺在床上,无法直立起自己的身体,这样仰视着对方的姿势,可不利于他气势的发挥。
“你怎么来了?”
“听见某人在电话里叫的凄惨,鄙人连饭都没吃完,就跑来了。”谭晓风故作委屈,“可怜的我啊,怎么听不到感动的声音?”
“感动?”丁元的脸都气红了,“要不是你在电话里哭爹喊娘的,我至于着急的让裤子绊到了脚么!”
完了,说出来了……
丁元原本打定主意怎么也不告诉他们自己会跌倒的原因的,现在他真想一口咬死自己。
谭晓风却笑得得意异常,点点头,故意拉长了声音:“原来你是被裤子绊倒的啊……”
真丢人!
丁元从小就吃过这个亏,想节约时间站着穿裤子,却每一次都因为平衡不够而摔个四脚朝天。那时候还是邻居的谭晓风不知道为此嘲笑过他多少次。
想起这个,丁元就气闷。
连翌这时候插了进来:“丁元,你的手机怎么还处于通话中?”
他的手里,是刚刚从浴室里捡回来的手机。
“啊……对了。”谭晓风也举起了自己的手机,“我就是从这里听见他的声音的。”
无妄之灾
从医院回来,已经深夜了。
丁元被扔在了床上哼哼唧唧,而连翌却和谭晓风谈的欢畅。
哼,什么忘年交,什么蓝颜知己,竟然敢把他这个病人给遗忘在这里。
他哼哼:“痛啊……”
谭晓风回头:“痛就睡觉!”
混蛋!完全没他这个朋友放在眼里啊!
丁元又哼哼唧唧的看着连翌:“连翌,该送你谭叔叔走了,明天你还要考试,可别忘了要、早、起!”
连翌一耸肩:“明天没有考试,你忘了?”
天杀的,当初就不该让他们两个认识!
丁元一脸挫败的躺在床上,傻乎乎的研究着天花板上究竟有多少条能用肉眼看得见的裂痕,然后就听见了连翌在劝说谭晓风留下。
“今晚就别回去了,正好明天送他去换药?”
“不行!”谭晓风还没有回答,倒是丁元很大声的抢先回了答,“这里没地方让他睡!”
“是啊,我也这么想。”谭晓风点点头,“我还有两个宝贝在等着约会呢。”
“你!”丁元瞪了他一眼,干脆扭过了头。
总是喜欢在自己的面前炫耀他有多么受女人的欢迎,呸,他丁元想当初也是一根有名有姓的草,只不过……
脸色暗了暗,举起手捂住了脑袋,今晚似乎想这件不愉快的事情想得特别多。
一分神,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就多出了一个人。丁元吓了一跳,然后才发现是谭晓风放大的脸:“你吃醋了。”
“滚你的,我又不喜欢男人!”丁元条件发射的抬脚就踢,却疼的自己龇牙咧嘴。
啊,他又忘了自己的脚踝扭伤!
虽然医生说伤的并不严重,休息几天就好了,可这个家伙怎么身子板这么硬,他的脚还是疼啊!
有点泪汪汪的眼睛看向了谭晓风,却见他一脸恶心死人的表情,配合上了柔情的声音:“哎,别这样伤害自己啊,我心疼。”
谭晓风的声音,很低沉,很好听,就是女生们常说的那种有磁性。但丁元却被他给完完全全的给恶心到了。
“谭晓风!你够了没啊!”丁元干脆将自己头下的枕头给抽了出来,正中对方的面门,“离我远点。”
“亲爱的,我也不喜欢男人啊。”谭晓风很无辜,“是你自己想太多了。”
啊啊啊啊啊!丁元终于忍无可忍,翻身要从床上爬下:“你不走是不是?好,我走!”
“你那是爬。”站在不远处的连翌,还好心的在提醒他。
被折磨了一晚上的丁元,早上一醒来,就感觉自己的嗓子不舒服。
废话,憋了一晚上的火气,能舒服才怪!
伸手就去摸床边的杯子想消消火,丁元却突然想起自己的腰不能用力。
切,他很郁闷的想起了昨天晚上,那张白口罩后面,诡异的笑脸。
“这位先生,你的伤没有大碍,顶多休息两天就好。只是……最近活动请小心,尤其是腰部运动的活动更要减少参加。”
腰部运动的活动?这句话应该说给那个花花公子听才对!
挪了挪,终于够着了冰冷的杯把,可怜的丁元却发现自己仰躺着的姿势,依旧喝不到水。
叫连翌来肯定是不可能的,他睡觉睡得像死猪。如果昨晚上把谭晓风给留下来就好了,至少现在可以使唤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