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怎么能把那个祸害留下?丁元马上否定了自己。
可他还没有想明白究竟该怎么办的时候,门却悄无声息的开了。
“谁!”他厉声问道。这么早,会有谁摸进他的房间?
谭晓风没想到屋子的主人已经醒了,吓了一跳,而后立马将自己的头伸了过去:“嘿嘿,早上好。”
“你没走?”丁元大惊,上下看了一圈他格子状的睡衣,“你在这里过夜的?”
“这不是为人民服务来了嘛。”他伸手就要拽起丁元,“上厕所?喝水?还是换衣服?”
“你干嘛?”丁元警惕的看着他,这么热情,别是有什么目的。
“没干嘛啊。”谭晓风继续嘻嘻地笑着,“当然是讨好我的兄弟来的。”
“能有这么好?”丁元打掉了他的手,“我自己来。”
“你能行?”谭晓风怀疑的看着他,“别是半身不遂动都动不了了还死鸭子嘴硬啊。”
“你烦不烦!”丁元推他,“出去,你在这里我怎么起床?”
“哎哟哟,还害羞了嘛。”谭晓风永远都没个正形,“你全身哪一块我没看过?别说你肚脐眼那里……”
“谭晓风!”丁元打断了他没完没了的废话,“我要杀了你!”
其实谭晓风说的是真话。两个小孩子从小就住在一起,一起游泳一起洗澡一起上厕所的,身上
哪一块都不是秘密。
但是对于一个快要35岁的人来说,那可就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了,尤其是在公共场合,谭晓风总是会故意的大叫“哎哟哟,我可知道你身上的……”来威胁他的时候,他就恨不得把对方给大卸八块了。
这就是为什么他和谭晓风交情很好却总是对他横眉竖眼的原因了,谭晓风知道他太多的秘密,不耻与不堪。
但谭晓风喜欢女人,这一点他还是可以肯定的,否则他也不会放任谭晓风围绕着连翌转。
吃完了谭晓风难得动手做好的早饭,丁元又慢腾腾,异常缓慢的移动到了沙发上看早间新闻。
这期间,谭晓风又三番五次的想对他伸出狼爪子,都被他干脆利落的打了回去。
“我又不是残废!”丁元没好气的叫道,“我自己能走!”
穿着围裙打算洗完的谭晓风耸了一下肩,表示勉强同意。
连翌还在睡觉,而医院预约好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半,丁元并不着急动身,可是大忙人谭晓风可就不一样了,竟然……一大早的在他家洗碗?
肯定又是别有用心!
“谭晓风,你不上班?”听着厨房哗啦啦的水声骤然停住,丁元赶紧大声的问道。
“恩,为了你请了一天假。”谭晓风一听见丁元的声音就会像一张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他的眼睛细细长长,有点像狐狸眼,却勾人的很,一笑就眯成了两条长长的线,“怎么样,我对你好吧?”
“哼,别是别有用心就好。”丁元不为所动,喝着手里的牛奶。
“喂喂,我对你的真心可是日月可鉴!”谭晓风嘴里出来的情话,就像是厕所里的手纸一样,不值钱,而且最好听过就算了。
否则……哼哼,丁元可清楚着呢,多少无知的纯情少女就是栽在了他的情话里,从此万劫不复。
这个祸害。
“丁元,昨天的问题你想好了没?”谭晓风突然严肃了起来,笑嘻嘻的模样也不见了,“明天回公司,我还要开会布置企划方案。”
丁元的手,狠狠的抖了一下,白色的乳制品在杯壁上,留下了痕迹。
他——就——知——道!
无事献殷勤,准没好事!
看着丁元磨牙的样子,谭晓风有些无辜:“昨晚电话里我也和你说了,可你还没回复我,就……”他一耸肩,后面的事情谁都知道。
不提还好,一提丁元的怨气就汩汩的冒上来了。
要不是谭晓风提出,希望丁元能够作客他们的节目,和顾芸同台。他如此英俊潇洒的丁元,会因为失神而摔的四脚朝天吗!?
所以说,他就是个祸害!
丁元的眼睛努力的平视前方,假装着还在看新闻,但眼神的焦点,却早已涣散。
“喂,你说个话啊。”
丁元抬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想要掩饰住自己纷乱的心情:“我……再想想。”
谭晓风有点着急:“下周一就要录节目了,你打算想到什么时候?”他也坐直了身子,“这一次,是顾芸主动要求你去的,你也知道,她很少上节目,也很少有绯闻,这一次会请其他的男嘉宾,是一件多么难得事情。”
丁元依旧沉默不语。
“喂,丁元,你不会这么不够意思吧?”谭晓风继续磨叽,“这一档节目做好了,我们可会大赚一笔!”
“这才是你殷勤的真实目的吧?大奸商?”丁元放下了杯子,“我明天给你答复。”
窝囊
连翌终于揉着一头乱发,打着哈欠下了楼。他冲着谭晓风一笑:“早!”
“还有我呢?”丁元表示不满,“不用遗漏的这么明显吧?”
连翌却径直的走向洗漱间,嘴里小声的嘀咕道:“你还是考虑你的问题比较好。”
“你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丁元问他,“小孩子现在越来越没大没小的了。”
连翌探出个脑袋对他做了一个鬼脸。
“啧!”丁元又要发作,却被谭晓风给按了回去,“丁元,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容易暴躁?这可是老男人的征兆哦。”
丁元剜了他一眼:“不用你总是提醒我!”
“好了好了,到时间去医院了。”谭晓风拎起衣服,然后冲着洗漱间里喊道,“连翌,快点!”
“哦。”洗漱间里的声音还是有些提不起精神。
医院里,人满为患。
还好丁元提前预了约,这才能包扎迅速的从科室里出来。却不想刚出来,就险些撞到一个人。
“对不起。”丁元习惯性的道了歉。
“哟,小谭?”对方却直接忽视了他的话,反而和身边搭着他的肩的谭晓风攀起了交情,“这位你朋友?”
“是啊。”谭晓风笑的彬彬有礼,一点也看不出他衣冠禽兽的本质,当然这话是丁元腹诽他的。
“你呢?竟然来医院?”
“呵呵,私人问题嘛。”
“哦……呵呵呵……”
“呵呵呵呵……”二人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如此温馨轻松的氛围,岂能少了丁元?
于是他艰难的抬起头,脸上也挂满了微笑。
笑了一会儿,留着络腮胡子的大叔匆匆离去,而谭晓风却突然附上了丁元的耳朵,小小的声的说道:“他就是顾芸的现任老公。”
丁元身子一抖。
不仅因为这个消息,还因为谭晓风的嘴离他的实在是太近了。
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冷却,他下一个表情却不知道该做成什么样了。
向前走了几步,靠在墙上等着他们的连翌迎了上来。他双手抱在胸前,突然皱起了眉头:“丁元,你那什么表情?难看死了。别一副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面瘫样。”
于是,丁元的表情,就真的变成了嘴角带着些抽搐的面瘫样。
他突然做出了一个他认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决定。
“谭晓风。我决定上你们的节目。”
节目制作组,短短的几天内,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
丁元不得不承认谭晓风的能力,的确很强。
灯光组调整灯光,音响师调整音响,只有一个没出息的人呆在后台,一个劲儿出汗。
化妆师已经第三次的给他补妆了:“先生,第一次上节目?出了这么多汗。”
柔软的粉扑,再一次吸走了他多出的水分。
丁元突然发现自己窝囊的说不出话来。
连翌站在一边,看着他,带着些冷笑。
一边的化妆师小助理,立马殷勤的跑了过来:“这位帅哥要上妆吗?”
“不要。”连翌换了一个地方,重新站定。
另一个人却走了过去,和助理悄悄的咬起了耳朵:“哎?看他好像挺眼熟,貌似是我妹妹学校
的学生。”
“是么?学生?”小助理的视线像是胶在了他的身上。
“是啊,咳,在她相册里见过。”那个人也不确定,反而一拍小助理的肩膀,“哎呀,行啦,犯什么发痴,也不看看你多大了,还妄想老牛吃嫩草?”
连翌横了他们一眼,小助理的脸又羞又红,有些嗔怪方才那人多嘴。
丁元却有些坐不住了,他突然站起,把化妆师给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卫生间在哪里?”
“哦……出门右拐,左手边的那个就是。”
“谢谢。”道完了谢,丁元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出。
真是个没用的家伙。连翌想,就为了一个女人,紧张成这个样子。
终于解决了生理问题的丁元,收拾好了衣服,洗干净了手,吐出了一口气。
这下,轻松了很多。
对着镜子用水拍了拍脸,丁元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脸上,是刚刚补好的妆。
“妆又被你给毁了。”一个人在他身后说道,“你就不能让人家化妆师姐姐休息休息?”
丁元吃了一惊,这才从镜子里看见了身后的人。
他回头:“你怎么在这儿?”
“怕你在里面拉肚子拉到腿软出不来。”连翌也上前两步,洗了洗手,“今天中午吃的海虾,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丁元对海鲜有些轻微过敏,每次吃完都会腹泻。但今天中午的他,竟然一点也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你也太紧张了。”连翌转过身,正好可以和他面对着面。洗手台的地方很小,两个人被迫贴的很近。
“还喜欢她?”
“也不是……”丁元这么多年的岁数都白长了,情感幼稚的像个毛头青年。喜怒哀乐写满了一脸,“也就是……还有一点。”
连翌瞪眼:“一点是多少?”
“一点就是……”丁元绞尽脑汁的,想要找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却被连翌果断打断。
只不过是自己随口问问的一个问题,他竟然还这么当真。
连翌实在有些想翻白眼。
“大叔,你今年真的有34?”四岁还差不多!
丁元嗫嚅:“其实只有32……”
想当初,他因为上学年龄不够,户口本上被多报了两岁,真正算起来,他比谭晓风还小上一岁。
这也是他最痛恨谭晓风总是对他拿年纪说事的原因!
那个家伙,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年纪比他小。当然除了心理年龄。
连翌却笑歪了嘴:估计再过两年,丁元就又缩回去两岁了。
节目组录制的人匆匆来找丢失了的丁元。她看见两个男人站在那里,一时半会儿分不清楚。
谁是丁元?听说长的挺不错,会不会是个子稍高些的那个?
这样想清楚之后,她一站定脚跟,就拉上了连翌的胳膊:“画过妆了?那就快去前台吧,再过
一会儿就要开始了。”
“大姐,你找谁?”连翌奇怪的看他。
恩,长的是挺好看,可是……
他叫谁大姐?!
“你不是丁元?”
“丁元是我。”正牌的丁元弱弱的插嘴,“找我?”
“哎呀天那,你的脸……”她一跺脚,“快去补妆快去补妆,怎么这么多的水?”
丁元看了一眼连翌,不吭声。
连翌马上说:“一会儿就去,他现在要方便。”
“方便?”那女人有些将信将疑。
“是啊是啊。”连翌拉着丁元就再一次进了门,“你不信?”
都这份上了,哪能不信?女人又跺了一下脚,只得从门外喊了一句,“那快点啊。”
人走了之后,丁元和连翌都松了一口气。刚刚丁元传递过来的眼神,还是泄露出了他的所有紧
张。
“我真怕她也要求一起进来。”连翌双手插在了口袋里,“喂,你现在行不行啊。”
“啊?什么?”自从听见了要上前台的消息,丁元的紧张便成倍的上涨,此刻他的脸比扑了粉
还要白,连连翌对他说的话,都听的有些心不在焉。
“我说,”连翌双手放在了他的脸两侧,固定住了方向对着自己,“你这样能不能上台啊,不行及别勉强自己了。”
“我都答应谭晓风了。”丁元有些苦恼,“早知道我就说什么也不同意了。”
“哈,现在后悔了?”连翌摇了一下头,却发现眼前的人又有些心不在焉了。
“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
“啊?什么?”
连翌有些生气了。他突然将脸凑了过去,在丁元的嘴上重重的亲了一下。丁元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又把丁元给紧紧的抱住了。
整个卫生间里,安静无比,只有最后一个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丁元有些慌,有些乱,心跳的声音,比打鼓还想。
“放开,我警告过你不许再乱亲人的吧?”他又惊又气,“你干什么?!”
“这一下你不那么紧张了吧?”连翌却松开了自己的手,把丁元背后的门打开,“我会在下面看着你的哦。”
“喂,连翌,有没有听我说话!”
连翌一耸肩,伸出食指在高挺的鼻尖上轻轻的刮了两下:“不好意思啊,我现在也突然很紧张了哎。”
遗失的过去
炫目的灯光,突然全部被打开,照在了丁元的脸上,微微发烫。
那么一瞬间的眩晕和不适后,他渐渐看清楚了周围的一切。
热热闹闹的观众,偌大的屏幕,还有堆起的高高的鲜花平台。
一幅巨型海报出现在身后,上面“沙玲玲”三个字,尤其醒目。
谭晓风特地从总部赶来,为他加油。满怀期待的看着他。只有丁元心里清楚,这没有什么好加
油的,但谭晓风应该可以看着一路飙升的收视率而哈哈大笑了吧。
不过这一段感情,连翌说的对,是应该做一个了断了。而且就算是为了朋友……
丁元将衣服又偷偷的整理了一次:就当是个牺牲吧。
掌声突然哗啦啦的响起,像是潮水那般,慢慢的涌上了岸边,又慢慢的褪去。
然后丁元看见了自己那个,朝思暮想却始终不敢面对的人。
顾芸。
沙玲玲只是她的艺名,顾芸才是她的本名。不过现在这些,都已经与他无关了。
偷偷的看了眼台下,没有搜寻到连翌那小子的身影。
死小鬼,不是说来看他的吗?上哪里去了?
想起了刚刚的那一个有力的拥抱,仿佛还残留在怀里的温度,让他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了一些。
顾芸的腹部,已经显著的凸起。丁元的眼睛在她的肚子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目光。
“你好,丁元,好久不见。”
顾芸还是那样的冲他微笑,仿佛中间的四年,只是一个瞬间。
丁元努力的逼自己直视着那双带笑的眼睛,却只能僵硬的点了点头,权当回答。
主持人笑着串场,让所有的气氛全都活跃了起来之后,开始了正式的节目录制。
一句一句,一段一段。丁元眼前浮现出来的,全是他的那些回忆,他们的那些美好。
这一场所谓的青春的回忆,对他来说,不过是个折磨。
他突然想到起那个络腮胡子大叔,他难道不会忌讳自己出现在这样的公共场合,并且公然标明
的身份是顾芸的前男友?
“丁元。丁元?”
啊?又走神了。丁元吓出了一声冷汗,这可是节目录制,不能随便走神的。
他露出了一个公式化的笑容,看向主持人:“恩。”
“请问你对你们之前的交往,印象最深的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做什么事情?”
印象最深……
那是因为自己的生日。
丁元仿佛回到了那个喷泉广场,彩色的灯光就像是他心花怒放的心情,一向都为顾芸过生日,而这一次,却是顾芸为他。
他那一天特地好好的打扮了一番,穿上了顾芸去年送给他的衣服,来到了广场上,顾芸说,要
给他一个惊喜。
惊喜,的确是惊喜。两个人笑着闹着,在喷泉里淋湿了全身,然后热烈的拥吻。
那是丁元第一次热吻,之前的他,始终不平不淡的,很少会有激情。
可是,在那一天的钟声敲完了之后,顾芸却对他说:“对不起。”
他生日的第二天,自己的未婚妻,对自己说:“对不起。”
刺眼的灯光下,汗水和泪水一起留下,丁元他此刻想要的,只有未来。
“顾芸,你对丁元的印象是什么?”
“恩……温柔,英俊,对我极好,他做的饭可好吃了,那个时候的我,比现在胖了十斤!”顾芸指了指自己那时候的照片,“看,那个时候我多胖!”
所有人都善意的笑了起来,唯独丁元。
那张照片他记得,是自己亲手拍,然后亲手洗出来的,那件彩色的毛衣,也是自己送给她的新
年礼物。
“既然这么好,你又这么喜欢丁先生,那么最后你们又是什么原因而分手?”
“其实丁元这个人吧,真的很好,但是好的过了。”她举起一只手,上面的钻石婚戒闪闪发光,“打个比方,你们有谁能够忍受,一辈子吃不加盐的饭?”
不加盐的饭。这个比方,真贴切。
他丁元的确什么都好,就是太平太淡,淡的像是无味的白开水,淡到像是没有加盐的饭。
无法让人生活一辈子。
顾芸很抱歉的冲着他微笑:“对不起,我无法继续下去,那种一眼就可以望穿的日子。”
“哼。”连翌很不屑的从身后关掉了电视。
丁元一个人傻乎乎的坐在沙发上,已经不知道把这一段录像看了多少次。
自从录完了节目回来,丁元就沉默寡言起来,连话都不曾多说一句。
连翌跳上了沙发背:“喂,大叔——”
“不要叫我大叔。”丁元闷闷不乐,“我没那么老。”
“为了这个女人至于嘛。”他上下摆动两条腿,“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她是为了攀高才甩掉了自己七年的男友好吧。”
“她也没有错啊,嫁一个好人,可以让她步步高升。”丁元站起身,从冰箱里掏出了冷藏的东西,“晚上吃什么?炒饭?”
“炒猪脑。”连翌没好气的回道。
“现在这么晚了,哪里有猪脑卖?先将就吃吃吧。”说着,丁元就走进厨房,把上面的塑料保鲜膜扯得哗哗作响。
连翌跟着他走到了厨房门口。
看着里面那个不停忙碌的人,修长的身影,居家的服装,有点认真的神情。
连翌突然伸了一个懒腰,靠在门上。
笨是笨了点,但也不至于无药可救吧?那个女人真是瞎了狗眼。
“这么闲就去打扫客厅,别没事站在这里添堵。”
“喂,你说,是不是天下的人都喜欢那种可以帮自己一步登天的人?”连翌看着他,“比如像顾芸那个唱片公司的老总?”
“不知道。”一个蛋被敲破,油锅里“刺啦”一声响后,连丁元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模糊,“或许吧。”
“那你呢?”
“恩?什么?”
“要是有一个富婆愿意嫁给你,你是不是愿意抛弃现在的人娶她?”
“小孩子家家的都乱想些什么。”丁元瞪了他一眼,“再说了,我现在又没有对象,何来的抛弃。”
“不是还有我么……”连翌嘀咕。
“你说话声音大一点,我听不清啊。”排风扇的声音呼呼的又起,又把他们的声音给盖了起来。
“我说我喜欢你啊,这回听见了没?”连翌故意大喊了一声之后,翻白眼走开。
自己真是脑子坏了才会喜欢这种一无是处的人!
喂喂,刚刚是谁才骂那个女人是瞎了狗眼的?
“臭小鬼,又拿你大哥我开涮。”丁元看着连翌消失的背影,突然一股温暖的感觉填满胸膛。
这小子,其实还挺有亲情味儿的嘛。
就你宠他
被连翌这么三闹两闹的,原本丁元还满肚子的酸水苦水,全都没了,连个泡都不冒。
偏偏谭晓风还非要跑到他的面前来,哗啦啦的甩着手里的报表:“兄弟,代表人民感谢你啊,我又赚了一大笔!”
没良心的!丁元把他的爪子拨开,顺手掸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真是交友不慎,自己怎么会和谭晓风这种人混在一起的。
丁元翻了一个白眼,谭晓风立刻讨好的凑了上来:“那……我请你们吃饭怎么样?”
“等连翌回来再说,看看他想吃什么。”丁元站起身,看了眼墙上的钟,“他高三压力大,最近要给他多补充点营养。”
“就你宠他。”谭晓风嘀嘀咕咕的趴在了沙发背上,看着丁元冲泡咖啡的动作,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歪着头问他,“要是连翌的家人找到了,你会怎么想?”
丁元的手晃了一下,深棕色的粉末洒到了桌上。
“不是说已经死了么?”丁元背对着他,看不出神色,“当时你让我帮忙领养的时候,可是这么说的。”
“我只是说如果啊。”谭晓风摇头晃脑,一点成年人的样子也没有,“他父母死了,但他也许还有爷爷奶奶,姑姑婆婆之类的啊。”
是么?
丁元失神了片刻,是啊,是自己故意忽视了,连翌应该还有其他的亲人的。
只是……丁元有些闷闷的想,连翌在他这里过了四年,就像是自己的弟弟一样照顾着,万一真的离开了,自己还是会有些舍不得的吧……
“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你那死去的朋友又托梦给你了?”
“咳,没有。”谭晓风摸摸头,“我只是随意想想的嘛……”
也是,丁元自己点点头,要是连翌真的有其他亲人,谭晓风可能早把他给接走了。
“那我自然为他高兴。”丁元又回头看了眼时间,“他该回来了。”
果然,话音刚落,楼下的铁门就传来了重重的响声,不过一分钟,客厅的门锁就被钥匙给捅开了。
丁元和谭晓风同时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闭口不再谈这个问题。
“啊,你也在啊。”站在门口换鞋子的连翌一点也没有发现气氛的异常,他看见了谭晓风,显得有些高兴。
走到沙发上,扔掉了身上的背包,连翌把自己修长的身体塞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丁元端出泡好的咖啡,看着他一点一点的喝掉。而谭晓风,则将双手枕在脑袋后面,一脸深沉的看着连翌。
“连翌,你想报考哪所大学?”
“恩?”从没想过谭晓风会问自己这个问题,连翌愣了一下。
擦干净了嘴边留下的咖啡渍,连翌看了一眼丁元,然后坐直了身体:“本地的A大吧。”
“去C城怎么样?”谭晓风突然提出自己的想法,“那里我认识人,可以照顾着你一点。”
“不行不行。”没想到当事人还没有说话,倒是丁元首先反对,“那么远,”他皱眉,“我不放心。”
谭晓风似是嘲讽似的轻笑了一下,然后便岔开了话题:“连翌,我请客吃饭,你想去哪吃?”
连翌不是孤儿,不,准确的说,至少在他四岁以前,都不是。
四年前,谭晓风突然请丁元帮忙出面,收养一个叫连翌的孩子,原因是连翌是自己一个死去的朋友的家的孩子。
那个朋友比谭晓风小了很多,可惜一家三口在外出旅游的路上,出了事。
丁元也曾问过谭晓风,为什么一个好好的家庭却偏偏要扔了连翌,谭晓风却总是支支吾吾的说这是别人家的事情,他哪里清楚。
好在连翌在丁元家过的也不错,不像很多孤儿院里出来的孩子那样孤僻,虽然外表上看起来总是冷冷的,但在丁元和谭晓风面前却常常作恶。
谭晓风坐在连翌的对面,看着他带着浅笑的嘴角,迎着日光眯起了双眼。
这个孩子和自己还真的很像,不仅食物的好恶相似,就连假笑起来的弧度,都惊人的一致。
难怪与自己投机。
可是移开一点目光,那一边正埋头苦吃的丁元,就没那么……
一个字,呆。
“下一个月连翌的生日?”谭晓风突然问道,看见了丁元点头后,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礼盒,“下个月我要回家一趟,只好提前给他礼物了。”
“哎呀,看你客气的,弄的我都不好意思了。”丁元一边笑着推让,一边把礼品盒慢慢挪入了自己的怀里,“什么好东西?”
“这是给连翌的。”谭晓风点起一根烟,点了点桌面,“你别又占为己有了。”
过去四年的礼物,每一次都被丁元偷偷的给贪污了。
“哪有。”丁元狡辩,“我只是发现,它们更适合做我的礼物嘛。”
连翌抬头,用手撑住了歪过来的脑袋:“那写给即将成年男生看的书也是?”
“吃饭的时候不要随便说话,教育过你多少次了!”丁元凶巴巴的恐吓他。
连翌撇了一下嘴,表示让步。
“不过丁元,你也该结婚了。”谭晓风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像交代后事一样的感觉。他掐灭
了手里的烟,想再抽一根的时候,却被连翌按住了烟盒。
“这里是无烟餐厅。”连翌示意他。
其实更多的原因是,丁元对烟雾过敏。
谭晓风只好收了手,一向神采奕奕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点憔悴的神色。
“我这次回去,可能是家里要催结婚的事情了。”他两只手交叉在胸前的桌子上,“结了婚之
后,可能会接手家里的总公司。”
“那……那你就不回来了?”丁元想了半天,才干巴巴的憋出了这么一句,“你不会再来气我了?”
谭晓风又看了一眼丁元,连连哀叫起来:“你怎么不为我伤心一下,我从此就不能游戏人间了,多少少女的芳心啊,碎了一地。”
“多少少女获救了才是。”丁元说完这句,像是坐不住了似的,猛然站起身,“我去一下卫生间。”
“哎?”谭晓风的手停在半空,“听说我不回来了,也不用舍不得到要躲进厕所痛哭一场吧?”
丁元回送了他一个字:“滚!”
丁元之所以突然站起身忙不迭要逃走的原因,其实是被一道粘稠的目光给看得窘迫了。他刚从
洗手间里出来,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却还是迎面遇上了那个自己想要躲开的目光。
“丁老师!”女孩子欢快的叫道,“你也在这里吃饭?”
装成如此巧遇的模样,让丁元也不好意思拆穿她的把戏。他稍稍向着边上挪了一些,点点头,挂上了为人师表的笑容,“是啊,你一个人?”
“不是。”女孩子摇摇头,指了指身后,“爸妈带我来的。”
“哦。”丁元点点头,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女生是他班上的学生,平时很喜欢粘着他问东问西,害的办公室里好几个不正经的年轻老师总是看着他嘻嘻的笑,吓得他一身冷汗。
这年头的女生太过奔放,他很容易就招架不住了。
“那……那我就先回去了?”他硬着头皮要走,却被一只纤纤细手给拉住了:“老师,”她撅起了嘴,有些不高兴的模样,“你……”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连翌的声音总是不合时宜的插了进来,“饭菜都凉了。”
丁元回头看见了连翌,像是见到了救命的人一样,冲他招手:“连翌。”
嘿,平时看这小子碍事,这一次也总算是发挥出一点作用了。
连翌有些不情愿的走了过来:“干嘛?”
干嘛?丁元这才发现即使叫他过来,还是一点作用也没有。
总不能让连翌掰开女孩子的手吧?
有点郁闷。
好在女孩子看见了连翌,脸有点红,连拉着丁元的手也一并松了开来。
“还不走?”被连翌的眼神瞪了一下,丁元连声“再见”也顾不得说,逃也似的逃回了连翌的身边。
“老师!”女孩子有些后悔的在身后跺脚,娇憨的声音吓得丁元头也不敢回的一个劲儿向前走。而连翌,却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女孩绽开了一个无比炫目的笑容。
“你喜欢他?”他回身走到女孩的面前。
女孩的模样有些局促,一个劲儿的扯着自己的发尾。
“我悄悄的给你提供一个情报好不好?”连翌的笑容扯得更大,似乎那种阳光,都要溢出来。
女孩期待的看着他。
“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见过,一个大美人哦。”
女孩的脸有些煞白。
“恩……你嘛。”连翌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笑容蓦然收起,“就别想了。”
女孩的脸,皱在了一起,有点想哭。
“加油吧。”连翌点点头,“祝你早日成功。”
看着眼前有些发傻的人,连翌的心情比任何时候都要好上许多。
想黏着丁元?先要问问我连翌!
半路的艳遇
“那个女生是谁?”谭晓风也笑嘻嘻的看着走回来的丁元,他已经看了很久的热闹。
一张脸上,涨满了红晕,额头还有一些亮晶晶的汗珠。
丁元坐下来,喝了口杯子里的水,总算心定下来了。
“班上的学生。”丁元挠头,“就是有些……呃……活泼。”
连翌嗤笑了一声,然后就一个劲儿的喝水,不再说话。
“嘿嘿。”谭晓风却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我以为你老兄终于走桃花运了呢。”
“谢谢你的吉言。”丁元阴阳怪调的回了一句,“就是别把你的烂桃花分给我就行。”
不过说来也怪,自从谭晓风的那句话像风一样的被吹散在了耳边之后,丁元的生命里,还真的
开始桃花朵朵开了。
办公室里一位才来不久的女老师突然向自己暗示有意表白,把已经认为自己此生与女性绝缘的
丁元吓了一个够呛。开了车就往家里跑,结果竟然半路上遇到了拦路劫车的。
丁元住的地方,有些偏僻,平时连翌上下学,都是靠坐公车,不愿意他去接送。而今天偏偏很不巧的,在快要到家的路上,突然横着冲出来了一个女人,让狠狠刹住车的丁元吓得一身冷汗。
来不及抱怨的他,急忙下车想看一看那个女人伤势如何,谁知那个女人却二话不说的拉开他的车门就钻了进来。
“喂,你……”
“对……对不起。”那个女人只穿了一件毛衣,因为寒冬而冻得瑟瑟发抖。她牙齿打颤的向着丁元解释,“我的车被人抢了,所以……只能……”
丁元了然,所以只能这样没命的向着自己的车撞来了。
将车后座的衣服递给了对方,又被车内的温度打高。丁元将车子慢慢的停在了路边上,打算和她好好交谈。
“需要我帮你报警么?”
“我的手机,皮夹,都在车上。”好不容易暖和下来了的身体,也渐渐放柔。将之前因为风吹的散乱了一头的秀发理顺了之后,丁元惊讶的发现,这一张惊慌失措的脸,长得还很秀气。
至少和顾芸很像。
丁元突然有些闷了。
“先生,能把你手机借给我打个电话吗?”
“哦哦。”丁元反应过来,将手机递给了她,然后一个看着后望镜发呆。
这是天意么?又给了他一个很相似的人?
女孩子似乎不是本地人。她慌慌张张的拨了几个数字之后,很是歉意的把电话递给了丁元。
“有人来接你?”
女孩儿点头:“朋友说过一会儿来找我,问这里是哪里。”
“这里……”这里正在修路,就是丁元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而且就算知道,他也不想说!
丁元的心里有些邪恶而得意的笑。总是听别人的yan遇羡慕个半死,今天他也拿出点男人的气概来,好好羡煞旁人。
尤其是谭晓风!
打定了主意,丁元的表情变得更加无辜。
看着丁元有些为难的模样,女孩子重新提出了建议:“要不麻烦你把我送去警局?”她前后张望了一下,“真是不好意思呢,这前不靠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不,前面一点是我家。”丁元装作无意,鬼使神差的就把话顺口说了出来。他的心跳很快,仿佛认定了这是上天恩赐给他的另一段情缘一般,心中的小火苗开始越烧越烈起来。
哈哈哈哈,看,他丁元也是可以和非常成功的和美女搭讪的哟。
“要不先去我家坐一会儿,顺便等你朋友?”他邀请道,顺便加了一句,“我的车也快没油了。”
看了一眼亮起的红灯,丁元这话也算不得撒谎。
仔细的审视了丁元一会儿,大概觉得他的样子实在和坏人搭不上边,女孩子有些微红了的脸的点点头。
回到家,没想到家里还有一个人。
“连翌?”丁元吓了一跳,像是做坏事被抓了个现行一样,忙往后退了一步,挡住了身后人脚步。
身后人也被他的举动唬到,从背后偷眼望去。
只见沙发上懒懒的坐起了一个人。连翌揉了揉眼睛,看向墙上的时钟:“都几点了,怎么才……”
“才”字说到一半,就没音了。连翌一脸警惕的看着丁元身后的人,站起了身。
这个家里四年都没有出现过任何异性,现在这种不和谐的味道,让他不得不戒备。
开什么玩笑,是个女的,还是个长得像顾芸的女的!
完了,一看就知道是某人使得坏。
“你好。”连翌清了清嗓子,很友好但也很冷漠的冲着对方一点头,“丁元的朋友?”
丁元?这个长相斯文的男人叫丁元?
女孩子手指下意识的用力拉紧了身上的衣服:“你好,我叫叶欣。”
管你叫夜星星还是夜月亮呢。连翌的眼睛落在了叶欣身上的衣服,脸色有些不好看。
现在已经隆冬腊月,只穿里面一件羊毛衫的丁元,也冷得够呛。
感觉到丁元轻微的颤抖,连翌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的胳膊一伸,将门口衣架上的大衣劈头盖脸的扔给了正要去泡茶的丁元。
“哎呀,谢谢。”虽然被砸了一脸的,但丁元依旧笑的开心,一来,是有了美女上门他高兴,二来嘛……嘿,他总算没白养一头白眼狼!
“去喝点热水。”连翌说道。看着丁元的身影消失在了厨房的门口,他弯腰又找出了双棉拖放在叶欣的脚边。
“丁元的朋友?”似有若无的挡在了前面,他再一次的问道,双手插在兜里,连翌松松垮垮的站着就比对方高出了一个头。
叶欣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只好问他:“呃……请问你是……”
“这家的主人。”连翌说的自然无比,“他是我家的司机,暂时住在我这里方便我出行。”
“哦……是么?”叶欣半信半疑,细细看了连翌一会儿,不置可否。
“当然。”连翌的神情上实在是没有半点破绽,“他顺便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半真半假的话最让人难辨,两片薄唇噼里啪啦的动了几下,连翌就将整个事实来了个黑白颠倒。
“哦。”叶欣傻乎乎的点了点头,看着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家,又看着厨房玻璃上映出来的忙碌着的身影,她真的有些信了。
不过……看着连翌温和的背影,叶欣不禁为对方感到有些可惜。
这么斯文的一个男人,竟然给人家做司机和保姆?真是人不可貌相。
连翌倒好了水从厨房里出来,这才发现两个人依旧站在门边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他顺手就将茶杯轻轻的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又拿出了些水果和瓜子,招呼道:“喝茶?”
在女士面前,他一定要表现的绅士一些。
恩。眼睛偷瞄了几下茶几上自己的倒影,总的来说,形象还不错,就是头顶上的一根杂毛……
丁元恨不得此刻向着手心里吐两口吐沫然后把翘起来的头发抹抹平。
叶欣听见了他的招呼声,又看见他端茶倒水的动作做的自然无比,便更加从心底认定了对方的身份。看着正弯腰顺手整理着沙发上杂物的丁元,她有些腼腆的问道:“会不会不方便打扰?”
毕竟只是借住的身份,如此大胆的邀请自己,也未免太过冒失了。
“不方便?”丁元一愣,“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