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丁元认定了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对,做梦,又梦到那个混小子了!
不过什么便宜呢?大白菜?还是小青菜?算了,明天去菜市场好好问问吧。
背靠上了柔软踏实的床,一脸满足的丁元睡着了。
天亮。丁元还在呼呼大睡。不过比他谁的更沉的,当然是死猪一头的连翌。
窗帘遮住的屋子里,温暖如春。
丁元舒服的在床单上磨蹭了两下,然后一翻身,和连翌的脑袋直直的撞在了一起。
唔,自己又睡到地上去了?丁元睁开眼睛,伸了一个懒腰坐起了身。
可惜丝丝凉意立马提醒了他,自己的睡衣,穿的有些问题。
低头查看,却发现已然换了一套干净的新睡衣。
恩?自己昨天洗澡时候顺手换的?难怪今早这么神清气爽。被子一掀,正在神清气爽的丁元傻了眼。
这窝在旁边睡觉的,这这这……这谁啊。
“喂!”丁元现在的慌乱明显大过吃惊,他忙推连翌,“你怎么跑我床上来了?”
开什么玩笑,这不是明摆着羊送虎口嘛。
可惜连翌皱眉动了一动,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真是头猪!丁元摸着自己的脖子琢磨:昨儿没发生什么吧?
恩,应该没有。丁元心虚的又低头看了自己身上的装扮一圈,确定自己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自己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要说做点什么,大概也只敢在梦里罢了。
丁元偷偷的咂咂嘴,有些享受和怀念昨夜梦里的那种温柔。
眼睛转到了连翌的身上,还在一只手摸着脖子的丁元却把要叫出口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连翌的脖子上……那是什么?
凑近了一些去看,丁元惊得倒抽一口气。
红色的!
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咬的!
痕迹!
天啊。丁元做贼一样朝四周望了几下,然后偷偷的溜下了床。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连翌的脖子,是自己咬的?
怎么可能?丁元马上否定了自己,这种蠢事,怎么看都不符合自己那温柔大叔的身份!
呸,谁大叔。丁元慢慢的摸索到了连翌的身边,打算更近一些一探究竟,却不想连翌蓦然睁开
了眼睛。
心虚
连翌突然醒来,是丁元怎么也想不到的事情。
心一慌,丁元猛的站直了身体,拉开窗帘。
刺眼的光一下子透了进来,刺得两个人都睁不开眼睛。
原来已经要中午了啊。
丁元双手叉腰,摆出一副老成的面孔:“呃……你……”
“我怎么在这?”连翌却先发制人的问出了口。
呃……哎?他也不知道?
看着连翌一脸的迷茫,丁元的心里笑开了花。
看来他也记不得发生过了什么事嘛,嘿嘿,那自己岂不是可以赖得一干二净了?
嗨,早知道就不那么紧张了,还可以……
想到这里,丁元轻咳两声正色道:“你真的记不得了?那我来告诉你……”
连翌的眼睛转了两圈,直直的瞪着丁元好一会儿,没等他说完就猛地高声叫道:“哎呀,我突
然想起来了!”
呃……哎?
又突然想起来了?
丁元的脸刷的一下,红的透熟。
明明也没做什么坏事,怎么自己就心虚成了这副模样?丁元暗骂自己。
他微笑,笑的脸上的肌肉都有些僵硬,他试探着问道:“你想起来了什么?”
“是你拉着我一起睡的啊。”连翌点点头,又点点头,仿佛为了肯定自己。
“我?”这什么时候的事情!
不可能!
“是啊。”连翌摊手,一脸的无辜,“我要走,你死活拉着我不让走啊。”
听了这句话,丁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自己……自己还拉着他死活不松手?
这是一幅什么丑态?!
真是se/yu熏心,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存活!
不行,无论真相如何,都不能认!
心里一想,胸/脯便立刻挺了起来,不过丁元的声音听上去还是没有什么底气:“小孩子家的,
快点起床,乱想什么!”
“看!”连翌的一声“看”把丁元吓得差点跳起来,顺眼看去,连翌一脸委屈的指着刚刚自己
正要研究的红色印记指控道,“你还把我当成了烤鹅,一口咬上来了!”
哦……吓死我了。丁元舒了一口气,原来只是当成了烤鹅啊。
还好不是当成……
丁元,你瞎想什么呢!
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但丁元不愧是活了32年的人,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自己那些龌龊的想法当然不能教坏这么纯洁的孩子。丁元的脸上堆起了假笑。
“嘿嘿,那是我饿了嘛。”
对了,昨天不是谁生日来着,还喝酒?
不想了不想了,可不能提醒连翌也跟着想起来。
“饿了也不能……”
“行了行了!”丁元抬脚就把床上的人给赶下了床:“快下去,都几点了,还……”
“啊!”他突然想起,“你没上学!”
“是你没喊我起来啊。”连翌的神色倒是照常,满不在乎的模样。他一耸肩,“算了,我顶多
被挨骂几句,然后在教室罚站……”
说是神色正常,但在丁元的眼里,那耷拉着的小脑袋和耸耷的小肩膀,是那样的……楚楚可怜。
“等等等等……”听到自己宠爱的孩子要被挨骂和罚站,丁元的心又揪起来了。
舍不得。
不管怎么说,还是自己的错。
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气势上先输:“我帮你和老师打电话解释一下吧。”
“不用啦。”连翌转身拉开了房门,“万一老师要是问起来原因怎么办?”
“就说你……”
“恩?”连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词穷。丁元叹了口气,有些垂头丧气:“就说我睡过了呗,不怪你。”
“连翌,今天想吃什么?”
“连翌,想喝点什么吗?”
“放着别动,我来,我来。”
自从咬了连翌一口之后,丁元怎么看着对方清澈的眼睛怎么心虚。再加上害的人家没上学,丁
元更是竭尽各种讨好之势。
连翌却也享受似的,大腿翘二腿坐在了沙发上,俨然一副老地主的模样。
“不知道谭晓风怎么样了。”看电视,看着看着,连翌突然开口说道。
想想看,谭晓风已经回去一周多了,还没有一点消息,也不知道他那些如云的美女们,该如何
处理。
丁元正趴在桌上,用力的用洗洁剂擦洗着台面,听见了这句话,带着些不屑的嗤笑道:“他能
怎样,还不是依旧彩旗飘飘?”
“你也会结婚吗?”连翌突然把话题引到了丁元的身上。丁元一愣,顺口就说:“当然啦。”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
“大概什么时候?”
时候?“哪有那么快。”说起自己的婚姻恋爱问题,丁元就有些窘迫,对于感情,他一向有些
避而不谈。
“那到时候一定要提前告诉我哦。”连翌又坐了回去,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就反复来回的换
台,“不要在这里惹人嫌才好。”
“怎么会?”丁元干脆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当然要提前出去找房子住啊,难道还一起?”
“当然可以。”
“当然不可以!”连翌好笑,“难怪找不到老婆的,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丁元无话,连翌说的话,他都很难找得出反驳的地方。
各自沉默着,电视就被无意中调到了音乐台。
顾芸的新专辑出炉,上一次的访谈又为她的宣传做了很好的造势,镜头里的顾芸虽然身体有些
发福,精神有些疲态,但依旧看得出她没有因为身孕而事业陷入低谷,反而更多了一份成熟的韵味。
大概也是这样的业绩,让她人逢喜事精神爽了吧。
但丁元听见了熟悉的歌声,愣了一下,没吭声。
连翌偷眼瞧着丁元的反应,故意大声的跟着哼起了歌。
“难听死了,换个台吧?”丁元扔下了手里的抹布,端来了酸奶,“看看那个新闻多好啊。”
“天天新闻,也不无聊?”连翌将自己呈大字型靠在了沙发上,斜眼看他,“真是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有。”
这一句话正好戳中了丁元的软肋,平淡如水的他,谈什么生活的情调?
这是他一个大老爷们儿该想的事儿么?
算了,和小孩子争什么。收拾好东西,丁元什么都没说,站起身就打算回房间了。
哼,说的好听,其实一点都没有忘记吧?连翌看着他上楼的背影,自己也有些后悔冲动了。
但每次看着丁元都像是老鼠见到猫了一样开始避着顾芸,连翌的心里更不好受。
连自己打算放弃的爱人都无法去正视,他还有什么勇气去割舍过去?
连翌想到这里,放声大叫:“我饿了!”
恩?刚走到门口的丁元停了下来,才吃过饭,就饿了?
瞪了楼下沙发上仰望着自己的人,丁元表示绝不上当!
连翌揉揉自己的肚子,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有些期期艾艾:“唉……我可不想像某人那
样,晚上想吃烤鹅想的都……”
“你要吃什么?炒饭下面条还是包饺子?”甩着拖鞋瞬间来到了楼底的丁元一脸的殷勤,“中餐还是西餐?”
哼,要不是有了小把柄在对方手里,自己岂能如此屈就?
就等着自己作恶留下的红色印记一消,他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
连翌点点头,好像真的一副好虚弱好无力的样子,指着餐桌上的苹果道:“我想吃……”
苹果?
“自己不会动手削?”有仇似的一把捞过东西,丁元的嘴里总要不甘不愿的牢骚几句。
连翌又加上一句:“记得切成片儿!”
你!还真得寸进尺了!
丁元能杀死人的眼神扫射了过去,只见连翌捂着自己的额头说:“哎呀,好无力啊,咬不动苹果了……”
“那是不是还要榨成汁给你喝啊?”
“嘿嘿,那太好了。”连翌搓手。
“想得美!”
生病
不知道是不是说谎的人都要圆谎。没想到当晚连翌倒真的发起烧来了。
他自己仔细想了又想,方才确定是头一晚上自己一身是汗却着了凉的缘故。
丁元被他换了干净衣服睡得倒是香喷喷,可怜了自己,等把人拖上了床之后,才被冻得打了一个喷嚏。
只是没想到很少生病的人,这一场病来,便来势汹汹。
丁元慌慌张张的要送他去医院,却被连翌拉住了胳膊,连翌黑色的瞳孔泛着水光,央求道:“我不要去医院。”
去了医院,他就不能和丁元两个人在一起了,总有些陌生人要□来。
他不要!
丁元看着他,以为只是生病的人闹小孩子罢了,忙拍拍他的手臂安慰道:“不去医院就好不了呀。”
“怎么会!”连翌坚持,“我就是不想去医院!”
“好好好,不去不去。”丁元又用手试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有些热,但并不烫手。
看来不会有大碍。丁元的心放下了。
拍拍手,丁元把连翌的胳膊给塞回进被窝里,又反复的把四周检查了很多次的被角再一次的抽
出,掖好。站起身的时候他才发现,那一双猫眼还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
“好好休息。”丁元说,“要是不舒服再叫我。”
“你要走?”连翌的样子真的是虚弱极了,他立马做出了一个哭脸,仿佛病入膏肓的病人,
“你要走了,我怎么叫你?”他伸直了脖子轻咳两声,“咳咳……咳咳咳……我的嗓子……哑了……”
是有点哑了,但哑的有些奇怪。
丁元有些拿不准的看着他:“那怎么办?”
“你和我一起睡吧。”连翌裹着被子就向着旁边扭啊扭的,让开了自己床上很大一块的位置。
他一拍空位,热情的邀请道:“这样你更方便照顾我啊。”
睡一张床……
丁元很不厚道的想起了早上,自己醒来时候的尴尬。
不行不行,万一今晚上自己再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他就没脸活了!
丁元笑,举起了手里的水杯:“嗓子不舒服,我给你倒点水喝?”
他小时候感冒,妈妈也是这样叫他喝水的。通常一水瓶的开水下肚,第二天感冒它自己就能好了。
而且……就算是为了岔开话题,让连翌忘掉他此刻的念头,也必须找到东西堵住他的嘴!
看着水杯,连翌有点发愣:怎么话题转的这么快?
“喝不喝?不喝我就走了,自己倒水去!”丁元佯装转身。
“喝,喝。”不能太得寸进尺,连翌深谙这个道理,既然丁元都如此发话了,他自然连连点头。
喝了两口开水,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某人就要扔杯子顺手来拽丁元的胳膊。
“不行,把全部喝掉。”丁元双手叉腰,后退一步,“不喝开水,怎么能好?”
既然丁元都发话了……
连翌笑眯眯的给丁元抛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说道:“恩,你倒得水,我怎么能不喝呢?”
眨眼之间,一个干干净净的空杯子还到了丁元的手里。
丁元有些哑言,虽说连翌的话让他有点小小的感动……但怎么感觉上不是那个味儿呢?
第二杯开水再一次的送到了自己的手里,连翌看着新一杯的开水,变了颜色:“还……还有?”
“少废话,快点喝。”
到了第三杯……
“能不能别喝了?”
“想上医院也行。”
到了第四杯……
连翌干脆把自己蒙了个结结实实。
“怎么啦?”丁元得意的笑,故意轻柔的拍了拍眼前裹得像是蒙古帐篷一样的一团东西,声音
温柔的可以挤出水来,“现在应该舒服多了吧?”
“不舒服……”连翌的声音闷闷的,“你别再拍我的肚子了,我……我要吐了……”
身体一动,肚子里满是水在摇晃的声音,丁元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哦……”丁元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温柔,他又重重的一拍那个位置,继续说道,“我在楼下给
你煲粥,有什么事情,就记得叫我。”
站在厨房里,丁元翻出了连翌最爱吃的干鱼片,一点一点撕碎了扔在白米粥里。
他很清楚的记得,连翌不爱吃粥,除非加了鱼片,否则他定会皱一皱眉头撇过脸去。
真是小孩子,难伺候。丁元摇头,拿起一边闲置的汤勺开始搅拌。
不知道以后大家要是分开了,他该怎么办。
想到这个,丁元就会发愣,然后手被烧得发烫的勺子柄给狠狠的伤到。
凉水冲在手上的感觉,远远不比心里更凉。丁元觉得自己真是莫名其妙,好好的就想一些无根
无据的事情。
最近他的情绪都不太好,总是心绪不宁的模样。而连翌迟早会离开的这个想法,则无疑像是一击棒槌,更给他的心里添了一道堵。
干嘛总是有意无意的提醒自己呢?丁元有点生自己的气。
自己都在瞎想什么呢!
算一算,连翌闯进自己的生命里已经几个年头了,要是真的离开,早离开了。
而自己结婚的事情……家里没有人催,就算催也不是说来就来的事情。这一切都和连翌搭不上
关系。
自从谭晓风那一次问他之后,自己似乎又开始了那种时刻提心吊胆的生活。
说实在的,还真舍不得那小家伙离开。丁元吸了一下鼻子,要是他不在自己的身边,该多不习
惯。
唉……丁元叹息,习惯真不是个好东西,顾芸是,连翌也是。
不过连翌的话还响在耳边:“要是真的分开了,我再去找你呗。”
单纯的孩子,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东想西想了好一会儿功夫,丁元这才反应过来客厅里的电话已经响了很久了。慌慌张张的扔下了手里的勺子,丁元赶在最后的尾声时抓住了电话。
“喂?”
“是我。”
“小风?”丁元怪叫,“这些日子怎么连个消息都不给?”
“嘿嘿嘿嘿……”谭晓风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说不出的奇怪,但那种痞痞的调子,依旧不改,
“看来我的丁元,想我啦。”
“滚。”丁元的脸有些红,这个人怎么开起玩笑来总是不分轻重?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谭
晓风的声音却抢先插了进来。
“丁元,连翌呢?”
“在……在睡觉。怎么了?”丁元下意识的紧张了起来,“你找他?”
“这么早就睡了?”谭晓风有些奇怪,“算了,没事,我就是问问。”
“哦。”特地打电话来关心连翌?丁元的心里有点酸酸的。
“丁元,下周我就订婚了,你能过来一趟么?”
“下……下周?”丁元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但他下一个问题却几乎脱口而出,“那你那些花
花草草,莺莺燕燕们,怎么办?”
“想要就分给你得了。”谭晓风毫不在乎,但语气却有些讽刺,“哎?你是不是看上他们中哪
个了?比我还关心?”
和这种人根本就是沟通无能!丁元翻了个白眼,决定直接挂断电话了事,却被谭晓风一句低低
的呼声给截在了半空。
“喂,兄弟,我都要进入婚姻的坟墓了,你就不能来送我一程?”
坟墓,说的还真像回事。丁元奸笑,像是泄愤似的夸张的点头:“那要的,那当然要的,下周
我带连翌一起……”
“不要。”谭晓风没等他说完,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你来的时候,不要带上连翌。”
不要?
丁元愣在原地,自己听错了吧?不是应该千万要的吗?
“为什么?”他问,“你和他关系那么好,你不希望他去?”
“不希望。”谭晓风直截了当的回答了丁元的问题,让丁元的心狠狠一撞,然后直线坠落。
两个人……难道有了什么他不知道的矛盾?
谭晓风大概觉得自己的话说得有些重了,忙放柔了声音:“我这里还挺远的,他高三,我担心
他来回跑会累嘛。”
“那我来回跑就不累?”丁元不服气的反问。
“嘿嘿,你不一样,不一样……”
“我怎么不一样了?”
“哎呀,你这是在吃醋?”谭晓风又逗他,“我关心连翌一下嘛,你至于?”
“吃你个鬼啊!那我不去了!”丁元差点跳起,真是好心没好报,他当自己愿意跑?
“丁元,好丁元,来嘛来嘛……张阿姨可想你了。”
说起张阿姨,丁元愣了一下。
她是谭晓风家的保姆,在他们都还小的时候,就管理谭晓风每一天的起居饮食,一直都没有离开。
谭晓风说,她自己的儿子不要她了,所以谭家就决定把她留下。
想起小时候常常吃到的温暖的饭菜,丁元有点点怀念的感觉浮上心头。
“怎么样?过来吧?明天我定给你的机票就能送去你家了。”
“你又自作主张?”丁元的思绪立马被拉回,险些咆哮起来,“我还没答应呢!”
“你不是见我抛弃了你要结婚了,赌气不来看我吧?”谭晓风可怜兮兮的声音,听上去一点也不让人同情!
“你你你……”纠缠了半天,最后终于还是以丁元落于下风的局面结束。
“呐,听着啊,我做伴郎是要钱的!”丁元见自己根本推脱不了,只好讲条件。开玩笑,下周
一周的时间,这要扣掉他多少工资啊。
一定要向谭晓风讨回来!
“你要多少,我给多少好不好?”
“恩……”丁元想了想,终于勉强同意,“好吧,看在有钱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去一次
吧。”
“切,死鸭子嘴硬,其实你也很想来吧?”谭晓风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嘀嘀咕咕的就挂了
电话,全然不顾丁元再一次被气红了脸。
“喂!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试试呢?喂喂?”
电话里只有忙音,谭晓风当然不会笨到把那些废话再说一次。
丁元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一个电话的结束,让他突然觉得世界有了些变化。没想到,真没想到,丁元闷闷的想,真没想到花花公子哥谭晓风,竟然会比自己先要结婚。
以前,自己还和顾芸没分开之前,谭晓风那家伙还说要来做自己伴郎的。
这一眨眼的功夫,就把自己给撇了下来,他倒是结婚快活去了。
哼,死叛徒!好歹也把我的事情给顺便解决一下啊!
菜刀在砧板上疯狂的剁着。丁元想起谭晓风这个游戏人间的人都婚结了,自己这个一心要家的
人却依然孑然一身,心里的不公平滋味和呐喊便更加强烈了。
从此以后,他要是再相信老天,才有鬼!
短暂的分离
心里憋着事情,连看人都觉得心虚。
丁元几次看着连翌,都忍不住想把自己要离开一个星期的事情告诉他,但最后还是忍下去了。
因为丁元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说这件事情。
告诉他自己要去参加谭晓风的婚礼?
说谭晓风不希望他去?
不行,这些理由都太伤人了。自己绝对说不出口。
而且不管怎么说,不管说什么,连翌都会不开心的吧。
抓耳挠腮,丁元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语文特长,得不到充分的发挥。
连翌专心致志的喝着鱼片粥,直到丁元第三次看着自己的侧脸发呆,其发呆程度已经无法视而不见的时候,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碗。
“我的脸很帅?”
“啊?什么?”丁元一如既往的慌了爪子,他拿起一边的抹布,就假装在擦桌子。
“看看你,喝得桌上到处都是。”
连翌轻笑:“你是不是有话想和我说?”
“没有没有。”丁元一个劲儿的摇头否认。
“好吧。”连翌放下了手里的碗,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的对他说:“那我有话想和你说。”
不会他昨天听见那个电话了吧……丁元心里打鼓。但不可能啊,楼上的门明明关的好好的。
丁元心里有些发毛的仔细回想了一下,确信昨晚上楼上的门,的确是关严实了的。
“喂。”连翌的手在丁元的眼前晃了一下,“我都要走了,你一点表示都没有?”
“走?去哪?”仿佛心中最担心害怕的事情得到了证实,丁元一下子跳了起来,“你去哪里?”
“你怎么都不认真听我说话。”连翌故意露出了委屈的神色,“你一定是嫌照顾我太烦了,想早点赶我走是不是?”
这都哪门子对上哪门子啊。
丁元比他还要委屈的看着他:“怎么会……”他刚才是真的没有听见连翌说离开去哪里啊!
而且,连翌他真的说话了吗?!
他这么些年,饭都白烧给某人吃了!
连翌点点头:“那就好。”他站起身,“我去收拾行李,明天出发,下星期日回来。”
“喂,你还没说你做什么去啊。”丁元站起身,跟在他的后面,上楼,进屋,“怎么突然说走
就走?你的课呢?不上了?别忘了你可是要高考的学生……”
“我是去考试啊。”连翌及时拦截了丁元没完没了的唠叨和教育,手里的动作一刻不停,挑拣着自己需要的衣服就往行李包里塞,“老师送我去参加A大保送面试,要离开一个星期,吃住都在学校里,封闭式的。”
“可你之前都没有告诉我!”丁元跳起来,现在究竟是谁更委屈一点啊!
“我现在不是告诉你了么?”连翌绕过了丁元,拿起了桌上的两本书,又绕了回来,“明天
走,今天说,也算是提前了吧?”
连翌突然抬头的凝视,让丁元的一肚子苦水,都咽了回去。
那双亮晶晶黑漆漆的猫眼里,出现了两个小小的他。
丁元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自己,说不出话来。
其实原本昨晚上连翌是要和同学吃饭的,一来为了庆生,二来算是欢送,预祝连翌夺得名次成功,谁知一个感冒把事情搅和的七零八落。
不过连翌也不在乎,除了丁元,很少有东西是他在乎的。
失去的太多,就无所谓再失去一些了。
丁元呐呐:“可你的感冒还没好呢。”
“小感冒,今天也好的差不多了。”连翌耸肩,突然把脸凑到了丁元的面前,很近很近,近到连呼吸声都听得见,他眯起眼睛,“这下舍不得我了?”
“我一直舍不得……”丁元突然惊醒一般的向后跳了一步,脸涨得通红,“离我远一点,万一
把感冒传染给我怎么办!”
该死的,只要连翌离他太近,自己的脑子就像是抽了筋一样不好使。
他直直的瞪着连翌,仿佛站在面前的是洪水猛兽一般恐怖的人物。
“那就试试咯。”看着丁元向后退了一步,连翌便向前进了一步。他突然轻轻的,轻轻的,在
丁元的额头上一啄。
四目相对。
丁元这才发现,原来连翌不是和他不相上下,而是比他稍微高出了一点。
这个孩子,竟然都要,比他高了。
被啄到的地方,温热的感觉消失,紧接着便是凉凉的一阵。而丁元的心里,却像是突然窜起了
一把火一样,熊熊燃烧。
“连翌!”
“真小气,都要走了,一个告别吻都不行?”
“不是,是你……”
“正好可以试一试会不会传染感冒嘛,怎么样?想咳嗽?打喷嚏?”
“连翌!”
“好了好了。”仿佛连翌才是那个长了很多岁的人一般,他紧紧的抱住了丁元,然后嬉笑着磨
蹭他说,“大叔最好了,大叔是不是舍不得我所以很想失声痛哭?”
我是想失声痛扁你啊!丁元挣扎着要连翌松手,而连翌却铁了心一样怎么也不松。一脚踢到了尚未拉上拉链的行李包,两个人栽上了床。
连翌在上,丁元在下。
又是这个不利于自己气势发挥的位置!丁元恨恨的想,他讨厌别人在上面俯视自己的感觉。
他别过了脸,而连翌却也突然松了手,翻身起来。
身上的重量蓦然减轻,丁元的心里甚至有些了小小的失落。他看着连翌再一次蹲在柜门口收拾
东西的背影,心里被一点点的塞满,又一点点的掏空。
不管怎么样,现在这样的情况,是再好不过的了。
他去谭晓风那里,连翌去学校考试。自己既不用担心他会伤心,更不用烦心他的衣食住行。
就当是给自己放了一个假吧,他忽然间松了一股劲儿,好像这么些的日子,都过到了尽头。
然而丁元实在是高估了自己,不,或者是,他实在低估了连翌在他生命中所占的分量。
连翌才离开不到一天,自己便想得慌了。
房间里,空空荡荡,床单平整,没有人睡过,就连书桌,也安静的好像未曾有人来过一样。
丁元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觉得有些寂寞。
虽然连翌有时候很调皮,总是惹自己生气,可……可他真的很舍不得连翌啊。
拿起电话,丁元打算给谭晓风打一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打算提前去。
反正一个人也是一个人,迟走早走都一样,还省得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心里堵得慌。
电话通了,传来的声音却是连翌的。
“怎么了?”
“连翌?”丁元有些吃惊,自己的电话不是打给了谭晓风吗?他狐疑的看着显示屏上的一串数
字,却是连翌的号码无疑。
疯了疯了,真的是疯了,看来自己无药可救了。
连翌听不到丁元的回答声,只好又喂了几声:“喂?喂?大叔,你该不会这么快就想我了吧?”
或许只是随随便便顺口开的一个玩笑,此刻却像一枚炸弹在丁元的心里炸开了花。丁元脸红脖子粗的就向着电话吼道:“想你?开什么玩笑!我的忙的很,没空想你!”
“那你没事打我电话做什么?”连翌好笑,“该不会健忘到了拨错号码的地步了吧?”
再一次的被猜中了心事,这让丁元感到恼火极了。这个小子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吗?连自己做
了什么事情都知道?
丁元窘迫极了,好在家里没有其他人,否则现在的他一定已经爆发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明天要出差,没其他的事了!”
“哦……”原本竖着耳朵,想听一听连翌会有什么反应的丁元,却只听到了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回答,仿佛对于他的行踪根本不在乎不敢兴趣似的,丁元的心,一下子失落了。
“你……不问问我去哪里吗?”
“工作的地方呗,你以为我像你那么笨?”
笨?还像我这么笨?
丁元有些恼火,有些事情,需要说的那么清楚明白吗?
“小孩子怎么没大没小的?”丁元又立马摆起了架子,准备好好的教训一下连翌,竟然敢如此
嘲笑长辈,却冷不丁听到了旁边,另一个女孩儿的声音。
“连翌,我烧的饭怎么样?好吃吗?”
烧的饭?还好吃吗?丁元的手已经不知道放到哪里才好了,心中的火噌噌向上冒去。这是哪家
的姑娘,这么……这么开放?
“好吃,谢谢。”丁元听连翌这么回答着。
“你在干嘛?”丁元死死的盯着前方的某一点,好像那个就是欠扁的连翌。他的表情纠结极
了,像是世界级的大厨,没有得到应有的评价。
“吃饭啊。”连翌说话一点也没有吃饭时候的含糊不清,但丁元已经开始想象着他面前那饭盒
里的一大块红烧肉了。
“吃饭还和女生说话?说过多少次食不言寝不语了?”
“那我还在和你打电话打到现在呢。”
这孩子……这孩子,简直翻了天了,没法儿教了!
丁元耐住性子继续盘问:“刚才那谁?”
“同学啊。”
“干嘛做饭给你吃?”
“哦……”连翌这一声“哦”拖得特别的长,方显出丁元问话中的别有深意。丁元的脸,被他
这一声拖得,硬生生的红了。
有些尴尬,但丁元就是死撑着不说话。
这死小孩,才出去一天不到,就给我在外面勾三搭四了,这才多大的孩子啊他。丁元恨恨的
想,肯定是谭晓风把他的恶习到处传染了!
“同学带的盒饭,她自己做的。”
“你自己不会买啊?!”丁元一句问的比一句凶,“给你的钱呢?”
“大叔。”连翌的声音突然冷了一冷,他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撞击在丁元的耳朵里,生疼。
“我吃什么饭,不用你管吧?只是同学的好意,你至于吗?”
你至于吗?你至于吗?
谭晓风似乎也对他说过这句话。
难道真的是自己神经过敏了?丁元摸摸头,好像两次都是因为连翌的问题吧?
话说到这里,已经进行不下去了。丁元张了张嘴,想像平时那样摆谱,说一说“不要占别人的
便宜”等等令人烦躁的道理。但今天,他说不下去了。
连翌大了,这些道理他都懂,自己为什么还要揪着不放呢?
就像是一个妻子追问着丈夫出轨的清醒,连一点点的蛛丝马迹,都不愿意放过。
这一比喻,在脑海中掠过,丁元的手一抽,立马就将电话给按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自己可就真的不正常了。
晃了一下脑袋,丁元小小声的对自己说:“我要女人,我喜欢的也是女人,我以后,还要娶女人做老婆呢。”
思念的煎熬
“你怎么啦?”身边的女孩儿碰了碰连翌,让他看向自己,“为什么不告诉家里人实话?”
眼前的女孩,长得并不好看,但身上有种灵动的气质,她也是被保送的学生之一,这一次的野外活动,她也参加了。
连翌叹了一口气,从木桩子上站起,拍了拍自己其实没有沾染灰尘的裤子:“怕他担心。”
“哦。是哦。”女孩子颇为善解人意的回答,“高三的学生跑来野外,是挺让人担心的。”
其实连翌没有告诉她,自己根本就是故意在整他的。
谁叫他怎么也不肯说一句“我想你了”?
哼,看你能撑多久。
连翌的笑容,看上去有些扭曲,让身边的人都愣了一愣。
丁元在一阵郁闷的情绪中,飞到了谭晓风的身边。那家伙,正容光焕发的穿着笔挺的西装,看
见了丁元的时候,嘴都要咧到了耳后跟。
哪里有一点他所形容出来的“极其颓废,形容枯槁”?
简直是胡说八道。
“衣冠禽兽。”丁元缩着脖子钻进了开了暖气的车里,北方的城市,带着些干冷的空气,呛得他有些不舒服。
“怎么样?头等舱是感觉如何?”
还头等舱?那飞机让自己,坐的恶心的要死。
丁元张嘴就要习惯性的反驳,然而眼角处的某个人影,却让他把话给憋了回去。
因为车里,还有另一个人。
还是个女人。
现在丁元已经给自己总结过了,他现在想女人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只要方圆五米以内出
现异性,他就会心跳加速。
比如此时。他张大了一张嘴,傻兮兮的看着对方,模样傻极了。
“这就是我的未婚妻,林欣妍。”谭晓风主动为他介绍着,顺便用手在他的下巴上,揩了一把
油。
“把嘴合上,口水要出来了。”
丁元涨红了脸,横了一眼谭晓风。他在陌生美女面前的形象,全被毁了。
又多看了几眼眼前人,丁元别过了脸,表情有些阴晴不定。
不过这就是谭晓风的未婚妻啊,真是让他小子捡到了一个大便宜。
林欣妍倒是没所谓的模样,笑不露齿的对着丁元点头:“你好。”
“你好,我是丁元,是他的……”
“冤家。”
“不是,他是我的……”
“债主。”
“谭晓风!”
两次说话都被打断,丁元实在有些不爽。
林欣妍却一捂嘴,笑着说道:“没关系,我常听小风提起你,司机师傅,麻烦转头,直接去小
风家吧。”
小风小风,一口一个小风的。丁元有些不爽,小风不是只有自己叫的嘛?
“喂,看呆啦?”谭晓风总是不省事,又套着他的耳朵说悄悄话,然后看着丁元受惊般的躲
让,耳朵变成粉红色,笑的乐不可支。他总喜欢这样,仿佛这是一项令人乐此不疲的游戏。
丁元有点气恼,瞪了他一眼,不说话。
“是不是看我马上要投奔到了一个美女的怀抱,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爽啊?”
“谁不爽啊,我恨不得赶紧有人解决了你这个祸害!”情绪激动,但丁元说话的声音还是压的低低的,生怕前排的美女听见。
他不爽?他最不爽的人,第一个是连翌,第二个就是身边人!
“给滚远一点。”丁元挪了挪,“挤着我,不难过啊?”
“你有没有觉得她很眼熟?”趁着丁元一个人挪动的快活,谭晓风突然转变了话题。他和丁元都是一种人,说着说着,你的思维永远比不过他跳跃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