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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玖紫陌 当前章节:146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 22:07

一来二去的,时间便飞快的溜走了。这边正为了一张莫名其妙的试卷乱着,那头的电梯门已然关上了。丁元转头的瞬间,看见了顾芸有些失落的脸。

失落?她顾芸有什么好失落的?

不过丁元还是为此沾沾自喜了片刻,虽然他不会自恋自信到认为顾芸会对自己旧情难忘,但看到顾芸过的不好,他也就心安了。

阴暗的人啊,自己一定是被谭晓风那混蛋也感染了!丁元摇头晃脑的想着,有了坏事,一准赖到了谭晓风的身上。

回了头,却不想谭翔宇居然还在原地没走,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很像是在窥探隐私的狗仔队。

糟了,忘了这里还有这个人了。连翌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懊恼,但他很快的镇定了下来,看了

丁元一眼,连翌这一次连招呼都不打了,直接拔腿就往病房走去。

这谭翔宇,看上去不像来看病人的,居然这么清闲的和他们打秋风。

谭翔宇几步跟上了连翌:“你是丁元的养子?”

连翌看了他一眼,不作答,却悄悄的拉开了和对方的距离。

“那你以前是哪里的?”

以前?连翌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以前的事儿,是他最讨厌别人提起的。

丁元也追了上来,站进了二人的中间。

谭翔宇看了丁元一眼,似笑非笑:“丁元看不出来,你还这么有爱心啊,居然会领养了一个孩子。”

“是啊,谢谢你夸奖,要不是小风,我也没那个闲钱。”言外之意是谭晓风可比你有爱心多了,至少不会害人,对陌生的孩子,也很友好。

只是这一句话说出之后,左右两边的人,都看了他一眼。

“是么?”谭翔宇笑的很是开怀,却看上去很像是皮笑肉不笑,“小风一直是个善良的孩子呢。”

“所以被人欺负啊。”连翌紧接着跟了一句。

“连翌!”丁元忙喝道,推了他一把,“快去找你的试卷。”

病房的门,就在眼前。连翌和谭翔宇就在这里对峙,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不过丁元已

经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连翌的怒气了。

他和谭晓风的关系极好,现在谭晓风受了伤,连翌的情绪自然不好。

谭翔宇看着连翌消失在门内,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很聪明的孩子。”

回了家,回的是谭晓风的家。家中除了张阿姨,没有一个人,此刻她正在厨房,为谭晓风准备饭菜。

她看见谭晓风回来了,有些奇怪:“小风他怎么样了?”

“谭叔叔和小风的大哥都去了,所以我就回来了。”刚刚的局面,真是一言难尽。丁元坐在沙发上,闻着菜香味,也有些饿了。

“他大哥?”张阿姨对这个名字有着明显恶劣情绪,她一手抄着锅铲,情绪有些激动,“他去干什么?还嫌害的小风不够?”

怎么人人都认为谭晓风是被谭翔宇给害的?丁元用手揉揉鼻子,有些不解:“他们不是兄弟吗?干嘛要害小风?”

是不是这些豪宅的人们,一个个都患上了被害妄想症?

张阿姨不屑的哼了一声,也不回答,直接回了厨房。丁元被晾在了那里,有些莫名其妙。

“我说错什么了么?”他只好向着唯一的观众诉苦,“我只是问问而已。”

连翌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很显然他们两家的关系并不好。”

“那也不至于兄弟互相残杀吧?”丁元咕哝道,“和他们这群人再处上一天,我能短寿十年!”

“那我们明天就走呗。”

“明……明天?”丁元又立刻有些犹豫了,“可谭晓风他……”

连翌看着他,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

他站起身,一边往楼上走一边问道:“你睡得哪个房间?”仿佛对这里熟门熟路。丁元头也不抬的答道:“三楼,左转的第一个房间。”

说完,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然抬起头,果然连翌拎着自己不大的包,正推门而入。丁元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喂,你干什么?!”

“放东西啊。”

“你不会想和我一个房间吧?”

“没关系,我不会嫌两个人挤的。”

同床共枕

问题根本不是这个好不好!

丁元像是被火烧着了屁/股,连忙叫道:“我嫌挤啊!”

“那怎么办?”连翌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了把手的后面,他很无奈的一耸肩,“难道还有其他的房间?”

“这里房间多的是,你睡哪一间都行!”

“不好意思啊,我现在要去医院了,没空帮你们打扫房间了。”张阿姨的声音蓦然出现在丁元的身后,吓了他一跳。回身看去,她正在将刚刚烧好的东西打包打走。

丁元立刻血液冲上了头顶,磕磕巴巴的问道:“那那那……那我们自己打扫!”

“床单被套的,现在可以打电话定做,不过估计要明后天才能拿到。”张阿姨一指客厅的电话,“号码要你们自己找一下了。”

“不会吧?”丁元不相信,“这么大的房子,连床多余的被子都没有?”

“小风常年不回来住,就我一个老婆子而已,要那么多床被子干嘛?”张阿姨的话堵得丁元哑口无言,他还没来得及想出更多的问题,门已经被关上了。

连翌很流氓的吹了一声口哨,仿佛在说:“你放弃吧。”

难道……丁元抬头看去,正好和连翌眼对上了眼。丁元有些受挫的抓头:难道今晚,真的要和这家伙一起睡?

谭晓风大概根本没有预料连翌会来,所以给丁元准备的,是一个单人的房间。好在床并不是单

人床,但对于两个成年男人来说,也着实够挤得慌。

丁元傻愣愣的看着一张床发呆,房间的灯还是坏的,这黑灯瞎火的,连床都看不清楚。

难道真的要和连翌一起睡?

他有些犹豫,虽然不是第一次睡在一张床了,可前几次他都是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进行的啊。

他又抓了抓头,以前,他可只和谭晓风挤过。

连翌出现在了身后:“看什么呢?我在这里呢。”

“哇!”丁元迅速跳开,“走路出声会死啊!”

还有……谁,谁在看他了!

不过这句话打死他也不会说出来的,否则一定会被连翌嘲笑至死。

比如说:“此地无银三百两啦”之类的。

“是你太专注了,没听见我的脚步声。”连翌的表情看不见,但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我还故意咳了两声。”

“是吗?”丁元没话找话,这么一跳,他已经直接进了房间。

往门口走了几步,果不其然被连翌拦了下来:“去哪?”

“我去谭晓风的房间睡。”

“去人家的房间不好吧?万一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岂不是说不清楚?”

“那我们两个睡,不是更说不清楚?”

怪异的气氛。

丁元一下子失了声,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这话说出口,简直是让自己跳进黄河洗不清了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个……那个……”

都怪自己的嘴快!丁元现在真想一巴掌抽死自己。

可连翌却在偷着乐了。先是隐隐的偷声在笑,后来干脆就不压抑了,“哈哈哈”的笑声,一连串的从他的嘴里发出,把丁元笑的全身冒汗。

“笑什么笑。”丁元烧着脸吼了出来,直接爬上了床,“睡觉!”

“你的意思是什么?”连翌问道,“我还等着呢。”

“我的意思是……”丁元一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你今晚最好别睡觉了!”

半夜。

丁元翻身,头重重的撞上了另一个很像是脑袋的东西,然后两个人后哼哼唧唧的醒了过来。

丁元迷迷糊糊的眯起了眼睛,然后对上了黑暗中的另一双猫眼。

要不怎么说连翌是猫眼呢,黑暗之中,眼睛还亮亮的。

丁元的心跳漏了一拍:“吓人啊!”说着就再一次翻身过去,用背对着连翌。

连翌偷笑,一只咸猪手就这么慢慢的慢慢的,顺着丁元的脊背攀爬了上去。

丁元的身子一麻,连拒绝的动作都忘了做,半天才反应过来,轻轻摇晃了一下身子,压低了声

音说道:“别闹了,睡觉。”

可那只手,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语而停下,相反的,手越来越往上,最后干脆攀上了他的脖子,慢慢的摸索着。

这孩子,不会睡傻了吧?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梦游的毛病?丁元想翻身,却被身后人的一只腿,死死的抵住了后背。

丁元忽然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刚想翻身坐起,而连翌那不老实的另一只手,已然悄悄的滑到

了腰部,轻轻的一捏,他竟然一下子紧绷了起来,差点跳起。

可惜这样的紧绷,也一并破坏了他原先起身的计划。

手渐渐的向下,越来越下,到了脆弱的边缘的时候,丁元的心中竟然涌起了一种既兴奋又紧张的矛盾情绪。但他在最后一丝理智丧失之前,一把握住了那只不老实的手,皱眉喝道:“说过别闹了。”

这一次连翌很听话,他的手竟然就真的不闹了。那样静静的停顿在某个部位上方,一丝意思慢慢散发出来的暖气,却难以抗拒的诱惑着丁元的某处。

丁元把他的手往后推了推,却不想对方修长的手指还是擦着边划过了此时异常敏/感的地方,丁元全身一个激灵,自己也不敢动了。

这样的夜晚,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连翌的动作又像是将他拥在怀里,丁元不可抑制的想起了某些不该想起的画面,而更可耻的是,他他他,居然有反应了!

这是多么丢脸的一件事情啊,丁元咬着自己的嘴唇,差点哭出来。要是让连翌知道了,他以后的一张老脸,往哪里搁?

挣扎的想悄悄起身,无奈连翌的手还紧紧的搂着自己的脖颈。丁元有些难过又有些羞耻的想尽量不动声色的移动自己的位置,却不想一下子摩擦在了床板上,这一擦,没擦的他险些失声叫出来。

上帝啊。丁元想,就算是我再也不相信你了,你也不能这样整我吧?

可惜,现在他再叫上帝也没有用了。上帝此刻也不能帮他排忧解难,而能够帮助他的,只有一只不属于他的手。

连翌的手再一次行动了起来,悄无声息的,滑进了他的衣内。

“呃……”丁元又急又羞,急于挣脱,可他的话还未出口,连翌的声音在背后悄然响起,

“嘘——”

丁元一下子静止了下来,所有挣扎的动作一时间全部消失。他现在也很明白,背对着某人在黑暗里进行里的动作,总好过于面对面来做。

他全身的肌肉都紧张了起来,所有的血液先是直冲头顶,涨红了他的一张脸,而后全部冲到了下方,让他在火热之中,更添一份焦躁。

连翌的手,很冷静,冷静的让人觉得舒服。他不紧不慢,徐徐的一下一下,却让丁元有些难耐。他自己蹭了两下之后,又停了下来。

这个样子……这个样子……实在是,太丢人了!

丁元还在想着明天应该如何应对连翌的时候,连翌的下一个动作完全抽去了他的思考。

“唔……”眼角处竟然渗出了些泪花,丁元实在不愿意解释此刻的反应是因为什么。

连翌在他的身后,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轻轻的喘息了一声,而这种声音,现在听在情/动的人耳中,无疑是一种诱/惑,一种挑/逗。

丁元恼怒的向后踢了一脚,却不想如此的一动,将身体更好的暴露了出来。被扯紧的感觉让他在轻微疼痛之余,还有一种令人疯狂的感觉。

丁元此刻像一头被绑住的小兽,挣扎着,不敢,哼鸣着,不敢。一阵完完全全的释放之后,他全身都软了下来,连手都不愿意移动了。

黑暗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连翌不知道从哪里抽来了纸巾,小心的,轻柔的,一点一点的擦着,待他完全清理干净的时候,丁元已经像一头猪一样,睡着了。

绑架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丁元先是全身有些疲软,然后紧接着就神清气爽起来。但当他看见了连翌的时候,脸“哄”的一下,烧成了火烧云。

昨晚上的情节,模模糊糊的记了起来。丁元下一个动作,就是把自己给蒙进了被子里。

可恨的是,被子里的两个人,都光着腿并排躺在一起,丁元这么一躲,躲得自己的脸红的要滴血。

好不容易自己偷偷的开了一条缝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连翌的声音就从脑袋上方传了过来:“还不起来?今天还要送饭呢。”

是哦。丁元翻身坐起,今天是和张阿姨换班的时候。他匆匆跳下地,套上了长裤,然后仓皇逃走,途中险些被自己的袜子给绊倒。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尽快的逃离这里,逃离这间屋子,逃离这种有些迷离的气味,还有那个坐在床上静静看着他的人,这一个瞬间,仿佛他才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羞愧难当。

当他在楼下煲粥的时候,连翌一步三摇的下了楼,站在他的身边,呼吸的温度刚刚灼伤了他后颈的皮肤,丁元就受惊了似的跳了开去。

“你……”他有些窘迫,费劲儿的想着,有没有事情可以支开他去。可当他的眼睛一与那双猫眼相对的时候,丁元就支支吾吾的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锅开了。”连翌提醒他,然后伸出手去想揭开锅盖,谁知丁元也慌慌张张的伸手,正巧和连翌在空中相握。

自从昨晚之后,他们之间便有了一个共同缄口不谈的话题。但丁元却有些感到,自己和连翌关系,在悄悄的,发生着质的改变。他也拿不准应该用何种眼光去看待身边的人,只是突然之间,连翌就不再是个孩子,而是个成人了。

某种甜蜜而温暖的气流在缓缓晃动。丁元总是有意无意的用眼角偷偷的瞟着,看着连翌的每一个动作,像一个芳心萌动的姑娘,在偷窥着自己的心爱的人。这一认知刚进入自己的大脑,丁

元就无端的吓出了一身汗。

果然,有一些东西,尽管自己竭力避免着,躲让着,还是发生变化了。

比如自己看他的眼光,再比如自己对他的情感。

丁元很挫败的发现,自己对连翌的情感,早已无法压抑,像是奔腾的洪水,急于找一个出口宣泄。他昨晚上的举动,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心底的一根弦提前崩断,他不是没有办法,他只是沉溺于那种专属于连翌的感觉。

一大早的分神与抒情,显然并不适合他。连翌第三次的提醒他道:“快些吧,不然都要到中午了。”

滚烫的粥,也不再烫手,丁元一个人傻乎乎的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已经不是第一次的和

连翌如此接近了,但只有今天,那种震天响的鼓声仿佛全世界都能听得到,他心中的忐忑不安

与一种诚惶诚恐,一起折磨着他。丁元慌慌张张的打包着要带走的粥,却撒出了大半。

“让我来。”今天的连翌,也很奇怪,那种安静的神情,安静的语调,凉凉的手指尖刚刚碰上了丁元的手,丁元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然缩回。

连翌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丁元立马又红了脸。

隐藏心里多年的秘密,昨晚上竟然变成了事实,真希望连翌不要在心里鄙视他。

丁元拎起饭煲,就往外冲,甚至忘记了嘱咐连翌在家自己吃饭,乖乖的等他。

不过这么多年来,哪一次连翌没有等他?

那个有连翌的地方,总是温暖的。

谭晓风已经恢复了意识,至少手指已经能够蜷缩摇动了。林欣妍的伤势较轻,已经能够下地走动,硬是让人将她扶进了谭晓风的房间。当丁元一推门走进病房的时候,就愣住了。

“丁元!”林欣妍看来心情不错,一见到丁元就热情的打起招呼,而谭晓风,一张面瘫的脸上,又挂起了他风流倜傥的笑容。

“你怎么样?”丁元走过去,靠近了他。谭晓风眨眨眼表示自己一切安好。

“好小子,吓死我了。”丁元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柜子上。张阿姨正收拾着一批需要洗换的衣物要离开,看见了丁元手里的东西,又折了回来。

“没放什么不能吃的东西吧?”

“没有。”丁元连忙摇头,“不是鸡汤做的。”

张阿姨这才放心的点点头,走了。

“你姐呢?”虽然不情愿,但丁元还是鬼使神差的问了出来。前段时间总是看着顾芸对林欣妍寸步不离,今天却只有林欣妍一个人,丁元自然有些奇怪。

“你还知道问啊,你们一个个没良心的。”林欣妍撅起了自己的嘴,说的丁元一阵莫名其妙。他摸摸头,心想:她怎么样,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就没有良心了?

可林欣妍下一秒,就换上了一脸的笑容,她开心的说道:“她生啦,还是个儿子呢。”

谭晓风一如既往的皱眉,有些不高兴林欣妍的话,而丁元,这一次却没有任何反应。

“恭喜。”他真诚的笑着,然后动手去开饭煲的盒子。

“哎?”林欣妍有些发愣,仿佛为了他的反应后有些不甘,而谭晓风也是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时候,一直守在门外的人,却突然走了进来,手里的电话递给了丁元,很恭敬的说道:“不好意思,谭先生想和你说话。”

谭道龙。丁元总有些不自觉的畏惧着他,说不上来的感觉,只是在看到他的时候,有些害怕。

可谭道龙在看到他的时候,慈祥的微微一笑,指了指身边的椅子,让他坐下。

“谭叔叔……”丁元吞了吞口水,“今天……有什么事么?”

“哦……是这样。”谭道龙的两只手,交错握在一起,玩弄着自己手指的同时,还在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丁元的身上,又冷了一分。

“小风的情况怎么样了?”

恩?丁元傻了眼,就为了这个?

“今天醒了,还喝了一碗粥。”如实相告。

“哦……”谭道龙点了点头,再一次陷入沉思。

丁元有些坐立不安。他环视着这座房间,直觉得压抑。

“你身边那孩子,是叫连翌吧?”好一阵静默之后,谭道龙的突然开口,吓了丁元一跳。

回了神,丁元忙点点头,完了又怕对方没看见似的,加上了一句:“是的,连翌。”

“今年多大了?”

“18。”

“是你从哪里领养来的?”

丁元抬头看向谭道龙,他怎么会对连翌如此的热心?

许是收到了丁元视线的询问,谭道龙又一次的绽开了笑颜:“我只是觉得这孩子聪明伶俐,想教教他。”

能够得到谭道龙亲自指点,自然是一种福分,可丁元却有些不愿意连翌卷入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商场之中。他低下头,想要拒绝。

可他的话还没有出口,谭道龙却站起了身子:“我想见见他,行吗?”

丁元被他一连串的举动,给怔住了,他机械式的点头,嘴里说着:“当然。”

连翌又不是他一个人的,谁想见他,都不用经过他允许呀。

可是当他再回味谭道龙的这句话的时候,却觉得无限受用。看来大家都觉得,连翌是他一个人的啊,连想见上一面,都要经过他的同意。

这么想着,丁元竟然不觉中飘飘然起来。

可谭道龙刚吩咐出去联系连翌的消息没多久,就进来一人回话道:“谭先生,张阿姨说连翌不在。”

“不在?”谭道龙看向丁元,“他去哪了?”

“我不知道。”丁元连忙摇头,心里却不觉有些吊了起来,这小子,按理说,不该在家等着他

的吗?现在能去哪里?

丁元起身:“我出去打他手机。”

站在走廊里,连翌的手机却怎么也打不通。一遍一遍的拨号,都没有人接。

直到最后一遍的时候,手机干脆就传来了冷冰冰的女声:“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他到底跑哪里去了?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电话还打不通,不会出事了吧?

呸呸呸,自己怎么总是想一些不吉利的事情?丁元耷拉着脑袋,慢慢的走了回去,一抬头,就

是谭道龙严肃的脸。

“打不通。”丁元有些汗颜,“都怪我没教好他,竟然一个人乱跑……”

“不。”谭道龙却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严肃更甚,“我怀疑他,出事了。”

身世

丁元站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他不受控制的跳了起来,嘶喊道,“你再说一次,他……”

身边的人走上前来,挡在了他和谭道龙的中间,仿佛丁元是一个失控的病人,很容易伤害到谭道龙。

谭道龙叹口气道:“我也只是猜测,可现在也只能等待消息了。”

“消息?什么消息?”丁元的头皮发麻,为什么早上一切都还好好的,现在却出现了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告诉他说,他的连翌出事了?

这是什么乌鸦嘴!

“丁元,你确定连翌以前是姓连吗?不是你替他后改的姓?”

“要是我改的,我就让他姓丁了。”丁元没好气的说,“我现在回家,我不相信他会出事,顶多手机震动他没听到而已,你们别乱说话。”

“丁元。”谭道龙还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你别急,我还有话要问。”

废话,你当然不急了!他又不是你养子!丁元不听,转身就要离开。

谭道龙在身后叫他:“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你为什么会去领养他?”

“问你儿子!”丁元刷的拉开了门,却在要出门之际,门被身边的人又给按了回去。丁元急了,直接一拳就要打上去。可那人根本没有给他机会,一个反手,丁元的手疼的几乎要飙泪。

“回答我,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你到底要做什么?”丁元抬头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离这些人都好遥远。心中那种连翌要离自己远去的恐惧又开始复苏,丁元觉得自己一分一秒也不想呆在这里了。

出事?我倒要看看他出了什么事!

谭道龙见他又要失控,只得亲自上前拉他,可他的手还没有接触到丁元的衣领,另一个人已经快步走了进来。

“谭先生,谭翔宇先生的电话。”

谭道龙立刻遗忘了丁元,飞快的抢过了电话。

丁元死死的盯着对方,看他究竟玩什么把戏。

啊,是了。他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之前谭道龙不是说要看看连翌的么,现在连翌就立刻找不到了,难道是先斩后奏,他先找到了连翌,然后才通知的自己?

不对。丁元又否定了自己,那他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的让自己打电话?

现在丁元的脑子里全乱了。因为他早就开始有了一种隐隐的预感,连翌是真的……出事了。

虽然连翌爱胡闹,也总是不听自己的,但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不接手机乱走的情况还是不会发生的。至少连翌从没有让自己多担心过。

丁元此刻所有的注意力,和希望,都放在了谭道龙的身上。

“你再说一次!”谭道龙的一声爆喝,连丁元都被吓得愣住。他看着谭道龙的脸色,心思更乱。

能让谭道龙有如此的反应,一定不是小事,之前谭晓风出了事,他都没有见对方如此过。

不过,谭道龙又是为了什么,对连翌如此的关心?

谭道龙大概是接触到了丁元求助的眼神,脸色慢慢的舒缓开来,连语气也淡定了很多。丁元只听见他说:“要是你……你敢,你可以试试看。”

如此显露的警告,听在耳朵里,让所有人都为之一紧。丁元更是屏住了呼吸,然后听见了电话那一头,嚣张的笑声。

不好的预感更甚,谭道龙刚放下电话,丁元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怎么回事?”

“绑架。”谭道龙嘴里吐出的两个字,却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一个不陌生的字眼,在丁元的眼睛里,却半天都回不过神。

仿佛不认识一般,他喃喃的重复了一次:“绑架?”

“是,绑架。”

这种狗血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他的身上,他的连翌的身上?!

这不可能。

“胡说!他又没钱,人家为什么要绑架他?”丁元卯足了力气喊道,随后忽然想起了什么般,

逼问,“绑架他的,是谁?谭翔宇?”

谭道龙的一声叹息,默认了事实的真相。

“你儿子为什么要绑架他?他犯了什么错?”丁元扑上前去,双臂撑在了桌子两侧,一点点逼

近了谭道龙。

谭道龙被他逼视的有些无所遁形,只得硬着头皮纠正他:“他已经不是我儿子了。”

“我管他是谁的儿子,连翌是我的……我的人,他又没得罪你们谭家人,凭什么这么做?”

“谭翔宇连我的小风都能杀,还有什么做不出的?”谭道龙的抬高声音,终于盖过了丁元的焦

躁不安。丁元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

骗人的吧?谭翔宇……想杀自己的弟弟?他真的连自己的弟弟都不放过?

“什么意思?”他,他谭翔宇,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啊,为什么会……

“你大概也听小风提到过吧,他这个亲哥哥一直在和他争权争利。现在家里的事业越做越大,

他除去一个人,他就多了一分胜算。”

“可是……可是这和我的连翌有什么关系?”丁元哭笑不得,这都是什么样子的家庭啊。

“连翌……如果我调查的没错的话,应该是我的儿子,私生子。”

私生子?!丁元狐疑的来回打量了谭道龙好几眼,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都是自己父亲年

纪的人,会有连翌这么年轻的儿子?

“怎么样?有些不相信吧?”谭道龙苦笑着,看着丁元,“其实我也找过他,但最后放弃了。”

丁元放弃了挣扎,软绵绵的任由身边的人抓住他的胳膊,架着他。这个消息的冲击性太强,他一下子适应不了。

这么狗血的剧情,居然真的会出现,而且还出现在他的身边?

咽了一口吐沫,丁元说起话来都有些费劲儿。

“谭翔宇就不怕……?”要是真论起来,先后害自己的两个兄弟,就算有再多的钱,也是逃不过法律的制裁的吧?

可是谭道龙却哈哈一笑,仿佛连他这个没有参与出谋划策的人都用不着担心似的,他深刻的看了丁元一眼:“孩子,你还太天真。”

天真,用在十几岁的孩子身上,那是表扬。

可是用在了三十出头的丁元身上,那就是愚蠢。

丁元干瞪着眼,他无法理解这个他无法触摸的灰色地带。

谭翔宇敢这么做,一点是某些地方布置的无懈可击。

“那……那现在怎么办?”丁元惊惶,“要怎么……要多少钱?他要多少钱?”

“钱?他不缺钱。”谭道龙突然坐了下去,一向看不出真实年纪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苍老。

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叹了一口气,“那时候他能够让我的情/妇带着孩子消失的彻底,现在自然也能让这个孩子再一次彻底的消失。”

谭翔宇,比他的同龄人,心机和城府都要深得多。他比谭晓风大很多,先也上了四十。正是人

生的大好时光,他做事的手段自然也会更上一层楼。

可是这句话,对于丁元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消失,这个词语可大可小。可是即便只是离开,也足以让丁元无法承受。

“有什么办法,什么办法吗?”丁元盯着谭道龙,像一个溺水的人,只能死死的抓住岸边。他

想起还在病房里躺着的谭晓风,现在还有连翌,心急如焚。

谭晓风的情况不容乐观,暂时还没有行动力的他至少在一年之内无法接手任何事物。强强联手

的婚姻,也因此而受到了阻碍。谭翔宇大概没有想到自己的弟弟会如此命大,竟然给他苟延残

喘的拖着半条命回来了。

可是连翌……眼下不论是对谭道龙还是谭翔宇,连翌都是一个很重的筹码。

商界和政界不一样。一个政/治家本身的绯闻,对他们是一种致命的硬伤,这会降低人们对他们

的信任感。而商界则大大不同了,一个优秀的孩子出生,根本就是锦上添花。

尤其是当大家都不再追究陈年往事而谭道龙只要承认连翌是他们谭家人的时候,所有的格局都会因此而发生一次大的改变。

所以连翌这个人,就是眼中钉。

谭道龙也无话,因为他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即使连翌表示了自己会退出,退出这场战

争,但同样握有其他股权而又不希望谭翔宇独掌大权的的大股东们,也是决计不愿意放手的。

他们会以此作为一种要挟。以谭翔宇的智商,他不会犯险。

就在丁元六神无主,谭道龙也有些心慌慌之际,谭翔宇再一次来了电话,这一次,他要求和丁元直接对话。

谈判

连翌,原名谭利羽,连,是他母亲的姓。

在连翌的记忆里,就是他四岁那年,一个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母亲,会对自己好一辈子的女人,将他牵到了一所大房子前,从此杳无音讯。

他继承了他母亲那特有的猫眼,妖媚而又特别,在昏暗的房间里,仿佛也能熠熠生辉。

谭翔宇走进房间的时候,原本以为会一蹶不振或者情绪失控的连翌,就这么安静的发着呆。他蹲了下去,蹲在了那双猫眼面前,拍了拍对方的脸。

他没有完全限制连翌的人身自由,只是将后者软禁在了一个只有很小窗子的房子里。至少在这间房子里,连翌是可以自由行动的。而他本人,也住在这房子里,只不过是在隔壁。

这个房子的门,和墙壁接壤的完美无瑕,也不会有人会去怀疑,谭翔宇这个眼中只有钱的人,会去关押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

“听说你饭吃的香,觉也睡得香,是不是很喜欢住在我这里?”谭翔宇的身材保养的相当好。他没有遗传到父亲骨子里的花心,他所有的头脑,都用在钻营之上。

连翌冷哼一声,不想回答他这个无聊的问题。

“不过你的命也真够大的,谭晓风整不死,你也整不死,这么多年过去,也能让你从那种死人堆里蹦跶出来,是我的失职。”

连翌之前已经从他唠唠叨叨的话语里,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真相,他有些不耐烦的晃了晃自己的手腕,但牛皮带还是那么结实,不会伤到他的皮肤,手也同样挣脱不开。

“我说了对你们的事情不敢兴趣,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你不敢兴趣可不行,我对你开始怀疑的那一刻起,老头子也对你很感兴趣。谭晓风现在动弹不得,你又成了年,他又怎么会放过你?”

“我可以和他说,我什么都不要。”

“啧啧,真是乖孩子呢。”谭翔宇站起身,退后了几步,“其实我也不想闹得血雨腥风,对大家都不好,只要谭道龙肯将手里的全部给我,我就放你,怎么样?”

连翌一撇嘴,可这个动作完全被掩盖在了黑暗里,谭翔宇没有看见。

连翌心里也很清楚,如果真的杀人撕票,即使谭翔宇拥有了最大的连锁企业,成为了头号商业

精英,他的麻烦也会不小。抓自己来,不过是威胁的手段而已,真枪真刀的,不会动。

可他忽略了一件事情,谭道龙怎么会为了自己一个小小的私生子,而放弃自己整个事业?

可是谭翔宇脑子里打算的,又是另一件事,他也知道谭道龙不会为了连翌而大动干戈,但他就是想看,就是想亲眼证实一下,这个狠心的父亲,当时是怎么狠心弃自己的孩子于不顾的。

谭翔宇,是过继出去的孩子。他在那个粉墙黛瓦的新屋子里哭了整整三天,可他的父亲也没有多看他一眼,而他那个母亲……

其实他在自己养父的家,过的不好,很不好。其他人只看得到他表面的光鲜,又怎么会知道这个珠光璀璨的屋子里,发生过什么肮脏和龌龊的事情?

他顺从养父,竭心尽力的为他拼命,打造事业,就是为了有一天,将整个事业从自己的亲生父亲手中抢下。

他无法忍受谭晓风的风流快活,他要看一看这个自私的父亲,究竟能为自己的孩子,付出多少。

他一手策划了这些事情,根本不会担心以后,他也……没有了以后可以担心。

和丁元相约,是在一家非常偏僻的场所里。他之所以选择丁元,是因为他看得出连翌在丁元的心中,分量有多重。他甚至在见过他们之后,心里有了些小小的嫉妒和羡慕。

从小到大,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

他要求丁元,单独出来谈一谈,他希望借助傻乎乎的丁元之力,旁敲侧击的去影响谭道龙的决

策,他也知道丁元的胆子,做不出什么报警之类的举动。他要丁元一个人来,不带其他任何人。

只身前往应约,谭翔宇很远就看见了丁元一个人坐在那里,焦躁不安。他微微一笑,走了过去。

“连翌怎么样?”果然,丁元看见他的第一眼,关心的就是那个人。

谭翔宇摘下自己的墨镜:“很好。”

很好?丁元的眉头打了结,被绑了还很好?难怪带着墨镜,真是会睁眼说瞎话。

“谭道龙呢?”

“呃……他……他等我回去……”

“回去汇报?”

“不是……”

量他也不敢乱说话,单纯的人就是好骗。

谭翔宇又换了一个姿势坐好:“我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知道我的条件,他考虑的怎么样了?”

条件?丁元脱口而出:“什么条件?”

原来老狐狸没有告诉他。还真是又狡猾又奸诈,看来连翌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之前有意承认连翌身份的口风,也是故意透露自己的?

谭翔宇的念头在脑中盘旋了好几圈,最终落下。

“没事。”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皱起了眉头。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丁元火急火燎的像是屁/股着了火,而看着对面的谭翔宇,却连一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

丁元终于憋不住了:“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猜得到,可是这和连翌没关系,你能不能把他还给我?”

谭翔宇看了他一眼:“你那么紧张他?”

废话,被你绑着,能有什么好事?

丁元此时,只有赔笑的份儿:“你直接和谭先生谈,岂不是更好?我保证,保证带着连翌走的远远的,这样行么?”

谭翔宇咽下了一口苦咖啡,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他又露出一个自以为很潇洒的笑容:

“这得看老头子的意思。”

这一次的相约,最终以一言不合告终。丁元脸色的难看的跑了,留下谭翔宇一个人干坐。

可是再一次的相约,却是谭翔宇没有想到的,谭道龙竟然亲自给他打了电话。

丁元在一边有些焦虑:“谭先生,你确定这么做?这么做,好吗?”

谭道龙看着身边的年轻人,有些好笑,原本就知道丁元的性格有些婆妈,可如今亲身体会一

下,感觉还是很不一般。

他半闭着眼睛,靠在了身后的椅子上:“换回连翌,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可是……可是你的事业,就这么拱手送人?”

“连翌是我的孩子,我亏欠了他。”谭道龙唏嘘长叹,“更何况谭翔宇好歹也是我的孩子,就算是把我的全部给他,不也再正常不过了?”

丁元佩服,打心眼里的佩服,原来天底下,果然还是父母最伟大。

“所以说,他做什么,我都能够理解,而我们做了什么,也是为了他们好啊……”

谭道龙说教完了,自己径直走了出去,留下丁元一个人发呆。而门外已经等候了多久的人,却快步赶上了谭道龙,轻声慢语:“证据录音全部交给警署了。”

“作证的人?”

“全部OK。”

“恩……”谭道龙仰头,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孩子,你做了什么,我可以理解,但不能原谅。而我做了什么,也是为了大家好啊。

还有什么,能比我戎马半生的事业重要?没有了荣耀,他谭道龙,什么都不是。

差错

据说,那一天是很轰动的一天。

据说,在某一条街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生了爆炸。

据说,在场的,即便是警察,也折损了三名。

当谭翔宇坐上了逃亡的车时,眼泪在他的心底,就已经蒸干了。

谭道龙,假意合同,竟然部署了那么的警察来抓他,还将谭晓风的车祸之罪,嫁祸在了自己的身上。可他当时得知谭晓风受伤的时候,也很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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