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又一个的想法不停交替,秦冬雨疑惑又困扰。他不能忘记冬雨,不能磨灭那份爱,然而他又想断了这一切,更想忘却所有爱恋的记忆。他不晓得该怎么做,对于感情,他无能为力。
「冬雨………」抚着自己的喉咙,秦雪雨心想,若然冬雨看到自己已经恢复声音,一定会高兴不已。然而……现在冬雨却再也没有机会和他见面了。
20
秦冬雨从来没有和思秋行房过。
思秋的肚子一天一天地隆起,可是秦冬雨却没有去看过她一眼,似乎是认为,孩子怎样也和他无关。
思秋在洞房那夜后,曾经到过秦冬雨的房间,又是哀求又是哭诉的希望秦冬雨能垂怜,然而,秦冬雨只是极度冷漠地回了她两个字:「活该!」
思秋本来以为秦冬雨会淡忘秦雪雨,然后投向自己的怀抱。但在日子一天又一天地过间,她发现这根本是个不可能的妄想。
秦冬雨的确不再提起秦雪雨了,然而他整天在花街里最红牌的窑子青楼徘徊,玩的是小官,抱的是男宠,对于思秋,他正眼也没瞧过。
思秋终日以泪洗脸,怀了孩子差不多半年,她却从来没听到秦冬雨向她慰问半声。
不过,她没有后悔。嫁给秦冬雨是她的理想,因为秦冬雨是第一个令她动情的人。可惜,秦冬雨太无情了,竟然一点同情也不放在自己身上。
「冬雨,不要再去了。」这天早上,甘渊忍无可忍地站在秦冬雨门前大喊道。
秦冬雨自和思秋成亲后,每天就会一大早上窑子,和预约好的小官渡过一天,然后玩至深夜才回家。秦冬雨不再住在西院,因为西院有自己和雪雨的回忆。他现在住在南院,而思秋虽然也住在南院,却从来不踏进她的房间。
「我晚上就回来。」秦冬雨漫不经心地道。
「你还要再行尸走肉到甚么时候?」在半年内迅速长高的甘渊现在已经比秦冬雨还要挺拔,因此他揪起秦冬雨的衣襟时显得毫不费力。
「我只是去窑子罢了。」秦冬雨冷冷地回道。这半年内,他不但没有理思秋,也不再和甘渊、虞若焚交好,他每天都是早出晚归,有好几次甘渊想等他回来,都见不着。
「你怎么可以这样?不要雪雨,和思秋成亲,现在又丢下思秋去找小官,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甘渊变得低沉的嗓音仍带着稚气,责备的语调表示他对秦冬雨的不满。
「这和你无关。」秦冬雨不假思索地回道。
「你说甚么?」甘渊眼睛冒火,想要一巴掌往秦冬雨脸上甩,就在这个时候,一股狠劲的力量拉住了他扬起的手。
「小渊,不可以这样。」来的人是虞若焚,这半年内他依然没有停止找寻雪雨的事。每一次的无功而返令他越来越沮丧,才半年之间,他就变得沉重了许多。
「若焚!冬雨又去窑子了!我实在看不过眼!」甘渊气恼地道。
「你先出去。」虞若焚紧拧着眉,向甘渊道。
「可是我……」甘渊不服气地想要回驳。
「出去。」虞若焚冷然地道。
甘渊鼓起了脸,半年间,虞若焚已经严然成为了他的兄长。虞若焚的说话他都会听从,因此现在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去。
秦冬雨颓然坐在桌边,一脸不耐地看着虞若焚。
虞若焚倒是十分平和地坐到秦冬雨身边,缓缓地道:「雪雨不在江南。」
秦冬雨的表情有一下子僵住了,随即又冷冷地别开脸,「和我无关。」
「你不在乎?」虞若焚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若然雪雨和别人在一起,你也不在乎?」
「雪雨在哪里?」秦冬雨满不在乎的表情在听到虞若焚这句话时破裂,他带点阴狠地问。
「和你无关。」虞若焚笑得很恶劣地道。
「啧……」秦冬雨瞪了虞若焚一眼,「你根本就在胡吹瞎说对不?」
「我只知道,他不在江南。」虞若焚无辜地耸耸肩。
「你凭甚么这么肯定?」秦冬雨挑眉。
「我接到消息,上窑子的人曾经见过雪雨。我派人查探这事,后来发现,雪雨曾在百里馆里工作。」虞若焚淡淡回道。
秦冬雨皱起了眉,他在花街流连已经好一段时间。百里馆是窑子,但是一点也不出名。因为自己根本没有去过。秦雪雨在窑子里工作,不就代表他当上了小官吗?
为甚么雪雨会流落到那种地方………秦冬雨一想到这里,心就揪痛。这半年,雪雨有被多少男人占有过?雪雨受了多少苦?
想到雪雨被别的男人拥入怀中,秦冬雨便妒火中烧。他的雪雨,他一直视为最爱的雪雨,竟然要当小官,在男人的膝下承欢!为甚么?为甚么?为甚么?
「那……他现在在哪里?」秦冬雨没忘记虞若焚刚刚说雪雨已经不在江南。
「三个月前,有一位姓吴的公子把雪雨赎走了。我查过那人的背景,却发现对方在赎了雪雨不久后就迁往京城。」虞若焚回道。
「在京城……」秦冬雨有点嘲讽地笑了。千回百转,结果还是回到了出身的地方。
「你会去找他吗?」虞若焚用着期待的目光看着秦冬雨,因为自己是江南的捕快,不能擅离职守,所以他期望秦冬雨可以去找雪雨。
秦冬雨沉默了一会,然后微微困惑地问:「为甚么你要告诉我?」这半年来,他每天到窑子纵乐。别人都以为他已经不爱雪雨了,然,为甚么虞若焚又会突然来告诉自己这种事?又为甚么虞若焚会坚持继续找雪雨?
「你爱雪雨,不是吗?」虞若焚回以一个淡淡的笑容,「我也很喜欢雪雨,希望他可以得到幸福。」
回想雪雨离开之前,当自己看到雪雨痛苦地哽咽的样子,就莫名的怜惜心痛。他虞若焚虽然从来没有动过情,但是也晓得秦雪雨是自己难得在意的人。他喜欢雪雨,想要保护他,让他幸福,就像是对弟弟一般的保护。
因此,他一直四散人手去找寻雪雨。
「我已经……娶妻了。」秦冬雨有点迟疑地道。
「可是你不爱思秋,对不?」虞若焚了解地笑了。
「她有我的孩子。」秦冬雨又一次推辞。
「可那却不是出于你的意愿。」虞若焚回道。
「我不知道。」秦冬雨蹙起了眉,即使半年内他藏起所有思念、所有爱意,但当别人提起雪雨时,他依然站在原点困惑不已。「我不晓得过了这么久,雪雨对我的感情会不会改变?是我害他离开、害他当了小官,受尽其他男人的凌辱。我怕再见到雪雨时,他已经不爱我了………」
说穿了,最害怕的人其实是冬雨自己。
分离的时间越长,回忆就越迷蒙。纵使感情没变,分别也会令双方失去了信心。秦冬雨怕,怕秦雪雨会不爱他,怕秦雪雨已经忘了自己。
虽然只有半年,但对秦冬雨来说,差不多有一辈子那么长。
每天每夜,脑子里浮现的都是雪雨美丽的笑靥。他的温柔他的专情他的体贴他的包容,在在都令自己无法忘怀。看着时间一点一滴地逝去,自己念着惦着的人却依然没有声色,令秦冬雨空虚感胀满心头。
因此他上窑子,希望透过一个又一个的小官忘记爱人的深情,希望透过肉体的拥抱寻得短暂的慰藉,然而,封印在心内的困惑纠结却停步不前,他不敢去找雪雨,不敢去想念,因为他怕自己一辈子也再没有机会见雪雨。见不到雪雨,想念就会把他的心给覆盖,所以他尽量不去想雪雨,尽量不去让自己被那份深情主宰。
然,这一切都因虞若焚带来的消息而缺堤了。
听到虞若焚提起那封尘于心,却依然深爱的名字,秦冬雨甚至有股想要哭的冲动。
他还是爱雪雨,很爱很爱。他想要找他,然后好好抱着他,安慰他,纠缠他。
「若果你甚么事也不做,一切也无补于事。去找他的话,至少还有一点机会。」虞若焚淡然地道。
「嗯。」明白自己这一生也不能放开雪雨,秦冬雨了然地笑了,「我明天就上京。若找到雪雨的话,再回来见你。」
虞若焚也笑了,他拍拍秦冬雨的肩,然后扬长而去。
21
「你要去哪里?」天气晴朗的早晨,思秋坐在窗前梳理着一头长发,却听到下人莫名焦躁地告诉自己,夫君正收拾着行装的消息。思秋一惊,马上奔到隔壁的房间,也就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的房间里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甫进来,思秋便看到秦冬雨收拾着行囊。她压抑着不安,捧着已经隆起的肚子走到秦冬雨身边。然而,秦冬雨只顾着执拾,连正眼也没向她瞧去。
「冬雨!」握紧拳头,思秋蹙起h眉,内心的不安感渐渐扩大。她不死心地问道:「你要出游吗?」
秦冬雨把一些随行的银两及衣物放在布包里包好,才抬起头一脸不在乎地道:「我要去京城。」
思秋的脸色马上变得苍白,她迟疑了一会,问:「去做甚么?」她和他已经成亲了,难道夫妻间的别离她也不可以知道吗?冬雨不在乎的态度令她的心凉了一半。
「我去找甘兴国。」秦冬雨毫不犹豫地回道,对于和妻子的分别,一点也不在乎。
他根本不是出于意愿而娶思秋的,他不爱她,因此不需要向她作任何的交代。本来他是打算就这样离开的,可是没想到下人都多嘴地向思秋通报了。
去找甘兴国,是希望透过王爷的人脉找人。据虞若焚所说,赎走雪雨的那个人的父亲是当官的,说不定甘兴国认识,那么事情会比较好办。
「为甚么这么突然?」思秋咬着粉唇问。
「我要找雪雨。」秦冬雨拿起包袱,从他洒脱的答案可以看出他对思秋没有任何的依恋。
思秋突然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随她一同进来的婢女怕她太激动,马上上前安抚般轻拍她的背。
「为…为甚么?你不是……」忘了他吗?虽然对妻子不好,可是天天上窑子不是代表秦冬雨对雪雨已经没有任何留恋吗?为甚么现在突然要去找他?思秋悲伤欲绝地皱着眉,渐渐溢满泪水的眼眸难以了解地看着秦冬雨。
「我说过,我爱雪雨。」秦冬雨不厌其烦地重申,「即使时间过了多久,我爱的也只有雪雨。」
思秋捂住口,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然而她却泣不成声。早在成亲之前,她就晓得自己是一厢情愿地嫁给这个男人,然而……她还是希望得到他一点的垂怜。为甚么他连那么一点也不施舍给她?为甚么他心里就只惦着那个男人?
「不可以!」思秋上前紧紧环住了秦冬雨的腰,「你是我的丈夫,你不可以去找那个贱人!我不许!我不许!」
秦冬雨眉也没皱地甩开了思秋的手,同时用着富有警告意味的语气道:「不许你这样说雪雨。他从来也不下贱,他是我所见过最纯洁的人。最卑鄙的人是你,以为用孩子套牢我,就可以把我锁在你身边一辈子。」
思秋不住地摇头,不!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秦冬雨是她的夫君,她肚子里孩子的爹,他不可能这么狠心抛下她们母子的!他不可能!
「对于江南,我已经没有留恋。」秦冬雨有点空虚地笑了,「和我当了这么久的夫妻,你还不明白吗?嫁给我是不会有幸福的,你又何苦每天在这里独守空闺?」
秦冬雨深知自己不是一个好丈夫,因为他不爱他的娘子,无法呵护她,给她一段幸福的生活。这度日如年的半年间,只有他对雪雨的思念不停地伸延,剧烈如潮水般不可歇止。他姑终还是爱雪雨,好爱好爱。
「冬雨!」思秋扯着秦冬雨的衣袖,不死心地道:「留在我身边多一会!待孩子出生后你再去找他!不要丢下我……呜呜……不要……」
「放手。」秦冬雨皱起了眉,松开了思秋的手,同时有点厌恶地别开脸。
该死……当初强逼自己和她发生关系,又强逼自己和她成亲,更强逼自己虚渡过许许多多的日子,害他和雪雨分开了这么一段长时间。他已经受够了!即使现在思秋装作可怜地落泪,他也视而不见。他不想再管这个女人,不想再受制于这个根本无情无爱的妻子。
思秋哭着拉扯秦冬雨的衣袖,不住地哭泣,她身后的婢女安抚地拉着她,却被她猛地推开。
「不会的!你不会去的!留在我身边!不要走呜!不许走!」思秋又是哭又是闹地紧抓着秦冬雨,虽然顶着大肚子,但莽撞起来的她倒不是一时三刻就可以制服的。
「思、秋!」秦冬雨气得向着她大吼,「够了!我已经受不了你的胡闹了!」
思秋睁大布满泪水的眼睛,惊诧地喃喃:「胡闹?你认为我这一切都是胡闹?」
秦冬雨不语。
「我爱你呀!冬雨!你对我一定有一点点感情的!不然你不会和我成亲!你一定是爱我的!快说!其实你爱我,对不对?」思秋近乎疯狂地哭喊着。
所谓为情而狂,就是这样的意思。
得不到爱,就会绝望得快疯。被不甘、嫉妒、仇恨染红了眼,甚至连最起初的真实也看不见。
若不回首,还是觉察不到一切的错误皆出于自己的任性。
「你要我说清楚吗?」秦冬雨看不清情绪的声音问道。
思秋点点头,她知道……她的冬雨,一定有一点点爱她的,不然他们就不会成亲……
「我不爱你。」秦冬雨无情而又彻底的声音打碎了思秋的心,「我从来也没有爱过你。早在成亲之前就已经跟你说了,我一生一世,只爱雪雨一人。」
思秋睁大眼睛,再多的哭叫也发不出声来,她感到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绞痛。她眼前一黑,就这样昏倒了。
X X X X
「你要我替你调查的那位吴公子的家,在一个月前发生火灾,根本没有人生还。」甘兴国轻轻啜着一口茶,现在他位于京城一家十分著名的酒家顶楼,面对着一脸焦躁着紧的男人轻轻地说话。
男人握紧双拳,紧拧的双眉及泛着苍白的脸色可以晓得他对甘兴国的说话有多震惊。他颤着声音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甘兴国点点头,回道:「若然九殿下真的在那位吴公子的府上居住,那么他现在恐怕已经……」虽然在听过男人的述说后,甘兴国已经知道秦雪雨是当上了别人的男宠,也晓得有甚么事令男人和秦雪雨之间分离。然而,甘兴国还是尽可能委婉其词,以表他对二人身份的恭敬。
即使离宫,他们还是真正的皇族,是当今天子的血亲,这是不变的现实。
男人大力拍桌,茶杯碗碟都因他这强力的拳头而震动起来。然而男人却彷若未闻,只是气红了眼的向着不知名的方向望去。
他的雪雨………
他最亲爱最亲爱的雪雨………
好不容易得到雪雨的消息,舍弃江南的一切,甘心回到了出身的地方,只为了重见他此生的摰爱,好好厘清误会,跟他再一次的表明心迹………
「有找到尸体吗?」男人按捺着怒气问。
甘兴国耸耸肩,「据本地衙门指出,尸体都烧焦得不可办认。除了吴府的家人外,年轻男子的尸体有一大堆,而且都是不着寸缕的。那些尸体无人办认,所以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身分。」
男人挫败地掩住了脸,眸中闪过的,是绝望与悔恨交织的怒火,为甚么他来得这么迟?他最深爱的雪雨……
难道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吗?
为甚么上天要这样对他们?
他不过是爱上自己的哥哥罢了………
不过是爱上一个人罢了……
22
秦冬雨倚在窗前,突然想起了在离开江南前,虞若焚说过的一句话。
我之前忘了告诉你,雪雨在百里馆工作的名字叫冬雪。
冬雪……冬雪……特别的名字令秦冬雨的心彷佛被重重的敲?着。
融合了秦冬雨和秦雪雨而衍生出的名字……这令秦冬雨深信雪雨还是爱他的。
不管是时间过去,还是二人分离,彼此对对方的情……依旧。
这令秦冬雨心里一切的纠结都解开,本来苦恼雪雨会不爱他,苦恼热情会褪去,然而,一切都因为冬雪而重生。
冬雪,渗着甜蜜与哀伤的名字。
冬雪,渗着不可忘却的爱人的名字。
冬雪,渗着无数个难忘的夜晚,无数次契合的名字。
冬雪,潜藏着彼此的未来,意味着永远不能分开的名字。
冬天,下雪,因为是冬天,才会下雪,两者是多么的契合?多么的理所当然?
他们会在一起,其实也是自然必然的事。
X X X X
沉睡,醒来,承欢,再沉睡。
这就是秦雪雨的生活。
本来在江南的百里馆工作,渡过漫长的人生,然而天不从人愿,玉莺把他卖给了一位姓吴的富家公子,当上了别人的私属男宠。
吴家公子对秦雪雨很痴心,虽然他有很多很多个男宠,但他最宠的就是秦雪雨。
秦雪雨从来也不会要求甚么赏赐,只要有地方让他安顿,有食物给他吃,他就满足。对于被卖到吴公子的身边,秦雪雨不以为然。在百里馆逗留的日子已经让他变得世故,接触了不同的人物,同是也晓得人性的不同面。
秦雪雨虽然会说话,可是他却不喜欢开口。除了半年前跟玉莺说自己叫作冬雪后,他再也没有说过话。
对待客人时,秦雪雨只是乖巧地顺从对方的要求,无情又柔顺,令人割舍不得。
吴公子对秦雪雨的美貌十分中意,也可怜雪雨老是一脸茫茫然的样子,因此他把雪雨赎回家里,用着自己的呵护、体贴,想要进入雪雨的内心。
肉体上的契合很好,可是,吴公子始终无法逗得雪雨说话。
吴公子的姬妾不少,她们都十分嫉恨秦雪雨,因此一直在想一些可以置他于死地的计谋。那一次,她们在秦雪雨的院子附近生火,希望可以烧死秦雪雨。
秦雪雨被呛鼻的烟味焗得头昏脑胀,可他还是没有打算离去。也许是漫无目的的生命令他很累,他想一死了知,那么就可以断掉自己的一切,断掉对冬雨的思念………
「冬雪!冬雪!」就在这个时候,高壮的身子突然扑进了秦雪雨的房间,秦雪雨抬起头,眼前看到的是气急败坏的吴公子,那一瞬间,他差点把吴公子和秦冬雨的影像交叠起来。
吴公子拉着秦雪雨,想要抱他走。可是秦雪雨却哭了,他又哭又笑地摇摇头,然后颓然放下手,似乎对生命已经没有了希望。
「冬雪,乖,跟我走。」吴公子横蛮地抱起秦雪雨,想要拉着他一起离开。他在听到姬妾放火后,马上奔进火场救秦雪雨,可见他对雪雨的感情也不止限于欲情。
秦雪雨哭着摇头,突然,他想起了从皇宫逃出来那一夜。冬雨背着自己连夜逃离皇宫,他突然落下了泪,突然很想再见冬雨。
紧连着秦雪雨的院落处有一道小后门,吴公子抱着秦雪雨,就在快要逃出屋子时,着火的横梁掉了下来,吴公子痛哼一声,摔倒在地上,而在他怀中的秦雪雨也连带的掉在地上。
秦雪雨抬起头,奔到吴公子身边,发现他的腿被那条横梁压着,动弹不得。
秦雪雨急忙去推走那条横梁,然而他的力气不大,根本就没有作用。
「快走,冬雪。」吴公子咬紧牙关的喊着。
秦雪雨落着泪的眼眸望着吴公子,好久不曾开声的喉咙打从心里溢出了疑问:「为甚么要救我?」
吴公子轻笑了起来,他笑得有点得意及满足,「你终于开口了………」
「为甚么?」秦雪雨执拗地问。
「你快逃吧。」吴公子用没有受伤的双手推开了雪雨,「不要让我的牺牲白费。」
秦雪雨捂住嘴哭泣,他向前跑,不断不断的跑,然后拉开那道小小的后门。
回头一望,他看见吴公子一双深情的眼眸,还有描绘着字词的唇型。
『我爱你』
X X X X
从吴府逃出来,秦雪雨四处游荡,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他遇到了从前在百里馆接待过的客人。对方是个富有的商贾,虽然自己不能收留雪雨,但可怜他无家可归,所以就把他带到京城花街里最著名的窑子。
秦雪雨用着他的假名『冬雪』再一次的当起小官。他在窑子中过着有一天没一天的生活,由于那所窑子是最著名的,里头的小官都是上等的美少年。秦雪雨样貌虽美,但是总是不言不语,不逢迎不献媚,不少客人在和他有了一次后就对他没多大的兴趣。
因为得不到客人欢迎,所以秦雪雨的声名也不怎么受重视,别人也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小官罢了。
X X X X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和雪雨已经分别一年了。
来到京城的半年里,秦冬雨都寄住在甘王爷里,他坚信雪雨还没有死,所以想在京城里等待甘兴国的探子回报消息。
然而,直至现在,他还是找不到那让他朝思暮想的人儿。
这半年和待在江南那半年的心境大大不同,也许是再无牵挂的关系,也许是抛弃了思秋的关系,又或许是京城对他来说实在太亲切、太满有回忆的关系,他虽然见不到雪雨,可是总觉得内心又重生了一点动力。
有些时候,秦冬雨走在街上,抬头一看,就可以看到在重重的街道中央,那座宏伟又华丽的皇宫宫殿。他会想念雪翎宫、想念那大片的纷雪,那里有他最美好最真摰的回忆。
唯一感到遗憾,就是他始终没有找到雪雨。他不相信雪雨会死,因为他一定不会丢下自己的。说他傻也好,他想在京城里等着,他深信,说不定有天当他走在京城的街道上的时候,他可以看到那熟悉的人儿,然后紧紧地抱着他,诉说一切的思念。
这一切,不是奢望,而是………绝对有可能实现的『希望』。
23
今天,秦冬雨收到了虞若焚由江南寄来的信件。
秦冬雨没有细看,只是大概瞥了一眼,里头写的消息,他是应该在意的,可是现在,他却一点也不放在心内。
思秋终于过世了,那天当她强行阻止自己离开时,因为过度动气而昏倒。自己作为一个丈夫,却只是抱她去房间休息,然后就马上启程往京城去。
秦冬雨是曾经自责过自己没有尽丈夫的本分,可是转念又想,事实上,自己根本就不是出于爱而和思秋在一起,试问又为甚么须要当丈夫的责任呢?
说他任性也好,若对方不是自己在意的人,自己就根本不需要在意。这是秦冬雨自幼奉行的理念。然,他还是有那么一点感到可悲,可悲由始至终都苦恋着自己的思秋到死还怀着怨恨。
据虞若焚说,思秋死前还诅咒雪雨,要雪雨生生世世也过不了好日子。秦冬雨对此感到歉疚及无助,他没想到女人为了爱情可以这样嫉恨一个人,甚至要把对方置诸死地。秦冬雨不晓得该说甚么,因为他到现在还是对思秋没有半点感情,思秋为了自己抑郁而死,他也只能说抱歉。
而思秋怀的孩子,早在自己离开、思秋昏倒那天胎死腹中。据说是思秋因为气自己的离开,喝下去胎药折磨自己。后来虽然被婢女发现了,然而孩子已经救不回。
秦冬雨对于这未出生已死去的孩子毫无感觉,虽然他是自己的孩子,可也是令雪雨离去的原因。他一直也认为孩子是他背叛雪雨的证据,因此对于孩子的死,他甚至感到有点兴幸。
孩子还没出生还好,若然他出生了,只怕要过一辈子爹不疼娘不爱的生活了。
「冬雨,你在吗?」一把沉稳的声音自秦冬雨耳边响起。
「大哥。」秦冬雨回以一笑,这些日子里,他已经和甘兴国结成拜把兄弟,对于甘兴国之前大力的帮助,他感谢万分,若然没有他,只怕自己还和雪雨过着在荒郊卖字画、帮助邻居修屋子的生活。
甘兴国也笑了笑,细长的眼不知怎的显得有点雀跃,「外头有客人找你。」
「找我?」秦冬雨摸不着头脑,除了甘兴国,他根本就没有其他朋友,为甚么会有人来找他?
「你要对他恭敬点。」甘兴国在秦冬雨身边提道,这让秦冬雨更不明所以,他可不认识甚么身份高贵的人呀!
X X X X
秦冬雨随着甘兴国走到大厅,远远的就看到一位男子低着头坐在桌边喝茶。
虽然看不到那男子的脸容,但是他肌肤胜雪,若不是穿着男装及胸前平坦,秦冬雨还以为对方是位姑娘。
「秦冬雨带到了。」甘兴国必恭必敬地道。
在国家里,甘兴国已经是地位非常之高的皇爷。现在,甘兴国却对眼前的男子恭恭敬敬,这令秦冬雨不禁想瞧瞧对方的样子。
「很好。」男子的声音清若银铃,他轻轻地抬起头,一张绝色的容颜映进秦冬雨的眸中,令他呼吸一窒。
然,秦冬雨的呆怔不是因为对方的美貌,而是他想也没想到来人会是………
「纪……」秦冬雨开口想要打招呼。
「你还认得我?实在太好了!」男子甜甜地笑了,那甜美的笑靥足以令天地间所有的美丽事物失色。
「我怎会忘了你?」秦冬雨淡淡地笑了,「若不是你,我和雪雨恐怕一辈子也没有好日子过。」
眼前人就是当朝的皇后纪清清,他是男子,却艳丽绝色,令皇帝秦映月迷恋不已,加上纪清清有着非一般的聪明才智,本来认为男子受封女皇有违常理的大臣们都折服下来。
秦冬雨曾经见过纪清清,就在先皇死后不久,他和雪雨亲吻的时候被纪清清窥见,从此,他和雪雨相爱的秘密就被纪清清知道了。
纪清清点点头,似乎是早已知道雪雨不在这里,纪清清甚么也没问,只是向秦冬雨邀请道:「今天晚上,京城最著名的窑子有歌舞表演,我想你陪我去。」
「我?」秦冬雨莫名奇妙地皱起了眉,「我对窑子没有兴趣。」
「少作戏了。」纪清清狡黠一笑,「是谁在江南每天寻花问柳的?江南四大名官都被你玩过了,你敢说你对窑子没有兴趣?」
秦冬雨叹了一口气,纪清清果然掌握了自己的动向,「你应该和皇上一起去,怎么会邀我的呢?」
「映月才没空管我,我这次是微服出宫,甘王爷又不喜欢歌舞,所以我想要你陪我去。」纪清清笑道。
「我不喜欢吵闹的地方,而且以你的身份,去那种地方实在太危险了。」秦冬雨拿出藉口道。
「你的武功很好,我相信你会保护我的。」纪清清又是奸诈地笑了。
「这………」见拒绝不了纪清清,秦冬雨近乎无奈地叹问:「为甚么你会去看歌舞表演的?你不像是喜好小官的人哦!」
纪清清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说道:「因为那里有一个很特别的人。」
X X X X
京城,华丽地奢侈的地方。
京城的花街更是数一数二的宏伟,不论是花楼或是窑子,每晚都会大演歌舞来招引客人。而其中最著名的窑子就有最庞大的舞台,让小官们奏乐吹笙,同时方便客人投镖。
秦雪雨穿着一件单衣,外头披上薄薄的轻纱。脸露紧张之色的他不时偷偷瞧向观众席,看到一个又一个的公子哥儿到来,他的心跳就不自觉加快。
从前的表演,秦雪雨都是在别人身后伴舞的一个,可是今天因为独奏古筝的那位小官被客人包下了,所以老駂就让秦雪雨来代替。
秦雪雨在离开皇宫后,生活就一直不甚忙碌,闲时都是抚琴赋诗,因此对古筝的造诣极佳。
而起初老駂之所以不找雪雨来表演,是因为雪雨老是沉默不语,茫茫然的,另一位小官则是妩媚爱笑,所以老駂让那位小官独奏,而秦雪雨则当舞伴。
今天,不得已地找秦雪雨代替。虽然雪雨的样子没啥表情,可是他淡雅清秀的美貌也颇讨人喜爱,所以老駂便要求雪雨……硬着头皮上!
秦雪雨心里十分担忧,因为他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表演过,只怕待会会弹错几个音,当众丢脸,那就糟糕了。
「冬雪,待会在小玉跳完了舞后就轮你出来,你要准备好哦!」在秦雪雨身边的小官提醒道。
秦雪雨点点头,在心中深吸一口气。同时,花台亮起了灯,一群穿着妖娇的小官从台后踩着莲步出来,轻快地跳起舞,客人晓得表演开始了,也都凝神养气地看向花台,开始物色起哪一个小官比较好,以陪自己一渡春宵。
跳了一会儿舞,那群小官也渐渐离去,独剩下一位长相十分妖媚的小官站在台中,跳着迷人的舞姿。那位小官看起来年纪不大,一张脸秀丽而妖娆,扭动的身体盼顾生姿,众客人都不住地赞叹起来。
「瞧,小玉又在发情了!你看他笑得多么贼……」在秦雪雨身后的一个小官不甘地道。
「别这样,人家可是我们的花魁哩!美艳无双!当然受欢近啦……」另一位小官半带讥讽地道。
秦雪雨却没有心情听这些小官的闲言闲语,他在意的是在这个名为『小玉』的小官离去后,自己就要上台独奏了。
那位小玉以一个轻轻的转身作结,向客人欠身时,得到极大的喝采声及掌声。小玉带着甜甜的笑容回到后台,秦冬雨深吸一口气,打算往台前走去。就在这个时候,小玉上前甩了秦雪雨一巴掌。
「小玉!你在干嘛?」刚才看小玉不过眼的那个小官连忙骂道。
小玉瞥了那个小官一眼,然后冷冷地向着怔呆中的秦雪雨道:「你的脸色太苍白了,我打你一巴,让你的脸有点血色罢了。」说罢,他得意地离去。
「冬雪,你没事吗?」那个讨厌小玉的小官走上前问道。
秦雪雨摇摇头,在窑子里,小官互相嫉妒的事已经见惯不怪,所以秦雪雨也不难理解小玉的举动。
然而,为甚么小玉会突然甩自己一巴掌?他秦雪雨可没记得自己有开罪过小玉呀……
秦雪雨甩甩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弹好那个古筝。他握紧双拳,步出舞台,坐到古筝前,薄纱一挥,流水般的琴音缓缓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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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一位小官讨人喜爱,他虽然不是红牌,又没有太多的支持者,可是我却独独喜欢他。」纪清清坐在客席上,他的美貌令不少客人也侧目注视,只觉纪清清像得十分美丽,比台上的小官甚至更吸引。对此A纪清清只是不理不睬。和秦映月在一起前,他纪清清可是扬州有名的小官,对于喜好男色之人的仰慕,早就习以为常。纪清清澄彻的丽眸一转,落在秦冬雨看不清情绪的面上,「冬雨,你有兴趣知道吗?」
「没兴趣。」秦冬雨一心想快快结束这表演,回府睡觉。
「真的?」纪清清有点狡狯地笑了,他抬起头看向台上,「瞧!他出来了!你快看看,说不定你会喜欢。」
不是雪雨我不要!正想这么说的秦冬雨抬起头,瞬时间,停止了呼吸。
熟悉的脸庞、熟悉的气质………
千思万想、朝朝暮暮只期待可以再会的………
他等了又等,一心惦着、挂着的………
最亲爱最亲爱的………
「如何?想知道他的名字吗?」纪清清看着秦冬雨怔呆的脸,一脸兴味地问。
「叫甚么名字?」秦冬雨呆呆地应纪清清的话而问。事实上,不用问,他也晓得对方的名字。
「冬雪。」纪清清露出灿烂的笑靥,「你可喜欢?」
「非常喜欢。」秦冬雨双目追随着台上人儿的身影,丝毫也不愿放开。
冬雪………依然是那个名字。
雪雨对他,也依然藏着那份感情吗?
「要买下来吗?」纪清清又问。
秦冬雨没有再回话,因为台上人儿奏起了乐。
雪雨……我的雪雨……
千回百转,我们又再相会了。
这次,我一定会遵守誓言,用一生好好地守护你,不再让你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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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你弹得好棒。没想到你会这么厉害的。」秦雪雨刚表演完后,台后的一个小官马上扑上前崇拜地道。
秦雪雨回以淡淡一笑。
「可惜你老是苦着一张脸,琴技再好、样子再媚也没用。」看不过眼的小玉冷嘲道。
秦雪雨看向小玉,对于对方露骨的恶意,他实在不明所以,他始终不晓得对方怎会特别讨厌他。
「喂,小玉。虽然你是红牌,可大家也有大家的优点。你不能这么说话。」站在秦雪雨那边的小官不满地道。
「哼,你们不是红牌,自以为是个甚么劲?」小玉瞪着对方,「不过是个蛀米虫,客人又不多,嚣张个甚么?」
「你!」那个小官回瞪小玉,同时,秦雪雨拍着他的肩膀,要他冷静下来。
「怎样?想找碴吗?」小玉轻视地笑了,「别忘了我是红牌,若我的脸被打,嬷嬷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无心再徘徊在这种没意义的争执中,秦雪雨偏过头离去,这时,老駂却走来向秦雪雨说话:「冬雪,有位爷儿要见你。」
秦雪雨点点头,随着老駂离去,却看不到背后,小玉那双满溢着恨意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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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冬雪他今天晚上已经有客人了。」一位老駂脸带笑容地回绝着眼前两位极端美貌的男子。
「要多少银两也可以,把冬雪叫来。」拥有一张比红牌小玉更漂亮脸庞的纪清清,媚眼锐利地打量着老駂,似乎是度量着老駂的推辞是有意为难,还是真的如他所说,雪雨没有空。
「这个……」老駂僵硬的笑容显得有点无力,光是看眼前这二人的高贵衣服,就晓得他们非富则贵,只怕自己开罪他们会有不好的结果。然而今天,他的确收了客人的银子,把冬雪的一夜买下来了,这让老駂不知怎么回绝眼前二人好,既要说得客气,又当小心别开罪他们……「爷儿,我也想赚银子。可是今天冬雪真的没空了,求爷儿们明儿个再来,我把冬雪留给你们。」
「我们不是来光顾他的。」自听老駂说冬雪要接待客人时,秦冬雨的脸色就难看得不能形容,现在配上他阴翳的声音,实在令人有点毛骨悚然,「带他来,我要见他。」
「这……」老駂见秦冬雨的脾气似乎不是很好,他只好把责任往客人推,「这样吧……冬雪的房间是天字号,你去找他。但若客人生气了的话,我可不会负责。」
纪清清轻笑了几声,窑子的老駂老是如此,遇到达官贵人就不敢开罪,怕事得不得了。
秦冬雨则是一脸摸不着情绪的往天字号房间走去,他的脑子只充斥着一个念头。
他要见雪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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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雨随着老駂到达天字号房间,里头坐着一位看起来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可不知为甚么,秦雪雨混身都自然对他充满戒备。
「李爷,冬雪这就来了。冬雪,快向李爷请安。」老駂恭恭敬敬地回道。
秦雪雨抬头看着眼着的中年男子,又轻轻的点点头作为问安。中年男子一双眼睛英气得很,可是不知怎的带着不怀好意的打量。
「嬷嬷你出去吧!谢谢你了。」中年男子掏出一个金元宝,打发老駂离去。老駂接过金元宝,马上兴高采烈地离开。
秦雪雨低着头,对于老駂的见财心喜,他已经司空见惯。在窑子里,所有人的价值观都建筑在金钱之上,营营役役,出卖肉体,也不过是想求得一餐半餐的温饱。
「冬雪,我叫李命风,你可以叫我命风。」中年男子一手握着秦雪雨的下颚道,一双眸子炯炯有神地直视着秦雪雨清丽的脸庞。
秦雪雨没有表情,一直以来,他也不会在接待客人时有任何的反应及说话。因为这对他来说,并不需要。
既然只是各取所需,又何必巧言佞色?倒不如各自满足,然后各自离去好了。
「哼,难怪老駂说你耐操,原来是个哑巴。」见秦雪雨不回答自己,李命风不在乎地冷哼,许是认为秦雪雨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很不敬,令他的语气也开始坏下来。
秦雪雨对于他的嘲讽没有任何回应,倒是轻轻的凑上自己的唇,如同这一年来每一夜般主动献身。
激情,可是忘却一切。对那个人的思念,对生命的执着,对伦常的挣扎,也可以抛诸脑后。
秦雪雨凑上的一吻,令李命风的气息微微变得粗喘。他狂暴地吻了几下,然后扯着秦雪雨的头发把他拉开。
「你不说些话来取悦我?」李命风冷冷地问。
秦雪雨的回答是再次环上李命风的颈项,献上双唇。
取悦他?笑话!
再多的说话也是无谓,在依存中,唯有肉体可以诉说着那来自原始,最深最真的回荡。
既然无爱,又没有任何的牵绊,在这一夜里,他又何必说话呢?
「唔……好甜。可惜你不说话,你的叫声一定很棒。」因为秦雪雨的无言,李命风已把他视为一个哑巴。他把秦雪雨抱到床上,用自己的身体压住他,然后伸手进他的私密处,轻轻的爱抚。
秦雪雨的气息开始变得急促。
总是在这个时候,秦雪雨会想起某些过去的片段………
我要你乖乖的听我话,今晚以后,你再也不是尊贵的皇子。你只是个人尽可夫的下贱男妓,勾引弟弟和你乱伦的贱民!
男人,狂乱的欲望在自己身体里穿刺。
九殿下,你的身体真的非常习惯男人。十殿下都是这样咬你的乳尖的吗?所以你马上就有感觉了。
挣扎着、逃离着,然而全身都使不上力。男人的手把自己的双腿扭曲到不可扭曲的弧度,然后又狠狠的彻出、推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