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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peanut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 2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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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anut : [流花]不明飞行 1-11 --END-- 

【1】白痴什么都不怕

樱木花道17岁,热血少年,最得意得事情就是从来什么都不怕。

怎么看自己都是高大健硕、身手矫健、不畏强权、天真烂漫(??),真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想到这点樱木就愈发觉得自己真的很天才!

说起来这也不是花道一个人的想法,他身边的人也都有同样的想法,只是说法么。。。

彩子:这个红脑袋,不知道是不是烧红的,天生就缺乏恐惧这个常识;

良田:与其说是胆子大,倒不如说是精力过剩,先吓着别人了;

晴子:樱木君总是很热情啊,连哥哥都。。。

赤木:。。。(满脸黑线,想起樱木入队前和自己的一对一。。。)

三井:哈哈哈(和赤木想起同一件事情。。。)

洋平:应该说是天真的缘故吧。。。?

流川:因为白痴!

无知者无畏,白痴么,自然什么都不怕!

但是这句话,大概也只有流川枫敢说出来吧。。。

不过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花道,最近却经常有时候会有不对劲的感觉。这感觉算不上恐惧,只是让人很不舒服。

有点像两三岁去医院看病,护士姐姐已经举起了针,正在往PP上擦酒精的时候的感觉;也有些像十来岁去爬树,脚没踩稳跌下来,在空间那一瞬间的感觉;

还像现在有时候走在公园的路上,一脚踏出发现地上有狗便便可是已经收不回脚的时候的感觉。。。

总而言之,就是那种知道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避免的感觉。。。这感觉算不算害怕呢?

开玩笑!花道什么都不怕!

虽然不怕,可是花道觉得这次这种感觉比已往以往来得更频繁,也比平常更叫人觉得别扭,因为这感觉的来源居然是那只死狐狸!

无论是练习的时候、激烈比赛的间隙、大家说笑的场合,还是走廊上碰到的一刻,甚至卫生间门口你出门我进门的瞬间,都会突然觉得如有芒刺在背、冰水灌进领口、莫名地打着寒战,而原因只有一个,就是突然瞥见一双注视着自己的双眼,狐狸的双眼。

这双眼睛在一张完全没表情也没丝毫血色的脸上,完全正常黑色瞳孔,很安定也很少左顾右盼,可是那眼神却像某种高科技的化学武器一样,让樱木觉得脸边划过一道道高速的气流,时而象熔岩样灼热,有时又象冰川般冻人,从而造成脑部温差过大,眩晕!

所以只好本能的反应,唯恐避之不及的转过头,匆忙逃避…

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的呢?花道自己也说不太清楚。。。

花道记得第一次见流川枫的时候是在天台上,还和可爱的晴子小姐在一起,流川那时候也是没有表情,而流着血的脸上的那双眼睛那种,给自己的感觉就是讨厌,因为居然那么嚣张和无所谓,而且完全吸引了晴子小姐的注意。。。哼!

后来再见是在和猩猩一对一的时候,全场因为花道大胆无厘的举动而目瞪口呆时,花道不经意瞥见流川的脸,又无表情,可是眼神带着一点点震惊和莫名的笑意,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还是。。。招人讨厌!

再后来就经常见了,那张扑克狐狸脸和“狡猾”的眼睛,总是一副自以为是瞧不起人的样子,在他眼里看到的自己大概就是“猪猡纪”时代的什么笨拙又白痴的怪兽吧,真让人火大。。。他这样看花道,花道也会以眼杀人的看回去,然后就引发一起狐猴大战。。。不过,习惯了就好。

最受不了的是那次向他挑战,却一次又一次输给他,花道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虽然非常努力,虽然真的觉得自己已经进步了,可和他还是有那么远的距离。。。

花道心里本已难过的要命,可是也不想在狐狸面前低头,所以还是跳起来大喊:“狐狸,就算现在不行,总有一天本天才还是会超过你的!”可是狐狸居然没有反驳也没有嘲笑,还认真的说了声:“但愿吧。”

那时候狐狸的眼睛闪了闪,花道觉得自己似乎在里面看到了怜悯。。。

不想要!不想要狐狸的同情!可是本来还绷紧的表情却突然不争气地垮了下来,不经意间泪水就流了下来。不想要他看到,却只能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的头,压抑地哭。。。

狐狸悄悄地出去了,没有再看到他的表情和眼神,只是,总还是记得那一刻的怜悯。。。

还好,狐狸并没有一直是那样的眼神,再次在练习中见到又是“双目无神”,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狐狸也有过让人愉悦的眼神,山王一役后的夏天,养伤的花道独自坐在海边,狐狸远远的跑来,脸上居然带着温暖的微笑,让花道觉得有一刻的目眩,便也灿烂的绽出笑颜回应他。所有的“不好”的记忆似乎就从此被一笔勾销了。。。

然后的日子,虽然表面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两个人一见面就想天敌一样厮打在一起,可是花道总觉得在以眼杀人的对视中多了一点点默契,一些些别人觉察不到的体谅,虽然嘴上不承认,可是却配合的开心。

可是,花道不明白,为什么不能一直这样开心下去。好像越了解流川,就越觉得那张扑克脸也是有表情的,那眼神里的含义也逐渐复杂,同时也越来越让自己紧张。于是以花道的单纯,不明白的东西不想不看就好,所以会尽量回避哪些复杂的眼神。可是越回避,那眼神就来得越犀利越直接,一直发展到现在这种状况。。。

如果说仅仅是像打针前PP上擦酒精、爬树时向下跌、迈出脚看见狗便便,那还好,虽然会有讨厌的事情发生,可是已经知道是什么结果,就也没什么大不了了。可是流川的眼神让花道觉得非常疑惑,只有不好的预感,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神经越绷越紧,紧张得只想赶快跑开去。。。不明白啊!

就是这样一个傍晚,结束了在流川注视下的心理生理双重紧张的大运动量练习后,花道逃一样地离开了篮球馆,看到了在学校门口盯着无聊布告的洋平,不禁松了口气,笑着跑上前去。

“洋平!”

“花道啊,练习完了?”

“嗯,我们去吃拉面吧?”

“。。。好吧”

花道喜欢洋平,从小一起长大,他总是给花道温暖的感觉。虽然花道什么都不怕,任何危险发生时也是第一个站出来,可是只要和洋平在一起,花道就会觉得非常放心。就像现在,和洋平一起去吃拉面,紧张也罢,不安也罢,一下子都消失了。。。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走在回家的路上,顺道去那经营了多年的拉面馆,花道最爱那里的拉面味道。

“洋平,你刚才在看什么啊?布告有什么好看的?”

“哦,在看比赛通告,你们后天有比赛是吗?”

“是啊,哈哈,天才表现的机会又来了!”

“注意休息啊,我看你最近很紧张的样子。”

“是么。。。?”花道皱了皱眉,遂绽开笑脸“不会的,我怎么会紧张,本天才向来什么也不怕!哈哈。。。”

洋平带着丝玩味淡淡笑笑,和花道一起转过街角。

“水户洋平!”一声轻呵,突然前面多出来两个人。

两个染着淡黄头发挂着鼻环的少年,一看就是旁边哪所学校的不良少年。

“洋平,这两个牛头是谁呀?”花道打了个呵欠,不耐烦地问。

可是打呵欠的口还没闭上,就被洋平拽着飞奔起来。。。“快跑!”

“不要跑!”两个被称作牛头的人紧跟在后面奋起直追。

“洋平?干嘛要跑?”花道一面跟着跑一面气喘吁吁的问,

“懒得打。”怎么能打呢,后天就有比赛的这个人,万一被发现卷入暴力事件。。。

“为什么啊,就那两个牛头,一下子就解决了!”

“都说懒得打了,快跑吧!”洋平说着话又加速了,这家伙跑得还真快,要是参加田径部大概也是一把好手。。。虽然他可懒得去。

花道一头雾水,可是看着洋平越跑越快,只好一路跟着飞奔。两个运动健将级得人人渐渐把那两个追兵落出一段距离,穿过两个小巷后终于停了下来。

“呼。。。”花道伸了伸胳膊,“今天运动量又增加了。。。洋平,他们到底是谁啊?”

“你不记得了?”洋平也喘着气。

“诶?”

“上星期我们去吃拉面的时候坐在隔壁桌。。。”

“哦。。。我想想”,好像是有几个这样的人,坐在旁边和几个女孩叽叽喳喳吵得别人说不了话,“对,可是他们干嘛要追着你啊?”

“呵呵”,洋平摆出了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你还记得那天你吃了多少碗面么?”

花道一脸茫然,洋平突然也觉得,这张脸白痴的很可爱。

那时候也是花道训练完,心理身体竭疲劳的傍晚,和洋平一起去吃拉面,心理紧张的花道一边和洋平说话一边足足吃了5碗拉面,却突然发现篮球馆的钥匙被自己带出来了,于是突然蹦起来跑回学校去了。洋平一个人坐在拉面店里发愁,花道二话不说的跑了,可洋平身上带的钱根本就不够付那么些拉面的。。。本想厚脸皮赊帐,可是怕麻烦,刚好看见旁边有两个不三不四的家伙还带着女孩子招摇,于是就假装亲热地跑上去和那两个牛头打招呼,夸赞了一番,碍于MM的面子,两个人也对他点点头。

“然后呢?”花道问。

“然后就记在他们帐上了啊。。。”洋平一脸坏笑。

“哦…哈哈哈。。。”花道愣了一下,也笑翻了过去。

洋平看着大笑的花道,自己叹了口气,下次再还给他们吧,今天就算了,虽然不一定不跑就有事,那家伙比赛前还是避免生出是非的好。

“走吧,花道”,整理了下头发,洋平迈开了脚。

“嗯”,习惯性地将胳膊搭在洋平的肩膀,“本天才还是和你在一起比较开心。。。”

“哦。。?”这个花道,最近到底。。。

“樱木!”

背后一个冷冷的声音,花道突然僵住了。

那种熟悉的感觉,不回头也能感觉到,强烈的灼烧人同时又冻伤人的视线。。。

一边心理建设,一边慢慢地掉转身来,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

“狐。。。”,即使做了准备,还是被这双利器钉住了身体,“流川你。。。”

“流川,找花。。”洋平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拳头挥了过来,急忙闪开。

判断失误,拳头是冲着花道去的。。。

但是花道却像被施了法术一样一动不动也不知闪躲,直到被流川击中,踉跄地退了几步。

流川原本苍白的脸涨得通红,直直地盯着花道,嘴巴动了动,像是呼吸困难般发出了声音,“你这白痴!”,然后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花道,你们。。。”洋平看着发呆的樱木,突然愣住了。

在这张看了多年的脸上,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表情,就是,恐惧的表情。

樱木花道17岁,热血少年,在这个平常的晚上,第一次体会到害怕的感觉。

【2】狐狸从来都不哭

流川枫17岁,冷血少年,好像从记事以来就从未哭过。

冷漠是所有人对流川枫的印象,当然女孩子们就会觉得他很酷。他似乎对任何事情都没有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永远都是面无表情,长到这么大也只见过他对两件事情比较在意:篮球和睡觉,而这两件事情,和表情也没什么关系。

当然,熟悉他的人们也觉得这张脸实在是够冰冷,可是说起来。。。

彩子:流川啊,大概也是先天面部神经缺陷吧。。。

良田:哼,扮酷的小子而已

晴子:流川君很厉害啊(脸红。。。)

赤木:性格问题吧。。。(和另一个家伙一样难对付)

三井:现在的小孩就是嚣张,没有长幼观念

木慕:其实也是挺可爱的小孩子。。。

樱木:死狐狸脸啦!

就是么,狐狸又不是人,你见过狐狸哭么?就算狐狸真的会哭,这只死狐狸也不会!

当然啦,看到流川那张扑克脸,也只有樱木花道同学会这么嚷嚷!

关于自己的这张脸,流川是从来都没有在意过的,也从来没有刻意地保持黑桃JACK的样子。只是记得从记事以来,就没有特别开心和难过过,看见别人笑别人哭也觉得很难理解他们为什么这样,久而久之,似乎就连作出明显表情的能力也消失了。不过么,习惯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也不防碍吃饭睡觉和打篮球,别人说什么又于自己何干。

可是最近流川开始觉得担心,而且是非常的担心,因为他发现他所习惯的这种平淡舒适的状态变得越来越难维持,也会在某一刻突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脸部正在试图以某种方式抽动,所有这一切都让他的心理变的很难稳定,而最大的问题是,他发现这一切的原因都来自于一个人:大白痴!

在流川眼里看来,樱木从头到脚都是个奇怪的生物:长着一头火样的头发,精力旺盛的让人无从招架,没有一刻安静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丰富到不可思议,似乎从没有一分钟内能维持同一个样子。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这付白痴样还真的是。。。很有感染力!

经常在樱木毫无道理的做出什么无厘的事情后,所有的人都会马上表现出各种古怪的表情,而流川的脸也会不能控制的想要有些什么反应。这感觉实在是很讨厌,所以他总是试图激怒那个白痴,而那个白痴也非常配合地马上像弹簧一样弹起来冲向自己,开始一场狐猴大战。。。而这样的结果居然让流川觉得。。。开心?真是奇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什么时候开始。。。

第一次见到樱木的时候,自己大概是还没睡醒吧,于是被那头红发的光芒刺伤了眼睛。当时就觉得特别,怎么世界上还有为那么一点小事情(那个队长妹妹么…?)就火烧屁股上窜下跳的人,莫名奇妙地就对自己挥拳相向,流川在一瞬间居然有点恼怒,于是懒得看他转身就去。

第二次…是第二次吧,突然听到这个门外汉居然要单挑队长,双脚就不受大脑控制地把身体带到了篮球馆。本以为会看到这个家伙出丑,可是。。。居然发生了那样地事情!真的。。。居然觉得嘴角想要翘起来,大概这感觉就是好笑吧。

后来这白痴就真的进了篮球部了。他还真不是一般的白痴,每天都把“天才”两个字挂在嘴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只要有他在,篮球馆里的空气就变得不一般,总是有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尤其是那张白痴脸,总是能表现出夸张的情绪,投进一个球就兴奋的大笑,输一场球就伤心的哭,轻微地刺激一下马上就大喊大叫。。。而这些表情,总是吸引流川的注意,好像凝滞的空气突然流动了起来,生活变得有趣。。。

流川记得那个晚上,白痴不依不饶非要拉着自己一对一,被他那样纠缠就答应了。明知到他那时肯定还敌不过自己,可是就是不打算让他,想让他也认认真真的看看自己,看看球场上真实的自己。

他当然不服输,可终于还是认输。虽然认了,却还是嚣张地大喊:“本天才总有一天会超过你的!”也许,他真的可以。。。虽然他很白痴,可是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天赋,短短几个月时间的突飞猛进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而且他有着过人的努力和一颗比所有人都更要强的心,他需要的仅仅只是时间而已。本想像平时一样回他一句“白痴”,可是看见他嚣张的表面下努力控制自己的失落的样子,忽然觉得不忍心,这两个简单的字也在出口的时候变成另外一句话:但愿吧!

然后白痴就哭了。。。哭的很伤心也很克制,把脸埋在膝间,轻轻地颤抖。。。看不见他的表情。流川觉得自己的脚粘在了地上无法动弹,樱木肩膀的每一次颤动,都牵引着他胸口的某处,一下又一下。不知道为什么,酸酸的感觉袭上了鼻腔,当反应过来时,自己的眼睛也已经湿润了。。。不知所措,只好静静的离开。

还是不要看到白痴哭比较好。。。好在第二天就一切恢复正常,还是白痴样!

与山王工业的那场比赛是自从流川打篮球以来印象最深的一场比赛,因为那是一场将所有能量尽情透支的疯狂比赛,也是白痴带来更多震惊的一场比赛。那场激烈的比赛,就连白痴那样精力旺盛的怪物也几近力竭,而且他的背。。。可是就是这样的情况,白痴还是大吼着回到了场上奋力拼杀,带着微笑。。。他是真的很爱篮球!和他一起战斗真的很快乐!比赛结束后,所有人都疲惫的睡去,而向来爱睡的流川却莫名清醒,看着白痴满足的睡相,心理的某个地方突然变得柔软起来,有些东西让他感到了心疼,眼眶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夏天来了,白痴的伤也一天天好起来,有一天跑过海边,远远的就看到那个耀眼的红脑袋,于是流川冰冷的手指渐渐温暖,嘴角也不自禁的微微上翘。。。红脑袋回过头,一张灿烂的笑脸。惊艳。。。瞬间内流川察觉到自己也在微笑,原来。。。笑的感觉是如此美好。。。

夏天过去,秋天来临,每一天每一天。

流川的视线再也无法离开这个白痴,想看他,什么时候也想注视着他。。。

可是他似乎。。。慢慢的开始躲着自己了,为什么?

他的大笑总在瞥见自己的那一刻突然哽住;他偶尔孩子气的生气,也会在自己看向他的时候变得安静;再犀利的眼神,再嘲讽的“白痴”两个字也不能引发一起狐猴大战。。。这是。。。为什么呢?流川不明白。

越是想看明白,白痴离的越远,而流川发现自己的生活状态也越来越无法控制。。。

这一切,都让流川体会到从未有过的苦恼,到底应该怎么办!

就是这样一个下午,一同往日的常规训练加上为了对付后天比赛的特训。

像平时一样,白痴精力旺盛的跑来跑去,脸上挂着“傻笑”,和大家一起训练后再加100次投篮。现在的他虽然还是不能够保持较高的命中率,可是无论从出手的动作还是从篮球飞落的轨迹来看,都已经完全不是生手了。

流川结束了自己的体能加强练习,在场边放松。一边拿起瓶水,一边自然而然的看向还在投篮的樱木。

好球。。。

呀,出手的时候有点粘。。。

脚步看起来还不错。。。

。。。。。。

水已经喝掉了半瓶,眼睛一直也没能离开那个人。

又一下投篮的时候,樱木的脚不小心拐了一下,出手的球以失常的路线飞出,打板,然后弹飞了去,落在了流川的脚下。

“该死,鞋怎么突然松了”,樱木哇哇大叫着转向球弹出的方向,随后就对上了流川的视线,张大的嘴马上就闭上了。流川本想捡起球扔回给他,可是樱木却迅掉头蹲下紧了紧鞋带,顺便去旁边拿起另一颗。。。

眼神瞬间犀利。

白痴,为什么躲着我!?

流川狠狠的盯着樱木的后背。

继续投球的樱木动作变得不那么自然了,身体也好像也因为紧张而不协调,连续投了5回只进了一个。。。

“啊呀!”樱木大喊了起来,像是要发泄什么似的抓起球来跑向篮架,起跳,扣篮!

还是没进。。。

球撞在篮框上飞了出去,而樱木却挂在摇晃不止的篮架上,喘着气。。。

基本已经结束训练的队员们本来都在场边放松或收拾一下打算离去,樱木的喊声和接下来的扣篮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不知道这个家伙又要做什么怪,反正他现在还挂在篮架上不肯下来。

就在这时,一颗篮球飞出去,砸在了樱木的身上。。。

“白痴!”

大家不用看,也知道这颗球出自谁的手。

于是本来已经停下的动作又纷纷加速启动起来,赶快收拾一下离开体育馆吧,眼看着一场怪兽级的战争就要开始了,可没有人愿意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果然樱木松了手,蹦到了地面上,看着流川就冲了过去:“死狐狸!”

流川也冷冷的紧盯着樱木,打算迎击那个熟悉的拳头。。。

可是让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樱木已经冲到了流川跟前,却硬生生的刹住,本已挥出一半的手也慢慢的收回。然后樱木别过了脸去,就好像流川的脸上有什么看不得的东西。

“算了。。。”,樱木看着大家挠了挠头,笑了起来,“本天才今天已经训练的很完美,回家啦!”然后就大咧咧的走向了更衣室。

大家都吃惊的看着樱木走出视线,再回头看向流川,不禁都倒吸一口凉气。那张紧绷着的脸没有表情,却充满了。。。杀气!?

人们纷纷散去。。。

流川目不转睛地盯着樱木离去地出口,足有十多分钟。。。

心头像是有好多细小地针尖扎在上面,说不出的酸痛。

这不是他熟悉的白痴,不是的!

他熟悉的那个红脑袋总是对任何事情都充满好奇,什么时候都热情充沛,而且总是因自己的一点小小刺激就反应剧烈的扑上来。。。

可是他变了,他对自己的态度变得陌生、变得疏离,而可怕的是流川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样的变化。。。这种感觉,好像叫作失落。。。

当心酸渐渐麻木,流川一片茫然的迈开脚走进了更衣室,白痴已经离开。

漠然地脱下运动衣冲了冲身体,换上制服,流川带上耳机背着包,骑单车回家。

各种感觉在脑子里互相撞击、毫无头绪,却使得大脑空白,而流川的表情一如既往,机械地在路上骑着车。

突然前面路口一闪而过的红色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白痴?

白痴刚刚跑过去?

这么晚了白痴在路上跑什么啊,好像旁边还有一个人?

这些念头还没在大脑中一一通过,流川已经向着樱木的方向骑去。。。

“砰!”一出路口单车就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车子倒下的瞬间,流川下意识地跳了开来。刚回过神,就看见两个染着黄头发带着鼻环的家伙从地上爬起来,嘴里还在破口大骂。。。

他们在骂些什么完全没听清楚,流川现在只是像着了魔般在琢磨白痴的去向而已。回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车。。。大概不能骑了吧。。。那就跑去找他好了。。。

“喂,你!”两个晦气的家伙正打算讨回点颜面,却看见了流川板平的脸,一股莫名的气氛让他们迅速闭上了嘴。。。

前面已经没有白痴的影子了,流川顺着樱木闪过的方向一路小跑,然后在一个三岔口停了停,往左一转,就看见了。。。白痴。

白痴的身边还有他的那个好朋友,水户洋平。

他们两个好像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刚刚笑完,白痴正亲密地把手搭上了那家伙的肩膀,“本天才还是和你在一起比较开心。。。”

流川的头“嗡”的一下,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被某种钝器击中。思维短路中,不可控制地喊出了口:“白痴!”

白痴的身体震动了一下,僵住了,他慢慢的转过来,脸上写着不安。。。

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

打醒你,你这个混蛋!

这些念头闪过的瞬间,流川已经出拳。

拳头重重的落在樱木的脸,面颊迅速泛起红来。。。

来呀,白痴,还手呀,过来打我呀!

流川的眼睛锁着樱木,心里在念。。。

可是白痴没有动,他僵硬了,而且现出了流川从未在这张脸上见过的表情:恐惧。

刹那间,流川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原来,他是这么地害怕我啊。。。

有一股热流从胸口向上涌,直冲头部,然后。。。

“你这白痴!”

流川猛地转回身,走吧。

而这一刻,泪水夺眶而出。

流川枫17岁,冷血少年,在这个平常的晚上,第一次学会哭泣。

【3】那就踩一脚吧

深秋,夜晚降临。

秋风瑟瑟,街道上行色匆匆的路人。

这个地方很温暖,也很热闹。

一张小木桌,一碟腌萝卜,两碗热腾腾的拉面。

两个少年面对面地坐在桌边,从进门到拉面上桌的十分钟内只是静静地坐着,一句话也未曾说。

气氛诡异。

“啊呀!”一个一直保持蜡像般一动不动端坐的红发少年突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活了。。。”,对面的人终于松了口气。

樱木花道莫名地盯着坐在对面的水户洋平,慢慢坐下,一时间还没能对自己现在所处的状况作出合理的反应。洋平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花道。

又过了两分钟,红脑袋终于开了口,“好香。。。”,遂拿起了筷子。

“。。。。。。”洋平无奈地拿起筷子,开始往嘴里塞香喷喷的拉面。

“洋平。。。”

“嗯?”

“我们怎么。。。” 花道想说点什么,又用拉面把嘴塞住了,“拉面好吃。”

“你发了20分钟的呆,我把你拖来的。。。”

“知道啦知道啦”,精神亢奋地喊了一下,又平静下来,“有拉面吃的感觉真好,刚才我眼前还一直是那张可怕的死狐狸脸,突然就闻到拉面的香味,然后就真的有拉面吃呢!哈哈哈。。。”笑得好不自然。

“花道你。。。”洋平顿了顿,还是继续开了口,“最近有点奇怪。”

“我知道”,花道低下了头,“我觉得。。。洋平,你有没有害怕过什么?”

洋平抬眼看了看花道,看来,刚才自己没看错,这小子确实是在害怕,而且怕的是那个。。。流川?夹起一块腌萝卜送进嘴,咔喳咔喳。。。

“喂,洋平!”

“哇,别急,我在想呢”,洋平把萝卜咽下肚,“有啊,应该是有的。上学期末,讨厌的班导师居然把成绩单寄回家了,幸好我赶在老头前面截住了,吓得我一身冷汗。。。”

“还有呢?”花道认真地瞪着洋平。

“哦哦,还有啊”,洋平挠了挠头,“那天正骑着我的宝贝车,高宫他们突然从后面蹦上来,你也知道他的体重。。。”

“还有呢?”同一个姿势,同一句话,花道的拉面居然一点也没动。

“还要想啊。。。”,洋平无奈中,“上星期和你一起吃拉面,发现钱没带够。。。”

“不对!”花道突然大声打断了洋平,“这些也都和狗屎是一样的!”

“花道!”吃饭的时候说什么呢。。。这家伙。

花道反应过来,四周看看,店里的人们都带着厌恶的表情看着他。。。于是吊下脸凶神恶煞般把大家都瞪得不敢吱声。这才转向洋平,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声音也低了下来,“我是说,这些事情其实和走路的时候伸出脚,却看见前面有一坨。。。狗屎。。。是一样的。”顿了一下,“我。。。,我说的不是这种。”

“哦。。。”洋平了解似的笑笑,“那你说的是哪种?流川那种?”

“不是啦!那只狐狸有什么——”红脑袋反应剧烈,脸也变红了,但对着洋平洞察一切的眼睛,最终也只好点了下头,“嗯。”

“呵呵。。。”,终于还是承认了啊,脸红的花道真的好可爱。

“洋平你!”看见洋平讪笑的花道恼羞成怒,站起来抓着洋平的衣领就一个头槌。。。

“哎哎!”洋平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又碰到这个人神经失常的时候,难对付啊。。。不过,看起来花道是认真的,“好好,你好好说。”

“嗯”,松开手慢慢坐下,“狐狸总是盯着我!”

“。。。。。。。”

“我讨厌被狐狸盯着!”

“。。。。。。”

“狐狸眼好吓人!”

“。。。。。。”

“洋平。。。”花道哀求道。

“讲重点!”洋平面无表情地喝面汤。

花道沮丧地想了想,“最近我发现,不管什么时候,他都在看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玩着手里的筷子,“他看着我的时候,我就觉得好像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可是不知道是什么,然后就。。。变得害怕。。。”

“。。。。。。”洋平低着头,像是在考虑什么。

“洋平,刚才他的表情,你说,狐狸他。。。”

“花道”,洋平终于抬起了头,“好好的吃你的面,快冷了。”

“哦”,花道听话地拿起筷子。

“小学二年级的暑假,我和老妈一起回北方乡下的老家”,洋平一边回忆一边开始讲,“那是我第一次回去,村子里也没有什么好朋友,每天都是我自己一个人转来转去。有一天,我跑到好远的树林里去挖好看的石头,挖着挖着太阳就落山了。当我发现天黑的时候,已经走了好远好远,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小虫子的叫声。四处打量看看,连一丝亮光都没有,我迷路了。。。”

“。。。。。。”难得花道认真地听,没有一点声响。

“没有人,也不知道回家的路,我感觉好像有什么冷冰冰的东西渗进皮肤,周围的树影也变得象妖怪一样,当时就不知所措,害怕得想要哭。”

“然后呢?”

“然后我现在不是在你面前好好得么?”,洋平笑了,“害怕是害怕,可是光等在那里害怕也没有用啊。我记得树林是在村子和山的中间,所以背对着山走,一边走一边大喊着‘有人么?’。那么晚还没回家,老妈和村子里的人也都很着急地出来找我,过了没多久,在我又一声‘有人么?’的喊声之后,就听到了别人回答的声音。”

“听起来也没什么嘛。。。”,花道想了想。

“本来就没什么嘛。。。后来等我熟悉了乡下的环境,发现那地方不过离村子不到一小时的路,好走的很。。。”,洋平微笑着,“可是那个晚上,我是真的非常害怕,现在想起来,还能感觉到那时的毛骨悚然。”

“哦”,花道努力地试图去体会。

“所以花道啊。。。”洋平正色道,“人之所以害怕是因为没有把握,担心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担心自己不能控制。”

“嗯。。。”红脑袋默默地点了点。

“那就伸出脚吧!”洋平的脸带着鼓励,“不管会发生什么,先看看再说,总好过一个人害怕。如果是狗屎,那就一脚踩上去好了!”

“哈哈。。。”花道笑了起来,看着洋平的脸,这一刻忽然轻松了许多,“说不定是狐狸屎呢。。。”

洋平也笑了,笑得很开心,却有淡淡的苦涩。花道是很天真的,他的害怕是不经过大脑分析的本能反应,等他真的明白了他害怕的是什么。。。结果会是什么呢?对于洋平自己,那又是怎样的结果呢。。。

花道笑了阵慢慢安静了下来,夹起了最后一片腌萝卜放进了嘴,然后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认真地站了起来,“洋平,我要去找狐狸!”

“喂喂”,洋平早该想到,这家伙还真是急性子,“这么晚了你去哪儿找他?”

“学校啊!”樱木说完就背起包往门口走去。

“明天再去吧?这么晚流川也该回家啦。。。”洋平冲着樱木的背影大声说。

“我去看看,天才的直觉很准的!”这句话说完,花道已经消失在门外。

洋平看着还在晃动的门帘,苦笑着拿起了面纸,擦了擦手。

狐狸肯定在学校,我就是知道!

洋平说的对,再这样下去也没有用,不管是什么,先伸出脚去踩一下看看!

樱木带着刚刚充满的勇气,一路跑向学校的方向。

只是没有想到,那伸出去的一脚,居然踩到。。。。狐狸脸。。。

流川躺在篮球架下,视线穿过篮框聚焦在天花板,脸上的泪水已干。

天气阴沉沉,空荡荡的篮球馆灯光全灭,流川觉得有点冷。

白痴恐惧的表情在眼前晃来晃去,闭上眼也躲不开。

为什么?为什么他那么害怕?为什么自己那么在意?

痛苦的使者举着大锤靠近,猛烈地砸下,自己变得不堪一击。心里汹涌澎湃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一向对任何事情都没感觉的流川自己也说不清楚。

只是想看着他而已。

只是想和他厮打在一起而已。

只是希望他也和自己一样这么想而已。

可是。。。他在害怕,他在害怕自己。

和洋平在一起的白痴那么轻松地笑着,自己却很久也没有见到他那样的表情。

难道他就那么不愿意和我一起…?

痛心。

就像在一个漆黑的无底洞不停下落,什么也看不见,伸出双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关于白痴,流川也不明白。

关于感情,流川也是白痴。

只是不想见到大白痴的躲闪,只是不想看到他的恐惧。

如果他就这么躲开,从此再也不见。。。

那么。。。

就让我死掉算了!

流川的身体一动不动,大脑却已乱掉。

想得越多就越伤心,越伤心就越觉得周围现实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

大概,我正在死去吧。。。

也好,就这么死去吧。。。

无底洞突然有了底,模糊的现实突然变得清晰,正在死去的流川突然活了过来。

篮球馆的门开了,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狐狸!你在哪儿?”一声大喊填满了空虚的现实空间。

流川睁大了眼睛,却发不出声音来,只能盯着门口那个人影走了进来。

“奇怪,狐狸不在么。。。?”那人一边走还一边嘟嘟囔囔,“讨厌,好黑啊,什么都看不清。。。”

花道一边努力适应黑暗一边穿过球场,打算到更衣室去看看。大步流星的他走近篮架下,迈出了下一步,突然觉得有点不对,脚底下是。。。

漆黑一片的地板上,有一团人形,而伸出的脚的前方,两颗夜星般的瞳仁正望着自己。

“哇啊啊啊。。。”花道急忙收脚,却已收不住。身体也失去了重心向前倒去。。。

在那只脚就要落下的时候,流川突然翻了个身,然后就看见红头发的白痴喊叫着摔倒在自己身体的前边。

突然好想笑,流川的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大白痴!”

“啊啊,吓死我了”,花道一边嚷嚷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你干嘛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地上啊!”

流川眨巴着眼睛,还是不说话,也不动。

“喂喂”,樱木走过来蹲在流川旁边,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臭狐狸真的死掉啦?”

流川的眼睛睁得好大,在黑夜中闪着光,花道愣住了。。。

“你。。。”,话还未说完,就被突然伸出的一双胳膊紧紧抱住,身体也随之倒下,落在了另一个身体上。

“喂喂,”花道努力挣扎着,“松开啊,臭狐狸你做梦呐!”

可是越挣扎,环住身体的胳膊就勒得越紧。

这一刻,樱木花道意识到,这只狐狸的劲儿一点也不比自己小,而且,他是故意的。

“呀呀”,花道使出更大的力气,一只手想把流川的身体推开,另一只手贴着流川的颈按着流川的下颌。

“好疼。”流川终于出声。

花道怔了怔,松开了手。

“不是做梦,真好”,流川笑了。

像是被吓到了,花道打了个寒战,遂又挣扎起来,同时大喊着,“救命啊,狐狸疯了,狐狸疯了!呜。。。”

花道未能接着喊下去,嘴已被粗暴地封住。

流川的手还在紧紧的环着花道的身体,所以,用来封住花道的喊声的,是他的嘴唇。

看着花道恢复了丰富表情的脸,流川觉得自己已经停滞的血液又开始流动了;看着他开开合合的唇,只有一个念头,吻住他。

从未吻过的流川,不知道应该怎样运用自己的嘴唇,只能紧闭双眼,任由本能驱使地在那双诱人的蜜色唇瓣摩擦,让它们擦裂,让血液滋润。

忽然嘴唇撕裂的痛,流川松开了口。原来白痴也会咬人啊。

睁开双眼,看到的是白痴的脸。

一张委屈的脸,带着怯意,眼眶里的泪水打着转。

不忍。。。

于是松开了手。

花道像是已经精疲力竭,翻过身,和流川并排躺在地板上,吸着鼻子努力克制着泪水。

“别哭,白痴”,流川伸过手,搂住花道的脖子,“别哭。。。”

“狐狸。。。”,花道哽咽着,“你到底要怎样。。。?我。。。好怕。”

流川的鼻子一酸,也有了想要落泪的感觉。。。

“别怕。。。我不想伤害你”,一只手磨挲着花道的红头发,“只是,想看着你。”

“为什么?”

“不知道。。。”

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就保持那样地姿势平躺着,不说话也不动地盯着天花板。

。。。。。。

“白痴。。。”流川难得地先开了口。

“嗯?”

“我就真的那么可怕?”

“。。。也不是”,花道深深地吸了口气,“只是不明白你要做什么,觉得你这样看着我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是么。。。”

“本天才本来是什么都不怕的,可是被狐狸眼盯着就会紧张,狐狸,你该不会真的是妖怪吧,会什么法术?”花道的紧张刚过去,又无厘地胡思乱想起来,“如果真的是这样,即使天才也是人啊,只好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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