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谢谢我才对吧～”吴尊也不甘示弱，看了看面前两个人一直没有分开的手，“我不让你搬走你们的进展也不会这么快呀！”
禹哲和亦儒默契地对视，同时摇了摇头。
禹哲走过去开门，“你们两个怎么来了……也不先打个电话……”
“我们可不想打搅某些人的幸福生活……”亦儒笑笑。
四个人走了进去。
“大东……”吴尊问，“为什么突然辞职？”
“我……”大东看了看禹哲，“想退休了呗！”
“禹哲……”亦儒看着两个人，“是你怕大东当警察太危险吗？”
“是我自己的原因……”禹哲淡淡的笑，“我想离开一段时间……”
“然后某人一定要跟着走对吧！”吴尊了然地笑笑，“汪东城你果然是个见色忘友的家伙。”
“你不是吗？”大东反驳。
“好了……”亦儒站了起来，“你们两个慢慢讨论吧！禹哲，我听说你现在厨艺很好咯！买了这么多东西！我来帮你做饭……”亦儒兴奋地卷起袖子。
“好……”禹哲刚想答应，却看到亦儒身后另外两个人不停地摇头。
亦儒转身看到，“你们两个是怎样！”
“Calvin，”吴尊也站了起来，“还是我去帮忙吧。”
“Calvin……”大东走到禹哲身边，“你们是客人，就坐在这里爱干嘛干嘛吧！”突然坏笑，“刚刚没做完的，也可以继续呀！”
“汪东城！”亦儒拿起姆姆就要往外扔，被吴尊拉住。
“冷静！”大东喊道，“放下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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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厨房忙碌，两个人在客厅打闹。
“刚刚为什么不让Calvin帮我？”禹哲笑着看了看外面的两个人，亦儒正舒服地抱着姆姆窝在吴尊怀里看电视。
“没什么了！”大东小心地看了看外面，小声地靠在禹哲耳边说。“我只是怕他烧了我们的厨房而已。”
“啊？！”禹哲忍住笑，“真的哦？”
大东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更怕他烧伤他自己……”被命令来倒茶的吴尊说，“他每一次进厨房我都会吓个半死……”
“对呀！”大东说，“所以我们从来不让他进厨房做饭，到吃饭的时间也绝对不会留他一个人在家。”
“吴尊！”亦儒的声音传来，“倒茶倒这么久！”
“来啦！”吴尊赶紧端着两杯茶出去了。
大东和禹哲看了看彼此，笑出了声。
“开饭了！”大东端着汤出来，拉着禹哲坐下。
“好……我会跟他说的……就这样。”亦儒挂了电话，走过来坐下。
“怎么了？”吴尊盛了一碗汤给他。
“上面说，只要大东把他现在手上的案子都搞定，就能辞职了。”亦儒接过汤。“你这个臭小子～别想把烂摊子甩给我哦！”
“放心了！我会搞定的。”大东笑笑。
“还有……队里的那些兄弟说，不会放过你的！你当老大这么久，突然就要走，小翊他们可是要狠狠削你一顿。”亦儒虽然笑着，眼中却有不舍。禹哲看了看对面的两个人，又看了看大东。
“没问题……就到阿扣的酒吧！”大东淡淡地笑了。
“他们还说……”吴尊笑着看着禹哲，“要见一见大嫂……”
“这帮臭小子！”大东笑着说，“我老婆是他们说看就可以看的吗？”禹哲在桌子下踩了大东一脚，“啊！”
吴尊和亦儒装作没看到。
“Calvin，这个很好吃呀！”
“这汤不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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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客人……你的酒……”阿扣在禹哲眼前晃了晃。“想什么这么专心……”
“没什么……”禹哲接过杯子，“发呆……”
自从认识阿扣以后，禹哲有空就会去他的酒吧坐坐。他很喜欢阿扣这个大男孩，在你想聊天的时候跟你说很多，在你想安静的时候了然地配合。
“准备去哪儿？”阿扣继续调酒，“说不定我哪天会去找你们。”
“还没想好……”禹哲抿了一口酒，“可能会先到处看看，然后在哪个安静的小镇呆一辈子吧。”
“你真的是很淡然……”阿扣笑着把调好的酒倒进了另两个杯子里，“大东可是被修他们骂地很惨。”
“是他自己要跟来的呀！”禹哲笑着，眼中却闪过一丝失落，“我没有强迫他。”
“是了！”阿扣笑笑，“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个道理我还懂。”他端起一杯酒，“只要你们过得好就行了。”
禹哲跟他举杯，又看了看另一杯酒，“还有人要来吗？”
“对呀！”阿扣笑着看向门口，“已经来了。”
“嗨！”妍茜直接坐到吧台上，端起那杯酒，“给我的吗？”看到阿扣点头，“太好了，我渴死了……”
“你慢点……”阿扣看着妍茜干杯，摇了摇头。
“我没那么容易醉了！”妍茜拍了拍阿扣的肩膀，转而看向禹哲，“听说有帅哥要移民了，来多看两眼！”然后又可怜兮兮地望着阿扣，“我肚子很饿……有没有东西吃呀！”
“小朋友，我这里是酒吧。”阿扣笑着回答。
“我知道你做的东西很好吃！”妍茜晃着阿扣的手臂，“老板！你不能见死不救呀！我真的很饿！”
“好了好了……”阿扣转身往内厅走去，那里直通他和修的公寓。“等一下了……”
“谢谢咯！”妍茜笑着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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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只走阿扣？”禹哲又抿了一口酒。
“没有啊！”妍茜无辜地摇头，“我是真的很饿。外加有点儿事要跟你说啦！”妍茜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禹哲，“刚刚才从老头哪儿拿回来的。你在Dreaming负责的最后一个任务……”
禹哲打开文件夹，“Uncle Vincent……TAYOTO的亚洲区总裁。”
“对！记性真好，就是那个绑公主头的变态！”
“好歹也是世交，不用这样讲吧。”禹哲无奈地笑笑。
“老头跟你讲的一样！”妍茜不满，“干嘛接他的任务呀！总裁了不起吗？年薪又没我的高！小时候就超讨厌他的！”
“那小时候你还吃他送的棒棒糖。”禹哲合上了文件夹，还给妍茜。
“拜托……”妍茜把资料收进背包里，“我是讨厌他又不是讨厌棒棒糖。”
禹哲笑而不语。
“说真的……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搭档了。”妍茜无赖地靠在禹哲身上，“以后就再也没有Demon这个人了……你可不要给我晚节不保啊！”
“放心了！”禹哲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出任务可是零失误的。”
“是哦！”妍茜闭着眼睛笑了，“哲，再见了。”不能以你所熟悉的身份送你离开，也可能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但是，很希望你幸福，真的，很希望。
禹哲的身体一怔，有多久没有听到她这样叫他了呢。好像也是6年了。
他轻轻地抱住她，她笑了，“你好久没有这样抱我了。”
“喂～”阿扣端了几盘东西出来，“你们可不要在我这里玩爬墙呀！”
“嘘……”妍茜放开禹哲，用手指抵住嘴唇，神秘地小声说，“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要告诉别人哦！尤其不要告诉霖。”
“什么事情不要告诉我呀！”庚霖笑着从外面走了进来。
“没事儿……”阿扣笑了笑，然后小声对妍茜说，“好，我们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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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接我了！”妍茜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庚霖笑。
“是呀！”庚霖笑着说，“我们回家吧。”
“好……阿扣！这些我全部都要打包带走！”妍茜指着桌上的食物，眨了眨眼睛。
“我知道了……大小姐……”阿扣无奈地帮她打包。
“我也该走了。”禹哲抬手看了看手表，“Bye！”
“Bye～”
妍茜和庚霖走出酒吧的时候，禹哲正倚在他们的车上，笑着看着他们。
“怎么？”妍茜跑过去，“你舍不得我呀！”
“谁要舍不得你呀！”禹哲轻笑，“先上车，我有话要跟Arron说。”
“那我先去吃我的东西。”妍茜从庚霖手上接过食物，钻进了车里，又突然冒出小脑袋，“喂！不准讲我坏话！”
“知道了……”禹哲看着她笑笑，转头对庚霖说，“好好照顾这个傻丫头，我把她交给你了。你不能欺负她呀！”
“我不会的……”庚霖也笑了。
“还有Dreaming……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嗯……”
“好了！再说下去某人就要嫌我啰嗦了。”禹哲走过去抱了抱庚霖，“Arron，谢谢你。”
“不用……”庚霖拍了拍禹哲的肩膀。
“你们刚刚讲什么？”妍茜八卦地打听。
“没有讲你坏话……”庚霖笑着擦掉她嘴角的残屑，然后发动引擎。
“Danson！”妍茜又把脑袋伸了出去，“我们走了～”
“嗯，Bye！”禹哲挥手。
“Bye咯！”
禹哲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淡淡地笑了笑，开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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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警队正在开会，敲门声响起。
“请进～”大东说罢，小翊打开门走了进来。
“老大，刚刚有消息传过来，交易的地点改了。”小翊关上门。
“在哪儿？”
“美丽华百乐园。”
“他们是去交换情报还是去约会呀！”吴尊无奈。
“我倒觉得那个地方不错……”亦儒笑了笑，“今天是礼拜六，那里人很多，他们要逃很方便，我们却不能擅自开枪。很聪明的方法。”
“这次的对手可是Demon，大家不要掉以轻心。消息的来源可靠吗？”
“嗯，没有问题。”
“OK！”大东站了起来，“那我们出发吧。”
“大东……”局长突然开口，“你的最后一个任务，就不用上阵杀敌了，和修一起留在总部指挥吧。”他拍了拍大东的肩膀，“我可不想外面的人说我累坏了下属。”
“好吧。”大东笑笑。
亦儒走过来搭上大东的肩膀，“老大……预祝我们的最后一次合作圆满咯。”
吴尊也走了过来，“是呀老大，我们一定会抓住Demon的……”
“干嘛都叫我老大……故意酸我是不是……”大东看了看大家，“等你们回来，我请客！”
“好哦！”
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去，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大东笑着和他们道别。
“喂！”最后只剩下修了，“还发什么呆！”修把对讲机递给大东，“走吧。”
“嗯。”大东向外走，这时修的电话响起。
“大东你先去指挥部，我马上就过去。”
“好。”
“喂～”电话那边是修很相信的线民。结束了通话以后，修愣愣地看着大东离开的方向，然后又拨了一通电话出去，“喂～Calv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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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茜进了Dreaming的档案室，正在销毁关于Demon的全部记录，电话响起。
“喂～”她为了接起电话，手上的资料掉了一地，刚想蹲下捡起，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你说什么？！”
“大小姐……这次的交易地点暴露了……”手下颤颤巍巍地说。
“怎么可能？！”
“还有……少爷的身份也暴露了……”
交易地点暴露不是没有发生过，就算被警察盯上，她知道禹哲一样可以全身而退。
但是身份暴露却全然不同，不止白道，黑道的很多组织也早就盯上了Dreaming，但是因为Demon的身份隐秘，他们就是想挑衅想报仇也没有办法。
几分钟前，Myth向黑道公布了Demon的真实身份。这样做，等同于下了一个国际通缉令。黑白两道都会收到消息。
妍茜听完电话几乎是跪在了地上，她深吸一口气，拨电话给禹哲，却显示的是没有信号。她一把把手机摔到了地上，捡起手上的资料就向外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转身从柜子的最深处抽出一叠东西。
迅速地走到停车场，从后备箱取出枪别在身上，开车去美丽华百乐园。
她知道，只要在禹哲被别的组织找到之前先找到他，他就不会有事。她也知道，Dreaming有内鬼，所以她现在谁都不能相信。
“喂～修，怎么了？”亦儒和吴尊已经上了警车，“你再晚打过来我就已经关机了。”出任务的时候要关机，并且对好时间和对讲机，这是作为一个警察的基本常识。
“我有事要告诉你……”修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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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是真的……”亦儒认真的问。
“对……”修犹豫着，“这件事我还没有告诉大东……怎么做……就由你来决定了。”
修挂了电话，沮丧地向控制室走去。
亦儒脸色沉重地拿着电话，吴尊看了看他，“快到了，关机吧。”
“尊……”亦儒突然拉住吴尊的手臂，像是要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怎么了？”吴尊疑惑地看着他，“不舒服吗？”
“不是……”亦儒摇了摇头，犹豫着，“你不要关机，调成静音……我们保持联络。”
虽然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是吴尊还是照办，“好……”
亦儒疲倦地坐好，他的脑子一团乱。
又是红绿灯，妍茜懊恼地拍打着方向盘。她离禹哲所在的地方还很远，路上又一直在堵车。她心里很慌，很怕。她想打电话给庚霖，只是不要让自己这么紧张也好，但是她不敢，她害怕连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
妍茜摸了摸左耳的D字耳钉，轻轻地触动了后面的开关。如果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一个人可以找到禹哲的话，那就是她。她身上的耳钉，禹哲身上的戒指和项链，一个是自己的收发器，另一个就是对方的追踪器，是为了在最危急的时刻迅速找出对方而设的，没有任何一种工具可以测出来。
但前提是，它们是同时开启的。
“Calvin，你带A组从正厅进，尊带B组守在后门，”大东坐在控制室里仔细地看着从现场传输回来的监控器画面，“小翊，你带C组原地候命，随时准备支援。”
“Yes，sir！”
大东分配完任务，回过头来看到从进来就一直呆坐着的修，猛地拍了他一下。
“发什么呆？”大东笑着，“兄弟们在外面拼命你在这儿给我偷懒！”
修挤出一丝笑，“你先休息，我来接。”
“好呀！”大东正准备要让位子给修，眼角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修看到大东愣住，也看向了同一个监视器画面，然后他听到大东很微弱地喊出了那个名字，“禹哲……”只是很小的一声，身边来来往往的警员没有人注意到，如果修不是从大东的嘴型上看出来，他也很难确定那一个一晃而过的身影，夹在那么多的画面里绝对很难发现什么的身影，就是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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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东……”修拍了拍大东的肩膀，“禹哲他应该只是去逛街或者买东西什么的……你不要担心。”修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大东的表情，却见他突然笑了。
“修～你别看禹哲那个样子，他的身手不在你我之下……我一点儿都不担心他……”大东向外面走去，“你先看着，我去卖杯咖啡……要不要帮你带？”
“好啊……”修看着大东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妍茜打开自己的手机，刚刚一时心急摔坏了通任务的专用电话，只能试试看禹哲有没有开机。
出任务的时候开机是很危险的，这种错误禹哲不会犯，只期望他现在还没有到交易地点。
拨号……忙音……
一出控制室的门，大东就疲惫地倚在了门上，他不担心禹哲，但是心里却涌上不安。走到远一点的地方，拿出手机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禹哲淡淡的语调，“大东……”尾音上扬。
“在干嘛？”大东安心地笑了笑。
“在外面呀！”禹哲也笑了，“你呢？”
“在工作……”大东放松的靠在墙上。
“在工作还给我打电话，你都是这么偷懒的……”禹哲小小地嘲笑了大东一下。
“我想你了……”大东慢慢地说，“宝宝……我好想你……”
禹哲笑了，“我也想你……”看了看四周的人来人往，“回家再说吧……”
“嗯……Bye～”
“Bye。”
禹哲轻笑着挂了电话，然后关机，拧着一个黑色的办公包向卖场里面走去。
大东对着手机傻笑了一会儿，径直下楼去买咖啡。
忙音……重播……已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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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他来了……我们是不是要行动了……”手下小心翼翼地询问。
军翔站在卖场的顶楼，俯视着从正门进入的禹哲，嘴角上扬。“不用急……还有一场好戏看呢。”
“A组准备……”亦儒对着对讲机说话，“潜进人群……不要打草惊蛇。”
“B组分散……”吴尊也下命令，“2分钟以后在后门集合。”
“Yes，sir。”
亦儒和尊看了看彼此，果断地下车。
禹哲察觉到不对，不动声色地直接上到最高层，警觉地躲在隐蔽处观察。
被警察获知交易地点他倒是不惊讶，只是这次来的人真不少，每层楼都至少有一组人，他轻蔑地笑了。
“小妹妹……”禹哲叫住一个小女孩，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你可以帮哥哥一个忙吗？”
小女孩跑到一楼大厅的喷泉旁，把一个小包丢了进去，然后嚼着巧克力蹦蹦跳跳地走了出去。禹哲已经下到3楼，在远处看着小女孩的行动，又确定了喷泉旁没什么人之后，轻轻地触碰了手表上的某个按键，“三……二……一……”
一身巨响传来，喷泉的水柱一飞冲天，整个卖场突然混乱了起来。
“有炸弹呀！”
“地震了！”
“快跑啊！”
“大家不要惊慌！我们是警察……”有些警员已经亮明了身份，但还是阻止不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众人疯了一般地向外冲。
禹哲走向了A区，那是今天的交易地点，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个慌张到不知所措的男人。
“Uncle Vincent……”把手上的办公包举起，交到他手上。
砰地一声，血流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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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茜一到卖场，就看到人们疯了一般地往外涌。
她趁着人群的混乱，闪身进了卖场。现场乱成一团，警察维护秩序都自顾不暇了，根本不会注意到她。
从救生梯直接上到3楼，她握紧手上的枪，成功地绕过还在巡视的几个警员，到了交易地点，却只看到地上的一滩血。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四处看了看，除了有一条明显是有人跑出去的残痕以外，另一个方向也有着几滴不明显的血迹。
外面这么乱，警察肯定还没有发觉到。她顺着那几滴血找去，停在了一间更衣室前面，里面穿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妍茜闪身到旁边，轻轻地推开了门，拿枪指着里面。
“不要杀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里面蜷缩着一个男人，他颤颤巍巍地抬头，认出了妍茜，“Sissi……我是你Uncle Vincent呀……”
妍茜叹了一口气，指着他的枪放下，“我不会杀你……”她蹲了下来，看清了他并没有受伤，衣物上却全是血液，她害怕地倒吸一口气，脸上却并没有过多的表情，“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就带你出去。”
“好……”Vincent的身体还在瑟瑟发抖，“我们在约定的地点见面，Danson到了以后，正要把办公包交给我……就出事了。”他恐惧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血污，“我听到一声枪响，他就……他就……”
“他就怎么样呀！”妍茜拽着他的衣领，几乎是吼了出来。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迅速地转身，红着眼睛举起枪。
“他就中了我一枪……”军翔笑着走了过来，右手模仿成枪的样子，指着自己的心口，“砰！正中红心……”
“你这个疯子……”军翔一直往前，妍茜的枪形同虚设，不断后退。她擅长的，只有射击而已，如果是近身搏击，她从来没有赢过他。
“说实话……我还真佩服唐禹哲，被打中了心脏，竟然还可以跑……命真大呀！”军翔在她退无可退的时候停了下来，转而笑着蹲下，面对还软在地上的Vincent，“嗨！Uncle Vincent……还记得我吗？我是Mi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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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e……”Vincent以为自己又多了一个救兵，喜上眉梢，“我们先出去吧……我……”
“Sissi……”军翔抬头看着她，轻笑，“你不杀了他吗？”Vincent闻言，脸都被吓白了，他想拉住已经站起来的军翔的裤腿，却被他不着痕迹地躲开，“你不怕他会把Danson的事说出去吗……Demon过去的资料已经全部被你销毁了吧……如果他到警方那里去做污点证人，你做的不都白费了吗？”军翔靠到妍茜的耳边，“放心，这层楼都是我的人……就算听到枪响也没事的。”
“我要做什么，还不需要你来指点。”妍茜看着他。
“Sissi……你救我……你们小的时候……”Vincent还在不死心地求情。
“闭嘴！”妍茜不耐烦地吼道，然后面对军翔，“他人我是一定要带走……保护任务中的交易人，是我们这行最基本的规则，这是大哥教我的……”妍茜满意地看到军翔眼中闪过的愤怒，轻笑地绕过他拉起地上的那个人，“如果你想要他的命，先杀了我再说。”
“我们没有必要为这种人撕破脸吧！”军翔双手摊开，又恢复了一脸的痞子样，无所谓地笑了笑，“原来……Somnus不在任务以外杀人……是真的呀……”
妍茜的身体一怔，然后抬起头对他笑笑，“你对我的行程、习惯，知道的还真清楚呀！”
“我是关心你……”
“那就谢谢你关心了……”妍茜一心想早点结束这场谈话，如果禹哲已经逃开，军翔一定也派人去追了，时间拖得越长越不好。
“你的面子我还是要卖的……他就交给你……”翔径直向外走。“找到了唐禹哲记得通知我……我很乐意参加他的葬礼……”
“你可不要小看了他，别忘了……”妍茜不甘示弱，“他是Demon……”是Dreaming历任管理人中，最杰出的一个。
“吴Sir……”A组的人气喘嘘嘘地跑了过来，“我们联络不到辰sir……”
“你们先在这里控制现场……”吴尊突然想到亦儒之前跟他说过的话，“我去找他。”
他走到楼梯的拐角，拿出手机，有一条未读短信---尊，我在仓库，你一个人来，亦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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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厅的小型爆炸之后，亦儒就看到了禹哲。修的话他不是不相信，只是不想相信而已。
他上到3楼，却没了禹哲的踪迹。人群中有几个像是警察的人四处晃着，他没有让A组的人上楼，尊和小翊他们应该也都还留在外面，那么这些人，是谁派来的。
他皱了皱眉，正在想如何避开这些人先找到禹哲。就算他真的是Demon，也要他亲口承认才可以。
不远处传来一声枪响，虽然经过了消音的处理，亦儒却还是准确地分辨出了正确方位，在A区。
他赶到附近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满身是血，吓得不知所措，禹哲痛苦地靠在墙上，一只手捂住伤口，但是血还是一直往外冒。身边有枪声响起，有几个人已经向禹哲开枪，禹哲闪身到柜台后，开了几枪出去，外面的人就都倒下了。
亦儒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近，他现在已经确定了禹哲的身份，他不知道自己走过去，是要救他还是要抓他。
“找个地方躲起来……”虽然是很微弱的声音，但是亦儒还是听到了，那是禹哲对那个中年男人说的话，“快点……”
等到那个男人离开以后，禹哲往一个方向走了几步，然后把外套脱了下来，紧紧地勒在伤口上，暂时地止住了血，做完这些以后，他几乎连握枪的力气都没有了，跌跌撞撞地向外走。
亦儒想了想，还是跟了过去。
“老大……我们要不要追……”手下问，“有警察跟来了……”
“不用了……”军翔踢了踢脚边的尸体，脸上带着残忍的笑，“让警察找到他的尸体也不错……”
“不是我们Myth的人就是没有用……”手下谄媚地说，也踢了踢地上的尸体。“想不到这么多人要杀Demon……”
军翔笑了，“他要是这么容易就被这些人杀了……那还有什么好玩的……”唐禹哲，你只能死在我手上，趁你还活着的时候，好好地想象一下，汪东城知道一切后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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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哲下楼，看到门外有很多警察，又顺着下到了地下室，那里有一个荒废的小仓库，是在看结构图的时候不经意发现的，他轻易地打开了门上年久失修的锁，扶着墙走了进去，掩上门，虚弱地坐到了地上，他已经开始觉得呼吸困难了，右手捂住伤口，左手把枪放在了地上，从怀里拉出项链，刚想触动上面的开关，就失去了意识。
亦儒跟着禹哲到了地下室，看着他进了仓库。他徘徊在门口，发现并没有人跟来，于是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简讯给吴尊。
仓库里发出东西坠地的闷响，亦儒一惊，开门走了进去。暗淡的光下，他看到禹哲昏倒在了地上，伤口流出的血已经透过外套向外渗。
“禹哲……”亦儒跑过去扶住他的上半身，“醒醒……”
“Calvin！”吴尊找到了仓库，一进来就看到了满身是血的两个人，“禹哲……这是怎么回事？”
“别问这么多了……”亦儒把禹哲扶了起来，“你先把其他人都聚集到大厅，我带禹哲从后门走……把车钥匙给我……”
“好……”吴尊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但还是把钥匙递给了亦儒，“先送他去医院……”
妍茜带着Vincent出了卖场。
“到了这里你总会走了吧！”妍茜的眼睛没有离开卖场的出口，“快走吧。”
“我……”Vincent支支吾吾。
“哪那么多废话……我既然带你出来了，就不会再让你出状况……不用我教你以后该怎么做吧……”妍茜不耐烦地说。
“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Vincent捂住自己的嘴巴。
“那就好……”妍茜不再管他，朝卖场的后面走去，禹哲到现在还是没有消息，她至少可以庆幸他没被警察抓住。
广场上到处都是警车，还有各界的媒体都到了。警方正在大厅被一推记者包围，她看到了，被困在中心的人，正是吴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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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警官，请你说一下今天的计划！”
“吴警官，你们的线报是从何得知的呢？！”
“吴Sir，听说今天的行动是要抓捕黑道第一杀手组织的Demon，是真的吗？”
“请问行动是成功还是失败呢？！”
“各位……”吴尊扬了扬手，“关于今天的行动，是警队的机密，无可奉告。”
“吴Sir……”
“吴警官！”
“虽然今天现场只有一位高级督察在场，但是据本台可靠消息得知，此次行动是特警队与刑事科精密部署策划的一次秘密行动，目的是抓捕近几年在本省犯案累累的第一杀手集团Dreaming的头号杀手Demon，虽然警方不肯透露，但有关人士已经确定Demon负伤在逃，请各位市民提高警惕，帮住警方尽早破案。”
“咳咳咳……”老头看到新闻以后，开始剧烈地咳嗽。
“老爷……”Nancy帮他拍背顺气。
“Nancy……”老头还是气息不顺，“快……快……打电话给晓茜……”
“大东……”修欲言又止地拉住大东，“我有事跟你说……”
“修！”大东急着向外走，“有什么事回来再说，这帮臭小子不是说一定会把人给我抓回来的吗？现在是怎样……”
“由最新消息得知，警方已确定Demon的身份，中国籍男子唐禹哲……”女主播的声音从电视里传了出来。
大东愣住，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电视。“怎么可能？”
“大东……”修叹了口气。
“修……”大东转回身，双手只在修的肩膀上，夸张地笑了，“今天是愚人节还是怎样？！这个笑话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一个！”
“是真的……”修不敢看大东，“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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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么鬼？！”大东还是笑着，“你们是不是合起来整我！？那帮臭小子是不是已经笑到不行了！”大东转过身去，拿起外套向外走。
“大东……”修叫住他，“你去哪儿？”
“回家呀……”大东回头对着他绽开笑脸，“虽然你们今天合起来耍我，但是我还是会不计前嫌的……今天晚上的帐算我头上……帮我跟兄弟们说一声，先走了……”大东向前走着，挥了挥手。
“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阿扣走到修的身边。“他需要时间……”
“嗯。”修望着大东的背影，点了点头。
大东一路笑着给来来往往认识的不认识的人打招呼，大家虽然觉得今天的汪东城很奇怪，但都还是回应了他。
他走到地下停车站，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
“禹哲……你是谁？”
“你觉得……我是谁呢？”
“不愿意告诉我吗？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告诉我……”
“难不成你要说你喜欢我呀……我有可能是恐怖分子……”
“我知道……但是我喜欢你……”
……
大东疲倦地俯在方向盘上，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没有焦距。
……
“大东……说爱我的时候，你想过这句话背后的意义吗……相爱，是要一生一世，一起走下去的。我们可以吗？”
我们可以吗？
可以吗？
他想起禹哲说这些话的时候，眼底的哀伤。
他总是觉得，禹哲有好多的悲伤，身影孤单地让人想要拥抱他。
他从前想懂却不懂，现在懂了却不想懂。
谁可以告诉我，应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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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禹哲感觉到有风吹到脸上，不适地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亦儒一边开车，一边担心地看了看禹哲，“医院马上就到了……”
“医院……”禹哲移动了一下自己，触动伤口，疼地倒吸了一口气，“不能去医院。”
“你伤成这样，不去医院会死的！”亦儒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不希望禹哲出事，就算他是Demon。
“我没事……只是失血过多……”禹哲嘴唇苍白，“休息一下就好了……”
“失血过多！”亦儒皱了皱眉头，“你确定只是这样？”
“对……”禹哲点了点头，“没有打中心脏……”
亦儒此时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其他，刚刚他一心想救禹哲，只想先去医院就好了。如果他不用去医院，那他们现在应该去哪儿？
“你要抓我吗？”禹哲虚弱地笑笑，“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亦儒没好气地回答。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
“是吗？”禹哲闭着眼靠在座椅上，“他做的还真绝……”
“你惹到什么人了？”亦儒疑惑地问。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禹哲睁开了眼，“你要抓我吗？”
“我不抓没有能力还击的人……”亦儒语气冷冷地掉转了车头。
“去哪儿？”禹哲问他。
“我家……”亦儒闷闷地说。
“Calvin……”禹哲转头看向窗外，声音微弱，“谢谢……”
“那我的问题呢？”亦儒叹了一口气，“你还没有给答案……”
“我以为已经把这个问题绕过去了……”禹哲轻笑，闭上眼，“我很累……到了再叫我……”
妍茜找到仓库的一滩血，却没有发现禹哲的踪迹，这时就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Nancy……怎么了？”
“晓茜……”Nancy的声音很慌，“老爷……老爷刚刚看到新闻……然后就昏倒了……”
“你不要急……我马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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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cy，”妍茜一进门就看到焦急地徘徊在客厅的Nancy，“怎么样了？”
“胡医生已经来了……”Nancy拉着妍茜上楼，“他在老爷房里。”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胡宇崴走了出来。
“George……”妍茜向房间看去，“我爸怎么样了？”
宇崴把听筒拿了下来，对着他们笑了笑，“没事了……”
“那就好……”Nancy松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Danson呢？”胡宇崴到处看，“他在哪儿？”
“你没有看新闻吗？”
“看了……”
“那你还问！”妍茜吼道。
“我以为你找的到他。”宇崴苦笑。
妍茜叹了口气，疲倦地闭上眼又睁开，“我不知道他在哪儿……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放心吧，”宇崴拍了拍她的肩膀，“他命大着呢！谁死了他都不会死！”
妍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也要走进房间去。
“你没事吧……”宇崴指了指妍茜衣服上的血迹。
“我没事……”妍茜顺着他的方向看，“这不是我的血……”
“也对……”宇崴笑了笑，“你从小到大最怕痛了，如果是你受伤，早就吵翻天了。”
妍茜瘪了瘪嘴，继续往里走。
“喂～”宇崴拉住她，“你还是先去换件衣服吧……你这样进去见Uncle，也不怕吓着他。”
“他见过的血比我吃过的饭还多……”
“那是以前……”
“什么意思？”妍茜抓着他的手臂，“你刚刚说没事的。”
“暂时是没事……”宇崴叹了一口气，“Danson应该已经跟你说了吧……Uncle的身体状况……”
“嗯……”妍茜点了点头，“我知道……”
“其实……”胡宇崴看着她沮丧的样子，“人都会死的……只是早晚而已……自然常规……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知道……”妍茜无奈地看着他，“你在安慰我，”宇崴点点头，“不过没什么用……”
“哎呀～你知道的……”宇崴笑笑，“我不大擅长这个……对了……”他从公事包里拿出一叠东西，交给妍茜，“这是你们几个的体检报告，都出来一个月了还不来拿……我跟你说……算了……现在说什么你也不会开心的……自己看吧。”宇崴往楼梯走去。“我先走了。”
“哦。”妍茜打开了第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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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用我帮忙？”亦儒拿着急救箱进了房间，问本来在脱衣服又突然停下的禹哲。
“不用……”禹哲的脸色苍白，淡淡地笑笑，“我自己可以……”
“好吧……”亦儒向外走，“那我先出去了。”他关上房间的门，叹了口气。
禹哲把最后一件衣服脱了下来，布料粘着伤口，血肉模糊。
他轻轻地帮自己消毒、上药，慢慢止住了血，还好子弹没有留在体内。
处理完自己的伤口，禹哲几乎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打开了衣柜，找了一件衣服穿上，他知道，这是大东以前的房间。他身上的，就是大东的衣服。
环顾四周，禹哲仿佛可以感受到大东的气息。床头有一个立着的相框，他走过去拿了起来。里面有个漂亮的女人，揉着大东的头，温柔地笑。应该就是大东的姐姐。
他不知道，大东的姐姐是怎么过世的，每次只要提到，大东的眼底都会溢满悲伤，然后禹哲就会笑他，你真的很不适合这个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