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总是笑着，不适合悲伤的人，现在。在做什么呢？
大东拿出手机，拨号出去。
“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电话里一次又一次的传来这样的语句。
大东关掉了手机，发动引擎开车上路。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儿，漫无目的地向前开着。到一个红灯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无意地向外看。窗外霓虹闪烁，巨大的摩天轮明亮地闪耀着。
……
“我们今天都没有坐摩天轮……”
“下次再坐咯～”
“那你答应下次陪我来了……”
“没有……”
“你答应了！”
“我没有……”
……
美丽华百乐园。
“老大……你怎么来了……”小翊看到正门呆呆地站着的大东，跑了过去。
“你不去修那里吗？”大东笑着拍了拍小翊的肩膀，“今天可是我请客呀！”
“没办法呀！”小翊看着大东表面没什么异常，但是他知道，大东的心，正乱地不知所措，“老大……先回去休息吧……你今天累坏了。”
“不用……”大东走进大厅，“我留下来帮你……Calvin和尊都偷懒去了呀！老大我还在呢……算是教你最后一课了……”大东笑着，眼底却全是落寞。怎么敢回去，怎么敢回到那个充满着他的气息的地方。
“好呀！”小翊挤出一丝笑，从后面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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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的亦儒一下子站了起来。
“尊……你回来了……”
“嗯……”吴尊走了过来，“他怎么样了？”
“上了药刚睡着……在大东房里……”
“我去看看他……”吴尊把钥匙放到桌上，向大东的房间走去。亦儒也跟着走了进去。
禹哲躺在大东的床上，呼吸不大好，眉头也一直皱着。
吴尊看了看他，从房间退了出来。亦儒正要关上门，吴尊突然在他身后开口。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车上……修打电话给我的时候……”亦儒转过身看着吴尊。
“你那个时候就已经想要救他了……”吴尊的声音大了一些，“你知道他是Demon你还要救他……”
“我只是想亲自确定一下……”亦儒低下头。
“那你现在确定了吧……”吴尊绕过亦儒，“我要带他回警局……”
“尊！”亦儒拉住他。“或者……我们可以先问问他……”
“问他什么？”吴尊反问，“问他还有什么借口可以为自己辩护吗？你知不知道Dreaming害死了多少人，造就了多少个悲剧……他不应该为他做过的事负责吗？”
亦儒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
“尊……”禹哲睁开了眼，“不对……是吴警官……”他把双手伸了过去，“如果你要抓我……我不会反抗的……”他朝着他们笑了笑。
“尊……”亦儒紧紧地抓着吴尊的袖子，担心地看着他。吴尊一直紧盯着禹哲，没有移开视线。亦儒不知道，如果吴尊真的要抓禹哲，自己要怎么办。
吴尊突然甩开亦儒的手，夺门而出。
“尊～”亦儒叫他，但是他却没有回头，跑了出去。
“去追他吧……”禹哲叹了一口气，“我不会逃跑的……”
“你跑得了吗？”亦儒苦笑，然后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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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茜还留在郑家，老头已经睡了。
“晓茜……你怎么在小哲房里……我找了你半天……” Nancy端了一杯咖啡进来。
“没什么……”妍茜转头看她，“借他的电脑而已。”她知道禹哲的每台电脑都存有一些很厉害的程序。
“你们呀！自从搬出去以后都没怎么回来住过……不过还好我都有帮你们打扫……”
“谢谢Nancy～”妍茜笑了笑，“你最好了！”她很小的时候，妈妈就过世了，Nancy虽然是管家，却是一直把她当成亲身女儿来疼的，还有禹哲。只有他们几个的时候，Nancy都会直接叫他们的名字。
“好了！我也不啰嗦了……”Nancy起身向外走，“等小哲回来了，要好好说说他……这么久都不回来看看我……”
“是了！”妍茜笑着，“我帮你一起骂他……”
妍茜打开了禹哲电脑，桌面的照片，是他们的全家福，每个人都笑地好灿烂。
她伸出手轻轻地触碰着显示器，苦笑。
果然，6年前的那一夜，把一切都改变了吧！她不禁想，如果那天什么都没有发生，今天的他们，都会是完全不同的样子吧。
“吴尊！”亦儒气喘嘘嘘地跟在吴尊后面，“你不要再跑了！”
吴尊停了下来，回过身看着亦儒。亦儒见他没有跑了，便疲倦地扶着墙，就近坐在了一条长椅上，“过来……”
吴尊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坐到了亦儒身边。
“对不起……”几乎是同时出声，两个人诧异地看着彼此，突然都笑了出来。
“刚刚是我太冲动了……”吴尊低下头。
“是我擅自决定……没有考虑你的立场……”亦儒靠在他的肩上，“我知道……你是无心的……”
“现在怎么办？”吴尊搂住亦儒，“姑且不说要不要抓禹……”吴尊顿了一下，“唐禹哲……我们怎么跟大东说。”
“先不要告诉他，”亦儒抬起头，“至少……先等禹哲的伤好一些再说……”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那里，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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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茜打开了禹哲的联络网，那是Dreaming的命脉，一环扣一环，紧密相连。
但是她发现，现在的Dreaming竟然完全是一团乱，上下的连接几乎是从中间直接截断的，她又翻看了其他几个地方的档案，都是一样的。
她知道Dreaming有内鬼，而且一定是Myth的人，但是她没想到，这个人这么神通广大。
又拨了一通电话出去，“把交易地点的浏览记录给我……”
“是的小姐……”
一分钟以后，她收到了一封邮件。点开，浏览记录的最后，熟悉的IP。
“为什么要救他……”吴尊突然出口，“你一向不是公私不分的人……”
“我也不清楚……”亦儒叹气，“或许他是有苦衷的……”
“你觉得我们还可以相信他吗？”吴尊搂紧亦儒，“我不知道……”
“尊……”亦儒看着吴尊，“相信我……禹哲对大东……是真的……”
“我知道……但是他骗了我们和大东……也是真的……”吴尊叹气。
“我想起了一件事……”亦儒突然说，“尊……你觉不觉得昨天晚上……我们的自己人太多了。”
“你是说……昨天有人混在我们当中……”吴尊皱了皱眉头。
“对……”亦儒点头，“而且……他们的目标……是禹哲……”
“有人想借警方的手杀禹哲……”吴尊想了想，“如果我抓他回去，可能会有人要他的命。而他现在，完全没有反击能力。”
亦儒点了点头，“就算是有罪……我也希望我的朋友……得到一个公平的审判……”亦儒认真地看着吴尊，“而且我知道……有个傻瓜……如果知道自己把好朋友害死了……一定会懊恼内疚到自杀的……”
“那你会为这个傻瓜殉情吗？”吴尊笑着看着他。
“我才不会……”
“真的？”
“真的。”亦儒认真地点头，“我会先把罪魁祸首抓出来……让他去跟那个傻瓜殉情……”
“然后呢？”
“然后就继续我的美好生活，到处去找漂亮美眉咯～”
“你休想……我会拉着你一起上天堂的！”
“你一定下地狱……”
“那我也要拉着你……”
“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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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妍茜走到楼下，敲开了其中一个房间的门。
“大小姐……”很快有人走了出来。
“我要出去一趟……”妍茜微笑着看着他，“如果我超过3天没有回来……你就带我爸还有Nancy，离开这里……”
“我知道了……”全看着妍茜。“小姐……自己小心……”
“嗯……家里就交给你了。”
Dreaming是郑家一代代传下来的，禹哲是第一个外姓的继承人，一开始有很多反对的呼声，但因为老头的坚持和禹哲的能力，其他的合伙人也慢慢接受了。
但是Night却不一样，它隶属于郑家，是独立供其调遣的部队，仅听命于郑家的主人，不参与Dreaming的任何任务，可以说是郑家的家臣。在郑家存亡关键，保护到底，至死方休。
全，就是Night这一代的少主。
妍茜走出大门，回头看了一眼，深呼吸。
“你回来了。”妍茜坐在沙发上，身后的窗帘没有拉上，月光从外面照进来。
“你在家呀。”庚霖放下钥匙，刚打开灯，还没有适应一下子的光明，就听到手枪上膛的声音，他没有回头但是却清楚地知道，妍茜的枪已经对准他了。没有动，只是慢慢地转过身，凝视着她。“怎么了？”
“我太相信你了……”妍茜摇着头走了过去，“之前我和Danson一直忙着对付Mike，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她的枪已经抵到他身上，“除了我和他，只剩下你知道交易地点，现在Danson下落不明，Dreaming的内部又突然一团乱，我没有出卖他，所以……只有可能是你。”她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真傻……竟然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你真的很想知道吗？”庚霖没有躲闪，微笑着面对她，“我是Myth的人。”
“你是炎亚纶……”妍茜看着他，“怪不得我们一直没有跟Myth的NO2打过交道……原来是你……”
“对……”亚纶回答，“我是炎亚纶。”
“我早该想到……”妍茜轻笑着，“是贺军翔派你进入Dreaming……你也真是厉害，3年就打进我们的核心，让我们完全地相信你。”妍茜淡淡地看着他，“相信到完全被你们瓦解，相信到丢了自己的性命。”
亚纶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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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gel，”妍茜的手是颤抖的，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其他，“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我今天，会亲手……送你上天堂。”
“你要杀我……”亚纶没有太大的惊讶，他拉住妍茜的手，把枪移到自己的头部，“那就动手吧。”
……
“你为什么不开枪！”妍茜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
“我不喜欢见血……”庚霖淡淡地看着她。
“你真的很奇怪……”妍茜转身就要走，心里想着再也不要跟这么奇怪的人搭档了。
“小心……”来不及反应，妍茜就被庚霖拉进了怀里，那是刚刚还没有死掉的敌人最后的一枪。子弹穿过庚霖的左肩，血溅了妍茜一身。
……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合作，妍茜永远都记得，因为她知道，有一滴血，滴进了她的心里。
她举着枪的右手无力地放下，“你救过我一次，这次算我还你的。我们再见面，就是敌人。”说完就向外走。
“你要去哪儿？” 妍茜绕过庚霖，却被他拉住。
“去找他……”她没有看他，甩开他的手，径直向门走去，“他已经被你们逼得……什么都没有了……”
“不准去……”庚霖抵住了门，“你知不知道，他现在……”
“你以什么身份管我……”妍茜终于抬起头看他，“我只知道，不管以后会出什么事，我都要找到他……我不会背叛他……”她突然笑了，“因为我跟你们不一样……”
相信禹哲，所以在翔离开的时候没有一起走。
相信他，可以保护好他自己，再好端端地出现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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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茜走到门边，抬头看着亚纶，“让开……”
亚纶摇了摇头，“我不会让你走的……”
“怎么……”妍茜轻蔑地笑了，“贺军翔下命令让你杀我还是抓我回去……你还真是听话呢！”“不管你怎么说……”亚纶深吸一口气，怔怔地看着她，“我不会放你离开这里……”
“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妍茜笑着后退了一步。迅速地出拳攻击亚纶，却被他截住，她抬头诧异地看着他。
……
茜，你记住，任何时候，都不可以轻敌。
碰到高手你就跑，不要硬打，听到没有。
……
那是她从三个严苛到不行的老师手上毕业时，元畅对她说过的话。
虽然她从来没有打赢过她的老师，但她的身手绝对足够在危急的时候自保。
另一拳攻击，全力以赴、孤注一掷，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后路可退了。亚纶反转她的右手，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左手臂，顺势往自己的怀里一带，妍茜便动弹不得。
她从来不知道，亚纶的身手可以这么轻易就制住她。
“放开我！”妍茜没办法回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放开我……”她的声音几乎是带着哭腔的，她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眼泪夺眶而出，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
亚纶没有说一句话，任由妍茜骂他。
“求你了……”她的声音哑哑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放了我……”
亚纶的身体一僵。
……
“求你了……醒过来吧……我不要你死……”
……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妍茜哭，在他为救她昏迷的时候，他耳边响起的话。
那句话，是他们的开始，而现在，却成了结束。他闭上眼又睁开。
突然颈后一痛，妍茜眼前一黑，倒在了亚纶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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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纶把昏倒的妍茜抱到沙发上，蹲在一旁看着她，手指拂过她的头发，“我该拿你怎么办？”
电话响起，“喂～”接通，“我知道了……我会带她回来……”
累了一晚上，大东和小翊他们回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大东……”局长敲了敲大东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本来是准备搞定这个案子就批准你的申请的……现在……”局长叹了一口气。
“局长……”大东站了起来，“让我把这个案子办完……我想亲自解决这个案子……”
“那当然是好……”局长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么好的下属我到哪里去找，而且这个案子一直都是你在跟……”局长向外走，“如果这个案子结束了，你还愿意留下的话，你的辞职信，我会直接放进碎纸机的……”
“谢谢……”大东无力地笑笑。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他的人生，几乎已经乱成一团。
“大东呢？”修把外套交给阿扣。
“在那边……”阿扣叹了一口气，指了指吧台的方向。现在的大东，除了拼命地工作，剩下的时间几乎都窝在阿扣的酒吧里喝酒。
“汪东城……是怎样……”修笑着走了过去“我酒吧的酒都被你喝光了……”
“我又不是不给钱……”大东笑着推了一个杯子给他，“陪我喝。”
几瓶酒下去以后，大东几乎是瘫在了吧台上。
“大东……”修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送你回去……”
“我不要回去……陪我继续喝……”大东闭着眼睛呢喃。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修皱了皱眉，想要把大东扶起来。
大东突然睁开眼，抓住他的手臂，“修……我好怕。”
他拿起一个见底的杯子，继续往自己嘴里倒。“我好想他……好想见他……但是我又好怕见到他……我不知道……怎么办……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大东几乎醉的不省人事，“我怕他出事……但是如果他出现在我面前，我要不要抓他……怎么办……怎么办……”他靠在吧台上，轻轻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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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好好哭一下吧……”阿扣走了过来，“他再忍下去一定会疯的……”
修对着阿扣无力地笑了笑。
“修……”阿扣看着修，手轻轻地覆上他的脸，“如果你是大东……你会怎么做……”
修认真地看着阿扣，“应该会什么都不管，带着我爱的人，永远地离开吧……”修拉过阿扣的手，轻轻地吻了上去。
妍茜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她知道，她是在郑家自己的房间里。皱了皱眉，从床上坐了起来，揉着颈后的疼痛。
“你醒了……”亚纶从黑暗里走了出来，“你睡了很久……”
“不要过来……”妍茜淡淡地看着他，“我怎么在这里？”
“你是郑家的大小姐，当然应该在这里……”军翔开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人，是全。
妍茜惊讶地睁大了眼，“全？你……”
“不要这么激动……”军翔笑着在她的床边坐下，“你不要忘了，谁才是郑家的主人……”
妍茜不说话了，她想起来，元畅在过世之前，的确已经把家主之位传给了军翔。
“想起来了吗？”军翔笑了笑，“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把Dreaming的人事资料，藏到哪里去了吗？”
Dreaming为了保护所有下线的安全，只有一份书面的人事档案，没有电子版。少了这些资料，Dreaming就只是个空壳而已。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妍茜反问，“你也不要忘了，Dreaming的管理人，是禹哲。你想得到Dreaming，永远都不可能。”
“没关系……没有Dreaming，我一样可以找到唐禹哲……我真希望他现在还没死……不然这场游戏……谁陪我玩下去。”军翔站了起来，向门外走，“亚纶……我有事跟你说……”
“好……”亚纶也向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来看了看妍茜。
“怕我逃跑呀！”妍茜把双手伸了出去，“那你最好把我绑起来……因为我一定会跑的！”
“纶少爷……”一直站在门边的全开口，“您放心……我会看着小姐的……”
“谢谢……”亚纶朝着他笑笑，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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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茜无力地靠在床上，闭着眼问全。“我爸怎么样了……”
“老爷没事……翔少爷对他很好……”全想了想，还是开口，“大小姐……我……”
“我明白……”她睁开了眼没有焦距地看着前方，“你是职责所在……我没有怪你……”
全笑了笑，“希望小姐不要为难我们……”
“如果他要你杀禹哲，你会动手吗？”妍茜无力地问。
“我只能保证……郑家的人都安全……”全回答。
“禹哲不是郑家的人……我知道你的答案了……”妍茜笑了笑，“我也希望你知道……谁杀了他……我就会杀了谁……如果到了那一天……你也不要怪我……”
那次亦儒追吴尊出去以后，吴尊虽然没有再来看过他，但是也没有要抓他回警局的意思。
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其他，面对未来，他真的很茫然。
“禹哲……”亦儒敲了敲房间的门，“中午我和尊都不会回来，冰箱里有食物……你一个人可以吗？”
“嗯……”禹哲点了点头，“谢谢……”
“那我去上班了……”亦儒帮他关上门，走了出去。
禹哲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一瞬间照了进来，他不适地微眯着眼，以前每天早晨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大东都会细心地帮自己挡下来。
“大东……”喃喃地叫出那个名字。我们，现在算什么。
军翔和亚纶离开以后，妍茜就在屋子里到处转。除了不准她离开这栋房子以外，基本上还算是行动自由。
靠在二楼的扶手上观察了一阵，她发现家里的佣人全部都被撤换了，Night的人几乎存在于房子的任何角落。
大门的锁换过，钥匙只在军翔、亚纶和全的身上，想抢到钥匙再避开所有守卫，难如登天。
“Nancy……”妍茜走进老头的房间，“对不起……害你一起被软禁。”
“傻丫头……说什么呢？”Nancy回过头来看她，苦笑。
“晓茜……过来……”老头已经醒了，妍茜走到他身边。
“爸……”
“Nancy……”老头咳了几声，“你到门口守着……有人来了就叫我们……”
“好……”Nancy起身，走到门边，他们不能关门，只能紧盯着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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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哲他……还是没有开追踪器吗？” 老头小声地问。
“没有……”妍茜摇了摇头。如果他一直不开追踪器，就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他认定她出卖他，不再相信她；另一个，就是他已经死了。
“爸……我好担心他……我好怕他出事……”妍茜的眼睛红红的。
“别想太多了……禹哲这孩子……不会有事的……”老人疲倦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去把那个抽屉打开……”
妍茜听话地走了过去，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封信。“这是什么……”
“不要问这么多……”老头又咳了几声，“我死了以后……把这封信交给小翔……在这之前，不可以打开它。”
“爸……你不要吓我……”妍茜颤抖着拉住他的手。
“傻孩子……爸爸时间不多了……”老头摸着她的头，“只是死之前，不能见禹哲一面……不能知道他是不是还平安的话……怕是会死不瞑目呀。”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出去的……我会找到他的……”妍茜的眼泪掉了下来。
“乖……”老头擦掉她的眼泪，“你要答应爸爸，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要好好地活着。”
“好……我答应。”
老头睡着以后，妍茜眼睛红红地退出了房间。
“Nancy～”她抱了抱Nancy，“我爸交给你了……”
“嗯……”Nancy拍了拍她的后背。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一把脸，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无措地坐在墙角，蜷缩成一团。不知道想了多少个办法，又全部被自己否决掉。倒在地毯上，疲倦地睡去。
“Calvin……”吴尊把亦儒拉到一边，“你确定我们一直不告诉大东……”他指了指大东的方向，“他现在就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这样下去不行的……”
亦儒顺着吴尊指的方向看过去，“告诉他……不一定是好事……他知道了，你要他怎么办？”
“那我们不能一直这样瞒着吧。”吴尊看着远处的大东，摇了摇头。“他们总是要见面的。”
“我知道……”亦儒叹了一口气，“至少等禹哲的伤好一点吧……我怕大东真的带他回警局……他比你还冲动……”
吴尊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忙碌的大东。
“还愣着……快去帮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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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茜再醒过来的时候，是躺在自己的床上。亚纶靠在她的床边睡着，此时也睁开了眼。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彼此，沉默不语。
妍茜坐了起来，别过脸去，“你跟他一样……都是疯子……”
“所以你想离开这个疯人院？”亚纶苦笑。
“当然……”妍茜说着，“不然我早晚也会疯。”
亚纶没有再说话，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被她挡开。
“不要碰我……”妍茜向旁边退，“炎先生……请你出去……”
亚纶静静地看了她很久，起身走出了房间。
妍茜呆坐在床上，一只手摸过她的耳钉，抬头盯着天花板。禹哲，你千万不要有事。
房间的门被打开，逆着光，妍茜看不清。
“全……”她轻声问，“是你吗？”
来人没有答话，径直走到了她面前。
“是你？！”妍茜很惊讶。
“如果你想出去，我可以帮你……”
妍茜皱着眉想了想，“我不相信你……你可以出现在这里，就一定是Myth的人。为什么要帮我？”
“但是你现在没有别的选择……”来人笑了笑，向门外走去。
妍茜正想着要不要叫住他，耳钉突然开始收讯，她知道，禹哲打开了追踪器。
“喂！”向外走的人停住，“怎么做……”
“纶少爷……小姐喝了很多酒……我们都拦不住……”Nancy打电话给亚纶。
“我马上回来……”亚纶挂断电话，转头对军翔说，“我要回去一趟……”
“怎么……大小姐闹别扭了……”军翔笑了笑，“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亚纶看了看前面，“在那个路口放下我就行了，你约了客人，不要迟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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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cy……谢谢你……”妍茜坐在酒柜旁边，对着Nancy笑了笑。
“你跟小哲都没事就好……”Nancy拉住她，“别喝了……”
“样子还是要做足的……”妍茜又倒了一杯，“不然很难过关……”
亚纶一进门，Nancy就拉着他往酒柜跑。
“纶少爷……你快劝劝小姐吧……我怎么说她都不听……我们也不敢进去……”Nancy停在了门口。
“好……”亚纶打开门走了进去，“茜……”
昏暗的灯光下，妍茜半靠在酒柜上，缓缓地转过身，摇摇晃晃地向着亚纶走了过来。
亚纶走过去扶着她，“怎么喝这么多……”
妍茜怔怔地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霖……你来接我了……”
亚伦的身体一僵，她好久没有这样叫他了，他微弱地笑笑，“是呀……我们回家吧。”
“不要～”妍茜摇了摇头，举起手上的酒瓶，“我还没有喝够……你陪我好不好……”她又灌了一口酒，然后贴住亚纶的嘴唇，直到他咽了下去。
亚纶开始觉得头昏，他的意识慢慢失去，妍茜扶着他躺下。
“外面都搞定了，你还看什么？”门口的人敲了敲门，“舍不得他呀！”
“我在找钥匙而已……”妍茜闷闷地把钥匙搜了出来，起身向外走。
诺大的房子，竟然看不到一个守卫，“你把他们怎么了……”
“没什么……也就是让他们睡一觉而已……”他走过去打开大门。
妍茜也走了过去，“你到底是谁？”
“我吗？”他指了指自己，“谢和弦……”
妍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谢和弦，Myth的创办人之一，也是Myth的第一个主人。
“你再不走……军翔就回来了……”和弦笑着敲了敲门板。
妍茜看了看他，然后走了出去，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还躲什么……”和弦关上门，转身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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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纶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靠在白色的石膏柱子上，对着和弦笑笑。
“我就知道你没晕……”和弦走了过去，“守卫也是你调走的吧……真讨厌……我还说好久没打架了想练练呢！不然你跟我打！”
“别闹了，”亚纶笑笑，“老头，你不是退休了吗？还回来干嘛！”
“老头！？”和弦指着自己，然后一把勾过亚纶的脖子，“我比你小耶！竟然叫我老头！还不是为了你这个臭小子。”
“我可不想放她走……”亚纶看向门的方向，“如果可以……我真想一直把她绑在身边……”
“还好你没绑……”和弦笑了笑，“不然她真的会恨死你……”
“她现在一样恨死我了……”亚纶低头看着地板，苦笑，“你快走吧……不然军翔回来了……”
“我干嘛躲他！”和弦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今天我会帮你帮到底的……”
第二天早上，妍茜跟着追踪器找到了禹哲的所在，竟然是警察公寓，犹豫着要不要上楼。她走入一个公共电话亭，投币、拨号。
“您好，这里是北区分局刑事情报科，请问找哪位？”电话那边响起一个温柔的女声。
“请问是吴映洁小姐吗？”妍茜透过变声器客气地问。
“我就是，请问你是……”小洁疑惑地问。
“我是Somnus……”明显地感觉到那边的恐惧，妍茜无奈地笑笑。“你那边方便说话吗？”小洁四处看了看，现在时间还早，大家都还没到，诺大的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有什么事吗？”
“帮我查一个地址……”
“好的……”
“我等你……查到了就打这个电话……”妍茜挂断了电话，看着公寓的方向。现在她至少可以确定，禹哲还活着。
几分钟以后，电话响起。
“查到了吗？”
“是辰警官和吴警官同住的公寓，以前汪警官也是住在那里的……”
“辰警官？”妍茜皱了皱眉，“是辰亦儒吗？”
“对……”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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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的最后一个任务……吴小姐，我正式通知你……你已经不再是Dreaming的成员了。”
“真的吗？”语气中是掩不去的惊喜，却又夹杂着疑惑。
“对……”妍茜轻笑，她知道自己的确没什么可信度，她骗过的人，自己都数不清了，“你的资料我会销毁的……”
“谢谢……谢谢你……”
“小洁……”小翊一走进办公室就看到小洁呆呆地坐着，“怎么了？”
“没事……”小洁回过神来。
“咯！”小翊举起了手里的东西，“饿了吗？快点儿吃吧。”
“嗯……”小洁接过便当。
“下午我没班了……我们去医院看伯母吧。”
“好呀！”
妍茜走出电话亭，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天，轻笑。
她看了看手表，早上8点半，这个时间，吴尊和亦儒应该都去上班了吧。她又在原地等了大概半个小时，然后上楼，按了门铃。
几乎没有什么等待，门就打开了。禹哲站在她的面前，脸色苍白，却是笑着的。
“禹哲……是我……”她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看到是你了……”禹哲把她拉了进来，“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妍茜抱着禹哲，眼泪沾湿了他的衬衫。
“傻丫头……”禹哲揉了揉妍茜的头。
“你没事吧……”禹哲擦掉妍茜的眼泪。轻拍着她的后背。“爸他好吗？”
“他很好，我也很好……”妍茜笑着看着他，“你放心好了……”
“你呢？你好吗？”妍茜抬头看他，“你受伤了对不对……”
“我命大着呢！死不了……”禹哲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对了……庚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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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茜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笑着对禹哲说，“吴庚霖……就是炎亚纶。”
禹哲愣住，他看着妍茜，皱了皱眉头。“Myth的NO2？”
“对……还有阿扣……他是谢和弦……”
“茜……”禹哲担心地看着她。
“我没事啦！”妍茜站了起来，“你那是什么表情呀！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再晚了我们真的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禹哲苦笑。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为什么到现在才开追踪器！”妍茜走到禹哲面前，“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对不起了……”禹哲抱歉地笑笑，“虽然是Calvin救我的，但是他们毕竟是警察，如果你找到我，不是自己暴露身份吗？”
“有什么关系？！”妍茜无所谓地摊开双手，笑着蹲在禹哲面前，“大不了我们两个亡命天涯！”
“我不想再逃了……”禹哲揉了揉妍茜的头，“就算他们不抓我……我也会自己投案的……这些年……我真的很累了……”
“哲～”妍茜拉住他的手，“对不起……你本来可以离开这里的……你本来可以不用再面对这些的……”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不要你去投案……那不是赎罪……贺军翔不会放过你的……你一旦露面，他就一定会动手……你听我一次好不好……离开这里……”
“没有大东……”禹哲的眼睛凝望着远方，“我哪里都不想去……”
“那我陪你……”妍茜笑了笑，“我们两个一定都是终生监禁……也可能法官看我太嚣张一枪毙了我。”
“别傻了……”禹哲抱了抱她，“你想让孩子在监狱里出生吗？”
妍茜的身体僵住，她抬头看着禹哲，“你怎么知道……”
“我给宇崴打过电话……是他告诉我的……”禹哲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答应我……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好好地活着……”
“我不要……”妍茜抱紧他，“你们都抛下我……都不管我了……你如果去投案，我就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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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不要任性……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自己……”禹哲笑着说。
“我不要听！”妍茜把耳朵堵了起来。
大门传来开锁的声音，两个人都警觉地看向那边。
禹哲把妍茜拉到自己身后。
“是他们回来了吗？”
“不是……”这几天，禹哲已经清楚地记得吴尊和亦儒回来时候的脚步和习惯性的声音。
妍茜皱了皱眉，掏出枪拿在手上。
两个人紧盯着门，时间过得很慢，只是几秒，却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门终于打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禹哲面前，两个人对视的那一瞬间，恍若隔世。
“大东……”妍茜轻声地叫出口，放下枪。她看了看禹哲，又看了看大东。
“大东！”亦儒从电梯走出来就看到大东站在门前，他又看了看房内，禹哲站在客厅中央，还有手上握着枪的妍茜。这下瞒不住了。
“Calvin！”吴尊也走了过来，看着眼前的场景，叹了口气，“大东……你怎么回来了……”
“我想回来拿点儿东西……”大东笑着看了看门边的两个人。
五个人就这样站着，相对无言。
妍茜把枪放回身上，朝门外走去，“两位警官……有没有空陪我吃饭……”
“好啊……”亦儒拍了拍大东的肩膀，推着吴尊出去了。妍茜看了看两个人，轻叹着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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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彼此，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也不知道该和对方说些什么。
只不过是短短的几天，如同过去的那些日子一样，一天24小时，有人在为工作忙碌，有人在为家人担忧；有人死去，有人出生。
一个刚从重伤中恢复过来，脸色还苍白地让人心疼。
另一个拼命地用工作和酒精麻痹自己，想要逃开尘世间的一切。
一个一心想活着，为了可以再见到某个人。
另一个一心想死去，为了不要被思念淹没。
他们的瞳孔中，只剩彼此的痕迹。
“大东……”禹哲淡淡地笑了，“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一瞬，既是千年。
大东呆呆地看着他，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禹哲转过身去，慢慢地走到窗户旁，怔怔地看着外面。“如果你要抓我……我不会反抗的……”
这句话，他也对吴尊说过，只是那个时候，心情几乎是没有波澜的。
现在，同样的话，对着大东说，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大东的身体一僵，他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的时候，迈开脚步缓缓地走向禹哲。
几步之遥，他却走得如此沉重。
禹哲不敢回头，他不想大东看到他现在的表情，他也不敢看到大东的表情。
大东走到禹哲身后停下，轻轻地从后面抱住他。
“宝宝……你瘦了……”
……
“宝宝！你是我的宝宝！我以后都要这样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