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这个情报来得很突然, 狱寺过来接千穗理和绘梨衣的时候并没有带着很多成员过来,单枪匹马赶了过来,路上就已经看到了有穿着制服的男人和女人下车, 朝着那栋房子走去。
普通人对于有合法证件的条子上门一般都会持有信任的态度, 再加上千穗理的丈夫是条子, 深受其丈夫影响,她也会对于这些持有合法证件的条子上门不设防。
一旦千穗理和绘梨衣落入条子的手里,那么棒球笨蛋就没有必要回日本了。
“我们先回彭格列在罗马的据点, 然后我们一起回西西里。”狱寺看着仍然紧追不舍的黑色轿车, 神色越发凝重起来, 万幸的是CAI防御系统能够挡住身后条子们的子弹。
千穗理惊魂不定地看着车外悬浮着的骷髅头, 转头看着跟在他们后面的人已经拿出手枪, 老天,坐在车里的男人朝着自己飞来的子弹为什么会带着绿色的火焰啊?
她现在就一脸懵逼。
彭格列是什么?哥哥的好友狱寺为什么会能够点亮那么多五彩斑斓的火焰?以及跟在他们身后的人到底是谁?
“我们为什么要去西西里?”千穗理的眼神在狱寺的脸上来回逡巡。
话音刚落, 千穗理就看到了狱寺拿出了一把手枪,对准身后穷追不舍的黑色轿车, 手指一动, 精准地命中了车辆的轮胎。
轮胎泄气, 车辆发生了打转,不受控制地撞向了停放在一旁的车辆, 导致了后面的车辆无法继续前进。
狱寺想着那颗子弹带着雷属性的火焰,看来上门的人不仅仅有国家警察,也有里世界成员, 看来这位新上任的总理为了对得起自己的金主要对彭格列斩尽杀绝, 当然金主不仅仅是日本的财团,也包括了站在日本财团背后的米国。
他冷着脸一言不发地把手枪仍在副驾驶上,踩了踩油门, 黑色的阿斯顿马丁疾驰地朝着彭格列在罗马的据点驶去。
“因为你们在西西里,山本才会放心,西西里是我们的大本营。”狱寺认为在此种情况下已经没有必要向千穗理隐瞒所有事情了,否则如何解释为什么一个小职员的家人会被追杀吗?
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千穗理摸着绘梨衣的头的手一滞,西西里是他们的大本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刚刚是那些人是什么人?”
“意大利的条.......意大利的国家警察,详细情况等上了飞机之后会和你解释的,现在我们暂时还没有脱离危险。”
意大利的国家警察一般是负责大要案件的侦破,比如杀人案件,比如里世界活动和有组织的犯罪团伙等,他们彭格列常年在国家警察的名单上,尤其是他和山本已经上了国家警察的黑名单。
黑色的阿斯顿马丁已经开到了城区,转了一个弯就到了彭格列在罗马的据点,彭格列罗马分部的门口站着一堆穿着正装持枪的国家警察。
狱寺见状啧了一声,用力一踩油门,在有一名国家警察举着枪对着车辆的时候直接开车进入了地下停车场。
惊魂未定的千穗理抱着绘梨衣跟在狱寺身后,狱寺拉着她们的行李箱走入电梯,按了最高的楼层按钮,“我们现在坐飞机回西西里,到了西西里,你们就安全了。”
“这里是你说的彭格列吗?”千穗理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围,装修风格十分具有巴洛克风格。
狱寺发了一条信息给纲吉之后,抬眸看着千穗理,轻轻地嗯了一声,“嗯,西西里是彭格列的大本营。你们呆在西西里会十分安全,比呆在罗马还要安全。”
千穗理听到他这么说,盯着他凌厉的侧脸,和自己的哥哥比起来,他看起来就是混血,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教父》的电影,内心涌现了一个想法,“彭格列难道是来自西西里的家族吗?”
狱寺听到了她猜中彭格列是西西里的家族,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我还以为你猜不出来。”对于山本要隐瞒自己的真实职业的事情,他一直不认同,家人其实就是需要真实坦白,而不是你瞒我瞒。
“所以,我的哥哥其实是彭格列的一员?根本不是他说的是一个跨国企业平平无奇的小职员,对吗?”千穗理的弯眉不受控制地往上挑,虽早有预料山本的身份不普通,但肯定没有想过会和里世界扯上关系。
“对,山本不仅是彭格列的一员,也是守........高层的一员。”狱寺想着和千穗理说守护者可能还要解释,不如直接说是高层。
电梯到达了顶楼,直升飞机早就等着,三人上了飞机之后,直升飞机开始朝着西西里的方向飞去。
千穗理坐在飞机里,默默地握紧了绘梨衣的手,目光落在了窗外明媚的天空里,蓝天白云,日光照射进飞机里,她觉得有些荒谬、有些不可置信,但事实摆在眼前。
如果是别人突然告诉她的哥哥是彭格列,她肯定不会相信,但是狱寺是哥哥的朋友,她不得不信这个事实。
她的哥哥竟然是彭格列高层。
“怎么,你接受不了吗?”狱寺的视线落在千穗理身上,她的肌肤泛着像被月光浸染的冷白般,此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知了山本是彭格列,神色疏离地望着窗外。
千穗理没有回答狱寺这个问题,她想任何一个普通人都无法接受自己的家人是里世界的成员。
狱寺靠在椅背上在手机上发信息给自己的下属,他突然离开要回西西里,实验室的工作进展暂时没有安排好,“接受不了也没关系,不过这是事实。”
他一向很反感山本向自己的家人隐瞒其为彭格列成员的真实身份,因为这件事让他联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千穗理他们到达巴勒莫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然后他们还要再坐车去彭格列的城堡,路上的时候她收到了景光发来的信息。
【千穗理,你和绘梨衣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景光是觉得有些奇怪的,按照千穗理的习惯,这个时候是意大利中午的时间,她肯定会中午饭吃了什么,如今却没有发。
她是在意大利玩得乐不思蜀了吗?
或许景光会在千穗理面前隐瞒一些事情,但是她在景光面前是不会隐瞒的,【还没有吃,我们在罗马被国家警察追杀,哥哥的朋友狱寺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带我们回巴勒莫,现在刚到巴勒莫。】
信息刚发出,千穗理就接到了景光的电话,“千穗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和绘梨衣还好吗?”
“我们为什么会被警察追杀具体不清楚,但是现在我们是安全了,现在在巴勒莫,狱寺要带我们回彭格列。”
景光一听,顿时他也想到了黑警,怒火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你们现在到彭格列了吗?”
“........”
“千穗理?”
千穗理听着景光对于彭格列、对于自己的哥哥是彭格列毫不意外,压抑着所有的不满,咬牙切齿地叫出了他的全名,“Morofushi Hiromits!”
“.......千穗理,我的确不应该向你隐瞒我知道山本是彭格列成员的事情。”景光知道一旦千穗理叫出自己的全名就是生气了。
千穗理冷哼一声,“你还隐瞒了我很多,摄像头、定位器和监听器,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这个时候轮到景光沉默了。
“你完蛋了!”千穗理恶狠狠地凶道。
想到了绘梨衣还在自己的身边,千穗理尽可能地不让她发现自己对景光十分生气,没想到挂了电话便看见绘梨衣张大眼睛惊讶地看着自己。
“哇,妈妈,你原来会对爸爸生气喔。”实不相瞒,绘梨衣觉得自己的妈妈是有点恋爱脑的,对于自己的爸爸有着超级无敌厚的滤镜。
被调侃的千穗理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当然会对他生气。”
千穗理搜了一下日本的新闻,发现已经没有任何关于近藤雄彦案件的后续进展了,他被爆出来贪污受贿畏罪自杀似乎不存在一样。
【由奈,后来近藤总长的案件有最新进展吗?】
狱寺本想解释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实在因为太多事情要处理,路上都在处理彭格列的各项事务,千穗理见状也没有打扰他。
到达彭格列的时候已经快两点多,餐厅早就准备好了饭菜来欢迎千穗理和绘梨衣,母女二人多少还有点不适应。
吃着柚子味拉面的千穗理听到外面传来了温润的声音,抬头便看见了纲吉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穿着奶牛花纹衬衫的男生和一个黑发女生,“千穗理,这段时间可能要委屈你和绘梨衣呆在这里了。”
青年笑着和正在吃着担担面的绘梨衣打了一下招呼,随后坐在千穗理的对面,眼眸里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千穗理,事发突然,我就让狱寺去罗马把你和绘梨衣接来西西里了。”
虽说千穗理和绘梨衣在罗马的时候由黑川负责照顾,但因今天可能会发生火拼,不是说黑川的战力不行,纲吉最终还是让最近在实验室负责项目的狱寺去接他们。
“沢田,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警察会要来追杀我们?我看狱寺今天的手上点亮了很多不同颜色的火焰。”千穗理现在真的是一肚子疑问却没有人告诉她,她的哥哥和丈夫都知道这些事情,结果一个两个却瞒着她。
纲吉看着已经快要吃完了担担面和金目鲷寿司的绘梨衣,转头看着蓝波和一平,“蓝波,一平,你们先带绘梨衣出去玩,我这边有点事情要和千穗理聊一下。”
绘梨衣看向了千穗理,得到了她的点头之后才跟着蓝波和一平出去。
“绘梨衣,我们带你去摘水果!”蓝波倒是很高兴,他一直是家族里最小的孩子,现在他终于可以享受一下做哥哥的感觉了。
千穗理看着在和蓝波、一平嘻嘻哈哈的绘梨衣,眼里的笑意明媚又温柔,转头看向纲吉的时候,笑容就收敛了一点。
“在阿武登上飞机飞往日本的那一刻,斯库瓦罗向我们发送了一份情报,内容是意大利当局会让国家警察以保护你们的名为带走你们,实则是监禁你们用来逼迫在东京的诸伏放弃围剿组织,并且要为在此期间的所有事情承担责任。”
“现任总理的竞选资金来源于大冈家族和乌丸家族,但这两大家族背后站着的是米国的资本财团,他刚上台自然需要做出一些事情来兑现对金主的承诺。”
纲吉也知道彭格列在米国的事业成功自然是受到了多方的眼红,所以监禁千穗理和绘梨衣同时也是为了敲打彭格列。
“为了不影响阿武和诸伏的事情,所以我才派了狱寺过去接你们。”
千穗理觉得自己和绘梨衣简直就是无妄之灾,明明她们只是普通人,但算了,组织哪里管自己是不是普通人呢?
她在内心吐槽完之后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等等,景光他们在处理组织的事情也和你们彭格列有关?”
纲吉点了点头,“对,我们和公安联手一起对付组织。不过,组织在日本本土的势力我们就给公安处理。”
在未来战的时候,京子和小春爆发过一次抗议之后,纲吉就知道有很多事情不能对她们隐瞒,因为她们已经身在局中了,再加之他的妈妈也被隐瞒了很久,有时候身在危险都不知道。
所以他对于山本和诸伏一直瞒着千穗理的事情也是不怎么认可,不过是因为是山本的家事,他不过多干涉。
在这一刻,千穗理看着纲吉面露歉意的面容,想到了不管是哥哥,还是诸伏,他们都隐瞒了她很多事情。
他们在这件事上却有着出乎意料的默契。
她抿紧了嘴唇,白皙的面容露出了脆弱,感觉最亲近的人都在隐瞒自己。
她想说,如果真的要隐瞒下去就最好能瞒自己一辈子。
纲吉观察着千穗理的反应,看着她一言不发,怕她消化不了这些事情,打算出言安慰,“千穗理........”
“抱歉,我有点不舒服,我能先上楼回房间休息吗?”千穗理在这个时候依然保持礼貌,露出温柔的笑容。
纲吉点了点头,“可以,你如果想出去逛逛,我这边可以派人和你一起出去,西西里是我们的大本营,你们的安全会有保障的。”
千穗理其实是可以理解山本和景光的想法,山本认为自己是彭格列成员,为了保护家人的安全,所以选择隐瞒,而且他也怕她知道之后从此不再和他来往。
毕竟在大众看来里世界是捞偏门。
景光则认为卧底七年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让她害怕他,所以他不管怎么样绝口不提那七年的事情。
她都能理解他们,只是他们认为隐瞒就是对她的保护,这个想法实在太荒谬了。
他们太自以为是了。
在西西里这段时间,千穗理没有主动和景光又或者是山本有任何联系,面对他们发来的信息,为了不影响他们的工作,挑着一些信息回,她就专心地带着绘梨衣出去玩。
面对她这种情况,景光盯着手机屏幕,指节抵着眉心反复揉搓着,他知道她在生气,但是扪心自问自己是否后悔?
自己是否后悔向千穗理隐瞒了卧底七年所发生的事情、是否后悔隐瞒了装了摄像头、定位器和监听器,他当然不后悔。
他要保护好她的,不是吗?
尽管景光知道装摄像头、定位器和监听器更多的也是为了满足自己对千穗理的控制欲,尽管他知道她不会离开自己。
他靠在椅背上,疲倦地扯开领带半寸,露出了衬衫下的半截锁骨,看着白板上贴着的组织的人员构成图,喝了一大口冰冻的乌龙茶,想着五天之后就会逮捕组织,组织的事情解决好之后,千穗理就能回来。
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千穗理,我很想你们。】
山本觉得千穗理最近不怎么回复自己的信息十分奇怪,他知道自己的妹妹是不会不回信息的人,忧心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他联系了纲吉,“纲,千穗理还好吗?”
纲吉看到了千穗理这段时间的行为,他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不应该告诉了她所有事情,自己是不是太过鲁莽了?
但是千穗理此时就像在未来战的小春和京子一样,她已经身在局中了。
他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山本。
山本拿着手机站在落地窗旁边,看着灯红酒绿的东京,夜晚的东京依然十分繁华,车水马龙,他握着手机的青筋微微凸起,沉吟了片刻后,“我知道了。”
他知道纲吉是好意,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他挂了纲吉电话之后又打给了千穗理,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最后他发了信息给她。
【千穗理,我不是故意瞒着你那么多事情的。】
山本想着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自己的家人是彭格列成员的,老爸能接受这在他的预料之内,但他的妹妹应该不太能接受自己是彭格列成员,所以他选择了隐瞒。
在他眼里,千穗理还是当年那个很小的孩子,需要他的保护、守着长大的妹妹。
千穗理带着绘梨衣坐在海边,两个人带着宽大的太阳帽遮挡着日光,海风裹挟着咸腥,还带着岸边柠檬树的味道,海浪一波波撞向礁石,溅起的水花砸在岩石上,她看到了景光和山本发来的信息。
她不知道怎么回复,然后放下了手机。
绘梨衣靠在她的身边,感受到她的情绪有些低落,看着不远处有当地的孩子正在拿着水枪互相玩闹着,“妈妈,你是不是不高兴?”
“........”千穗理听着海浪声,海风掀起她的头发,发丝轻柔地扫过脸庞。
绘梨衣伸手抱着千穗理,在她的怀里抬眸看着她,“妈妈,我永远和你站在一起,所以你不高兴都可以告诉我。”
读书之后的绘梨衣知道不是所有人的父母都会像自己的妈妈一样,为了不让自己被负面情绪影响,所以从来不会在自己面前袒露。
她有不少同学说很羡慕自己的妈妈情绪很稳定,也很温柔,说不像他们的父母,动则就生气然后即骂他们,导致他们有一段时间十分害怕自己的父母。
千穗理听着绘梨衣的关心的话语,她的声音像浸了蜂蜜的温水一样,双手捧着她的脸,揉了揉,“嗯,妈妈也不是不说不高兴,只是对爸爸和舅舅有点生气。”
“爸爸和舅舅做了什么让你有点生气?”在绘梨衣看来,肯定是自己的爸爸和舅舅做了什么事情让自己的妈妈很生气。
她的妈妈可是最温柔的人。
千穗理思索了一下,想着母女二人之间从未隐瞒过什么,“爸爸一直监视着我的生活,然后舅舅并非是一个小职员,而是来自里世界的彭格列高层,爸爸也知道舅舅是彭格列高层。”
可能有人会觉得这是很小的事情,但是在千穗理看来,景光监视着自己的生活已经侵犯了她的个人生活,并非说因为夫妻就可以监视着另外一方的生活,但是她不想离开景光。
至于山本其实是彭格列高层,她有预料过哥哥不是小职员,只是没有想到会是彭格列高层,在她眼里彭格列捞偏门,即使再怎么冠冕堂皇,接受了朴素的价值观的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家人会是彭格列的成员。
不仅是彭格列成员还是彭格列高层。
绘梨衣愣住了,千穗理这句话实在太过于炸裂了,爸爸一直监视着妈妈的生活,舅舅竟然是彭格列高层,这两件事都与她所接受的认知都有天差地别。
“妈妈........”
千穗抱着绘梨衣轻轻地嗯了一声,“绘梨衣,妈妈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