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川把千穗理送回了家, 两人一起下车,走进了家里。
黑川决定等到保镖来了之后再离开。
千穗理放下了买来的颜料,开了电视, 随后笑着看着黑川问道:“花, 你想喝什么?”
“我都可以。”黑川站在那片照片墙面前, 目光柔和地打量着挂在墙上的照片,初期都是以千穗理和绘梨衣为主,偶尔也会出现山本和山本叔叔, 后来诸伏回来之后, 就多了他的照片。
当她得知千穗理在诸伏生死不明的情况下依然决定生下孩子, 她除了惊讶, 更多的是敬佩。
因为当妈妈不是容易的事情。
要对一个生命负责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后来她看着千穗理一个人照顾着绘梨衣, 虽说有育婴师和保姆,但多多少少还是会感到心累, 自己有时候回到东京来探望她的时候,也会和她一起照顾绘梨衣。
布置的十分温馨的客厅里响起主持人的声音, 正在播报着银座发生的无差别杀人的案件, 放出来的新闻也能看到现场被拉起警戒线, 搜查一课的警察已进入了现场。
“该凶手造成了10死20伤.......目前正在潜逃,潜逃方向不明确.......”
千穗理端着茶杯走了出来, 神色严肃地看着新闻,指甲因用力泛着发白,电视还播着凶手的照片, 希望市民尽快提供关于凶手的线索。
黑川看了千穗理一眼, 看着她呆若木鸡地站在地上,便转了台,“千穗理, 我到时候和你一起去接绘梨衣吧。”
千穗理停顿了片刻,“好。”
“如果你实在害怕,我可以陪你一起等到诸伏回来。”黑川又说了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千穗理总有一种保护欲,虽然她对京子和小春也有。
千穗理强撑着微笑,尽管笑容有些僵硬,深呼吸一口气,“没事,花,如果你有事你可以先忙的。”
她也不是小孩了。
黑川轻轻地笑了一下,接过她的茶杯,抿了一口乌龙茶,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没事喔,千穗理,我陪你等到诸伏回来。”
如果真的出什么事情,她不说对不对得起山本,首先自己就会十分自责。
千穗理看着举手投足之间都特别成熟的黑川,心想,她才是自己小时候梦想会成为的大人。
但是,自己长大之后反而更加不成熟。
因为是黑川,所以千穗理也没有和她过于客套,让她随意之后便去做自己的事情。
千穗理倒是没有想到会发现藏在地下室的东西。
她想把绘梨衣和自己的被子洗了,发现洗衣液用完了,打算去地下室拿一瓶洗衣液和留香珠的时候,却不小心发现这个地下室里还藏着另外一道门。
因为颜色与墙壁实在太过相近,千穗理从未留意过,直到今天,不小心碰到了墙上的一个装饰之后便发现了这道门。
需要她输入密码才能进入门后的世界。
鬼使神差的,好奇心不怎么旺盛的千穗理输入了一下密码。
第一次是景光的生日,显示输入密码错误。
第二次是自己的生日,显示输入密码错误。
第三次是两人恋爱的日子,显示输入密码错误。
千穗理咬了一下嘴唇,她本想离开,却站在了门口,想要知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她输入了两人第一次相遇的日子。
显示密码正确。
千穗理走了进去。
门口处的监控杆闪烁着红光。
景光正在透过监控目睹着这一切。
他看着千穗理瞪大了双眼,看着她因害怕而发出的颤抖、恐惧,想着今晚回去之后她会问什么。
她会问什么,其实他也能想得出来。
但是他不打算做任何解释。
从小到大,直到现在,他一直都在保护她。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是伊藤的声音,“诸伏先生,报告我已经写好了,还有您要的从地铁站到警视厅这段监控视频我都调回来了。”
.......
很快就到去接绘梨衣的时候。
千穗理听见黑川的脚步声的时候,眼疾手快地关上了地下室的门,然后靠在墙壁上,眨着眼睛笑着与她对视着。
黑川看到了这道门后的东西是什么,枪支泛着冰冷的光,对于这一幕,她并不意外,从保护千穗理的人成员的汇报得知,组织和大冈财团他们多次派人过来试图解决千穗理一家三口。
所以诸伏会准备这些枪支,也并不意外。
她也当做没有看见。
“黑川阿姨!妈妈!我和你说江户川同学转走了诶!”绘梨衣一蹦一跳地出来,笑着松开了小伙伴的手,一下子就扑进了千穗理的怀抱里。
千穗理低垂着眉眼看着绘梨衣,她的脸上满脸都写着喜悦二字,“好喔,恭喜你,那我们先买一点什么庆祝一下?”
“蛋糕!妈妈,我知道我们常去的蛋糕店出了新品,是泰奶味的,我们买一个回去吃,好不好?”绘梨衣抱着千穗理的腰肢,在她的怀里抬眸与她对视着。
“好好好,你的要求妈妈什么时候没有答应过你?”
“........额我不想上学?”
“........”千穗理无话可说。
但是上学真的要比工作快乐多了。
三人从蛋糕店出来的时候,千穗理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自己的丈夫。
“hiro。”
“爸爸!”
景光自然地握着千穗理的手,低头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宽大的手心以包围的姿态把她的手心包裹着,占有欲都快要藏不住了。
“黑川,感谢你在这段时间照顾千穗理。”他礼貌地笑着和黑川打招呼。
黑川听着这话却意外地品出了一股意味不明的醋味,轻挑弯眉,“不用,诸伏,千穗理也是我的妹妹,我照顾她是理所当然的。”
她倒是明白了,诸伏是平等讨厌所有接近千穗理的人,无论是山本还是自己。
“花,你今晚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吗?”千穗理想着黑川今天把自己从凶杀现场带了出来,然后又陪着自己,出于感谢想要邀请她一起吃饭。
黑川不是看不懂眼色的人,“不用啦,我和了平约了吃饭。彭格列安排的保镖已经在你们家等着了,负责保护你们这段时间的安全。”
沢田对于家族成员的家人的安全也是十分看重,黑川猜测可能是因为在未来战的时候知道山本的家人被密鲁菲欧雷杀害,所以为了避免再次出现这些情况,他特地批准了部分人手用于保护家族成员的家属。
“花,谢谢你们,那我们只好下次再约吧。”
........
景光以为千穗理会问自己关于枪支的事情,他以为她会问的。
但是她没有。
直到哄睡了绘梨衣,然后爬上床,就像往常一样钻进他的怀抱里都没有问。
“怎么了,你睡不着吗?”千穗理在景光的怀里抬头看着他问道,闻到了他身上与自己一样的味道,忍不住又抱紧了他。
景光轻轻地拍着千穗理的后背,想问她为什么不问自己,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没事,你今天有吓到吗?”
他指的是被跟踪、目睹了无差别杀人案件。
千穗理沉吟了片刻,卧室里弥漫着安静的氛围,安静到让她能够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有。”
她当然会有被吓到的。
景光也知道千穗理肯定会被吓到,“国际峰会结束之后,我们出去旅游散心,我答应你,一定会出去旅游的。”
“好。”
“hiro,我知道你一定会做到的。”
千穗理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
她终究因为今天目睹了无差别杀人案而产生了阴影。
闭眼都是咧着嘴笑的凶手举起了刀无差别地对准每一个路过的行人,一刀插进去,鲜血飞溅——
“我在这里,睡吧,没事的。”千穗理耳边传来了景光温柔的声音。
她能够感受到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耳廓游走着,撩起了垂落在脸颊上的头发,动作温柔地摩挲着。
景光的目光落在千穗理身上,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在那七年,她如果遇上这些事情,自己一个人那么害怕,她要如何克服过去?
要如何克服过去?
他在想千穗理一个人生下绘梨衣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受?然后一个人抚养绘梨衣长大直至现在,如何度过这七年,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小时候许下的承诺终究还是没有做到。
他要保护好千穗理。
实际却没有做到,并且还把她一次又一次地卷入危险中。
他不敢问,如果重来一次,千穗理还会选择和自己结婚吗?
他不敢问。
这个问题,在很久之后,久到景光已经开始迈入了老年。
“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和你爸爸结婚。”
带着千穗理爱吃的蛋糕走回来的景光在屋外听到了她温柔的声音,在这个回答上带着一如既往地坚定。
“妈妈,尽管你要面对独自带着我生活七年,然后爸爸回来之后,你还要因为他卷进了组织和财团的事情上,生命受到威胁,你还是要选择和爸爸结婚吗?”
“是啊。我真的很爱他,从小到大。”
第二天早上,千穗理醒来的时候一看手机已经是十点多了,吓得她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
老天.......她睡过头了,绘梨衣是要迟到了吗?
她一边去刷牙一边拿着手机,刷到一半的时候发现了景光有给自己发信息。
【千穗理,你今天好好休息,我送绘梨衣去帝丹小学,早餐我已经做好,午饭和晚饭我也备好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