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绘梨衣不怎么擅长和景光相处。
尽管他是她的父亲。
但她对景光的印象其实十分陌生, 甚至此前没有‘爸爸’这个明确的概念,所以要让她单独和景光相处,她实在有些手足无措。
“绘梨衣。”
绘梨衣听到了景光叫自己的名字, 声音温和。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抬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 自己的眉眼与他十分相似, 只是神韵之间会有像妈妈的那部分,轻轻地挑了挑眉,“爸爸, 怎么了?”
她无比清楚, 自己是因为景光是千穗理喜欢的人, 所以才会允许他成为自己的爸爸, 才会叫他一声爸爸。
而景光也知道绘梨衣能够愿意接纳自己是因为自己是千穗理的丈夫。
他望着神韵之间与千穗理十分像的绘梨衣, 自己也是因为她是千穗理的孩子才那么有耐心、温柔地和她相处。
自己其实是个外热内冷的人,看着好脾气、温柔, 实则防线很高,绘梨衣正是因为是千穗理的孩子, 所以他才会降低自己的防线。
有妈妈才有爸爸。
“........下周我让零来照顾你怎么样?”景光本来想问之前千穗理一个人照顾她的时候是不是很辛苦, 但是又觉得这样的问题其实毫无意义。
一个人照顾一个孩子到七岁多, 肯定会很辛苦。
绘梨衣吞下了一大口三明治,眨了眨眼睛, 想起了千穗理曾经念叨过的说要去旅游,瘪了瘪嘴,“你们去旅游真的不打算带上我吗?”
她真的不想上学喔。
“嗯, 不带, 零也十分愿意照顾你的。”景光用着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绘梨衣愤恨地瞪了他一眼,“那你和妈妈打算去多久?”
嗯,她还是很不喜欢景光, 因为争夺千穗理的注意力和时间。
景光看着绘梨衣装着牛奶的马克杯的杯子空掉了,给她倒了一点牛奶,看着她的不爽溢于言表,“不确定,具体要看妈妈想要旅行多久。”
“.......”一早就听到这个噩耗,还要去上学,绘梨衣感觉今天就是个倒霉日子。
“走吧,我送你去上学。”
景光在送绘梨衣去上学之前,留好了给千穗理的早餐,然后便开着车送绘梨衣去学校,紧接着便开车前往警视厅。
去警视厅的路上,会路过裁判所,景光看见了裁判所大门站着一群举着牌子抗议的人,牌子载明的文字是‘请公证严格审理黑衣组织一案!’
有些牌子还印着贝尔摩德的照片,有些人义愤填膺的,觉得自己在为了自己亲爱的演员对抗全世界。
他神色冷静,眉眼间带上了几分不耐。
景光当然知道这些人的意思,如今自媒体发达,无非就是想要通过舆论来逼迫尚未出结果的案件,看在舆论的份上,谨慎地下判。
到达警视厅之后,景光开始了一天工作。
最近因为国际峰会要在东京举行,他自是忙得不可开交,连翻看跟踪千穗理的监控都只能留在今晚加班看。
——
既然今天不用绘梨衣去上学,千穗理也没有急匆匆地吃着早餐,然后开始忙碌的一天。
她换下了睡衣,换了一套居家服,下楼开了电视,拿出景光留给自己的早餐,慢悠悠地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电视上的新闻。
新闻上放着昨天无差别杀人的凶杀案的进展,由于临近国际峰会,有不少人认为是对峰会的一个挑衅,再加上凶手仍在外逃,如今这些记者聚集在警视厅门口,希望警方能给他们乃至民众一个说法。
千穗理点开了手机看了一下,经过一夜发酵,有些神通广大的网友查出来凶手的名字,住在哪里,曾经往上发布了不少极端的言论,这些言论被公开,竟意外的获得了部分网友的认可,将该凶手称之为‘东京的保护者’
电视里突然传来了‘呯’的一声,十分剧烈的声音。
她抬头一看便是有个记者直接拦住了从警视厅开出来的车辆,一眼便认出这个车辆是景光的车。
“倒霉蛋。”千穗理忍不住低声说了句。
景光坐在车里,看着突然拦下自己的车的媒体人,以及车外举着长枪大炮的人,不适地皱了皱眉。
和景光一起去现场的伊藤看着自己的上司的脸色,只觉得要完蛋。
伊藤:不是,现在的人为了抢新闻就那么不怕死了吗?
跟不上时代潮流的伊藤不理解。
被围堵着根本没有办法离开的景光只好下车,眼神锐利地扫视过在场的所有人,有着审视的冷静,透露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关于昨日发生的无差别杀人案,请等待警视厅宣传课的最新通报。并且在这里建议各位媒体人,请不要用特定名称来称呼该凶手。”
“比如东京的守卫者。”
这种罪犯一旦给他套上特定的名称,就容易让他产生成就感、认同感以及满足感。
景光说完并不再管这些媒体人,他现在只希望宣传课那边能尽快出通报,不要让这些媒体人给凶手起无数个具有特定含义的名称。
千穗理不是第一次看到了景光这样的冷脸,只是每次看到这样的冷脸总觉得常看常新。
吃过了早餐的千穗理把家里打扫了一次,然后开了电脑准备码字,却发现自己实在有些写不出来,无论怎么写都不对劲,于是决定出去走一下。
她换了一身绿色的连衣裙,换了个淡妆,背着最近刚刚买的一个包包,印着小狗图案的,出去散心,吸取一下大自然。
她出去的时候,发了一条信息给景光,虽然知道他完全可以轻松掌握自己的行踪,但为了安抚安全感缺失的他,她还是很愿意发信息给他的。
彭格列安排的保镖也在她身后跟着。
结果,她倒是没有想到会撞上一个逃命的女人。
她再次觉得米花真是民风淳朴。
千穗理不知道的是,在另外的平行世界里,自己在今天没有出门,没有碰到这个惨遭家庭暴力的受害者。
这个可怜的女人向许多人求助无缘之后,会被她的丈夫拖回车上,然后用刀一刀一刀地残忍的杀害,最后还要主张是自己神经病,说在犯罪的时候神智不清醒。
女人的前额流着鲜血,鲜血凝固在额头上,脸上一块青一块紫的,在她伸手抓住千穗理手臂的那一刻,保镖先行一步拦下了她。
“求你,救救我,我要是被人抓到我就要死了。”
千穗理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知道在这个时候最好就是报警,刚想拿出手机就被远处传来的男人的声音吓了一跳。
“不用担心,诸伏太太,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的。”彭格列派来的保镖之一爱丽丝注意到千穗理的反应立马补了一句。
女人的丈夫看见了千穗理和爱丽丝他们,宛如毒蛇般的眼神露出了一点伪装的温柔,“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太太,你知道的她精神不是很正常。”
千穗理没有说话,眼神冷静地落在了笑得有些扭曲的、温柔的男人身上,想起来自己小姨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有时候有很多犯罪问题都被掩盖在婚姻和家庭的表皮之下。
仿佛只要带上婚姻和家庭的枷锁,就想获得了免死金牌一样。
“她的精神是否正常不是你说了算,应当要经过司法鉴定不是吗?而且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否是夫妻,即使是夫妻,这位小姐向我求救,是因为你殴打了她,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把她让你带走。”
男人听着千穗理有理有据的反驳,眼里的厌恶一闪而过,“真希,我们回家好不好?”
被称作真希的女人害怕地抓住了千穗理的手臂,不知道是否是千穗理给予了她勇气,“我要报警,我要和你离婚!你不要再装你是个好丈夫了!”
千穗理打算和真希一起去报警,这个行为激怒了男人,他抬手,这个动作落入真希的眼里瑟缩地颤抖了一下。
千穗理看了她一眼。
爱丽丝自然不会允许他接近千穗理,把他拦了下来。
——
夜幕降临。
景光在完成自己的工作之后,点开了之前由伊藤调回来的路上监控视频,因为千穗理并不清楚到底是谁跟踪自己,无法提供具体的外貌,只能大海捞针一样寻找到底谁才是跟踪者。
屏幕亮着蓝光,办公桌上的马克杯装着乌龙茶,景光坐在椅子上,目光锐利地看着这些监控画面。
一段时间之后,景光终于发现了异常。
有两个人一直跟踪千穗理到交番门口,看见他出现之后才悄然离开。
他截了图然后在人口搜查系统搜查了一番,没有查询到人口信息,紧接着打开了与乌丸财团的案件的关联案件,总算了确定了这两个跟踪者的信息。
果不其然与乌丸财团有关。
他打了一个电话给负责承办乌丸财团和大冈财团的检察官,“中岛。”
翻看着卷宗的中岛意外地接到了这通电话,“很意外,诸伏,你联系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见乌丸财团的负责人一面,可以吗?”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为什么想要见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