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灯红酒绿如潮水般褪去, 只余下路灯散发着孤黄的灯光,玄关的门被推开,景光疲惫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带走进客厅。
客厅被布置的十分温馨, 整栋房子已经陷入了寂静, 唯有客厅还亮着灯光, 千穗理躺在沙发上,等着景光回家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地入睡。
鹅黄色的灯光映照她的脸上,像是勾勒出一层层细柔的光, 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景光没有吵醒千穗理, 安静地坐在她的旁边, 眼神温柔又缱绻。
不知是否是感受到景光的目光, 千穗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便看到了与自己对视着景光,笑容加深, 刚想钻进他的怀抱里,却被他整个人伸手抱在了怀里。
景光的双臂以包围姿态把千穗理搂在怀里, 把她搂的差点要喘不过气来, 摩挲着她的后背、腰肢, 埋首在她的脖颈处,嗅着她颈间的香味。
他觉得自己很幸运。
幸运地活着回来, 回到她的身边。
千穗理默默地抱着景光,手指温柔地拍打着他的后背,“hiro。”
两人一起长大, 两个人的灵魂又是如此地默契, 她在这一刻知道他在想什么,知道他在为什么事情而感到庆幸。
毕竟千穗理已经做好了并且努力接受着景光已经牺牲的事情。
其实,如果不是自己的哥哥救下了景光, 景光本就在那一天死去。
然后她或许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景光的死讯,或许要等到绘梨衣长大,又或许要等到自己白发苍苍,或许要等到自己已经死去了。
在这一刻,千穗理猛地想起了在意大利的时候,绘梨衣曾经被蓝波不小心地用一个紫色的.......哥哥说是火箭筒砸中,砸中之后出现的则是二十年后的绘梨衣。
二十年后的绘梨衣望向了自己,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不可置信地看着出现在这里的自己,眼眶渐渐地泛红,泪水在眼底里翻转着,嘴唇微微动了动,千言万语都变成了一句——
“妈妈,我想你。”
后来千穗理曾经问过山本那个火箭筒是什么东西?哥哥向自己解释说是时空转换。
那么二十年后的绘梨衣看见自己露出了那样的反应,是不是代表着原另外的平行世界里,自己已经死了。
“只要你回到我的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千穗理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她对于现在的生活已经太满足了,景光回到自己的身边,他们一家三口都还好好的,自己的哥哥和爸爸都还好好地活着,她还有什么不知足了?
“我知道的,无比庆幸我能回到你的身边。”
景光在回家之前,他去见了一趟被关在拘役所乌丸财团的实际控制人,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对于他来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诸伏警部......噢不对,我应该叫警视还是警视正........算了,我先恭喜你然后我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
景光站在他面前,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冷静,面对他的自言自语,没有一丝波澜。
“你们让人跟踪我的妻子和女儿有什么目的?”
“目的.......不是很清楚了吗?诸伏,你如果想要你的妻子和女儿平安生活着,就应当放过我们。”
“你们公安如果真的要赶尽杀绝,你知道的,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妻子和女儿的。”
男人当然不甘心,他们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输给了日本公安警察,只是输给了政治,这些愚蠢的公安警察都不知道自己也是政治家手中的棋子。
.......
千穗理钻进了景光的怀抱里,坐在他结实有力的大腿上,搂着他的脖子,与他对视着,低头亲了亲他那双蓝灰色的眼眸,“hiro,等你放假之后,我们去玩吧。”
“只有我们。”
“好,只有我们。”
景光向来就很喜欢抱着千穗理,因为感觉她柔软,能包容自己所有的一切,手指再自然不过地捏着她腰间的软肉,这句话取悦了他,极大地满足了他对千穗理那种扭曲的占有欲。
他当然知道这样的心态、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
但是,没关系,他的妻子能够坦然地接受并且包容他。
他的千穗理。
两人的影子暧昧地交叠着,千穗理的手腕被景光的手抓住,纤细的腕骨被他控制在手心里,他的身影完全遮盖住了她的视线。
千穗理的眼眸里浮起了一片雾,迷糊了她的视线,她只能感受到景光的温度。
时间一闪而过,无差别杀人的凶手被搜查一课逮捕归案,很快就到了国际峰会举行的那天,一切都平安无事,没有任何危害社会和民众安全的事情发生。
紧接着,便是迎来了千穗理和景光要回长野的时间。
扎着麻花辫的绘梨衣穿着白色泡泡袖连衣裙,气鼓鼓地看着自己忘崽父母,“你们真的不打算带我一起去旅游吗?我也好久没有回长野了。”
她果然还是有点不喜欢景光。
夺走了千穗理对自己的注意。
千穗理穿着绿色的连衣裙,俯身弯腰,羊毛卷的长发也随之荡下,“绘梨衣,抱歉,这次旅游爸爸和妈妈真的没有办法带你啦。”
绘梨衣很重要,但是景光也很重要。
这也是他们夫妻二人七年后第一次两人旅行。
绘梨衣其实也知道,只是多少有些不爽千穗理不带自己去旅游.......伸出了手指对准了她,“妈妈,那你们去旅游一定要给我们带手信。”
“好。”
“拉钩上吊。”
穿着浅棕色西装的零站在一旁,往日看着别人总是锐利且警惕的目光在看着这一幕的时候,目光柔和了不少。
他看着景光含笑着说道:“绘梨衣放心交给我吧,我会照顾好她的,你们好好出去玩。”
作为景光的好友,他对于景光和千穗理要去旅游自是十分同意的,他们两人也是需要时间来夫妻相处的。
旅游刚好就能让他们独处。
“好,绘梨衣交给你,我们肯定会放心的。”
在千穗理和景光开启长野旅游第一天的时候,绘梨衣正式开启了由零照顾的日子。
不过,由于之前和千穗理生活的时候,绘梨衣的自理能力还是很好的。
对于零来说,照顾绘梨衣这件事还是十分新奇的。
他就像景光一样照顾着绘梨衣,但是由于没有真正地照顾过一个小孩,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笨手笨脚的。
比如——
又是一天周一。
绘梨衣点开了一下手机,看着千穗理给自己发来的在长野游玩的照片,心情更加郁闷了。
这一对忘崽父母。
不愿意上学的她认命的起床。
本来还没有睡醒的绘梨衣惆怅地看着镜子里扎的东倒西歪的头发,顶着这一头翘起来的头发抬头看着拿着梳子在纠结如何调整的零。
“唉,叔叔,你把梳子给我,我自己扎头发吧。”
绘梨衣在此时倒是庆幸自己的生活自理能力还不错,最起码会扎一个马尾。
“抱歉,绘梨衣,叔叔会学一下的。”
绘梨衣着实有些无奈,吃过了零做的三明治之后便由他送去小学,步美看到这次送她来上学的人是波洛咖啡厅的安室先生。
“绘梨衣,怎么今天是安室先生送你来上学?”
绘梨衣抬头望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零,因为他的身份特殊,在思索如何解释他的身份的时候,金发男人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我是绘梨衣的爸爸朋友,这段时间都是我来照顾她。”
“诶,绘梨衣你都没有和我们说过诶。”步美有些惊讶地说道,在此前绘梨衣看起来都不认识安室先生。
绘梨衣浅笑了一下,没有过多解释为什么之前没有和步美他们说过零是自己父亲的朋友。
因为在景光出现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有这样的一个好友。
在今天,绘梨衣终于感受到了波洛咖啡厅安室先生的魅力。
她看着特地来送自己出校门口的老师,教音乐的老师在看到来接她的人是风见,脸上露出了一点失落。
“诸伏小姐,降谷先生让我接你先去警察厅。”
绘梨衣对于这位风见先生也是有印象的,从爸爸的下属伊藤口中知道这位警察先生是他的师兄,是零叔叔的下属。
虽说黑衣组织的案件已经在裁判所处等待开庭,国际峰会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但是不代表零十分有空,他也有一堆案件要等着他处理,还有一堆文书报告,风见已经写完了,但是他也要审核。
谈起黑衣组织的案件,零将最新的进展说给了景光听。
由于组织一案涉及的数额比较多,传了审计过来了三次都无法计算清楚组织到底牟利了多少,再加上该案的合议庭3名承办裁判官在审理该案的时候均遭到了人身威胁,导致该案的推进实在困难重重。
这个情况,裁判所那边也向高桥先生反映。
但是不管如何,所有人的生活都要继续前进。
该案最终敲定在11月开庭,开庭时间要一个月。
“hiro,你放心和千穗理度假,开庭当天我会去旁听的。”零也不希望这件事会影响景光和千穗理的旅游行程。
反正,他会去旁听的,而且这个案件开完庭估计也没有那么快能出结果。
前首相藤堂和也一案,检察院审理过了该案证据之后,在自行侦查之后便移交给了裁判所,因为涉及前首相,舆论影响较大,裁判所也在考虑定在什么时候开庭。
现在裁判所一举一动都会被所有人盯着。
零听着手机里传来了嬉笑的声音,看着屏幕的目光都柔和了不少,自己始终都希望hiro能够获得幸福,幸福地拥有一个家庭,拥有妻子和孩子。
他始终都希望景光能够幸福。
所以直至现在,零仍然十分感谢千穗理的哥哥山本利用彭格列的资源救下了景光。
景光握着手机,视线落在了正在和由衣有说有笑的千穗理,不知道两人说到了什么,她笑得十分开心,蓝灰色的眼眸里都是明亮的笑意,“嗯,我知道了,zero,绘梨衣应该还好吧?”
“她还好,到时候我不太会为小女孩扎头发,不像千穗理一样会给她辫很多发型。”
话到最后,景光对着零说道:“zero,你也要幸福。”
他们都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