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最好,怒火有助于消除恐惧。
小螃蟹笑眯眯的瞧了几眼船长,抬头估测了一下风向,计算出了狙击最有利的方位。
然后,她看向那些伏在水底的潜丸。
不对!
它们要走了。
潜丸在动,它们如同来的时候一样,无声无息的随同潮水退走了。
小螃蟹猛地站了起来,举起望远镜看向潜丸退走的方向。
那里也有一艘小船,船头上站着一个人,峨冠博带,广袖随风飘舞,长襟四散飞扬。
风度翩翩,此时此境,也只能用这个词形容他了,没有更合适的词了。
风雅雍容、气度不凡、衣袂翩然,实在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
只是,他虽然仰头望天,似在极目远眺,可这天空中的白色的云翳、红色的日影,却是无论如何也落不进他的眼。
不是小明,还能是谁?
故人相见,却不是叙旧的时刻。
小螃蟹的脑子飞速运转:
小明来了,大批潜丸也来了,但小明竟不在潜丸里,这很可疑。
冲田秀的秘密武器----铁甲潜丸里,究竟是谁在指挥?
如今小明在倭国的声望极高,仅次于他的祖父冲田秀和大哥冲田正一,紧跟着小明的则是他同日出生的异母弟冲田达三。
除此之外,无人可与他四人相提并论,即使倭皇也不能。
但是,达三是个残暴纨绔的笨蛋,冲田秀不可能让他来指挥潜丸;冲田秀自己也不可能来,他必须坐镇倭国本岛;那么,潜丸里的那个人,既然不是小明,便只能是正一。
能使倭国第二人----铁腕狂人冲田正一亲自出马,这绝不会是件寻常事,他不可能只是带着大批潜丸来中国海兜兜风,必有目的。
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小螃蟹遥望着小明所乘的船,那船也要走了,可桅杆顶上却打出了个红旗。
红灯停,绿灯行。
小明想说什么呢?
小螃蟹滑下桅杆,取出海图一看,顿时一头冷汗。
为了躲避严本,她们的小船偏离航线很远,竟已接近双屿岛了。
潜丸?双屿岛?
小螃蟹命令船长道:“开船,速去双屿岛。”
船长本已随着潜丸的退去而放松的脸再次紧绷了起来,他紧闭双唇,心里斗争良久,最后才说出一句:“仇提督命令我们绝不可让你上双屿岛。”
小螃蟹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船长看着她,犹豫片刻,神情变幻不定,可他最终下定了决心。
船长抬头挺胸,站了个标准军姿,朗声说道:“报告三小姐,大头天行最初是从双屿岛上传出的。”
隐藏
猎猎海风将全开的船帆吹得像鼙鼓般涨起,水手们摇着船浆拼命的划,小船如离弦之箭一般射向前方的双屿岛。
50海里。
30海里。
20海里。
10海里。
5海里。
1海里。
100米。
50米。
5米。
3米。
2米。
1米。
不待小船靠岸停稳,小螃蟹一个箭步跳上了码头。
船长也想跟着下来,小螃蟹却回身拦住了他:“静珏提督那里需要药品,你们不必停留,速去买药,只把船上现有的药物和防护服扔下来就是了。”
船长表情犹豫。
小螃蟹瞪起眼睛,紧盯着他,大喝:“这是命令!听见了没有,俞大猷军士!”
船长闻声肃然,躬身行军礼,回答:“是。”
一包包的中药和防护服被扔了下来,堆在码头上。
小螃蟹点了点,不够,这些只是静珏给她们这船人在路上准备的,实在太少。但是没法子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小船开走之前,船长问她:“三小姐,您……”
小螃蟹打断他的话,笑着说了句:“一路顺风,去济南府买了药就回静珏提督那里,只说我留济南了,别的不必多说。”
船长默然,小船驶出去很远,依然可以看见他站在船尾望向双屿岛方向。
小螃蟹把身上的防护服裹严实了,一步步向岛心走去。
一路之上,一个人影都不见,安静而冷清。
原本应该船来船往,防卫重重的码头上一条船、一个人都没有;原本应该人来货往,川流不息的大路上冷冷清清,空空荡荡;原本应该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集市上空无一人,无声无息。
离开了两个月不到,当她再次回来的时候,这座热闹非常、人气鼎盛的双屿岛竟已变成了一座暮气沉沉的死岛。
小螃蟹默不作声,一步步走进了岛心的大厅里。
这间由王左岛主苦思得名,李右师傅亲题匾额的聚义厅本是双屿岛上最忙碌纷乱的地方。大厅上座一排三把交椅,从左到右分别属于卓琳、王左、李右,其后两侧还有两个小小的加座,这两个位置属于倩裳和小螃蟹。
平时,只要没什么特殊情况,王左岛主都会坐在大厅之中那个最高的主位之上,或是表情严肃,一丝不苟的侧耳倾听面前垂首侍立的两排下属的报告,或是大开廷席,命人摆上无数圆桌,亲向众人祝酒。
王左岛主喜欢这样。
他喜欢人多的时候那种热热闹闹的感觉,他更喜欢众人位于他之下,那种高高在上、手握大权的感觉。
王左岛主左侧的那第二把交椅属于李右师傅,不过那把椅子平时都是空着的。
李右师傅生性冷淡,他不喜欢热闹,更讨厌人群。
即使是过年过节的时候,李右师傅也只是象征性的在那里坐一坐。
只有岛上发生大事的时候,他才会出现在那把椅子上,一坐数个时辰。
只要卓琳在岛上,她必然会坐在王左岛主右侧,神情肃穆、双唇紧闭的端正坐着,陪伴着她的义父。
可惜她每次都坐不久,不断的有人进来回报,不是岛上哪里发生打架斗殴了,就是哪艘船突然船底漏了货物少了,都必须由她亲自去处理。
岛上这些桀骜不驯、野性难除的海盗都服她;来来往往的那些精明事故、狡猾诡诈的商人都怕她;海上那些庞大复杂、初来乍到的海船都都仰慕她,都听她的。
所以,别人拉不开的架她能拉开,别人摆不平的争端她能摆平,别人修不好的船她一看就知道怎么搞定。
所有的人都希望卓琳能长留岛上,可是,卓琳常常要出海,她必须亲自带领船队远航各地,她在岛上的时间太少了。
因此,她的那把椅子常常也是空着的。
倩裳的座位就在卓琳的椅子之后。
这个顺序不对,中国人的习惯是以左为尊,左尊右卑。李右师傅坐在王左岛主之左,卓琳坐在岛主之右,那么后排的加座上,倩裳也该在左,小螃蟹该在右。
倩裳比小螃蟹大,不论是年纪,还是威望。
可倩裳主动要求坐在右边,她不在乎大小,她只要靠近卓琳就行了。
即使她终年推病不出,很少坐在那个位置上,她也要求让她的位子尽可能的靠近卓琳的位置。
小螃蟹的位置在李右师傅之后,但这两个座位的距离没有卓琳和倩裳的那么近。
小螃蟹的位置更接近王左岛主的,几乎就在他的后方。
李右师傅很少在座,但王左岛主总是坐在那里。
王左岛主的交椅又大又宽,比别人的都高,王左岛主本身块头也大,他往那里一坐,足以把身后的小螃蟹遮得严严实实的。
因此,小螃蟹要求把她的坐椅搬到这里。
这样,每次过年过节之时,一大早被米女从棉被里挖起,放到这个位子里之后,小螃蟹都可以开始安心的打瞌睡,不怕被人看见;平时,被人从岛上高地上的吊床里找回来听取报告的时候,她也都可以继续一本正经的躲在那里吃东西、看书、玩小玩意儿。
她喜欢这个样子,别人也习惯了她这个样子,因此,所有的人都知道她在做什么,可所有的人都不会说什么。
只有一次,当她手里的青蛙不小心跳到了正在听报告的王左岛主的头上,王左岛主发了一次火,雷霆之怒,他用刀架着那只青蛙,逼着小螃蟹保证以后不许在他身后玩活的东西,小螃蟹只得答应了。
她开始改玩死的,比如说在炭火盆上烤烤咸鱼什么的。
小螃蟹站在大厅里,举目四顾,一个人影也没有。
这个常年容纳千余名海盗一同宴饮的聚义厅,这个常年开展海盗群体友谊比武赛的聚义厅,这个常年供给众海盗谈工作谈生意的聚义厅,这个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
人都去哪里了?
穿过大厅,她走向岛上众人的住处。
远远望去,众海盗的居处亦是死气沉沉。
时值正午,可就连饭堂那里也是一丝炊烟都没有。
站在空无一人的饭堂楼下,小螃蟹隔着玻璃罩子,木然地望着四周的建筑。
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们连饭都不用吃了吗?
群匪
小螃蟹慢慢的向前走,穿过了众人居所,走到了专门用来接待外来人员的宾至如归重楼。
码头上依然停泊着不少外来船只,应该还有外人在岛上吧,无论如何,必须试一试。
走进了这片小楼里,仰头看去,四处一片寂静,似乎也没有人。
小螃蟹抬起脚,正要走进一座小楼里,突然一块天外飞石倏然而至,正中后脑,她立时扑地不起。
一群人跑了过来,一把大刀架在了小螃蟹的后脖颈上,一个人拿个木棒拨着她翻了个身,细细打量她的相貌。
一个粗嘎的声音响起:“啊唷,这不是三小姐么?”
另一个尖细的女声柔声提问:“三小姐小螃蟹?她不是不在岛上么?怎么回来了?”
拿棒子拨她的那个人也问:“她身上这件粘嗒嗒的衣服是怎么回事,脸上怎么还罩着个玻璃罩子?”
众人七嘴八舌一番,最后一个犹犹豫豫的声音冒了出来:“她……不会也~有病吧?”
……
众人闻听此言,沉默一秒钟,不约而同的一起向后跳开,打算逃命去也。
这时,一个破锣大嗓子喊了起来:“跑什么跑,跑了也没用,反正人都打死了,先放把火烧了毁尸灭迹再说。”
小螃蟹一听不好,忙自地上坐了起来:“别烧别烧,我又活转过来了。”
众人先是一惊,而后又一起聚拢过来,抚掌大笑:“好你个小螃蟹呀,又玩我们了。”
小螃蟹也呵呵大笑,抬头看去,好嘛,真热闹。
第一个粗嗓子的是海南岛琼州一带的海盗头子----号称“翠花女神龙”的到翠花;第二个细细的女声是泉州一带的美女海盗----号称“加加减减算不停”的算加加,她身边站着没吭声的是她的两个打手兼gl情人的张小猫和王一一;拿棒子拨她的那个是台湾外岛来的海盗头目----“我最欠扁”陈水扁,躲在他身后但身材高大根本躲不了的是他老婆东洋女人吕秀莲子;犹犹豫豫地指着她说她有病的是横行两广交趾一带的海盗首领迷卢山;沉默不语的提着把大刀的是齐鲁地区的一股土匪+海盗----大刀周山,站在他身边同样沉默的是周山的压寨夫人寒彻寒娘子;至于那个手拿着半块儿板砖、破锣大嗓子喊着要焚尸灭迹的就是常年流窜在中国沿海、犯案无数、罪行滔天的独行巨盗----航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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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咱招募的海盗群都齐了吧,我航海也来客串一把。
: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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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螃蟹一眼瞧见航海大手里的那半块儿板砖,瞥了一眼满地散落的红砖粉末,再摸了摸后脑勺的大包,立刻眼露凶光的扑了过去,一把掐住航海大的脖子,下死劲地捏:“你个臭海盗,狗胆包天了啊,连我小螃蟹也敢砸!”
航海大脸红脖子粗,被她掐得气都喘不过来,手里的板砖儿也忙偷偷的丢下了,他勉强为自己辩解:“8素偶,8素偶,砸你砖头滴素……”
众人见势不妙,都怕被他反咬一口,齐心合力举起拳脚,乱七八糟一顿胖揍,把这航海大打得满头大包,直晕了过去,又随手将他扔在路边。
小螃蟹气愤未平,一个一个看向众人,众人胆战心惊,都缩着脖子低头不语,老老实实的听她大声斥骂:“香蕉你个芭蜡,你们也不是好人,我……”
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插入:“蟹蟹啊,看在我风流倜傥唐四爷的分上放过他们吧。”
小螃蟹转头一看,原来是坐镇东北地区的海盗领袖唐四爷也来了,他的身边还挽着个红发碧眼、身材火爆的西洋美女。
小螃蟹微笑:“四爷,您也来了呀。这可好,从东北到两广,咱们整个中国海的海盗头领都齐全了。你们来这做什么?开会呢?”
唐四爷笑眯眯:“可不是,一来是年关将近,二来是听说朝廷有意开放海禁,为此大伙儿都来和王左岛主对对账目,谈谈对策,可没想就耽搁在这了。”
他转脸冲那西洋美女一笑,又拍拍她的手:“幸好有露易丝陪我,要不然我可忍不了这么久。”
那西洋美女甜甜一笑,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对他说:“甜心,我爱你。”
眼看这两位四目相对,眼中电火花噼里啪啦的燃起,两张脸越凑越近,小螃蟹一把举起周山手里的大刀,在他们两人的嘴再度粘到一起之前,隔离了这两个异性相吸的有色磁体。
唐四爷和露易丝转过头,不满的望着小螃蟹,小螃蟹冲他俩翻个白眼撇撇嘴,问:“岛主和师傅他们去哪里了?”
唐四爷的脸色顿时改变,他抽出一把扇子,摇了摇,冷笑道:“我们也想知道呢。瘟疫爆发以后,他们就撇下我们这些外来人士,躲得无影无踪了。”
别人也愤怒了,一起七嘴八舌的告诉她:
瘟疫突然爆发;王左岛主神秘消失;李右师傅带人一夜之间把岛上所有船只的帆、舵、浆都拆掉烧了,然后也神秘失踪了;现在他们走又走不了,留又不敢留,只能整天躲在这片小楼里担惊受怕。
小螃蟹趁他们不注意,暗地里喘了口气,又偷偷的笑了笑:还好,还好,只是失踪了,大家应该都没事。
小螃蟹笑嘻嘻的对他们说:“不必担心,我小螃蟹回来啦,我在宁波城里已经找到了避免大头天行的法子了。”
众人轰然大叫,都冲过来拉着她问:“什么法子?什么法子?”
小螃蟹笑嘻嘻的说:“你们去北码头上,那里有一堆中药,把它们搬回来,每人拿一包洗澡,然后套上和我这身一样的防护服,这样就安全了。”
众人立时一起狂奔向码头而去。
小螃蟹独自前行了几步,绕过一个墙角,躲在那里,果然,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跟了过来。二话不说,一板砖砸下去,唐四爷慌忙举起扇子隔挡,可那板砖一下子砸断了他的钢骨扇。
唐四爷急向后退,但是迟了,一个窝心脚已经到他身前。
唐四爷中脚倒地。
小螃蟹走去,一只脚踩在唐四爷身上,微笑:“四爷,还在和我玩呢?”
唐四爷擦擦嘴角溢出的鲜血,大笑:“蟹蟹,你的身手越来越好啦。”
某只蟹哼了声:“可不是么,你的跟踪术却变差了。”
唐四爷不吭声,眼中光芒一闪,同时,小螃蟹感到脑后阴风袭来。
一道寒光闪过,她也倒地,算加加把周山的大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小螃蟹望着算加加,灿然一笑:“加加,你越来越美了。”
加加风情无限的甩了甩长发:“那当然,用飘柔,更自信。这可是你教我的。”
孤盗
小螃蟹悠闲自在的躺在地上,双手枕在脑后,一面闭目养神,一面哼着小曲:“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脚步声传来,到翠花粗嘎的声音再次响起:“码头上只有药没有船,送小螃蟹来的船一定是躲起来了。”
迷卢山结结巴巴地念叨:“怎~么办?怎~么办?”
周山冷冷的吐出三个字:“杀不杀?”
陈水扁忙跳了出来:“周山你说什么那?三小姐小螃蟹可是咱们的大救星,来来来,大家快齐心协力把三小姐扶起来……”
陈水扁还没靠近,算加加大刀一横,冷冷一笑:“阿扁,少装好人了,这里可没有谁是傻子!”
算加加伏下身逼近小螃蟹,将大刀贴在她的脖子上,轻轻的蹭了两下,阴森森的露出八颗白牙:“小螃蟹,做笔交易吧,你去把船找回来送大伙儿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们就放了你,否则,周山这把嗜血魔刀今天可是要开荤了。”
小螃蟹眯缝着眼睛看着她,温柔一笑:“加加,多久没做木瓜面膜了?脸颊上的雀斑又多了哦!”
加加听了这话,“啊”的一声大叫了起来,她一把把刀扔给周山,捂着脸奔去了张小猫和王一一那里,又蹦又跳的拉着她们问自己的皮肤是不是真的变差了。
小螃蟹依然手枕着后脑,躺在地上,笑眯眯的看着加加。加加哭哭闹闹折腾个没完,搅得小猫、一一都是满脸无奈,只能尽力哄她。
周山不耐烦了,他冲老婆寒娘子使个眼色,让她去制止加加。
寒娘子走去,拿出一个五寸高的小金瓶子,塞到加加手里:“美容圣品,给。”
加加立刻停止了哭闹,她看这个瓶子如此精致,心想里面的东东必是好的,便开始狂抹瓶子里的药膏。
小螃蟹瞪大了眼睛,那个……好像是她三年前送给寒娘子的防冻疮用的自制尿素霜吧,真没想到寒娘子这么节省,直到现在还在带在身边。
到底是山寨里的压寨夫人,不同凡响!
迷卢山小心翼翼的蹭了过来,他蹲在小螃蟹身边,结结巴巴地说:“三~小姐,好~蟹蟹,咱们~谈谈,你开~个条件,咱们一~定答应,总~不能大~家伙儿困~死在这~里撒?”
小螃蟹闭上眼睛,享受着温暖的阳光,一言不发。
陈水扁也靠了过来,伸手轻轻拍向她的肩头,笑说:“三小姐……”他一言未完,唐四爷突然身形一动出现在他面前,抬手将他的手推了回去。
小螃蟹大笑:“四爷,让他钉,我小螃蟹烂命一条,天不怕地不怕,难道还怕几颗小小的追魂钉?”
西洋美女露易斯听了这话,细看阿扁的手掌,果然,他的手指缝里夹着几根细细的乌针。
性格火爆的露易丝登时大怒,她飞脚踢向阿扁,同时破口大骂:“弄死了她,你带我们回去?”
阿扁躲到老婆吕秀莲子身后,桀桀怪笑:“死不了的,只是吃点苦头而已。”
唐四爷飞身拦下愤怒的露易丝,搂着佳人对小螃蟹笑道:“蟹蟹,你瞧瞧你,惹得大家多不开心?
这样吧,要不你把送你来的船找回来,送大伙儿回去,要不你把王左岛主李右先生叫出来,不管怎么着,总该给大家个说法。
这两条路任你选,OK?”
小螃蟹懒洋洋的翻了个身,趴在地上,哼哼一句:“我困了,睡两天再说。”然后便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她知道众人现在踩死她的心都有,但她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让他们离开是不可能的,他们现在都是会移动的可能传染源;叫出岛主等人更不可能,李右师傅之所以会撇下他们,自然有他的道理。
不过这班人也不好对付,这些都是横行中国海已久的巨盗,在地方上都是赫赫扬扬、只手遮天的人物,即使岛主和师傅也只能通过一个松散的海盗联盟勉强制约他们,根本没法子彻底控制他们。
因此,对他们,她只有拖了。
小螃蟹躺在地上,鼾声越来越响,任由他们在边上嘀嘀咕咕。
众人无奈,只得轮流回去药水沐浴,换上防护服。
傍晚,最后一个装束好的迷卢山也走了出来,众人围成一圈,蹲在四周,看着某只螃蟹流着口水打呼噜。
最后,唐四爷横下心来,聚拢众人头碰头的商量了一阵子,然后,他摇着扇子一步步地向小螃蟹走来。
小螃蟹依然躺在地下装死狗,心里却想:Ft,你全身都穿了防护服,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好像个粽子,扇什么扇?
唐四爷走来,蹲下来,轻轻地问她:“蟹蟹,想不想见……”
突然,他停了下来,犹豫了半天,回头看向众人。众人都用手捂着眼睛,惨烈的冲他点头,唐四爷见状,叹息一声,低头对她说:“想不想见伤先生?”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四爷是个典型的东北男人。
他常说自己的祖上是关东大汉,背个褡裢闯天下、砍了头也不吭一声的那种。
因此,四爷的骨头也很硬。
小螃蟹从没见他怕过,更没听他的声音颤抖过。
他在怕什么?
小螃蟹躺在那里,默默思考:
伤先生是海盗们对倩赏的尊称。
如果岛主和师傅已经带众人躲进了岛心深处的秘密洞穴里,那么,他们不可能独独撇下倩裳,留她一人在岛上。
四爷在说谎。
但是,这个谎言对四爷没什么好处,而且他也不像在说谎。
难道,倩裳真的没有随大伙儿下去?
小螃蟹翻身坐起,转脸看向唐四爷,两眼紧紧盯住他:“伤先生也染上大头天行了?”
四爷点点头。
她又问:“她在哪里?”
四爷指了指岛边一片小棚子。
她站起来,二话不说,抬脚走向那里。
翠花冲了过来,一把拉住她:“别去,那里全是死人和病鬼。”
小螃蟹回头,对着翠花那张丑的有趣的脸,挑起嘴角,问:“伤先生还没有变成死人野鬼吧?”
翠花缩了缩脖子:“我不知道,我们早都不敢去那里了,但是你别……”
小螃蟹打断了她的话,点点头:“这就够了,我要去看她。”
挣脱了翠花的手,她独自走向小茅棚。
溯源
轻轻的推开小竹棚的门,一股腐烂霉臭之气扑鼻而来,小螃蟹的脚步略微顿了一下,可还是慢慢的走了进去。
竹棚上没有窗户,竹棚里也没有灯烛,躲在远处的一堵墙之后的迷卢山等人呆呆的望着这恐怖的所在,直到小竹棚里的黑暗彻底吞噬了小螃蟹孤单的背影。
露易丝、寒娘子、算加加……众人彼此对望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沿着墙根坐下,静静地等待着小螃蟹出来。
可是,在他们心上,恐惧的黑影却慢慢扩张、越来越大……
小螃蟹在黑暗里站了几分钟,终于适应了这暗淡无光的环境。她环顾左右,寻找着倩裳的身影,可是她只看到一个庞大而臃肿的怪物盘踞榻上。
小螃蟹走了过去,坐在榻边,凝视怪物片刻,突然笑道:“倩丫头,还跟我装哪?半里地以外都可以闻到你身上那股子西南海夷的没药香味了!”
那怪物慢慢的从被中探出一只面盆大小的、或者可以称之为脸的东西,它转了过来,睁开了两条小小缝隙,细细看了小螃蟹片刻,然后,张开了一个小小裂口,呜哩乌鲁含混不清的发出了一段奇怪的声音:“是谢谢,一切事趴,瓦到这娃且将以哈兹都博一萨瑞哇!”(死蟹蟹,你去死吧,我到这里清静一下子都被你骚扰啊!)
小螃蟹佯怒道:“岛上乱得一团糟,你还有心思在这里清静一下子,还敢说我骚扰?!出来,跟我回去。”说着,她伸出手去拉那怪物的被子。
那怪物立刻缩回被里,将自身裹得紧紧的,只含含混混地咕噜着:“彪啦,瓦表象确切。”(表拉,我不想出去。)
小螃蟹停下了手,问它:“为什么不想出去?”
被子里传出一声闷哼:“瓦大料带头提心。”(我得了大头天行。)
小螃蟹笑笑:“大头天行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在宁波城都灭绝了它了。走吧,倩丫头,咱们回自己屋里慢慢研究怎么给你治病。”
被子里的怪物动了动,似乎是在摇头,然后,它慢慢的从被子底下推出一个小包袱,说:“坝戒过嘎左翎,瓦托纳塔达。”(把这个给卓琳,我偷拿她的。)
然后,它再也不理会小螃蟹的任何抱怨请求提问玩笑,只是埋头缩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
小螃蟹低头走出小竹棚,轻轻地掩上门。她眯起眼,抬头看着天空,天上日头正好,刺眼的阳光几乎让她睁不开眼,可她仍然自虐似的狠狠地瞪着那艳阳。
稍等了一下,她慢慢走向众海盗所在的方位,可那群人见她自竹棚里出来,一哄而散,早跑的无影无踪了。小螃蟹站在众人先前聚集的墙角之下,沉默片刻,慢慢解开那个小包袱。
包袱打开,那条海蓝宝石项链借助阳光的力量,散发着夺人心魄的妖魅光芒。
小螃蟹静静看它片刻,陡然暴怒,抬手将它重重掷向一块岩石,“啪啦啦”,宝石项链被砸的寸断,一粒粒宝石四散弹开,散落各处。
小螃蟹换了一件全新的防护服,坐在码头边上,遥望远方海面。
阿扁、到翠花、露易丝、算加加等一众海盗再次神秘出现,他们围着小螃蟹,唧唧歪歪的唠叨着:“三小姐,好蟹蟹,你也看到啦,伤先生都变那样了,咱们可不能再留下受传染了,快找条船来回去吧……”
小螃蟹默不作声,半晌,她慢悠悠的叹了口气:“唉~~”
阿扁忙问:“三小姐,怎么啦?”
小螃蟹不紧不慢地说:“事到如今,我也没法子了,我实话告诉你们吧:陆地上,虎贲卫早已封锁了这江南沿海一带;海上,他们也在派船巡逻,所有过路船只一概扣留,凡有带病嫌疑的,无论什么,一律就地焚毁!
连我,也被他们扣押了,关在船上。这次能来,是称他们不备,偷偷从他们的船上弄了只小船划来的呢。”
阿扁忙问:“那小船呢?”
小螃蟹两手一摊:“没拴,它自己随潮水跑了。我哪里想得到回了岛上还需要那小破船?!”
算加加大怒,又把周山的大刀抢过来架在小螃蟹脖子上,她厉声喝到:“小螃蟹,你当我们是傻子,这种话也会信?”
小螃蟹转头看她,冷笑:“信不信由你,你自己看,这茫茫大海,可有一艘船来?”
露易丝眼神迷茫,喃喃自语:“是呀,连我新买的可爱的中国船骄傲号都沉了。天哪,我还能回去吗?”
唐四爷伸手揽过露易丝的小蛮腰,深情款款地诉说:“亲爱的,只要咱们俩在一起,哪里都是天堂……”说着,两人的嘴唇又缓缓靠近。
算加加一把扔下大刀,跑到边上去呕吐不止。
小螃蟹捡起刀,再次隔离了唐四爷和露易丝,又对加加说:“不用反应那么强烈吧,他俩隔着两层玻璃呢。”
然后,她问四爷:“大头天行最早是怎么传来的?”
唐四爷看着她:“你想知道?”
小螃蟹点头:“唯今之计,只有找出大头天行的起因,解决这种离奇的疾病,否则,我恐怕,我们无人能够回到陆地上了……”
迷卢山奇道:“你~不是~说,我~们用中~药水洗~澡就不~会得病吗?那~我们等~封锁解~除就是~了呀?”
小螃蟹点头说道:“是呀。可是--------我发现岛上的清水不足了。”
众海盗一听,忙一起奔到岛心的蓄水池边,周山大力掀开盖子,寒娘子探头一看,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原来,深深的蓄水池里,水位标志线早已退到安全线以下,眼看着即将到底。
众海盗如同炸了锅一样,纷纷指责彼此,其中尤以阿扁和他老婆吕秀莲子受到众人一致的攻击。
到翠花愤怒的大嚷着:“臭阿扁,你老婆这么大个子,她洗澡用三大桶水也就罢了,你个贼眉鼠目三寸丁谷树皮,你怎么也偷偷扛了四桶水回去,你说,你说,是不是你把水私自藏起来了!你是不是又想囤积居奇,等没水了,最后再向大家伙儿敲诈勒索!”
阿扁嘿嘿贼笑,摇头摆手说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可众人不依不饶,仍然纷纷攻击他。
阿扁受不了了,他忙忙转换话题,冲着小螃蟹大喊:“三小姐,这事可不能怪我,都怪露易丝!就是她把贼贼带来的!”
小螃蟹原本就蹲在一边等这帮人内讧,听了这话,她的耳朵立刻竖起来了:“贼贼是谁?”
众人哑口无言,阿扁见问,立刻跳了过来,小声告诉小螃蟹:“贼贼就是把大头天行带来的人。”
原来,露易丝本是北欧地区的丹麦海盗,长年带领船队游弋于地中海与北海之间,并且通过阿拉伯海盗向小螃蟹这双屿岛国际贸易集市出售大量欧洲工艺品。
小螃蟹自己对这些西洋玩艺儿并不是很中意,毕竟,她在现代的时候见得多了,但当时的中国人对这些不多见的稀罕玩艺儿很感兴趣,所以,露易丝的商品总是能在小螃蟹的集市上卖出高价。露易丝对此很高兴,但另一件事却让她不那么高兴----她赚的钱要经过阿拉伯商人的手,那些阿拉伯人心狠手辣,每次都拿去一大半的钱作为回扣。
露易丝决定亲自来中国一趟,直接和小螃蟹拉上关系,抛弃黑心的阿拉伯中间商。因此,她带领船队前往亚历山大,组织了一只小商队,不辞辛苦的穿越了阿拉伯半岛,走陆路到达中国。
前些日子,倩裳听说朝廷有意重开海禁,她担心双屿岛将不再能从独占的海上贸易中获得丰厚利润,为此,她决定花重金贿赂所有相关官员,让他们也帮她阻止朝廷重开海禁。
此时,露易丝的到来,正好给倩裳提供了绝好的行贿品----露易丝带来的西洋玩艺儿。
但是,露易丝毕竟是初次前来中国,她担心陆路难走,所以带的西洋物品并不多。而那些官员却都是见钱眼开的主,一个得了稀罕东西,别的便都想要,他们纷纷开口问倩裳要东西。
倩裳拿不出那么多西洋货,而贪得无厌官员们又催得紧,她难免满心着急。这时,留居岛上的露易丝想起了一个人,这个人便是贼贼。
贼贼原是个地中海地区的小偷儿、诈骗犯、人贩子……反正诸如此类的好事,他没少做过,但他有个显著的优点,就是脚底滑溜,跑得特别快。他属于那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和什么人都能三分钟打得火热的那种人,打欧洲到中国这重重关卡,别人一步一挪地要走大半年,他嘴皮子动动,畅行无阻,三个月就到了。
露易丝来的时候,听说贼贼在地中海又犯事了,带着一堆好东西跑到了欧亚大陆交界处东躲西藏呢。
露易丝向倩裳推荐了贼贼,倩裳千里传书,派人把贼贼找了过来。
贼贼大大的高兴,他早就想把手里的东西脱手了;倩裳也很高兴,贼贼手里的货都是上等的欧洲工艺品。
因此,虽然倩裳知道贼贼手里的东西不干净,她仍然很快把它们收了下来,并且迅速发送给了宁波城里的诸位官员。为了让这些等了好久已经开始发火的官员早些收到贿赂品,倩裳命正巧路过双屿岛的几名秘密基地上的水师遗孤开快船把礼物送去。
这也就是为什么瘟疫会快速蔓延到与世隔绝的秘密基地上的原因。
礼物送走之后,岛上几个接触过礼物的人突然发热,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了,倩裳也感到身体不舒服,可她还是强撑着送走了卓琳。
卓琳去南海办事至今未归。
接着,一个病人死了,倩裳也倒下了。
李右师傅下令抓回贼贼。
贼贼被找到了,可他也病了,回到岛上不久,他就死了,临死前,留下一句话:“愿主宽恕我,愿那些绝望而死的灵魂宽恕我。”
瘟疫开始蔓延,李右师傅和王左岛主情知不好,他们把唐四爷一干人等骗上岛来,毁去了他们离去的船只,然后,集体消失。
也许这么做有点儿缺德,但是他们必须这么做。温家水师全军覆灭之后,中国海域已经成了海盗的天下,这些杀人越货无所不为的江洋大盗有时候甚至会上岸侵扰良民,更有甚者,他们还曾经和倭国的冲田家勾结,干出些吃里爬外的事。
(众海盗抗议了,什么他们,这种事我们会做吗?!航海大,你想找死啊!
航海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急忙转脸对大家说:各位看官,无须胡乱猜疑,勾结倭寇这种事就只有阿扁和他的东洋女人吕秀莲子会干,别人还不至于下作如此。
众海盗满意ing:杀人放火,偶们有时候会干干滴,调节下气氛嘛;勾结倭寇,偶们可是从来不干滴……)
因此,有双屿岛在,有李右师傅精心设计的海盗联盟在,他们还不敢太过放肆;可要是双屿岛有难,无暇顾及外界,这些人可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了……
“三~小姐,三~小姐!”迷卢山摇晃着小螃蟹的肩膀,陷入沉思中的小螃蟹这才回过神来。
她问迷卢山:“贼贼手里的东西到底有什么不干净呢?”
迷卢山摇头:“我~不知~道。”
小螃蟹看别人,别人也摇头,最后,小螃蟹盯着露易丝,露易丝面露难色,她说:“很抱歉,我也不知道。贼贼手里的东西是怎么来的,他只告诉了伤先生,他连我都不肯告诉。”
小螃蟹想了想,说:“这么说来,贼贼应该知道一切咯。很好,我们去问他吧。”
算加加满脸诧异:“他死了。你刚才没听见吗?他死了。”
小螃蟹微微一笑:“我知道,可他应该是第一个带病的人,他身上的病毒样本应该最典型,我们去把他挖出来,开棺验尸!”
话音刚落,“嗖”的一声,众海盗皆消失无踪。
小螃蟹把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大喊道:“如果没人帮我,我自己去挖,我会把所有的尸体都挖出来放在露天里晒太阳的。”
众海盗又再次出现,慢慢聚拢到她身边,纷纷摇头叹气道:“我们怎么会想起来惹这个混世魔王的?”
半个时辰之后,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包的如同一只粽子一样的航海大挖开了贼贼的坟墓。密封的棺材盖慢慢打开,小螃蟹看了一眼贼贼的尸体,然后走到了一边。
众人本来躲得远远的,见小螃蟹走开,便也靠了过来。
小螃蟹取下面具,大大的喘了口气,然后对周山说:“弄些柴火给航海大,把贼贼化了吧,他满身都是病毒。”
周山去了。
到翠花问:“小螃蟹,你可看出来了,贼贼带来的到底是什么病?”
小螃蟹抬头看她,一笑:“鼠疫,一种起源于印度黑鼠的烈性传染病。”
贼贼并没有头大如斗,他身上出现的症状非常典型,他满身黑斑,淋巴肿大。
通常死尸的尸体上应该有大量尸斑,但尸斑通常偏青色,贼贼却是满身大块黑斑;死尸也会浮肿胀大,可是贼贼的脖子却胀得和身体一般粗细;这样的症状非常典型,再联想一下他的来处----地中海的威尼斯地区,很明显,贼贼带来的是当时正在欧洲迅猛蔓延的黑死病-----鼠疫。
鼠疫在欧洲蔓延,其间也曾传到中国,但由于人种不同或者病毒变种等原因,中国的鼠疫患者身上很少出现黑斑,头部却变得肿大如斗,从而还得了个大头天行的名字。也是为此,现代的医学界经常为此争论,明代年间流传于中国大地的大头天行是否就是真正的鼠疫,这争论至今未能停止。
同样的,就是鼠疫的治疗方法依然没有定论。现代医生对鼠疫一般会采用抗生素如链霉素、庆大霉素、磺胺嘧啶等治疗,可实际上,即使通过现代医术的精心治疗,鼠疫的死亡率依然很高,医学界公认的是二十分之一!
那么,身处古代,缺医少药的小螃蟹该怎么办呢?
小螃蟹思前想后,叹口气,对众人说:“还好还好啦,贼贼带来的只是腺鼠疫,不是肺鼠疫,要使肺鼠疫可就惨了。”
算加加一脸迷茫,她看看一一和小猫,三人异口同声地问:“什么是线鼠疫,废鼠疫?”
小螃蟹细细解释:“腺鼠疫就是通过跳蚤叮咬传播的鼠疫,而肺鼠疫则是通过呼吸系统,也就是说话、咳嗽时嘴里喷出来的飞沫传染。”
唐四爷问:“你怎么能确定大头天行是腺鼠疫而不是肺鼠疫?”
小螃蟹说:“我来岛上之前,发现有个车夫得病死了,而和他同房的马夫确依然无恙,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腺鼠疫通过跳蚤传播,跳蚤最讨厌马匹的尿味,所以它们不叮咬和马匹日日混在一处的马夫,马夫这才逃过一劫。
如果是肺鼠疫,那马夫绝对不能幸免,因为他和病人共处一室,疾病早就通过飞沫进入他的身体了。
在宁波城里也是一样,那城里的人用了中药水沐浴,一来,身体清洁,不再有汗味招惹跳蚤,二来满身药味,跳蚤也不愿意咬他,因此瘟疫也就慢慢消除了。”
众人恍然大悟,虽还不是很懂,可都闪着崇拜的眼神望着这博学多识的小螃蟹。
小螃蟹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专业样子对面众人,心里却暗暗苦笑:没法子了,这病我没法子治。只有骗众人和我一起精心护理倩裳,书上说鼠疫有50%的存活率,但愿她在我们照料之下能逃过此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