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牵星为记(最终版)》作者:航海时代【完结】 > 牵星为记(最终版).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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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航海时代 当前章节:14856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2:19

我只知道,现在的潜丸仍有弱点,还可以击溃,但是,如果冲田家想出了解决方法,弥补了潜丸这个弱点,它将披靡海上,攻无不克。

而且,目前冲田正一斥重金自西洋买来的红夷大炮都在潜丸之内,击沉了潜丸,也就可以顺势消灭掉他的红夷大炮。若是给他时间,让他把大炮拆下运出,那潜丸的价值可就大大降低了。

……

当然,你也可以忽视我的要求,但我保证,若是你拒绝了我,你心爱的弟弟魏王祁澈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

祁沉听了小螃蟹这番威胁利诱兼备的话,忽然,莞尔一笑:“我当然会答应你,但我希望你修改一下谈判的条款。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嫁给祁澈为好。”

某只螃蟹傻眼了:“为什么?”

某人笑得如同一只千年老狐狸:“我们家澈还是配一个头脑简单、全心爱他的女人好了;某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某些惹是生非的麻烦人物,某些拿澈做挡箭牌外加谈判砝码的人物,实在是-----太可怕了!!!”

某只螃蟹怒了:“我很爱他的,我答应过要彻彻底底的爱他。”

千年老狐狸向天翻了个白眼:“真~~的~~吗~~?”

某只螃蟹努力点头:“当然!再说了,我不嫁给他,小明知道了,以为他甩了我,一定会找他麻烦的。”

千年老狐狸循循善诱:“那就假装是你甩了他,是你琵琶别抱,不就成了!”

某只螃蟹咬着钳子做白痴状:“啊?……也行哦,可我别抱谁呢?”

千年老狐狸:“嘿嘿嘿嘿~~”一阵轻烟飘过,狐狸消失无踪。

某只螃蟹冲到门口:“别走啊!我爱他,真的爱他,你一定要答应我的条件,不然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祁沉离开了小螃蟹的屋子,径直走到祁澈卧房之前,一脚踹开门,走了进去。

祁澈自床上坐起,懒洋洋的笑问:“皇兄,怎么这个时候来?出什么事了?”

祁沉不答,径自走到床边,一指点在祁澈心脉之侧,封住了三个要穴。祁澈一愣,正低头看去,却不防祁沉的拳头已经砸了过来。祁澈的右脸上重重挨了一记,登时口鼻流血,伏倒在床上。

祁澈撑起身,拂开遮脸的长发,回头怒问:“你……”不容分说,祁沉的拳头又击了过去。好在这次祁澈有准备了,他伸手一格挡住了祁沉的左拳,“你这是……”,祁沉的右拳又至,他翻手格挡,不料祁沉原是虚招,祁澈左眼上又挨了一记。

祁澈左右两边脸都挂了彩。他也怒了,一跃而起,和身跳下,抱着祁沉滚到了地上。

清冷的月光越窗而入,只见这两个掌管西南西北百万雄师、御封钦赐一等王、天璜贵胄皇室血统的兄弟俩抱成一团,在地上滚来滚去,你打我一拳,我踹你一脚,闹腾个没完,直把屋子里的家具摆设统统都撞烂了。

严本等人闻声赶来,可当他们从破碎的门板缝里看见是祁沉和祁澈在打架,他们也不敢进门了,只得候在门口。

祁沉正好抬头,一眼瞥见,怒喝:“滚!”祁澈趁他分心,抬手给他肚子一拳,又把他按到下面痛揍。

严本忙带着众人一溜烟小跑回去。

小阮边跑边想,满心纳闷:二位王爷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为了争夺仇女史?可也不至于吧?

祁沉和祁澈打了半日,两人都满身大汗,也都挂了彩。终于,这二位觉得身体活动的差不多了,可以谈谈话了,便一起收了手,相互怒视片刻,同时站了起来。

祁沉四处看看,桌子凳子床都给砸烂了,他一脚踢开满地垃圾,索性盘膝坐在了地下。祁澈走去,从一堆破烂里翻出几瓶特制松节油,拿来递给祁沉。

祁沉伸手接过,祁澈却突然发现他手指上有伤口,裂开了挺大两个口子,正汩汩的向外流着鲜血。

祁澈这一惊非同小可,他立刻拿了几条布带子来给祁沉扎住手指根部,又飞奔去厨房,取了些水缸里的冰块来给祁沉冷敷。

祁澈一边仔细冰敷祁沉手指上的伤口,一边自个儿嘀嘀咕咕:“我明明都往你有肉的地方挥拳头,怎么还是弄伤了?这可麻烦了,你都好些年没有流血了,这还不知道怎能不能止住,XX的,我怎么这么不小心。”

祁沉白眼向天:“不是你弄的,不必自责。”

祁澈一愣,抬头看他:“不是我?……是你捏酒杯捏的吧?”

祁沉不言。

祁澈陡然暴怒,站起身,怒道:“XXXX的,我们一个个儿的千小心万小心,连你身边飞过只鸟都逮住了看看是不是蒙古人派来的奸细;你倒好,随随便便就把自己弄伤,上次的手背,这次的酒杯,哦,对了,还有,那次的弹弓石头子儿!

你XX的怎么一遇到她就出这些事儿?蒙古人都弄不破你半点皮,一遇到她就划拉个口子见红!”

祁沉冷眼瞧他:“这就是你费尽心思要把她从我身边弄走的原因?”

祁澈一愣,立刻回答:“没这事。”

祁沉轻笑,眼神凌厉如刀锋:“你真当你事事都能瞒过我?!”

祁澈扭头,背转身去:“你这么晚跑来揍我,就是为了这个事?”

祁沉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良久,低声说:“你不应该这样,……对你,对我,对她,都不好。”

祁澈猛然转身,盯着祁沉,冷笑:“不好?

我娶上了老婆有什么不好?浪子回头,父皇高兴,群臣欢呼,天下人哑口无言。

她嫁给我有什么不好?成为魏王正妃!唯一的魏王妃!锦衣玉食,独享尊荣,三千宠爱集一身!

你放弃她有什么不好?她有足够旺盛的人气帮你积聚人心?她有足够清贵的名望帮你提高声誉?她有足够显赫的家世帮你成就大业?

这件事,简直是八面玲珑四角俱全,再好不过了,到底对谁不好?!”

祁沉沉默片刻,盯着自己手指上的伤口,轻声说:“这是你的真心话?”

祁澈冲过去,单膝跪地,对着祁沉,大声说:“是,真心的不能再真心的真心话!”

祁沉转头看他,黑沉沉的眼里深不见底,祁澈见他这样的眼神,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祁沉慢慢摇了摇头:“澈,你骗不了我,你所说的理由并不是真心话。

不错,你娶了她,也许在外人看来确实是八面玲珑四角俱全,但你、我、她并不是只活在别人的眼光里的,我们将如何相处?又如何自处?

她根本就不爱你,……不,我这么说也许有些武断,应该这样讲,她根本还不知道如何去爱一个人,如何接受一个人的爱。

她就像一个孩子,心里填满了各式各样的有趣东西,美食、玩具、笑话、游戏……

但这些都比不上她心里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强烈感情,深深地怀念,淡淡的哀愁,刻骨的仇恨,满心的怅惘,……

这些强烈的感情,能够在一瞬间使她变得如同一个最坚定的战士、最执著的复仇者……

我不知道这强烈的感情从何而来,也答应她不去触及她心底这最深的裂痕和伤痛,因为,我还没有足够的把握去消除她心底这些足以摧毁一个人全部意志和理智的强烈情感。

我只知道,最好不要去触动它们,采用迂回的方式,运用最温柔的手法,使用我全部的柔情和爱意慢慢的抚慰她,让她尽可能的淡忘、抛弃、远离那些陈年往事、那些烙在心底的伤痛。

我一直这样努力着,即使没有看到任何希望的曙光,我仍然没有放弃。

但是你都做了什么?

你明知道她还没有爱上你,明知道她现在根本无心于婚姻,明知道对你的承诺不过是出于感激和愧疚,却利用了她这样的心态,甚至不惜自残自己,故意逆行真气,将那枚毒刺推至心脉附近,迫使她答应嫁给你。

你觉得你瞒得过她吗?她虽然不够精明细心,却足够聪慧敏感,迟早她会发现真相,那时她会如何对你?她会如何对自己?你又将如何对自己?

你并不是真的爱她,也许你对她有几分真心,但这掺杂了太多水分的感情并不是真正的爱情!

如果你真爱她,你不该让她留在宁波,她懂的太多,倭寇决不会放过她----你明明知道,这几天,虎贲卫清理掉的忍者浪人足以编成一支庞大的军团;你也很清楚,她曾多次试图溜出府衙,去破解让人不寒而栗的大头天行顽疾;你不会不明白,这里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无时无刻不在唤醒她昔日痛苦的回忆。

如果你真爱她,你应该在第一时间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带上马,迅速离开这里,去西北的大漠,让那片无垠的草地、让那块广阔的天空化解她心头的仇恨和痛苦,令那里的百万雄师环绕在她周围、守护她的安全,用你的臂膀为她撑出一片天空,用你的力量为她完成心底的愿望。

我曾打算这么做,我追来江南,四处寻找她的踪迹,不顾眼前重重障碍苦苦的寻找,直到……直到最后,她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飞奔着投入了我的怀抱。

我紧紧地抱住她,我将带她离开一刻也不停留,我已经下定了决心……

但,我听见她焦急不已的提起了你的名字,我看见她紧紧裹着你的小衣,我闻到她身上那属于你的味道……

我看见你吐血的时她惊恐的眼神;我听见她呼唤你相公时温柔的语音;我感觉到你对她强大的吸引力……

我犹豫不定,几乎放弃……

可是,现在我不再犹豫,我不会把她让给你,你根本不珍惜她,你根本不懂爱情,你从来不懂如何真正的去爱一个人!”

祁澈跳了起来,愤怒的脸孔通红,双拳紧握:“是!我不懂!你懂!

在这个时刻,在我们即将和太子国舅一党展开殊死争夺,为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全力出击的时候,你没有留守在京城稳定大局,也没有回到西北掌控诸军,反而跑到了江南来。

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来这个充满了疾病瘟疫死亡威胁的地方?难道我不想躲的远远的?

我冒死来到这里是为了稳定江南局势!为父皇分忧!为你赢得江南地区的民心!

我只是无足轻重的魏王,我来这里军心不会动摇,群臣不会震动,父皇不会担忧!

可你呢?

尊贵的秦王,百万大军统帅,未来的大明天子!

你为了她,不顾军心、不顾舆情、不顾父皇,竟偷偷的跑来江南!

……

她是个聪慧有趣的女子,温婉可人、古灵精怪……种种奇妙可爱之处一言难尽,但她不适合你,她不适合成为大明君主的妃子!

她如同一阵轻风,来去自如,不会为了谁而停下脚步;她如同蔚蓝的海水,看似清透见底柔弱无力,却又出人意料,不时掀起滔天巨浪;她如同明亮的阳光,永远能带来抚慰人心的温暖力量,但某些时候,耀眼夺目的光芒却掩盖所有人的光彩!

这样的女子不适合你,不适合大明天子,更不适合大明宫庭。

在那大明宫庭里,站在你身后的女人,你的妻子,她必须时时敛首跟随在你背后却不断给予你暗中的支持,她必须克己复礼却又善于调和众人的矛盾化解各种争端,她必须懂得以端庄大度的行止掩藏自己的锋芒却又恰到好处的衬托出你的光辉。

你必须放弃她,选择上天为你选定的女人;而我,也许我现在还不够爱她,也许她根本就不爱我,但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可以慢慢的……”

祁澈的目光慢慢的移向那悬挂在天际的一轮明月,突然,如同被火灼了一下,他转眼去看那窗外墙脚下盆景里的一朵小白花;祁沉却抬头静静仰望那一轮明月,过了很久很久,他轻轻叹道:“如果,感情是可以培养出来的,那为什么我和顾明月,这么多年,越来越……相敬如宾。

如果,感情可以轻易放弃,那为什么,我的脑中心底时时萦绕着她的翩翩身影、盈盈笑语,无论如何也不能忘记……”

爱笑

窗外夜凉如水,幽暗的苍穹里,几粒寒星散发着淡淡的微光,一轮明月悄悄的藏身于层云之后,远处海上带着咸味的海风阵阵吹来。

夜,竟是如此静谧。

秦王祁沉和魏王祁澈并肩坐在地上,静静的坐着,彼此不发一言,各自若有所思。祁沉抬头仰望天边闪烁的星光;祁澈低头注视窗外飘摇的小花。

这场景似乎有些熟悉……

很多年以前,在他俩还是小孩子的时候,祁沉和祁澈就常常这样一起并肩坐在皇极殿外的赭色高墙之上。

白天,他们一起暗中观察品评那为数不多的几十个有资格进出大明帝国中枢的人;夜晚,他们避开浮华喧嚣躲在那里静对紫禁城里的点点灯火。

可即使如此亲昵,他俩的目光却总不能聚集于一处。

白天,祁沉随意看几眼脚下的大臣们,便斜靠在墙头上,用一本兵书史记盖住脸,开始规划他梦想中的大计,而祁澈却总不能把眼光从那些人身上挪开,总是细细的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夜晚,祁沉总是静静地望着天空,望着闪烁的群星,想象着从没谋面的母亲有着怎样的容颜,而祁澈却深深的凝望着身后的六宫灯火,期待着父皇进入母妃的宫殿,使她展露难得的一次欢颜。

随着时光推移,曾经年少病弱、划破个小小伤口都会流血不止、以至卧病不起的祁沉慢慢长大了,他拥有的惊人才华使他在众皇子中脱颖而出,更多地吸引了世人的目光。

可他不在乎这些,他为什么要在乎这些呢?

即使他体弱多病、苍白无力,他依然是父皇最爱的儿子,他永远拥有一个在天上默默注视着他的母亲。

可是,即便他处于众人的极力奉承之中,处于世人的艳羡眼光之中,他依然有着不能言说的痛苦,那痛苦来自他遗传自母系的顽疾,来自父皇身边那个据说肖似母亲却又潜伏杀机的女人。

秦王祁沉越发的高高在上,越发的目无下尘,越发的冷漠无情。

懦弱胆小却又脾气暴躁的祁澈也长大了,他随着祁沉征战四方,威名显赫,朝中官高位显的大臣们见到他的旗帜便下轿拜倒,企图入侵的异族听到他的名字就闻风而逃。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他的记性太好了。

权贵们如今恭敬的笑脸不能使他忘记曾经的鄙夷眼光,异族鲜红的热血洗不清他心头累积的种种屈辱。

魏王祁澈越发的桀骜不驯,越发的离经叛道,越发的残忍嗜血。

也许,曾经有一次,祁澈曾经有过改变的机会。

那一次,父皇心疼祁沉受伤体弱,命他代替祁沉远道去关中迎娶新娘。

什么样的女人会如此珍贵?珍贵到不能自己嫁去京城,非要新郎前去关中迎娶?祁澈冷笑着,抬手拉弓,一箭射出,本是象征性的定礼箭竟射下了新娘的红盖头。

围观的众人惊呆了,关中望族白须白发的老族长也惊呆了,同去的三朝老臣英国公张辅、烈国公周让更是惊呆了----关中民风淳朴而彪悍,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当众戏弄当地第一望族的大小姐,这是何等的罪过!何况四周皆是顾姓族人,人山人海的包围着他们,若是众人恼极了,便是打死祁澈他们也没话说!

祁澈依然满不在乎的大笑,众人震惊过后步步逼近,步调整齐如同军队,实际上,他们也就是军队----民团!能够抵御蒙古铁骑入侵的民团!

恰在此时,那红衣红颜的新娘子突然越众而出,她走到了祁澈身前,举起一碗酒敬向众人,笑语坦然:“夫君知我今日出门,心中必有不舍,也知众位父老乡亲心有不舍,特此射落明月的盖头,让明月再看故乡一眼,也让诸位再看明月一眼。

各位父老乡亲叔叔伯伯,虽有不舍,但今日一别,来日仍可相见!

来!明月敬各位叔叔伯伯一杯,各位若是真心疼爱明月,请满饮此杯,为明月和夫君祈福!”

祁澈惊呆了,不为那齐跪号哭的铁血关中男儿,而是为了那一抹红衣红颜的明艳。

可是,祁澈终究没变,那是祁沉的妻子,不是他的妻子。

然而,祁澈也变了,他曾经为了出人头地不择手段,但现在却更加的不择手段,不择手段到了铁血恐怖的地步,恐怖到几乎无人敢成为他的敌人!

他的目的也渐渐的变了,不再是为了自己能够扬眉吐气,不再是为了帮助亲如手足的兄长实现儿时的梦想。他全力辅佐祁沉,不惜一切代价要扶他登上帝位,最终,却是为了,让那红衣红颜的女子如同一轮明月般冉冉升起于大明的天空之上。

祁沉望了一眼祁澈,笑,微笑,却稍带一丝苦意。

祁澈一直以为祁沉不知道他的心思,祁澈一直以为自己的对明月的暗恋瞒过了众人的眼睛,祁澈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完美。

真的是这样吗?

是,他是一度瞒过了他,若是他早知道明月是祁澈所爱,他一定不会娶她。

即使大红花轿临门又怎么样?一样可以转道抬去魏王府里。

实际上,他比祁澈更加的桀骜不驯、离经叛道。

但他没有发现,祁澈把自己异常的沉默寡言、闷闷不乐归结于他们之间将多出一个累赘的女人。祁澈小心翼翼的掩饰自己,祁澈认为自己配不上那轮明月,祁澈要把最好的让给他,也带给她。

当他得知真情的时候,明月已经小产,过量的毒药使她昏迷不醒,祁澈几近疯狂,搂着明月痛哭,哭到他几乎以为那个死了的孩子不是他的。

祁沉决定放弃女色,为了保护明月,也是为了让祁澈安心。

他以为他可以一直这样,他从不在意女色,也不再在意别的,他感到厌倦,他真的厌倦了。

最像他母亲的女人要杀他;最亲切的大哥身世不详;父皇的万里江山危机重重;亲如手足的祁澈若无其事的欺骗了他。

他真的厌倦了,……直到,直到他遇到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女孩子,那个总是跌跌撞撞冒冒失失的女孩子,那个简单可爱却又神秘莫测女孩子……

祁澈转过脸来,问祁沉:“她哪点强过顾明月和你身边的那些女人?为什么你这么喜欢她?喜欢到连命也不要,连血都可以流干,连皇位都可以抛到一边的地步?”

祁沉没有立即回答,他依然眼望夜空,可是,一丝淡淡的微笑却悄悄浮现在他唇边。

过了片刻,只听这、大明帝国、宣德帝以下、第一实权人物、秦王殿下、朱祁沉,轻轻轻轻的,轻声说:“她能逗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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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的男人和女人,可真真正正、最适合你的那个人,不是最有钱的那个,不是最有权的那个,不是最英俊的那个,不是最美丽的那个,不是最门当户对的那个,不是最才貌相当的那个……一切的一切都不是……

而是那个、那个,你只要和他/她在一起,心里就能安安定定,从此别无所求、嘴角就能浅浅淡淡,慢慢浮起微笑的人。

想哭

第二天,睡了个好觉的小螃蟹醒得很早,她坐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大呵欠:“啊~真是神清气爽的快乐早晨~~”

梳洗打扮完毕,某蟹跑到饭厅里,抱着几罐子上等清粥小菜淅沥呼噜的大吃了一通,浑然不觉坐在她对面的严本忧郁的眼神、欲言又止的神情有何可疑之处。

小螃蟹吃得饱饱,拍拍圆圆的小肚子,笑对严本说道:“嘿哟~这四色小菜真不错,特别是湖州产玫瑰大头菜,真是美味。严统领,你不来一点么?”

严本的神情越发忧郁了,他张张嘴,又闭上了。

小螃蟹见他这样,不禁好奇心起,三步两步跳到严本身边:“怎么啦?莫非你还没摆平那小娘子?放心,有我在,不管怎样都能搞定。走,咱们给她来个突然袭击,现在就去找她,就是用绑的也要……”

严本连忙拉住摩拳擦掌、蓄势待发的小螃蟹,拼命摇头:“不是不是,小红她已经原谅我了,还答应立刻离开戏班子,和我一起去北方。”

小螃蟹闻听此言,呵呵大笑:“那你还愁什么?莫非是担心给不起我谢媒礼?好啦,我不要你的啦。”

严本又是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他下定了决心:“仇女史,昨晚……”

“哈哈~玲玲,你起来啦?”爽朗的笑声传来,祁澈自后堂走出。

严本见他来了,慌忙松开拉着小螃蟹的手。可祁澈还是看见他俩拉拉扯扯的样子,他挑眉注视严本,严本只得恭敬躬身退下。

小螃蟹见祁澈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好几处伤痕,不禁大惊失色,忙问:“怎么弄成这样子了?”说着,伸手轻触祁澈嘴角的一处淤血。

祁澈突然捉住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我要走了。”

小螃蟹诧异:“去哪里?”

祁澈微笑:“京城。”

小螃蟹问:“做什么呢?”

祁澈望着她,清澈的眼里漂浮着一缕隐隐约约的光彩,看也看不清:“准备迎娶我的新娘。”

小螃蟹愕然,过了片刻,顾左右而言他:“迎娶……你的新娘……可是……那个……但是……”然后,说不出话来了。

祁澈凝望着她,种种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她皱了皱眉头,她转开眼珠子,她拂了拂头发,她用牙齿咬住了下唇,她乌黑明亮的瞳仁里没有他的倒影,……反倒写满了为难……

心口微微一痛,他知道自己输了。

他回头,祁沉依然站在屏风之后,虽然无声无息,但他能够感到从那里传来的一股无形的压力。

魏王祁澈轻轻放开了小螃蟹的手。

他笑,笑得惨淡无奈,他抢在小螃蟹再次开口之前,尽力以轻松随意的语气对她说:“哄你呢,我可是浪子,怎么能轻易回头。若是我回头了,岂不是让天下人大失所望了么。”

小螃蟹犹豫了一下,已到嘴边的一句“好吧,澈”被她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祁澈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望了一眼从屏风后慢慢走出的祁沉,便转身走了出去。

半个时辰之后,魏王祁澈飞马驶达杭州驿。

三天之后,魏王祁澈回到京城,下马伊始,他拿出了一份揭露朝中部分官员不检行为的密折,在宣德帝的默许之下,大开杀戒,国舅高才的党羽死伤惨重,自祁沉离京之后气焰大张的太子党顿时声势大减。

半个月后,魏王祁澈出现在西北大军之中,当天,他举行了盛大的阅兵式,自秦魏二王进京之后便群龙无首的秦魏大军军威顿时为之一振。

根据与大明友好的朝鲜李氏王朝史官在《李朝实录》中的记载:大明宣德廿七年,明魏王澈,仪行骤变,似有问鼎之心。

但这条记录并未被后世史家投以过多关注的目光,原因有二:其一,终其一生,魏王祁澈始终未曾登临大位;其二,宣德廿七年底,发生了另外一件震动中外的大事----大明建州卫大军与朝鲜李朝水师合力建设的龟船舰队倏然奇袭倭国外岛,倭国冲田秀震怒,其孙达三私自率领大批据称名为潜丸的特殊战舰到达朝鲜海域,但很快,所有的潜丸神秘的消失于朝鲜海域,从此潜丸之名不复见诸于史料典籍。

后世的史家们因此分为两派:一派声称历史上从无潜丸此物,这不过是离奇的传说而已,至于数百艘朝鲜龟船的沉没,那也只是一场飓风造成的不幸后果而已;另一派则坚持潜丸必然是有过的,而且它正是现在潜水艇的先祖,只是不知何故,倭国的冲田家放弃了潜丸,这正是倭人愚蠢无知的典型表现。

但无论潜丸是否存在于世,以下几点是肯定的:宣德廿七年底,由中朝斥巨资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联合建立起来的强大舰队----五百艘龟船组成的李朝水师损失惨重,为了对此事负责,大明建州卫统帅----威武将军萧烈引咎辞职;几乎同时,在倭国,冲田达三突然失去了冲田秀的欢心,被过继给了政敌武田家,彻底丧失了争夺冲田幕府将军之位的可能,当年年底的公家会晤,年纪老迈的冲田秀也不再参与,改由冲田正一和冲田明次二人一同上洛、联手主持。

当然,这些事情,我们的小螃蟹当时是一无所知的,她只是茫然的望着祁澈匆匆离去的身影,突然,心里浮起一种好想哭的感觉。

一只手臂伸了过来,小螃蟹再次靠在了那熟悉的散发着淡淡药香气的怀抱里,那怀抱的主人轻声告诉她:“想哭就哭吧,他不会回头的,可他心里有你。”

傍晚,闷闷不乐的小螃蟹独自坐在房里。虽然祁沉告诉她祁澈心脉旁的最后一粒东洋暗器钻心腐骨也已经平安取出来了,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她不知道。

可她就是有些不放心,……

可能是,祁澈走了,没人逗她、喊她娘子、和她玩笑了吧?

也可能是,祁澈离开时那寂寥的背影触动了她的心弦,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忧伤?

再或者,是府里留下的那些虎贲卫引起的,他们突然间对她退避三尺的恭敬态度让她觉得郁结不满了?

以前祁澈在的时候,虽然他总是搂着她,亲昵地呼唤她娘子娘子,看见别人靠近她就开始发飙,但严本、小阮等人总还是会在祁澈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过来和她说说笑笑。

可现在,他们根本不再出现在她常去的地方了,即使有时候无意中遇见了,他们也都是一脸恭敬的表情,躬身垂头,瞪着自己的脚趾尖,等她走过去。

小螃蟹开始觉着这里太没意思了,第三天一早,她向祁沉提起要走。

祁沉笑微微的听完了她的诉说,方才开口:“江南地区的瘟疫已基本肃清了,仇女史有意要走,自然可以。

说起来,本王也将离开,只是有些小事还未处理完毕,所以耽搁了几天。”

小螃蟹听祁沉同意放她走,心情大好,因笑问:“王爷要回京城吗?”话一出口,她这才想起来不该提京城的,万一祁沉又起意要把她抓回去做女官可怎么办呢?

祁沉却似乎没想到这一层,只是笑道:“不,本王要回肃州了,西北各部一年一度的头人盛会又要开始了,正等着本王去主持此会呢。”

小螃蟹好奇:“什么是头人盛会?”

祁沉细细解释:“西北各部多以游牧为生,每年四处游弋、居无定所,因此,牧场的划分是个大问题。

若是不分清楚了,两家遇到了一起,牛羊啃同一块草皮直啃出了黄土倒也罢了,若是牛羊混杂一处,无法区分所属何部,那可就麻烦了,往往都会发生严重的殴斗。

所以,每年开春之前,朝廷都要在肃州附近的草原上选择一个合适的地点,邀请各部头人前来商谈,讨论来年草原牧场的划分,顺便把酒言欢,共叙兄弟之情。

当然了,这样盛大的集会,各部头人齐集,自然会有各种歌舞演出,赛马射戏,往往热闹非凡,因此便被称为头人盛会。

盛会持续数十日,先是长达数日的各部落头人入场献宝纳贡,然后是十日左右的正式集会,接下来便是二十多天的歌舞表演和集市贸易,各种各样的……”

小螃蟹听着听着,心思早随着祁沉的叙述飞去那辽阔的西北草原,热闹非凡的景象一幕幕的出现在她眼前----美丽的蒙族少女载歌载舞,勇敢的藏族小伙子举杯高唱,英武的鞑靼勇士摔跤角力,温柔的维族少女捧上盘盘葡萄干、烤全羊、哈密瓜、手抓饭……

“嘶~”小螃蟹吸了吸嘴角挂下老长的口水,眨巴着一双星星眼,堆着满脸谄媚的笑容,飞扑到了祁沉面前,“秦王殿下~沉哥哥~人家可不可以也去参加这场盛会?”

祁沉露出有点为难的表情:“这个……头人盛会,一般是不邀请汉人女子参加的……所以嘛……”

某蟹急红了眼:“人家我可以以沉哥哥的侍女的身份去嘛~有沉哥哥你的面子难道他们还会不让我进去~好嘛好嘛~沉哥哥~”

祁沉想了半日,点头叹气道:“好吧,那我带你去吧。”

小螃蟹立刻开始欢呼雀跃。

祁沉笑眯眯:“不过,还有个条件哦……”

“什么?”

“为了让你有正式的名分随我去参加头人盛会,我得先把你报入内务府,以秦王府女眷的身份前去赴会。”

“哦,就是从宫籍女官转为王府女官吗?好的好的,就这样吧~”小螃蟹无所谓的挥了挥钳子。

祁沉听了小螃蟹这句回答,点了点头,起身说道:“好的,我这就去写折子报知朝廷,让你也参加头人盛会。”说完,他便走去了书房,留下满脸兴奋的小螃蟹在大厅里遐想盛会情景,也留下了一路掩藏许久的淡淡笑痕。

门外,来送军报的严本站在一边,一声不吭。半晌,他对着这浑然不知自己从此以后就成为了秦王祁沉后宫女眷之一的可怜螃蟹摇了摇头,以此作为他的第一份祝贺。

美人

随同祁沉和一众虎贲卫,小螃蟹来到了杭州府,他们将在这里住宿一夜,再取道武昌直往西北。

浙江布政司使早已将自己的豪宅打扫干净,供秦王祁沉使用。

当夜,府宅里灯火通明,祁沉在前厅接见江南地方官员,虎贲卫肃立一旁,众官员兢兢业业,无不毕恭毕敬。

祁沉态度随意,略微听了听众官员的颂圣之语,便抬手说道:“江南今次瘟疫已了,各位都辛苦了。内中详情本王尽已知之,向天子奏报的奏折也早已写好。各位请早回府休息,明日一早,还需抖擞精神,加紧处理瘟疫期间积压的公务。”语毕,起身而去。

众官员无奈,只得躬身退下。在门口,虎贲卫将他们带来的各种礼物依序交还各人。江南地区的众官员这才知道关于秦王祁沉冷面无情的传言果然不虚,纷纷摇头叹气而去。

数日后,祁沉的奏本到达宣德帝手中,很快,江南地区在此次瘟疫中弃职而去、玩忽职守、不作为的官员共321人均受到严厉处分,处死流放系狱罢官者不可枚数。

同时,一批在此次瘟疫事件中表现出色的、但从未担任过官职的平民或是地位低微的末级官员纷纷脱颖而出,出任了因原有官员被撤职而空缺的职位。这种大规模的破格提拔在本朝史无前例,但由于瘟疫的恐怖影响力,朝中重臣们对此并无的反对意见,还纷纷表示大明确实需要懂得对付瘟疫的人加入文官行列。

这一批人被戏称为“天行健儿”的人从此获得了重用,开始慢慢的崭露头角。

由此而始,这原本富庶且文风盛行的江南地区,也因为这一批人的上位而由太子党一边慢慢转向了秦王党一边。

大明继位之争的天平正慢慢的倾斜,秦王祁沉的砝码不断地增加。

秦王祁沉对此却并不在意。

他独自穿过树影僮僮的黑暗走廊,走向小螃蟹所在的房间。那屋里,一点淡黄的灯光温暖而静谧,他眼里只有那点光芒。

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那屋里传来。那是一个女孩子娇滴滴的笑语:“死丫头,几天不见,反倒长胖了些~

我们吃苦受累,你倒好,逍遥自在的很呢~”

祁沉一愣,脚步顿了一下,恰在此时,黑影闪动,一人从树顶飘落,一把雪亮的长剑抵在了他的心口。

秦王祁沉低头看看抵住心口的长剑,又抬头看看那执剑的人。那人一身黑色劲装,黑布蒙面。

祁沉看他几眼,突然,一笑,朗声说道:“仇女史,你哥哥来了。”

门开了,小螃蟹蹦蹦跳跳的跑了出来,她一见那人,表情愕然,满脑袋的黑线。

那人见小螃蟹出来了,忙不迭的收手回剑,眼神尴尬。

小螃蟹冲了过来,一把扯下那人的蒙面黑布。

此人是谁?

静珏。

小螃蟹勃然大怒,一个暴栗敲在静珏的后脑勺上,破口大骂:“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看看,看看,三更半夜的穿成这样,出来采花啊?!

采花也要采的有品一点,最高境界是白衣飘飘,踏月而来,乘风而去,除了一丝香气,不留半点痕迹……omg,你这样算什么?!瞧瞧你这身皱巴巴的夜行衣,那里的路边摊买的?一点档次都没有!

真亏了我这些年的悉心教诲,怎么把你调教成了这么个没出息的小毛贼样子!!!

……”

可怜静珏缩着头捂着后脑勺,大气都不敢出。

他也真够衰到家了。

其实呢,他本来看出祁沉听见小螃蟹屋里有人,愣了一下,分心了,因此跳下,想借机制住祁沉。可没想到一向冷面冷心的祁沉居然对他笑了笑,想他仇静珏在西北多年,和祁沉也见了不少次了,可几时见过祁沉笑呢?于是他愣住了,祁沉立刻抓住机会,以袖中剑反制住了他。

本来静珏还可以殊死一搏的,但是祁沉大叫,小螃蟹出来了,依小螃蟹的个性,她是最恨舞刀动枪、杀人流血的,万万不能在她面前动杀心。因此,静珏只能收手。可他收得快,祁沉收得更快,小螃蟹看见情形就是他仇静珏无端端的用剑指着一脸无辜的朱祁沉。

于是,某和平主义蟹暴打臭骂某人。

另外一个某人,在一边乐悠悠的看热闹。

闻声赶来的严本等人,见到的情景就是如此,小螃蟹上窜下跳的痛骂静珏,祁沉站在一边笑微微的看着她。

严本本来想带着众虎贲卫悄悄退去,可他突然闻到了空气中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从没闻过,很怪,但是,很香。严本嗅了嗅鼻子,四下看去,突然,他看见一只红色的绣鞋从小螃蟹房里慢慢的探了出来。

这绣鞋小巧精致,不过三寸。

穿着这鞋的脚更美,足尖细俏可爱,足弓弧线优美。

慢慢的,杏黄色的撒花长裤也露出一角,接着是湖绿色的百褶长裙。

一众虎贲卫的眼都直了。

是什么样的女人,只露出一只脚半幅长裙,其形其态,竟然如此勾魂夺魄?!

那人隐身门后,欲出还退,犹豫片刻,终于盈盈飘出,微微抬头,扫一眼众人,立刻害羞的低下头去,娇声央及小螃蟹:“妹妹,莫要再难为仇家哥哥了,好不好?”一句带着吴侬软语风情的温柔话语说出,众虎贲都酥了半边身子。

某彪悍蟹不管不顾,依然臭骂静珏不止,还很粗鲁的回那美人:“你表管,我今儿个非让这小子知道姑奶奶的利害!”

一时间,众虎贲都暗自摇头,心道:仇女史实在是太笨了,如此人间绝色在前,她怎能这般鲁莽,两相对比,只怕王爷的心……

可众人悄悄抬眼一看,祁沉静静的望着挽袖叉腰唾沫横飞作泼妇状的小螃蟹,满脸温柔笑意,竟是看也不看那美人一眼!

倩裳见祁沉竟然丝毫不为自己这东海第一美人的美色所动,只是静静地望着小螃蟹,心中不由得五味杂陈,有点担心、有点敬佩、有点无奈、有点高兴、有点失落、有点期待……

但倩裳是什么人,转眼间,她已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由一开始那娇柔似水的江南小美女的样子转为端庄大度关心弟妹的大姊姊风范。

她款款走来,拉开气愤愤地小螃蟹,笑着劝她:“妹妹莫恼,仇家弟弟只是一时贪玩而已。你看,他也没有真的伤到王爷呢!”

小螃蟹依然愤愤不平:“他也太能玩了,刀剑无眼!万一伤到了人家,那可是满门抄斩的罪!

满门哎!!我也算在内呢!!!”

倩裳无奈的笑笑:“不是没伤到么。好了,别在这里丢人了,有什么教训的话,咱们家去说。”

小螃蟹摇头:“不要啦,你们先回去吧,我要去西北参加头人大会呢!很热闹的耶!”

静珏闻听此言,神情紧张,他瞥了一眼祁沉,对小螃蟹说:“咱们回去吧,瘟疫刚过,家里需要你。”

小螃蟹笑说:“有你们就够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是碍手碍脚的时候多。”

静珏急了,上来拉小螃蟹,想把她拉到一边细细说服。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小螃蟹的胳膊,小螃蟹已经落到了祁沉的怀里。

祁沉笑眯眯的从小螃蟹头发上摘下一片落叶,笑道:“夜凉风冷,何不进去商量?”

小螃蟹笑着冲祁沉点点头。静珏大惊失色。倩裳那双妩媚的凤眼微微眯了起来。

祁沉似有如无的扶着小螃蟹走向屋舍,小螃蟹不知不觉中随他而去。

此时,倩裳突然向严本笑道:“严统领,可还记得小女么?”

严本表情茫然。

倩裳嫣然一笑:“两年前,金沙渡,小女与严统领曾有一面之缘呢!严统领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严本两年前确实去过金沙渡,但他实在想不起曾见过这美人,但眼见倩裳表情真诚,也只得含糊应道:“是,是。”

倩裳又是一笑:“严统领想必是早已忘记我了吧。

闽南烟雨任平生,佳偶天成双飞翼----

那年福王世子来应天府下聘,代表秦王府送这条幅为贺的可不就是严统领你么?!”

话说到这份上,不但严本一惊,连祁沉也立刻回头看向倩裳。

小螃蟹却是笑嘻嘻的,她知道倩裳又开始骗人了,便站在一边看热闹。

小螃蟹、当年应天府赵家的八小姐赵裬蕴,在赵家排行第八;下海之后被大家称为三小姐,那是按卓琳、倩裳和她的年龄算起,她排了第三;但是卓琳长期以男装示人,倩裳不常露面,小螃蟹神出鬼没,很多人搞不清情况,渐渐的,以讹传讹,有人说三小姐其实是赵家的三小姐裬蕙,以前的福世子定下的王妃;后来倩裳和小螃蟹一起出现,众人均觉得倩裳高雅华贵,符合赵家小姐、福世子妃的形象,因此都以为倩裳就是赵家三小姐赵裬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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