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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航海时代 当前章节:14680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2:19

小螃蟹冲到岛边,卓琳正指挥几名海盗修理船只。

不理会别人的招呼行礼,小螃蟹将卓琳拉到僻静处,问:“你为什么不告诉倩裳卓琥来了?”

卓琳一怔,不语。

小螃蟹见她并未否认,怒道:“你真的嫌弃她不是完璧?!”

卓琳听她这么说,方才开口:“她告诉你了?”

小螃蟹回答:“是。”

卓琳闭嘴转头……

小螃蟹强拉她面对自己:“你怎么能这样对她?她为了你甚至……”

卓琳点头:“是,她对我的恩情我一辈子也报答不完。我已经下定决心,要照顾她一辈子。”

小螃蟹直跳了起来:“你秀逗了么?最简单的算术题都不会做?你嫁给从义,倩裳嫁给卓琥,皆大欢喜、大团圆结局啊!”

卓琳摇头:“不行。”

小螃蟹简直抓狂:“为什么?”

卓琳低头半日,叹气道:“小琥他很重情义的……

若是他知道倩裳还在人间,一定会求娶她;但是以倩裳现在的心态,根本不能给他幸福……

再说……

倩裳的身体一直没有恢复……

若是她嫁给了小琥,我们江陵何家只怕会从此香火断绝……”

小螃蟹勃然大怒:“这叫什么屁话!

什么叫幸福?幸福就是大家能好好的在一起!

香火,那又算什么呢!

静珏他也不是赵家的骨血,可他秉承爹爹---守护东南沿海、守护东南沿海百姓----的信念,他就是当之无愧的赵家人!

卓琳你怎么可以这样迂腐!”

卓琳微微苦笑:“蟹蟹,你,你有时候洒脱的很,什么都看得开。

可是我,请你体谅我身为长姐,身为何家唯一继承人小琥长姐的心情。”

分崩

小螃蟹继续狂奔在双屿岛上,她气喘吁吁的冲向李右师傅的书房。

书房门口,人影一闪,身着黑衣、脸色凝重的倩裳拦在了她面前。

二人对视片刻。

倩裳先开口:“蟹蟹,不要忘记你的诺言。你答应过我,会把盟主的位置让出来。”

小螃蟹看着她,点点头:“你放心,我会让的。不过,卓琳未必肯接。若是她不接……”

倩裳一笑:“没关系,让给我好了。”

小螃蟹一怔,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

倩裳微微点头:“我想过了,如果卓琳现在上位,她手底下的那些人必然会和王左冲突。目前的形势下,这样不太好,所以,最好还是由我担任盟主之位。”

小螃蟹抿了抿嘴,点头道:“好。”二话不说,绕过倩裳,直奔李右师傅的书房。

身后,倩裳低低的叹息声传来:“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个盟主之位,或可略作安慰……”

小螃蟹停在书房门口,举起敲门的手悬在空中,慢慢转回头,那一抹黑色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小螃蟹呆立在那里,不知有多久,整个人有如雕像般冰冷僵硬、毫无生气。

书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李右师傅出现在小螃蟹面前。

他轻轻地把这只小冻蟹搂入怀中,带她入屋同坐在榻上,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顶。

半日,小螃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李右师傅并不作任何解劝,只是温和的看着她,任由她在他怀中痛哭流涕。

最后,当小螃蟹终于止住了抽泣,抬起模糊的泪眼,望着他,李右师傅这才说话了,只说了一句:“蟹蟹,你们都长大了。”

当日晚间,东海海盗联盟盟主继任大典正式开始。

聚义厅里人满为患,闻风而来的海盗们将这足以容纳千人的大厅塞得满满当当。

小螃蟹远离众人,高踞首座。烛影摇动,她的面目模糊不清,唯有一丝森然寒意为众人清楚感知。

吉时到。

小螃蟹站起身,走向祭台。

她单膝跪下,举起酒碗,王左岛主大刀一挥,一只七彩斑斓锦鸡身首异处,鸡血喷出,金碗满盛。

小螃蟹举碗欲饮,人群中阿扁老婆秀莲子窜出,大嚷:“咦,那是人血么!”

众人回头看向她,她勇者无惧,依然大叫大嚷:“盟主接任,这样的大事怎可不见红!”

小螃蟹挑起嘴角,冷冷一笑,站起身,指着地面上那些前日所留、还未擦洗干净的血渍,说:“你看清楚了----双屿岛十九条人命,数百条胳膊腿;火狐卫一条性命,十余人的鲜血;双屿岛和魏王赤军的结下的梁子----这些,还不够么?”

众人尽皆低头无言。

阿扁跳出,一巴掌甩到老婆脸上,横拖竖拽将她拉走,口里念念有词,合掌向围观众人道歉。

接任仪式完成。

美酒佳肴摆上,众海盗开始快乐大嚼。

酒过三巡,居于首席的小螃蟹站起身,举杯祝酒道:“各位海盗兄弟们,来,大家且干一杯!”语毕,一饮而尽,翻手亮杯。

众海盗大笑,纷纷举杯豪饮。

小螃蟹斟了一杯,又说:“从今儿起,我东海小螃蟹就是新盟主了,大伙认不认我?认的话,再干一杯。”说完,再次一饮而尽。

众海盗大笑,都说:“认、认。”尽皆饮下杯中美酒。

小螃蟹再次举杯:“既然如此,本盟主有几句话要说,大伙儿听不听?”

众海盗大乐,齐声道:“自然是听的。”说着就要饮酒。

小螃蟹伸手一栏,道:“且慢!先听我说完。”

众人笑着放下酒杯,洗耳恭听。

小螃蟹慢慢道来:“承蒙各位看得起,以此盟主大任委派我东海小螃蟹。

但蟹蟹我素来不爱做什么领袖、老大,这个盟主,实在是勉为其难。

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

不想做的事,硬逼着我做,没意思。

所以,我东海海盗联盟第一任盟主今日在此退位让贤,将这盟主之职让出……”

听着小螃蟹这番说法,座下众人皆是面面相视,闭口无语。

“……让给东海海盗界新生代第一智囊----伤先生。”

话音刚落,底下的小海盗们皆是鼓噪不已,拍桌子打碗的纷纷叫嚷着:“不行不行,盟主不可以退位。”

王左、李右、唐四爷等人,纷纷转头看向倩裳,倩裳依旧巧笑嫣然,落落大方,毫无窘迫之意。

阿扁等人对此决定虽然颇为诧异,但想了想,都觉得自己既然已经有把柄落在倩裳手里,又收了她不少钱,不如顺水推舟,让她登上盟主之位算了。

几人相互看看,阿扁第一个跳出:“盟主之意不可违背,我阿扁附议。”

众小海盗继续鼓噪。

到翠花不耐烦,站起来说:“吵什么吵,蟹盟主和伤先生是好朋友,谁担任盟主之职都是一样的。”

人群中一个小海盗跳了出来,大喊:“不行,绝对不行,不可以让给伤先生!”

到翠花见有人反驳自己,勃然大怒,喝道:“你是什么人!也敢反驳我的话!”

那小海盗毫不畏惧,大声说:“在下乌云珠,在南洋一带讨生活,偶尔也来东海走走。”

阿扁阴阳怪气的说:“就你,南蛮之地草野之氓,也配在我们这东海巨头齐聚一堂的大会上高声说话!”

那小海盗抬头挺胸:“既然是东海之事,东海人就说得!

蟹盟主此次力挽狂澜,拯救东海,众望所归,是各位老大们亲自选出来的,怎么能说让就让!此其一。

王少岛主素有威名,颇孚众望,但仍不能与蟹盟主抗衡,一票之差败下阵来;王少岛主含笑接受选举结果,如此风度众人心折,若是参加下次选举,个人以为,胜出的几率必然很大;因此,此次选举也不算对王少岛主不公平,此其二。

伤先生谋略过人,屡出奇计,但凡伤先生出手,几乎不曾落空过,大家伙儿都是很佩服的,但是伤先生既未参加竞选,威望也不够,怎么能担任盟主之位,怎么能够服人!此其三。

由此三点,我乌云珠绝对不赞同蟹盟主出让盟主之位。”

他话音刚落,底下一片小海盗皆是鼓掌叫好,还有人大声吆喝着:“支持蟹盟主,反对再换人!”

到翠花等人眼见如此,面面相视,无可奈何。

阿扁最喜欢这样的场面,他忙不迭的站起身来:“看来,大家都不太服伤先生啊。不过,既然这是蟹盟主的决定,我们就必须服从。不然,蟹盟主还怎么能统领东海,她说的话都没人听么……”

他这么一挑,众小海盗更是怒气上冲。

乌云珠又站出来了:“蟹盟主亲切和蔼、平易近人,时常和我等小海盗混迹一处;蟹盟主的好友齐治齐公子豪侠仁厚,待大伙儿极好,还给我们买鱿鱼烧吃;他二位都是好人!

可伤先生竟然迫使蟹盟主用齐公子作祭祀血牛,惹来了魏王火狐卫这一大祸患,伤了多少无辜弟兄的性命。

谋害齐公子,是为不仁;逼迫蟹盟主,是为不义;招来魏王火狐卫,是为无识;害了兄弟们性命,是为无德!

如此不仁不义,无识无德之人,怎么配做我们东海海盗联盟的盟主!”

话音刚落,一众小海盗纷纷喝彩鼓掌,一时间,整个聚义厅里面闹腾得不成样子。

倩裳面上带笑,脸色如常,身上却忽冷忽热、如坐针毡;她视线微垂,不敢与众人对视,生怕看到众人脸上那一抹揶揄的笑容;忽然,一转脸,她的视线和王左对上了,王左满是刀疤的脸上尽是得意之色,似乎在对她说----和我斗,你还嫩着呢!

倩裳一怔,坐直身子,抬头挺胸,傲然面对众人的质疑眼光。

但她知道,她错了。

她错在----只关注实权人物的意见想法,完全忽视了群众的力量。

走上层路线不是不对,在中国,绝大多数情况下,高据那金字塔顶部、占总人数百分之一二、所谓精英的人,他们的意见就是民意,他们的决定就是全民选举,他们的利益就是人民的利益。

但是,作为结构松散的东海海盗联盟,它所面对的不只是赤裸裸的利益,它还必须面对滔天的巨浪、倭寇的铁炮,所以,这些金字塔底部的大多数人、这些赤脚穿草鞋的草根阶级、这些潜在的炮灰队成员,他们的意见还是有一定力量的。

倩裳的所作所为,在他们眼里,非常的不正义。

他们看不到她阴谋背后的一番苦心。

只看到她带来的瘟疫和灾祸。

她失去了他们的心。

乌云珠个人的攻击引发了大范围的质疑。

倩裳被众人围攻,处于水深火热的境地。

此情此境,没有人敢站出来帮她说话----这个时候站出来帮她无疑是与整个东海为敌。

小螃蟹见此情形,于心不忍,她正要站起来制止众人滔滔不绝的谩骂攻击;只听“啪”的一声,转头一看,却是卓琳将酒盏掷碎于地。

卓琳拍案而起,大声说:“各位,前些日子那无耻倭寇意图趁双屿岛遭难,屠灭我东海众人于红夷大炮之下,此仇岂可宽恕!

今日盟主继位大典已了,我王卓愿亲率旗舰,荡平倭寇在大明近海处的几个据点。

谁愿与我同去?”

众海盗听了这话,憋了许久的闷气得到了宣泄之处,酒劲上涌,热血沸腾,纷纷拔刀大喝:“荡平倭寇!荡平倭寇!”

很快,众人随卓琳一涌而出。

空荡荡的大厅里只剩下小螃蟹、倩裳等几人。

小螃蟹也提着把破刀,要跟将出去,怎奈王左等人拼命拉住她,唠叨什么:“盟主万金之躯,何必亲自涉险;这等区区小事,不须盟主出马……”

小螃蟹正努力挣扎中,一转眼,看见倩裳单薄的身影在大厅门口一晃而过,与众人反向而行。

她一愣,颓然坐下,眼里大颗泪珠滚滚落下。

离析

卓琳带领一众热血青年扬帆起航,清缴倭寇巢穴;倩裳闭门不出,终日研读《法华经》;小螃蟹无所事事,整天躺在大树下吊床里呆望流云飘过蓝天……

忽有一日,几艘来自琉球的官船停泊在了双屿岛码头。几名年高长者登岸,手捧金帛文书之属,声称是替琉球王从义前来提亲的。背后,一箱箱的文定聘礼流水介的铺排了下来。

“什么?竟有这等奇事!”,这就是东海盟主某蟹听说此事后的第一反应。

第二反应是跳下吊床,狂奔到聚义厅里。

气喘吁吁的某蟹神魂未定,便看见王左岛主正与那些琉球大臣们言谈甚欢。

某蟹冲上前去,双手叉腰,打算摆出盟主的架势赶走这些不识时务的琉球土人,不曾想,话未出口就被王左岛主一把拉过去,大手还盖住了她的嘴。

“嗯嗯唔唔……”,某蟹说不出话来,只能哼哼。

“好好好,此事就这么定了。”,王左岛主满脸堆欢。

“太好了,那老臣立刻回琉球,禀报大王。”,琉球大臣笑的合不拢嘴。

众人散去之后,王左终于放开了小螃蟹。

愤怒的螃蟹一蹦三丈高:“岛主,你怎么能这样!

卓琳的婚事该由她自己决定!

再说,倩裳她现在绝对不能接受卓琳离开的事实的。”

王左还没回答,一个声音传来:“谁说的?这是好事啊。”

小螃蟹回头,倩裳莲步姗姗,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某蟹愕然。

王左见了倩裳,笑得嘴比脸大,拉着倩裳检视摆了一地的各色聘礼;倩裳见了这些价值高昂、精致非凡的聘礼,喜上眉梢,笑对王左说:“岛主,依小女之见,便是上一任出自琉球本岛的琉球王妃也不可能得到过这么高贵的聘礼,看来从义对琳琳确实是真心的啊。”

王左哈哈大笑:“这小子虽是娘娘腔,对我家卓儿到是够豪气!”

二人检视完毕,又开始讨论陪嫁怎样的华丽嫁妆才能配得上这高贵的聘礼。

小螃蟹站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下巴落地、眉毛抽筋。

一刻钟后,小螃蟹出现在李右师傅的书房,她向师傅大吐苦水,叙述了一番此事的来龙去脉,抱怨自己是如何的插不上嘴,还惨被那商量着要拿半个东海作陪嫁的败家二人组踢出门外的辛酸故事。

李右师傅安静的听着,神色如常,最后,只说了一句:“女大当嫁。”说完,某蟹又被李右师傅踢出了书房。

抓狂的某蟹在岛上暴走;忠心耿耿的米女跟在身后。

暴走半日,不得其解的某蟹仰天长叹:“天哪!我该如何是好啊!”

一眨眼,迎亲的日子就要到了,卓琳那里却没有返航的消息。

明天便是琉球王迎亲的良辰吉日,当晚,卓琳依然未归。

再次抓狂的某蟹奔向王左岛主那里,他哈哈大笑:“不着急不着急,卓儿快回来了。她一向守时,不必担心。”

“biu~”,小螃蟹被踢出了门。

倩裳的答复是:“死蟹蟹,怕什么?实在不行就送你去咯。”

“biu~”,小螃蟹又被踢出了门。

李右师傅的答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biu~”,小螃蟹无奈的自己飞出门口。

回望众人屋里的灯火片刻,某蟹叹息复叹息,只得爬回自己床上睡觉去了。

这一觉,很漫长。

第二天傍晚,某蟹自梦中醒来,得知琉球迎亲的船队已经带着新娘子回去了。

双屿岛的海边,海浪翻卷着白沫,一遍遍的拍打着海岸线。

一只忧郁的螃蟹,蹲在一块礁石上,口中喃喃自语……

侧耳倾听,正是那首哀伤的小诗:“大海啊~~都是水~~螃蟹啊~~八条腿~~”

一阵没药香气自后袭来,小螃蟹没有回头,哀声叹道:“小倩,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呀,从此,就只有你我二人相伴了~~”

那人不言,半日,答了句:“也许。”

“啊”,小螃蟹一声大叫,险些倒栽葱摔下礁石。

狼狈不堪的稳住身体,她转头一看-----不是倩裳,却是卓琳!

颤抖着手,小螃蟹指着卓琳,失声叫道:“怎么回事?你怎么还在这里?那走了的新娘子呢?”

卓琳眼神黯淡:“倩裳,她已经离去多时了。”

小螃蟹这一惊非同小可,她不敢置信的望着卓琳,俄顷,提裙子就跑,意图去追那琉球船队。

卓琳伸手一拦:“别追了,你追不上的。”

小螃蟹翻手一掌,直接打向卓琳的面颊:“你昏了头了!让她嫁人?她抱抱三岁大的男孩儿都心里哆嗦!”

卓琳的武艺远高过小螃蟹,可她不闪不避,重重的挨了她这一耳光。

鲜血自嘴角流出。

小螃蟹一愣。

卓琳苦笑:“我何尝不知,但我没有办法。”

小螃蟹闻言,怒气直往上冲:“你没有办法!你让她嫁人,不就是怕她和卓琥成婚,导致你们何家香火断绝么!

你够狠啊!

居然还让她嫁给自己的心上人。

呵呵,真是一条妙计!

倩裳害怕男人,不会爱上从义;从义对着倩裳,除了思念你,还能做什么?

一石二鸟!

少岛主果然才智过人!”

卓琳听着小螃蟹这番气话,笑容苦涩:“蟹蟹,我是不得已的。

如果不这样,倩裳会死!”

小螃蟹一怔。

卓琳转头,望向海面,那船队远去的方向,叹息道:“蟹蟹,其实,倩裳她早就买通了琉球国诸大臣,他们拿来求亲的庚帖上虽然署着我的名,但是,写的都是你的生辰八字。”

小螃蟹闻言,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的问:“为、为什么?”

卓琳苦笑:“倩裳,她想让你嫁去琉球,嫁给从义。

……

一来,让你远离是非,远离这风暴中心。

二来,你走了,盟主的位置自然会空出来。

三来,她要从义死心……”

小螃蟹愕然,追问:“那为什么是她嫁去了?”

卓琳说:“李右师傅早已察觉此事,他不动声色,让义父也装作不知,只说是嫁我,最后,设法把倩裳嫁去琉球。”

小螃蟹几乎无话可说,半日,说:“即使如此,你也不该……”

卓琳叹道:“我没有办法。

这些年,我们三人把岛上贸易所得的大半收入私自截下,投入到吉岛修复、水师遗孤培育、设计新式炮艇之上。这件事虽作的隐密,却被王左岛主发现了,他察觉帐目不对,开始怀疑管账的倩裳,并抓寻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义父那个脾气,你也知道的,他最恨别人越过他私自行事,与他分权,何况是这么大笔钱款莫名流失,他对倩裳已是恨之入骨。

因此,他一反常态,引而不发,甚至扶你上位与我相斗,引诱倩裳出手。

他的目的就是打算最后算总账,开香堂拜祖师,将倩裳当众处死。”

小螃蟹大骇,连声追问:“你怎么知道的?”

卓琳说:“是李右师傅告诉我的。”

二人默然片刻。

卓琳叹气,又说:“昨日,我连夜赶回,当时倩裳已经用迷药将你迷昏,意图送去琉球。

义父不动声色,聚集众人,打算立时揭穿她的计谋,当众处置她。

李右师傅暗中命我将迷药撒入倩裳茶中。

新娘抱出,义父揭开红盖头,众人一看,不是你,是倩裳,李右师傅便提议,顺水推舟,让她嫁去琉球,放逐出去算了。

我无可奈何,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倩裳乘船离去……”

小螃蟹叹气,叹气,再叹气。

钱,是她们三人花了;目的,是抗倭。

王左岛主是传统型的海盗,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有今天没明天的性子,对抗倭没什么兴趣;岛上的大部分海盗也是这样的。

她们必须暗自截下钱款。

帐,是倩裳管的;假账,也是她做的。

王左猜疑倩裳私下吞钱;她们却不能辩白。

现在,倩裳一人背了黑锅,身败名裂,被放逐出岛……

小螃蟹抬脚便走。

卓琳拦住了她:“哪里去?”

小螃蟹道:“我去告诉岛主,钱是我拿的,让他放过倩裳。”

卓琳叹气:“他不会信你的。”

小螃蟹道:“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倩裳受苦。”

卓琳摇头:“从义不会亏待她的。”

小螃蟹奇道:“你跟他说过了?”

卓琳摇摇头。

小螃蟹急了,说:“你要放弃从义,让他和倩裳在一起?!”

卓琳看看她,慢慢的点点头。

小螃蟹差点昏倒:“姐妹们好也不是这个好法,别的可以让,感情可不行。”说着,又要走。

卓琳拉住她:“从义人很好,必然会善待倩裳;倩裳苦了这么多年,该有个人照顾她了。

放眼天下,配得上她的人中只有从义不会在意她的过去;再说,从义有前任王妃留下的几个孩子,也不会介意倩裳不能生育……”

小螃蟹慢慢的转回头,瞪大眼看着她:“你,你其实还是介意……

你好自私啊!

在你心里,你们何家的香火当真就比你和从义的感情重要?!当真就比倩裳、从义的快乐幸福重要?!

你太残忍了!”

卓琳一个踉跄,后退了一步:“我,我自认为我给了他们最好最好的,我其实对自己最残忍!”

小螃蟹扑过去,抓住她,拼命摇晃着她,大吼:“不对,感情是不可以相让的!!!”

祁澈让过一次。

卓琳也让了一次。

中国的传统文化中有一条-----妻子如衣服-----衣服可以脱、可以换,当然,也可以借给兄弟御寒-----可小螃蟹认为,这是对人类真挚感情最大的亵渎。

明明

小螃蟹慌慌张张的跑去找李右师傅,她无法说服卓琳,只能寄希望于李右师傅。

李右师傅听完小螃蟹的陈述,一言不发,手指轻捻着一串檀木念珠。

“嗒……嗒……嗒……”一颗颗念珠划过指间,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小螃蟹眼巴巴地望着他。

最后,李右师傅开口了:“蕴丫头,东海如此情势,你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小螃蟹泪水狂飙,飞扑到李右师傅怀里,泣不成声:“师傅,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李右师傅微笑:“命数天定,人力无可为,你哭有何用?

倩裳只是嫁去琉球,又不是不能回来了。

不必为她担心。

倒是你……小明来了。”

小螃蟹止住哭声,抬头望向李右师傅。

李右师傅的面容依然平静如常,他的心思却是那样的深不见底、不可捉摸。

乘小船秘密行至双屿岛50海里外,一艘大型商船正停泊在海面上,随波起伏。

小螃蟹弃舟登船,小明静静的坐在船舱里等待着她,一缕梵香幽幽的飘出竹制舱帘,缭绕数周而去。

二人相见,不知怎的,竟都觉得无话可说。

半日,小明先开口了:“祾妹妹,我听说你要嫁去琉球,很是担心,特来看看你……”

小螃蟹挤眼强作悲泣状:“从义结婚鸟,新娘8素偶。”

小明忍不住轻轻一笑:“也好,你本来就不喜欢他。”

小螃蟹向天翻个白眼:“谁说的,我可是很博爱滴……”

小明又是一笑,摇摇头:“我送你去肃州。”

小螃蟹脸色微微一变,旋即,转而笑道:“小明哥,你开什么玩笑啊?”

小明微笑:“大明国第一的秦王殿下一诺为红颜,尽弃数万朝鲜水军,十年心血毁于一旦……

这份深情,祾妹妹,我恐怕你难以报答了……”嘴角边笑容越来越淡,语调低沉语音微颤,想是心里苦涩已极。

小螃蟹却是一脸的满不在乎,鼻子朝天,撇着嘴说:“小明哥,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搞不清楚状况也是在所难免。

再说了,我如今可是东海海盗联盟盟主,位高权重,怎可擅离职守?!”

小明无奈一笑,摇摇头:“那么,我送你去南洋玩一阵子吧。

盟主也是需要休息的,去海外渡渡假,如何?”

小螃蟹嘻嘻一笑,凑近他,说:“好啊。如今江南风冷,倒是南洋暖和些。”说着,涎皮笑脸的拉起他的手,“小明哥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路帮我做寿司哦!”

小明一愣,没有焦点的眼里满是失落之意……过了许久,他悄悄的抽回手。

小明的手一年到头总是凉冰冰的,放在小螃蟹热乎乎的柔软手心里,其实很舒服。

但他还是轻轻的抽回了手,轻轻地对她说:“祾妹妹,很抱歉,我不能陪你去。”

小螃蟹笑眯眯:“既然东海盟主可以去度假,为什么冲田大纳言不能去度假?”

小明低头不语。

小螃蟹挑起一侧眉毛,笑道:“潜丸和红夷大炮尽数葬身海底,东海力量对比逆转。

冲田大纳言,这个时候你让我走,种种居心未免太过昭然若揭!”

小明猛抬头:“祾妹妹,你竟这样想我?!”

小螃蟹冷笑道:“我说错了么?

如今的东瀛,达三过继武田家,正一一蹶不振,冲田秀身边除了你,没有可以倚赖的人。

而东海却士气高涨,众海盗齐心协力,东瀛浪人遗留东海的数十据点一扫而空。

如此情形,你让我走?”

小明呆呆面对小螃蟹良久,黯淡的眼里没有一点光亮、一丝神采,半日,他喃喃说道:“祾妹妹,我不曾想,你……你的心防竟如此之重!”

小螃蟹冷笑:“冲田大纳言,随便你怎样想。

眼下,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以走-----或者,你我一同离开东海,不理这些世事纷扰;或者,你我都留下,直到开战,直到分出胜负,直到杀个你死我活。”

小明脸色苍白,额角汗水滴落,左手紧紧握住桌上一枚金制葵菊镇纸……

过了很久很久,他撒开手,金质镇纸悄然滚落一旁,小明颓然叹道:“祾妹妹,请你原谅我,我有我的责任,我有我的牵挂,我不能抛下年迈的祖父和贫瘠小岛上的国人。”

小螃蟹哈哈大笑,站起身,拂袖而去。

站在舱口,拉着竹帘,她想了想,还是转身平静的告诉小明:“小明哥,谢谢你的一番好意。

只是,事到如今,我们早已深陷于这漩涡之中,任谁都抽不出身的。

你和我,我们都不能走,不会走,也不可以走。”

船舱里光线昏暗,小螃蟹站在舱口,一丝阳光透过她手里的竹帘间隙撒到小明身上。

黑发、白衣,比黑发还要黑的空洞双眼,比白衣更苍白的哀伤面容。

松开手,细密的竹帘落下,舱门被遮的严严实实,小明再次坐在那了无尽头的黑暗之中。

独自坐在那里。

无人相伴。

小螃蟹回到岛上,一切恢复正常,整天吃了睡、睡了吃,除了赚钱、数钱,凡事不闻不问。

岛上依旧热闹,集市里人来人往,码头上船至船归。

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忘记了瘟疫,忘记了倭寇,忘记了魏王,忘记了火狐卫,甚至忘记了倩裳,他们忘记了一切一切,只是沉醉在面前的小快乐小满足之中。

聚义厅首席,倩裳的那把椅子被王左下令搬走了,卓琳没说什么,小螃蟹也什么都没说。

小螃蟹的位置被挪后了,她再次坐在了后排,和卓琳并肩而坐,一左一右,恭敬的护卫着王左岛主。

王左岛主命人加高了自己椅子,铺上了厚厚的金丝靠垫、纯金制成的,踏脚处摆了一张硕大白虎皮,他整天坐在那里,威风凛凛,犹如天神。有一次,他的怒吼声吓坏了一个岛外商人带来的孩子,那孩子嚎啕大哭,拎着尿湿的裤子,躲在母亲背后,指着王左岛主大叫:“老虎,大老虎。”

王左岛主很得意,让人在岛上各处添上各式各样的虎形纹饰。小螃蟹也很感兴趣,听说了这件事,她特地从吊床上爬了起来,披着那张白虎皮去找那个孩子,给他跳白虎之舞。

当然了,一只螃蟹跳出来的土风舞能成什么样子,那孩子几乎笑破了肚皮。

时间不知不觉地渐渐流逝,宛如紧握在手心里的沙子,想抓紧它,它却偏从手指间的隙缝里偷偷溜走。

南风吹过,风和日暖,草长莺飞,有人从琉球捎来了一封信。

信是倩裳写来的,满篇都是欢悦之词:从义待她很好,从义的母亲、孩子、妃子待她很好,琉球的大臣待她很恭敬,琉球的臣民待她很顺服;琉球诸事皆好;下月,从义打算带她回双屿岛省亲。

王左皱眉,意图拒绝此事;来人笑嘻嘻,声称:“小人来的路上耽搁了,王与王妃现在多半已在船上了。”

几日后,琉球官船抵达。

琉球本是东海小岛国,化外之民,国主从义一向都是乘小船来来去去的,那船和一般的商船渔船也没什么区别。

但这次,琉球国的仪仗却大为不同,高大楼船,金黄顶盖,全副执事,百余从人……

米女眼睛睁得大大的,暗自咂舌:‘表小姐果然了不起,她这一去不过几个月功夫,就把这个小岛国琉球收拾的气派从容、威仪堂堂。’

从义当先走了出来。数月不见,这一向柔美文弱的琉球王竟变了个样子,寻常的素衣丝袍换作了织锦缎子的团龙朱袍,头顶的书生巾变成了顶朱金丝冠。

从义目不斜视,径直从卓琳面前走过,笑向王左、小螃蟹寒暄:“好久不见,小王甚是思念二位。王岛主、蟹盟主,请。”

小螃蟹转身之际,眼角的余光瞥见卓琳,她正静静的看着楼船,看着从楼船里走出的倩裳。

倩裳身穿大明皇帝亲赐的琉球王妃正服---百翟锦衣,头戴翔龙凤翼冠,站在高高的楼船上,光彩夺目,恍如神妃仙子降世。

码头上的渔民们见了她,都惊慌下拜,有几个胆子大点的,一边拼命叩头,一边大声喊着:“天妃宫的天妃娘娘,您老人家终于显灵了,求您保佑小的吧!”

卓琳静静的仰望着她,缄口不语。

倩裳静静的俯视着双屿岛,亦是一言不发。

小螃蟹转回脸去,一声不吭,只低下头,闭上眼,任由眼眶里绕来绕去的泪水悄悄化作两颗泪珠自行坠落。

暗流

倩裳和从义的到来,对双屿岛来说,好似一粒小石子被抛进了大海, “咚”,轻轻一声之后,石子沉入水底,石子落水所带来的涟漪一圈圈的扩散开,不多时便渐渐消失在大海自身的波涛里。

双屿岛上早已是暗流涌动。

平静的表象之下,几股力量正奋力搏击。

击败卓琳,驱逐倩裳,收服岛上众小头目,拉拢迷卢山等实力派巨头,架空名义盟主小螃蟹,王左岛主在东海的地位空前高涨,已经达到整个东海无人能企及的高度。

王左的一支独秀破坏了大东海的平衡。唐四爷、周山、阿扁均对此非常不满,他们认为以王左的德才根本不够资格支配东海,因此,这三人逡巡在双屿岛附近,暗中小动作连连。

迷卢山、到翠花政治上不够敏感,没有察觉到风向的改变,依旧追随王左,听其号令;算加加心计过人,眼见情势改变,又开始打起了如意小算盘,意向不明,对王左等人若即若离。

王左眼见如此,志得意满之余不免有些担心,但当他环顾身侧----李右先生总是微笑不语;卓琳默默无言,终日埋头苦干;小螃蟹懵懵懂懂,不知世事艰难;最是足智多谋的倩裳偏又被自己亲手逐出,已经成了人家的人了……

如此情势,除了仰天长叹,他王左又能如何?

某日,王左雄踞聚义厅首座,与从义翁婿二人长日闲谈。因谈话间提及近日阿扁颇为不驯,台湾外岛航路不畅,双屿岛与琉球国的冻顶乌龙茶皆是缺货多日了……

从义点头叹道:“王岛主,此事确实非比寻常,此种茶叶在东海极其畅销,甚至被许多琉球百姓奉为治病良药,若是持续缺货,只怕会人心不稳。”

王左也拍腿叹气道:“从义老弟,你还不知道你老哥么,但凡双屿岛还有一两乌龙,老哥必定双手奉上,可如今……老王对那阿扁实在是无可奈何啊!”

从义双眉一轩:“岂有此理,小王断不能再眼睁睁的看下去了。”说完,他挥挥手,命一名随从上前,令他持琉球王金印前去台湾外岛。

三日后,大批上等冻顶乌龙运到。

王左瞪着高高堆起的乌龙茶包,呆呆发愣。半日后,方才回过神来,一把拉住从义,问:“从义老弟,啊,不是不是,从义大王,你那小小一枚印章怎会有如此威力?”

从义一笑,甚是妩媚:“这个么……那金印原是大明太祖皇帝亲赐,等同天子诏书。阿扁便是再横,也不敢不认这官家之物。”

王左听的两眼发直,摇头如拨浪鼓,“啊啊”连声。

当晚,小螃蟹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王左一脚踢飞门扇,冲了进来,摇晃着某睡蟹大嚷:“蟹蟹!蟹蟹!”

小螃蟹不耐烦地翻个身,拿枕头捂住脑袋,嘟嘟囔囔的嘀咕:“吵死人了拉,让我再睡5分钟嘛……呼噜~呼噜~”

王左一把掀开被子,砸开窗,将某蟹暴露于冷风中……

终于,气呼呼的睡蟹爬起来了,抱着一大盅姜汤坐在厅里,撇嘴细听王左岛主慷慨激昂之词。

“蟹蟹,不能这么下去了,我们双屿岛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王左岛主大步流星的在小小的厅堂里转了一圈。

“做海盗是没有前途滴!没有,绝对没有前途!我今天才发现这份职业其实很失败!”王左岛主又转了一圈。

“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拦路劫道,洗掠商船,没意思,没意思……”王左岛主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小螃蟹听了半日,一头雾水,最后,不得不伸脚拦住那正在厅里团团打转的王岛主,问:“岛主,您老人家以海盗为业都大半辈子了,一直都乐呵呵的啊。怎么今儿个却突然发现这份职业很没有前途了?”

王左站定,双手挥舞,大吼大叫着说:“阿扁,那臭小子和唐四他们抱成一伙儿,对我岛主大人的命令不理不睬,我要的乌龙茶他们半个月都没送来。

可是,从义那个娘娘腔只不过拿出一个皇帝家赏的印章晃了晃,他们就卖他天大的面子,送来的乌龙茶堆成了山。

蟹蟹,我咽不下这口气,老王咽不下这口气啊!”

小螃蟹用手帕子抹了抹一脸的口水,无奈笑道:“岛主,人家从义可是世袭的王爷----大明朝太祖皇帝亲封、坐镇琉球、世袭罔替、永不交火、官方认证的正牌王爷,岛主你这民间组织领袖怎么好和人家比么,根本就没有可比性么。

再说了,阿扁卖的其实是老朱家的面子,又不是从义的面子,您东海第一的位子无论如何从义都无法比肩的么。

您只管安安稳稳的作您的岛主,从义过几天就走了,咱们先把乌龙茶给他带回去,然后再想法子收拾阿扁。”

王左听了这番话,摇头不已,连声说:“错,大错特错。蟹蟹,咱们的当务之急不是收拾阿扁,而是------给老王我搞个正式的官职!”

小螃蟹目瞪口呆。

王左继续:“我想过了,只有我得到皇上的任命,成为正式的大明堂官,才有可能真真正正的号令东海。”

小螃蟹差点摔下椅子:“岛主你有没有搞错,堂官可是正三品以上啊,朱袍玉带,位极人臣,哪里那么容易搞?!

再说了,皇上怎么会任命官员统帅东海群盗?皇上他老人家根本就不承认我们东海海盗的存在……”

王左表情严肃,两手搭在小螃蟹肩上:“所以,这就要靠你了。蟹蟹,以你和朝廷的关系,和楚王、柔华公主的交情,再加上你侄儿静珏提督,老王相信你,你一定能搞定这件事!”

第二天一早,一只满脸迷茫的螃蟹被打包扔出了双屿岛。

坐在海船之上,某蟹的耳边依然盘旋着王左的吼声----“我要当官,要当官,要当正三品以上的堂官,朱袍玉带,乌帽皂靴,哇哈哈哈……”

叹了口气,小螃蟹命船老大掉头,小船悄悄驶向静珏所在的秘密海岛。

机关

听到这个消息,静珏的反应大大出乎小螃蟹的意料。

静珏原本正对着一堆账簿算筹潜心计算,小螃蟹进屋多时,他都不曾抬头看她一眼。

但听到王左要做官的消息之后,他立刻停下了手里的笔,沉吟半日,最后竟点头道:“好!我这就给楚王殿下写信,拜托他设法给王左封个一官半职。”

小螃蟹愣住了,问:“你觉得朝廷真的会给王左岛主官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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