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说得没错,高处不胜寒,皇帝都是孤家寡人,海盗王也不能期待还有个其乐融融的小家庭,就他们那一行的,有个心爱的人就是留个靶子给对手攻击。
王左李右都没有妻子儿女的对吧?
恩,王左可能是有过的,应该死光光了。
这是第二个问题,做上霸主,孤单寂寞,高处不胜寒。
-------------------------------------
又见
卓琳前来拜访的事,小螃蟹没告诉任何人;似乎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件事。但就在小螃蟹和米女出去又回来这短短的几刻钟时间里,屋顶上卓琳破开的那个隙缝奇迹般的消失了。米女扛着一架梯子,呆呆的望着某蟹;某蟹大张着嘴,呆呆的看着屋顶,手里的刷子、石灰桶双双落地。
从那天起,每天都有五名虎贲卫踞守在某蟹的屋顶,东西南北中,各有一人。在白天,很难注意到这一点;但深夜里四下寂寂,小螃蟹和米女瞪着眼睛躺在床上,偶然能听到他们换岗时轻微的走动声。
对这等奇事,某蟹不是没有抗议。因为见不到秦王祁沉,某蟹只能愤怒的抓住虎贲卫统领严本,滔滔不绝的抱怨。严本对此泰然自若,声称是为某蟹的安全考虑,防止倭寇忍者前来骚扰。某蟹愈加暴怒,提出了很严重的指控----五个大男人守在房顶,要是偷窥她和米女更衣怎么办呢?!严本点头称是,考虑了半日,宣称要去调几个盲眼卫士前来守候。
某蟹顿时昏倒----呀呀个呸的,秦军的虎贲卫里还真是人才济济,啥人都有啊~
此事暂且揭过不提。
一日,小螃蟹枯坐房中,吃了睡睡了吃,怒气层层上涌,终于,一把掀翻了桌子,十几盅珍贵补品统统泼洒在地。正埋头绣花的米女大吃一惊,抬头看去,某蟹从墙上拔出一把桃木剑,明晃晃的杀向秦王祁沉所居的正衙。米女忙追了出去。
衙门议事厅之外,十余名虎贲卫拦着某蟹,不让她进去。某蟹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刺啦”一声撕下了自己个儿一截袖子,尖叫:“非礼呀~~”
众虎贲卫见她断袖发飙,情知不妙,急忙一齐转过头去,死活不敢看某蟹露在袖外的一截藕臂。趁这个机会,某蟹狂奔冲入厅堂。
米女也想跟进去,却被严本拦住。严本笑说:“王爷正办着公事,仇女史进去不妨,别人若是贸然闯进去了,只怕很难能活着出来。”
厅里挺安静的,除了秦王祁沉坐在案前批阅公文,就只有一个青衣皂帽下吏模样的人坐在下手位置。那人见小螃蟹闯进去了,便转身向隅,背对着她。
小螃蟹直接冲到祁沉身边,拍案大喝:“你到底还要关我多久?”
祁沉抬头看着她,笑容温暖和煦:“与本王联手,一同抗倭----承诺言犹在耳;怎么才这几天仇女史便不耐烦了?”
小螃蟹按住额角乱蹦的青筋,强忍怒气道:“天天吃了睡睡了吃,这就叫抗倭了?”
祁沉笑说:“你不是常教导小阮他们----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么?本王以为仇女史现在的第一要务便是养好身体。”
小螃蟹听秦王祁沉语气怪怪的念出这段革命语录,想笑又很想忍住,却还是没能忍住,“噗哧”一笑道:“王爷调侃了。小女认为当今的第一要务便是筹划抗倭。天时已进入八月,秋高气爽,正是水师作战良机。”
秦王祁沉眯起眼瞥了瞥堂外一轮当空红日,笑道:“这个天气----尚不能称为秋高气爽吧?”
小螃蟹强辩:“陆地上稍微热些,海上却是正正好的凉爽天气。”
祁沉笑着牵起她的手,一同走到窗边,推窗向日道:“纵然海上凉爽,也总该考虑一下后勤补给的难处吧。这么热的天气,收集运送物资相当不便。”
小螃蟹无言以对,想了又想,想了又想,长叹道:“谁解其中意,欲辩已忘言……”
祁沉看着她,若有所思;下首坐着的那人,方才见祁沉起身却也没按规矩站起来,依旧泰然自若的向隅而坐,这时却微微回头,瞥了一眼小螃蟹。
小螃蟹叹气完毕,便向祁沉告假,声称要出去走走。
祁沉考虑了一下,同意了,只是让她带上严本和小阮同去。
某蟹转身就走,突然想起什么,站定了,从随身的缨络中取出那枚金丸,递给祁沉,说:“还你。”
祁沉还没接下,座下那人却跳了起来,怒道:“皇兄!”
小螃蟹听声音熟悉,转头一看,竟是一身小吏打扮的魏王祁澈!
小螃蟹见魏王祁澈竟身在江南,颇为惊讶,暗想:秦王魏王均在宁波,西北大军由谁掌控?莫非他们已经找到了萧烈,让他执印?但朝廷至今未下发威武将军萧烈官复原职的公文通谕各省,可见萧烈并未现身,那么……
这边小螃蟹正猜疑不定,那边祁沉和祁澈却是相对而视,默默无言,只不过祁澈眼里怒气隐隐,祁沉却是神色坦然。
终于,祁澈先开口了。他漫步上前,接过小螃蟹手中的金丸,低头看了几眼,抬眼盯着祁沉,缓缓地说:“沉皇兄,父皇倾尽十余年心力练就的良药,难道是可以随意赠与的寻常物件?”
祁沉微笑:“不是,我并没有随意赠与。”
祁澈举起那枚药丸:“那这个……怎么解释?!”
祁沉接过药丸,将看得目瞪口呆的某蟹拉回身边,将药丸仔细放回缨络里,然后笑对祁澈言道:“我决定送给她。”
祁澈脸色铁青:“上次那枚她给谁了怎么用了,你知不知道?”
祁沉笑容不变:“既然送给她了,那就由她处置,我无需知晓。”
祁澈看着他,脸色变幻不定,突然,瞬间后退,转身,一拳重重击下。
拳力之下,一只红木高几四分五裂。
小螃蟹“啊”的一声惊叫,忙又捂住嘴,她很怕祁澈发飚,一拳砸向自己。
背后,祁沉轻轻的推了她一下,小螃蟹一愣,只听他在耳边说:“你不是要出去散心的吗?快去。”
只听“biu~”的一声,一条蟹影从祁澈身旁窜过,立刻消失无踪。
重逢
某蟹心情的郁闷的在宁波城里东逛西逛,身后几步处,小阮和严本不紧不慢的跟着。米女却很开心,一时喊某蟹看这个,一时让某蟹吃那个。
走来走去,天色将晚,小螃蟹四处看了看,步入一家酒楼。四人坐定,小螃蟹招来小二。正要点菜,突然严本脸色变了变,低声对小阮说了几句便匆匆出去了。
小螃蟹和米女因问小阮何事。小阮说似乎有人跟踪,严本出去察看一下。某蟹听完,撇撇嘴,点了几十道菜。
三人正等着上菜,突然来了几个锦袍青年,也坐了下来。小阮一见那几人,眉开眼笑,告诉小螃蟹那是魏王麾下的火狐卫,其中一人正是他的至交好友,好久不见,说了声抱歉便移席过去,与那几人同坐。那几人见了小阮也颇为高兴,因见他说着说着还频频回首小螃蟹这边,便有二人坐了过来,代替小阮执行任务。小阮大为放心,拉着好友的手大叙离情。
小螃蟹正百无聊赖的等着上菜,忽然店小二走来,放下了几大盘子精致小菜,米女一见,提着筷子就扑了上去。小螃蟹也举箸欲食,小二却拦住了她,声称有一道菜材料不足了,希望某蟹随他去柜台上另选一样材料。小螃蟹跟他去了,一名火狐卫陪同。小阮一眼瞥见,知道有火狐卫跟着,便不甚留心,依旧散漫谈去。
小螃蟹走到柜台前,店小二一撩边上雅间帘子,说:“小姐,有客人等您。”小螃蟹一愣,身后那火狐卫说:“仇女史不必担心,是魏王殿下。”某蟹一笑,径自走进去了。
魏王祁澈果然坐在雅间里,他见了小螃蟹,笑道:“好久不见,仇女史请坐。”
小螃蟹大大咧咧的坐下,笑说:“方才不是才见过么,哪里有好久。”
祁澈一笑,为某蟹斟酒、布菜。
小螃蟹随便尝了几口,放下筷子说:“王爷是爽快人,有话就说吧。”
祁澈笑着调侃她道:“仇女史现在胃口大不如昔了,若在往日,这些菜该一扫而光才对。”
小螃蟹翻着白眼,肚子里嘀咕:哼,当我是猪啊!
祁澈又笑笑,放下筷子,正色道:“小王此来,倒不是为别的,而是想知道仇女史先前念的那两句诗的含义----谁解其中意,欲辩已忘言----不知小王可有这个荣幸,了解一下其中的深意?”
小螃蟹用手托着下巴,看也不看他,哼哼唧唧的说:“让你知道了又怎样?”
祁澈神态恭谨:“小王自当尽力襄助仇女史达成心愿。”
小螃蟹呵呵一笑,说:“我想要大明水师尽快发兵----王爷纵然了解了我的心意,但虎符不在你手,又能如何呢?”
祁澈听了这话,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慢慢地说:“仇女史要求水师尽快发兵,可有什么缘故?”
小螃蟹回头看看帘外,不言。
祁澈点头道:“仇女史尽管畅所欲言,此处已在本王的严密控制之下,没有一个闲杂人等。”说着,命门外的虎贲卫关上雅间小门。
小螃蟹侧耳细听,不见外界喧闹之声,确定这雅间隔音良好,方才开口:“双屿岛海盗本有计划,八月中旬之前对倭寇开战,但因前次中了倭寇埋伏,岛上舰队损失殆尽,所以只有寄希望于大明水师了。”
魏王祁澈听了这话,不禁大笑:“仇女史是拿本王开心吧!
双屿岛舰队失陷于倭寇埋伏,全军覆没,盟主李右自沉于倭国海域,岛主王卓断臂,到、周、唐、算四大巨头亦是折损近半,东海海盗联盟岌岌可危,整个东南海域人心震动;这个时刻,倭寇气焰高涨,我方气势低迷,怎能再将水师派出,前去自投罗网?”
小螃蟹听了他这番话,冷笑道:“小女身在东海多年,多少大风大浪都见过,纵然身在惊涛骇浪中,从没说过一个怕字。
生是赶海人,自当归大海----但凡是打小儿风里来浪里去的人,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王爷这番话,未免太小看了大明水师儿郎了吧!”
祁澈笑笑:“仇女史这话能说动本王,却说不动秦王兄。
秦王兄素不打无把握之仗,更不要提现在水师方面的基本准备都尚未完全……”
小螃蟹沉思片刻,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秦王殿下已经把西北的黑河水兵调来了。”
祁澈点头:“不错,但黑河水兵水性虽好,却不习惯海上的大风浪,还需训练一段时日。”
小螃蟹又说:“江浙水师,包括福建水师,舰只装备方面一切都是齐全的,不需要再添置多少东西了吧……”
祁澈摇头:“粮草方面还很不充足,另外,江西等地的军备作坊新赶制的大批火炮弹药还在路上。”
小螃蟹皱起眉头:“这个倒没关系,粮草钱财我们有的是,火炮弹药也无需担心。”
祁澈一怔:“你们有火炮?”
小螃蟹冲他扬眉一笑:“您忘了,我爹爹可是钟麓书院的赵山长----江南第一个引进西洋技术,西法炼制玻璃的人----这样的人又怎会不通西洋火炮制造术?”
祁澈垂下头,轻声说:“但他已过世多年……”
小螃蟹笑道:“可他的弟子还在!”
祁澈神情一振:“果真,江南还有通晓西洋火炮制造术的人?!”
小螃蟹大笑:“不仅通晓,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制造的火炮,不仅威力远胜西夷红衣大炮,更还有转轮、飞天、潜雷等各种式样,能够做到水上水下多种方式不间断炮击。”
祁澈听她这么说,急问:“此人是谁?”
小螃蟹笑道:“赵世桢----也许王爷此前没有听过听过这个人的名字,但从今而始,此人的名字将不断出现在人们的口中、各种典籍之上,直至千秋百代之后……
他必将是大明第一的火炮研制专家!”
(注:赵世桢----明代著名火器专家,据说是赵家远亲,曾在钟麓书院学习,赵家败亡后得小螃蟹赠与镇倭秘籍之明术部分。)
真心
魏王祁澈非常惊异,他仔细打量了一番某蟹后,又问:“你们还有多余钱粮?”
小螃蟹点头:“我曾设立一笔基金,搜刮钱财于海上诸国。
在离开东海之后,这笔基金宣告解散,但其中属于我的那部分钱财已经被秘密转移到江浙各地钱庄之中。
其后,我用这些钱财购买了大量粮食物资,储备在太仓、宁波、福州三地。”
魏王祁澈看着她:“这三地?”
小螃蟹回答:“不错,太仓、宁波、福州----江浙闽水师基地所在的三座城市。”
魏王祁澈不禁因惊诧而笑:“你早已预备好了?就等着八月开战了?
但你怎么知道水师就肯定会在这个时候起航?”
小螃蟹站起身,靠近魏王朱祁澈,轻声附耳告诉他:“必须在这个时候!
我手里有我外公温老将军和你师母的兄长牧神亲手绘制的海图,八月十五、大潮涌起,正是剿灭倭寇的最好时机!”
祁澈猛然转头看她,眼神惊异。
小螃蟹后退两步,徐徐坐下,看着他,嫣然笑道:“水师必须按时出发,但无需大规模作战,只要能拖住倭寇的主力就行。
那一天,不,只要在那一晚拖住倭寇的主力就行。”
魏王祁澈凝目注视小螃蟹多时,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最后他说:“可以。
不过……冲田明次也是个厉害角色,他在东海的布置异常精妙,设下了六道防线。
而且由于东海海盗联盟上次的失败,现在整个东海群龙无首,台湾外岛的阿扁已经宣布脱离东海海盗联盟,公然投靠冲田家,有他在台湾外岛一带逡巡,恐怕会对尚不成熟的水师力量形成制约……”
小螃蟹霍然起身:“我去!我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祁澈问她:“你去有何用?”
小螃蟹微笑:“李右师傅亡故,东海海盗联盟的盟主自然还是我。”
祁澈挑起一侧眉毛,意在询问。
小螃蟹解释:“我虽被逐出东海,但按照盟规,假若现任盟主身故,在新盟主尚未选出之时,可由上任盟主暂代盟主之职。”
祁澈低头不语,半日,抬起头看着她:“你受的不归之刑无药可医,你知道吗?即使秦王兄的九圣丹……”
小螃蟹摇头打断了他的话,她迅速从衣袋中取出那枚金丸,递给他:“帮我还给秦王殿下。”
祁澈看着她,深深地凝视着她,双眼甚至没有眨一下,最后,他说:“你带去吧。”说着,转回身,叹了口气,望着窗外暮色沉沉的街道,又说:“但,秦王兄,他……未必会放你走。”
窗外马蹄声远远传来,似乎有大队人马正匆匆赶来。
小螃蟹侧耳听了听,想了一想,笑说:“那就麻烦您配合我演场戏吧。”
祁澈回头看她。
小螃蟹点点头:“我要告诉秦王殿下,天涯海角我随你去。”
祁澈差点跌在地上,他一脸的惊诧,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说什么?不是开玩笑吧?”
小螃蟹笑眯眯的走过去,搂着他的胳膊,仰头望着他,说:“你说过的----‘我一向擅长对女人们说这样的话,可是,我发现你竟比我说得更动人更真诚,那一刻,我真的被打动了……你比我更会迷惑世人更会蛊惑人心,更能祸害这无趣的人世间……’
你说,要是咱们俩、两个最会骗人的人一起合演一场戏,这该有多精彩?”
祁澈扭转头,小声嘀咕道:“越精彩只怕我死得越快,要是沉皇兄知道我帮你骗他,还不砍了我?再说他可不是那么好骗的人!你别看他一脸的漠不关心,他最擅长识破人心了。”
小螃蟹一笑,轻轻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也不全是骗人的。三分真心,七分假意,这才更真实,更能瞒过人去……”
祁澈转回头,垂眼看着靠在他肩膀上的某蟹。
某蟹却并未察觉,眼望别处,继续轻声诉说:“我这一去,不知道何时能回来……
不妨告诉你好了,那个时候,就是你要求我嫁给你的时候,我真的差一点就答应了……
那句----好吧,我嫁给你,澈----就在嘴边……
可你没有等我说出那句话,你先放弃了……”
祁澈听到这里,一动不动,竟是听呆了。
小螃蟹继续诉说:“但说实话,我觉得我不是真的爱你,就如同你不是真的爱我一样……
你对我的调侃嘲弄,和你对别的女人的态度一样,流于表面,未见真心……
只有那时,我们在老榕树洞里,你对我许下诺言,要放弃世间所有的奇花异草,只守着我,陪我出海远航……
我虽然能看见你眼底的那一抹隐隐约约的调笑,但也真的被打动了,那时的你,应该是有几分真心的……
我也无所谓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要许下这个诺言,我已经累了,很累很累了……
你对我的三分真心七分假意,反而让我感到轻松自在,没有压力……
小明哥,他对我的好,已经好到让我无法承受、无可报答的地步……
我常作恶梦,梦中有大蛇缠身,每每从梦中惊醒,大汗淋漓……
我想你应该是懂的,你应该最明白小女儿的这种古怪心态----别人对她越好,她越是回避那人;别人越是不把她放在心上,她反倒愈发心心念念……
我想我那时真的有些爱上你了……
直到你放弃……”
祁澈忽然想说什么,可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小螃蟹继续慢悠悠的诉说着,一句句言词,有一搭没一搭的,如同在梦境中一般:“秦王殿下对我很好,真的很好,一片真心,日月可见……
我想,我该爱上他了……
小女儿心态,飘浮不定,今天爱你,明天爱他,真没想到,我也是这样的人……
但他不合适我,真的不合适……
有很多事,我必须亲手去做,那是我该做的,必须做的……
他不让我去,他认为那是爱我的表现,他认为他可以为我完成心愿,但他又怎知道我心中所想……
闭上双眼,亲人被屠杀的惨状历历在目;海风吹过,那些血泪呼号犹在耳边……
如果我不去做,什么都不做,这一辈子我都无法逃脱良心的谴责、更无法逃脱灵魂的拷问……
可我若是去了,我只有瞒过他,让他认为我爱着你……
这是不是太残忍……
他也许有识破人心的智慧,但他介意你,也介意小明哥,他对你们耿耿于怀的样子好可爱……
我从未想过,以冷傲自恃而闻名的秦王殿下也会问出那么傻的问题----你的心里……是喜欢澈的吧?或者,……是那个小明?
这样的问题只适合那些情窦初开的小男孩去问,不适合他,当时我很怀念他冷淡无情的扑克脸……
但我的心像被大锤子猛然捶了一下一样,他言语里的恐慌,让我无法再伪装下去……
我对他说了实话,我不擅长爱,我从未爱过任何人……
其实他和我一样,我们俩在一起,总是感觉很笨拙,特别是流露真情的时候……
我和他,都太傻了……
所以你看,我们其实都还是适合做戏子,绘上面具,伪装自己,假模假式的故作姿态,这样的人生反而更自然些,也更愉快些……”
小螃蟹回过脸,看着祁澈;祁澈笑容清浅,神情淡然,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告诉她:“马蹄声止住了,他们来了。”
假意
小螃蟹忙走到窗口去看,果然见祁沉带着一群虎贲卫,止马立缰,停在了酒楼门口。
小螃蟹揉揉眼皮,做出一副久别重逢,眼泪汪汪的样子,扑到祁澈怀里,大声说:“哦,天哪,这该如何是好?”
脚步声走到门口,顿了一下。
某蟹继续:“虽然秦王殿下对我很好,但小明哥和魏王殿下您对我的一番心意,我也无法忽视,现在的我,简直是心乱如麻!”
脚步声彻底停住了。
某蟹强挤出几滴眼泪:“如今秦王殿下要和小明哥对决;一边是对我恩重如山的恩人,一边是青梅竹马的幼年伙伴,此时此地,我怎能不伤透了心,呜呜呜~~”
门口的人,了无声息。
小螃蟹继续哭哭啼啼:“今时今日,只有请魏王殿下您带我离开,暂时离开这伤心地,否则,我的这一片心,只怕要破碎不堪了。”
祁澈也友情加入演出:“好的,我带你离开。放心吧,我会用那苍茫的草原美景医治你那颗破碎的心。跟我走吧。”
小螃蟹最后高喊了一句:“哦,澈!”
两人抱头痛哭----彼此都觉得这场戏实在是演得太烂了。
秦王祁沉敲了两下门,缓缓推开,笑微微的问他们:“可以出来了吗?”
小螃蟹狠命的挤着眼睛,想要挤出几滴泪水,却没有任何效果;祁澈就更别提了,小螃蟹那文艺腔十足的台词,实在是雷到他了,他正躲在某蟹背后,暴笑不已。
祁沉又敲敲门,祁澈不得不站起,大笑而出。小螃蟹也只好站起来,臭着一张脸,也想走出去。
当她走到门边,突然祁沉伸手拦住了她,小螃蟹一愣,只见祁沉弯下腰,仔仔细细的看了几眼她的左肩。小螃蟹也转头看了看,肩膀上的衣服上有几滴小小的圆形水迹。
祁沉看着那水迹,忽然发问:“你可曾见过澈哭泣?”
小螃蟹茫然,傻乎乎的想了半天,想起那日祁澈来双屿岛找她,因柔儿的婚事在船舱里怒击舱板,然后,地下的那些小水滴,蜿蜒流下血液,她为他包扎时涂抹在他眉眼间的香粉,他紧握着的双拳……
小螃蟹傻乎乎的回答:“见过。”
祁沉看她良久,看着她脸上因想起往事而浮现的茫然而温柔的神情,突然,一笑:“我有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说完,转身离去,上马,挥鞭,飞驰而去。一众虎贲卫紧随其后。
酒楼里只留下小螃蟹,米女,祁澈,几名火狐卫。
祁澈低着头靠坐在一张饭桌之侧,手里玩着一只筷子,将它在手指间转来转去。
小螃蟹看看他,他抬起头,也看着她,最后,说:“你不想和他说些什么作为告别吗?”
小螃蟹摇摇头。
祁澈一笑,不知怎的,神色有些勉强,他说:“我送你去码头。”
码头上,小螃蟹的脸被一个新赶制的玻璃面罩罩的严严实实,只有口鼻部呼吸的地方留了几个小孔,里面却塞着一大包棉纱包裹的石灰炭粉之类东西。
祁澈看着她,暴笑到直不起腰,连声说:“哈哈,太好笑了,真的好像猪鼻子。”说着还用手摸摸面罩口鼻处突起的那块。
小螃蟹气坏了,瓮声瓮气地说:“去死,我要走了,好狗不挡道!”说着将他一脚踢飞,摇晃着玻璃大脑袋爬上了船。
祁澈追来,对她说:“好了好了,不和你玩笑了。说真的,你这一去可要小心点。”
小螃蟹点点大头,说:“知道了啦,我会小心的。倒是你,答应我的事别忘记了。记住哦,办成功了才许走。”
祁澈微笑:“我马上要赶回西北了。这次来江南本是迫不得已的秘密行动,西北无人领兵的事若是被外敌知道了,可不妙。”
小螃蟹大惊失色:“那你答应我的……?”
祁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你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事,绝对不会有问题。”
事已至此,某蟹也只得姑妄听之了。
水手开始起锚,祁澈即将下船。
突然,小螃蟹喊住祁澈:“我和你提到的那个姓赵的人的事,你暂且不要告诉秦王殿下,到时候,他会自己来的。”
祁澈点头,说:“放心,赵家的事沉皇兄不会去打听的。”
小螃蟹很奇怪:“为什么?”
祁澈笑笑:“你和他,不是有过一个拉钩的约定吗?他一直谨守着呢,所以,连你被放逐的事他都不知道,更不会去打听赵家的人。”
小螃蟹愣住了:那个拉钩的诺言,他竟然一直谨守不渝,甚至不知道东海盟主被放逐的事,他竟然那么在意那个小小的诺言……
祁澈站在跳板上,看着她隐藏在玻璃罩后迷茫的小脸,神情复杂,忽然,他对她说:“双屿岛上的情况,包括你在沉皇兄身边的事,大半都是琉球的阙太妃告知我的。
她希望我找到你,让你前去主持东海大局,她还恳求我出手帮你。
但我现在分身无术,沉皇兄又因为诺言而很难确知你的状况,你这一去,只有自己小心……”退回几步,他压低了声音,附耳告诉她,“或者,你也可以设法寻找萧烈,他现在人在东海,暗中行事。你若是看到悬挂苍鹰图案旗帜的海船,尽可以放心求助,那都是他的人。”
可小螃蟹脸上带着玻璃面罩,只听见一句----暗中行事,苍蝇旗帜。
船开了,小螃蟹站在船尾,开心的冲着岸上挥手告别;魏王祁澈站在岸上,默默地看着她,他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小船消失无踪,直到海天尽头一轮红日破浪而出。
祁澈忽然翻身上马,急驰而去,几名原本蹲在一边打瞌睡的火狐卫蓦然惊醒,急忙快马加鞭,尾随而去。
宁波城的府衙里,秦王祁沉一夜未眠,坐在桌前,对着一盏孤灯。蜡灯点了一夜,烧到了尽头,火焰抖了两抖,灭了。
祁沉忽然轻声自言:“她、会回来的……”
会盟
头顶玻璃面罩太空人造型的某只螃蟹登上双屿岛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岛上众人在聚义厅开会。但与往日不同的是,今天的大会气氛很是萎靡不振。
因为上次的战败,现在双屿岛的势力范围大大的缩小了,整个东海海域来来去去的都是倭国舰队,双屿岛周围布满了倭国浪人的侦缉艇,台湾外岛的阿扁船队也时不时地载着大量走私货物,耀武扬威的从双屿岛岸边缓缓驶过。
岛上的贸易集市早已停市多日了,失去了经济支柱;战舰尽数沉于海底,军事力量一滴无存;渔船不敢出海,只要离岸就会遭到攻击----这些攻击或是来自倭寇,或是来自阿扁,或是来自一些原本上不了台面的边缘海盗势力。真真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虎落平阳被犬欺。
见此情形,米女不停地摇头叹气;小螃蟹高踞首座,咬牙微笑,不言不语;众海盗无精打采,耷拉着脑袋站在那里,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众人中唯有一人依然慷慨激昂、豪气不减,那就是著名的女海魁----到翠花。翠花因为上次倾尽全力援救卓琳等人,在倭寇的埋伏圈里损失了全部舰只,不得不滞留在双屿岛。她对此极度的愤怒。
见众人一脸萎靡,翠花跳了出来,粗声粗气的嚷道:“你们都死鱼翻肚了啊!一个个一脸衰相,看了都涨气!
有什么好怕的,我到翠花整只舰队都没了,当了光杆司令都不怕,你们怕个屁呀!”
有人小声顶嘴:“你光杆司令当然不怕,我还有妻儿老小呢。”
到翠花大怒,冲过去要痛扁那人。
小螃蟹站起来,大喝道:“翠花住手!”
到翠花忿然站定,转身问她:“蟹盟主,这臭小子以下犯上,你看怎么治他?”
小螃蟹还没说话,那人竟又顶嘴道:“你个光杆司令还算什么‘上’?再说了,受不归之刑逐出东海的人没资格回来,更没资格以盟主自居……”
米女勃然大怒,开始四处找刀;小螃蟹眼尖,一眼看出那人原是卓琳的心腹,想是怕她回来夺权的。
她想了想,和颜悦色地笑对那人说:“睽违多日,马船主一向可好?你可知王岛主哪里去了?”
马老大大大咧咧的说:“还好了。王岛主带人去泉州了,很快就会开着新船回来。”
小螃蟹慢慢走下首席,走到马老大身边,笑说:“是么?那很好啊。我们在泉州的船厂是有些新船存着……”说到这里,突然拔出一把火铳,顶在马老大头顶,上膛,扣动扳机……
但她没有按到底,子弹并未发出;绕是这样,马老大已经吓得一头冷汗;原本因小螃蟹对马老大态度恭谦而不满的到翠花,也是颇为吃惊;米女手里提着一把好容易找出来的大刀,看得是目瞪口呆;其余众人更不必提了----一向脾气温和、笑颜常开的小螃蟹今天怎么这么凶残???
众人正吃惊不已,小螃蟹笑嘻嘻的开口:“在这里的都是开香堂拜祖师爷自愿加入双屿岛的好兄弟,大家都是背过岛上的规矩的,也都知道咱们海盗联盟的盟规。
李右盟主既然身故,蟹蟹我作为上一任盟主暂代东海海盗联盟盟主一职,这是盟规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事。
马船主有异议,那就是和盟规过不去,就是和盟里所有的人过不去,就是和整个东海过不去。
马船主,你说话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一点么?”态度和蔼,语气温和,枪口却是分毫没有离开马老大的太阳穴。
马老大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众海盗折服,再无异议。
会后,小螃蟹和米女退至后堂。到翠花也跟来了,滔滔不绝的述说着阿扁的无耻背叛,算加加、周山、唐四的躲避态度,还有琉球国的冷漠中立态度。米女听了半天,越听越怒,小螃蟹若无其事,开始修指甲。
最后,到翠花拍案而起,要求小螃蟹拿出态度,再次召开东海海盗联盟大会,召集众人对抗倭寇,制裁阿扁。米女连连点头。
小螃蟹边修指甲边说:“翠花,你说的也就是我想的,这次联盟大会必须召开,你去通知众人吧。
人一定要请齐。
嗯,迷卢山就算了吧,红毛鬼还得靠他对付。”
到翠花就等着这句话了,立刻拍着胸脯表态,一定把除迷卢山之外所有的人都找来。
几天后,东海海盗联盟大会如期召开了,与会人员如下:
代盟主小螃蟹;召集人到翠花;海盗头领唐四爷、周山、算加加;迷卢山因故未到,但也派了个代表;琉球太妃阙倩裳明确表示琉球国态度中立,也未出席,只派了个小宫女前来探听消息;岛主卓琳人在泉州造船厂,尚未赶回;阿扁早已声明退出海盗联盟,自然没有来;一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独行海盗航海大,自从上次当众被小螃蟹用爆蚕豆崩掉了大门牙之后,便再无消息,当然也没来。
于是,东海海盗联盟新老十二位巨头,除了已故世的王左和李右,剩下十人中只有五人出席了此次大会。对此,米女很担心人数不够,小螃蟹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议事厅上人头攒动,东海各地的小海盗头目闻风而动,纷纷赶来探听消息。首席摆着一张大圆桌;小螃蟹跷着二郎腿,坐在座椅最高的尊位之上;两边依次排开,到、唐、周、算四巨头坐在某蟹下首;圆桌旁不远处摆着两个加座,供倩裳和迷卢山的特使坐下;桌边还空着几个座位,留给未到席的和不能到席的几大巨头。
众人都坐下了,到翠花站起身,环视四周,众小海盗头目见状安静了下来。
翠花敲了敲手里的龟背海鼓,大声说:“东海海盗联盟大会正式召开!”
话音未落,只听门口传来一声怪叫,一人尖声叫道:“啊哟喂,我盟主大人阿扁哥还没来,这里也能开得起联盟大会?”
众人一阵骚动,向门口看去,只见台湾海盗头目阿扁头戴草帽、胸挂花环、脚蹬木拖,踢踢踏踏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大帮武装到牙齿的魁梧保镖。
到翠花等人一见阿扁,两眼喷火,恨不能扑上去把他给撕了----上次他们奉命救援卓琳李右,陷入倭寇包围圈之时,阿扁这家伙没少在他们背后趁火打劫。但此时米女来报,低声告诉圆桌旁众人,阿扁带来了大量战舰,团团围住了双屿岛。翠花等人听了这消息,强忍怒气,都看向某蟹。
小螃蟹站起身,打个哈哈,说:“阿扁哥也来了?欢迎欢迎……
但不知,这盟主之说从何而来?”
阿扁踢踢踏踏的走上前来,转过身,面对众小海盗头目,高举双手挥舞示意,满面红光笑容灿烂,一副“咱是老大,咱很受欢迎”的模样,对众人愤怒掷来的香蕉、芒果之类视如不见。
造型摆完,阿扁转身对某蟹说:“蟹妹妹,让开吧。”
小螃蟹一笑,向后一靠,还没说话,到翠花先跳了出来:“阿扁你算哪根葱啊?且不说你已经退出联盟了,就算你还在盟里,你也没资格让盟主给你让座!”
阿扁歪歪嘴,从怀里抽出一张纸,在翠花面前快速抖了一抖,又立刻收回了怀里,说:“看见了没,前任盟主李右亲笔写下的委任状,任命我阿扁为下任盟主。”
到翠花根本没看清楚纸上的文字,听他这么说,简直气炸了肺,跳起脚直嚷嚷。下面的一群小海盗也炸了锅似的喧闹了起来。
座下的东北海盗头领唐四爷素来冷静过人,他听阿扁这么说,唰的一声收起折扇,拦住愤怒的翠花,站起身,不紧不慢的说:“阿扁你也太有性格了吧。
且不说你的那个什么委任状我们看都没看清。就算你有,你也好意思拿个据说是死人写的东西出来吓唬人?
你是不是觉得李右先生死了,死无对证就可以由着性子胡说八道了。”
阿扁听他这么说,急了,指着边上的琉球国小特使说:“你问她,那时候李右和阙倩裳陷在大和舰队的包围圈里,要不是我出面,冲田大人怎么肯放阙倩裳走?
李右为了表示对我仗义出手的感谢,这才写了这份委任状给我。”
这话说完,众人嘘声一片,算加加冷笑道:“我看是你趁火打劫,威逼李右先生写的吧?
不过阿扁,你就算有委任状也没用,东海海盗联盟的盟主或者是大家选出来的,或者是按照盟规暂时委任的。
现在大家都只认蟹盟主,你算个屁啊。”
阿扁听算加加这么说,狞笑道:“老子手里有舰队,包围了你们双屿岛,老子现在就是天,你才是个屁!”
“如果我说我已经包围了你的舰队,并且把它们都接管了。那是否说明,我才是天,而你又是个屁了?”一个清朗的声音越众而来,众人尽皆回头看去。
卓琳站在大厅厅口,一袭黑衣长袍,右臂负在背后,气度雍容态度从容,缓缓走入,身后数十名精锐水手跟随。
众海盗纷纷低叫:“岛主来了,王岛主来了。”
阿扁听卓琳如此说,大惊失色,连声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卓琳一声断喝:“拿下!”身后十余人扑出,顷刻间将阿扁一行人统统拿下。
卓琳走到圆桌前,看着小螃蟹。
小螃蟹笑容安然,伸手示意卓琳坐下;卓琳垂眼不语,走到小螃蟹对面的位置上,用左手拉开椅子,缓缓坐下。
抽签
会议继续。
到翠花等人见阿扁被擒,都是大喜过望,纷纷要求卓琳处死这个无耻的叛徒。
卓琳摇头,说:“阿扁虽然被抓住了,但他娘子莲子还据守着台湾老巢,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
众人颇以为此话有理,纷纷计议着如何利用阿扁威胁他老婆吕秀莲子交出余下的舰队。
卓琳对此不置可否,只说:“如今除了航海大,东海十大巨头中的九人都或是亲自到场,或是派代表到场了,我们该正式进入议题了。”
周山一直沉默不语,这时突然发话:“王岛主以为本次会议的议题应该是什么?”
一时间,大厅里变得安静非常,即使一根绣花针落地也能听得见。
卓琳朗声回答:“击败倭寇,夺回东海,恢复贸易,重振雄风。”
安静继续了三秒钟。
突然间,铺天盖地的掌声潮水般响起,所有的人,特别是那些受尽了倭寇鸟气的小海盗头目,纷纷站了起来,高举双手鼓掌,大叫大嚷着:“好,好啊,支持王岛主。”
卓琳站起身,表情严肃,向众人挥手道:“大家请安静,且听王某一言。”
霎时间,大厅再次安静了下来。
卓琳说:“如今倭寇气势高涨,如何击败他们夺回东海控制权,这个问题需要从长计议。
各位远道而来,为东海大政出谋尽力,王某感激不尽!
故此,王某理应尽地主之谊,略备酒水菜肴,请各位尽情享用。”说完,手一挥,一群小海盗抬着大堆酒菜鱼贯而入,顷刻间摆满了厅中各桌。
众海盗小头目见有酒有肉,一个个眉开眼笑,立刻就大吃大喝了起来。
众人正大快朵颐、无暇旁顾,自然没注意到首席之上卓琳转回身,对圆桌边众人略使眼色,带着海盗巨头们从侧门离开了议事厅。
卓琳的旗舰卓越号毁于上次海战,但她又选了一条新船作为旗舰,同样也命名为卓越号。
众人登上楼船,在顶层的会议厅里坐下。
卓琳是主人,自然高居首座;两边往下依次是周山、唐四、算加加、到翠花、迷卢山派来的特使以及琉球特使;阿扁被捆得结结实实,扔在底舱,自然没有与会的荣幸;可小螃蟹站在一边,转动玻璃大脑袋,左看右看,竟没发现自己的座位。
最后,她不得不开口了:“嗨,卓琳,我的位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