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公主继续:“……为了避免你再利用儿时的情谊扰乱冲田大纳言的心,我决定要替天行道,杀了你。”
小螃蟹苦笑着说:“你确定你不是要替月行道么?
唉,算了算了,你还是说说看,打算怎么杀我吧?”
四公主大义凛然:“当然是用刀子划破你的脸,然后把你扔到海里喂鲨鱼咯。”
小螃蟹摇头叹气道:“不好不好。
四公主殿下,你想过没有,达三大人现在正在朝廷里上下活动,谋求监国之位;正一大人却不去阻止他,反而跑到了海上……”
四公主打断了她的话:“武田达三早被过继出去冲田家了,正一大人根本不用为他担心。”
小螃蟹点头:“是啊,可是正一大人为什么不担心大纳言呢?大纳言可是将军大人指定的监国人选哦!
他甚至还要你来追杀我呢!”
四公主茫然:“为什么不能让我追杀你?”
某蟹得意洋洋的告诉她:“因为我是刺杀将军的刺客,又是冲田大纳言的老熟人。
如果我死在冲田大纳言以外的人的手上,正一大人完全可以告诉世人,是冲田大纳言派我去刺杀将军的,目的是利用担任监国的这个机会夺取将军宝座!”
四公主大惊失色:“他会这么做?!”
小螃蟹点点头:“当然!
而且到那时你根本不会有机会为冲田大纳言解释,正一一定会立刻解除你和冲田大纳言的婚约!”
四公主简直惊恐到了极点,不得不向某蟹求助:“啊~~!那我该怎么办?”
小螃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你该放了我,赶回江户,告诉守在将军大人身边的大纳言,立刻带舰队来追杀我。
只要我死在大纳言手里,一切谣言都会消除。”
很快,捆得像粽子样的某只螃蟹被绑在了海中间一块突起的岩石上,四公主站在小船里,语重心长的叮嘱某只螃蟹:“你就在这里耐心等待吧,我马上就回去通知冲田大纳言,等他一到就可以杀死你了。”
小螃蟹表情严肃,连连点头,显示出十分配合的样子。
四公主正要回到船上,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告诉某蟹:“虽然你长得一点都不好看,但是冲田大纳言说不定还是会被你迷惑,为了避免这种事,最好还是采取一点措施。”说完,她向忍者使个眼色,忍着从怀里掏出两瓶药水给她。四公主小心翼翼的把一瓶洒在了某蟹脸上,又试图把另一瓶塞到某蟹嘴里。
小螃蟹当然是抵死不从了,一边扭来扭去,一边紧咬牙关哼哼:“你要干什么?”
倭皇四公主一脸的理所当然:“我要毁了你的容貌,毒哑你的嗓子。”
信念
眼见倭国公主的大船开走了,小螃蟹“唰”的从衣袖里转出一把短刀,三下五除二就割断了捆住她的绳子。留在礁石边看守小螃蟹的两条小船上有忍者发现了她的异动,正要过来察看,小螃蟹一抬手,“砰”的一枪将那人手里的大刀击飞。
众忍者一见她手里的火铳,均是魂飞胆丧,连忙跪地求饶不绝----这可是成功刺杀过将军大人的神器呢,太可怕了!
小螃蟹跳上小船,举目四顾,下令众忍者开船,驶向外海。众忍者惧怕火器,只得乖乖听命。
只见大海茫茫,两艘小小的黑帆船一前一后的行驶在重重惊涛骇浪之间,一时被抛上天空,一时又落入浪谷。
惟有船首那人,背靠船头站在那里,独立面对众人,层层布帛掩面,噌亮火铳在握,满头乌发之下、蒙面布巾之上明亮眼眸熠熠生辉。掩面的布帛之下,她甚至是微笑着的,嘴角轻挑,笑容愉悦。
鸟羽殿公主身份特殊,她的命令小明不得不听,他必须率领舰队前来追她。
同时,萧烈带领的大明水师也将牵制住正一的舰队,直到明天傍晚----她和萧烈并不熟悉,也从未见过黑河水兵的实战演练,但她对他们有信心,这信心来源于黑河水兵、萧烈、祁澈、祁沉……来源于众人共同的对倭寇的痛恨。
同样的,东海海盗联盟众盗也将会在双屿岛岛主卓琳的领导下启航。不过,他们恐怕不会立刻出航,以他们的一贯作风,应该会在大局初定、胜负已分的时候出现,骄傲的加入即将获胜者的一方。但这次她很有信心,有卓琳在,至少他们不会加入倭寇,顶多也就是见势不妙、逃跑了事。
当然他们也逃不掉的,号称的中立的琉球国船队正逡巡在他们的退路上。琉球的中立只是对大明和倭国而言,遇见无恶不作的非法海盗,他们尽可以放心的炮击他们,迫使他们回到战场上。所以,即使海盗们眼见战局发生变化,或是己方损失太大,打算执行海盗界的光荣传统(即逃跑),也无法脱离战局,留给他们的选择只有两条路----听从岛主卓琳的号令,与大明水师并肩作战,战胜倭寇;或是,全军覆灭。
当然,这只是小螃蟹的最坏打算,也许他们不会那么孬种----他们必须战斗,为了生存,为了向倭寇复仇,为了海战之后的洗白身份重新做人。
小螃蟹对东海海盗们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但小螃蟹最有信心的却是----静珏带领的水师遗孤们----这是他们穷尽十年心血培养出来的秘密武器。
他们、所有的人----无论是李右师傅、卓琳、倩裳、静珏、或是小螃蟹自己,他们都知道这些秘密水兵的存在,但他们一直紧闭双唇,对此不置一词。
当李右师傅陷于倭寇的包围圈中,面临自沉的最终命运的时候,他一言不发。
当卓琳断臂重伤,一无所有的出现在双屿岛众盗的面前,受到众属下质疑,面对世人的嘲笑轻蔑眼光时,她默默无言。
当倩裳面对王左的逼问,因交不出合理的账目而被迫远嫁琉球的时候,她双唇紧闭。
当静珏身处西北边塞,独坐风雪中,频频眼望东南方并因此而被众兵士怀疑盘问的时候,他笑而不答。
当小螃蟹被施以酷刑,浸泡在盐卤海水中浮浮沉沉的时候,她咬紧牙关,默默咽下一口口苦水,不作任何辩解。
十年的心血,十年的等待,毕其功于一役。
秘密水师基地的存在,水师遗孤舰队的存在,大明第一火器天才赵世桢设计的各种威力强大的火炮的存在,由牧神、温平鹤、温如日、如星舅舅亲手绘制、爹爹和小螃蟹以牵星板详细校对的东南海海域海图的存在……
如同信仰一般的存在,被坚定不移的守护着……
也许他们之间也有过争执,有过猜疑,有过倾轧,但这信仰始终深埋在他们的心底,没有过片刻的动摇……
守护东南沿海,守护东南百姓,向倭寇复仇,彻底遏制倭寇对外发展的力量----这是他们共同的利益。
高过生命,重于爱情,强大到坚不可摧的最高利益!
也许是为了生存,也许是为了爱且被爱的人,也许是为了怀念和寄托忧思,也许是为了浓浓的血脉亲情,也许是为了遥远未来的光明和希望……
也许不为了什么,只是那样简简单单的信念,继承爹爹和舅舅的遗志……
小螃蟹打算为这件事完成最后一项任务----引出冲田明次和他的舰队。
东海的海图已经用牵星板详细校正过了,培养水兵维持水师基地运转的金钱已经赚够了,刺杀冲田秀动摇倭寇军心的任务也已经成功了……
她所要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引出冲田明次。
萧烈和大明水师拖住正一,她缠住冲田明次,倭国剩下的只有达三一人,达三决不是静珏的对手!
八月十五,大潮之时,秘密水师基地周边七条水道皆可通航,静珏带领水师遗孤舰队千里奔袭倭国本岛,顺风顺水,航程不过两个时辰,仓促之下,倭国绝对来不及组织抵抗的力量。
小螃蟹认为,只要彻底捣毁倭国各地的要塞、军港、兵工厂等军事设施,迫使倭皇签下城下之盟,承诺闭关守国、不开海禁,保证东南沿海平安、东海海运畅通,足矣……
也许静珏和卓琳还有别的想法,但她已经无暇顾及。
小螃蟹靠在船头,海风透过蒙面的布巾,钻入她的咽喉、肺部,火烧火燎的刺激着喉管、肺泡;四公主洒到她脸上的药水虽然已被洗去,但她却慢慢的查觉到面部皮肤触觉的丧失,喉咙里也有一种干涩的奇怪感觉……
忍不住苦笑,这个深宫里养大的倭皇公主还真狠,不过,她对小明哥也算是深情一片了,毫不介意他双目失明的缺憾。
突然想起四公主临走时,她们的最后一番对话----四公主将药水硬塞到小螃蟹嘴里,然后拿出一条散发着兰花香气的手帕为她拭去嘴角溢出的药水,边擦边娇柔的说:“你看你这样好脏哦,喝进嘴里的水都漏出来了。”
某蟹呸的一声吐出那些药水,怒道:“哑药哎!你来喝喝看!”
四公主不满的摇头:“这可是上等的药水,会让人慢慢的失去嗓音,毫无痛苦。我可是看你人还算不错,才给你喝这种药水的呢。
要知道,我母后宫里的那些女御喝这种哑药的时候,都是恭恭敬敬的。像你这样呸呸的吐水,太没规矩了。”
小螃蟹怒气冲冲,但她也知道和她没得说,便转移话题,故意气她:“你的手帕臭死了,你母后宫里的女御要是也被你用这个手帕擦脸,自然也会像我一样吐出药水。”
四公主怒了:“这可是上等兰花榨出的汁水调治的香料薰出的手帕,冲田大纳言最喜欢了。”
小螃蟹冷笑:“冲田大纳言喜欢这个?”
四公主得意洋洋:“当然,大纳言的手帕都是由我亲自薰香的,都是这种兰花香型,兰花好比君子,最适合大纳言了。”
小螃蟹仰天大笑:“哈哈,太可笑了。
难道你不知道,冲田大纳言最厌恶奢靡浪费、糟蹋东西,他常说简朴自然、天然之趣味最难得……
你用几百金一盆的兰花拿来榨汁,在他看来不但不风雅,简直就是焚琴煮鹤!
你可曾见他用过这种手帕?”
四公主听到这里,不由得回想了一下,顿时大吃一惊,可她硬着头皮还是犟嘴道:“冲田大纳言从来不拒绝我帮他的手帕薰香,他一定是喜爱这种香气的。哼,你少来胡说八道!”
小螃蟹冷笑:“那你快回去找他,看他怎么说。”
四公主怒道:“好!”说完便命令忍者立刻开船,飞速开回江户去了。
想到这里,小螃蟹不禁摇头苦笑,心说:可怜的小明哥,碰上这么个恐怖公主,后半辈子可算是倒霉透了。
忽一抬眼,侧面一块高出海面十余丈的巨型礁石落入眼里,小螃蟹只觉得眼熟,细细一想:是了,这不就是自己以前绘制海图时常来的那块栖息着很多海鸟的巨岩么?不知道那些海鸟还记不记得自己这个常喂它们美味小鱼干的老朋友了?
小螃蟹抬眼看看四周,更无比这块巨石更好的息身之地了,脸上喉咙里的异感和胸腔里的咳嗽也实在是难忍了,便指示众忍者,将小船划去靠在巨石边。
用火铳指着众忍者,将所有的忍者赶到一条船上,命她们去向冲田明次报信,告知自己的所在,眼见她们的船慢慢开远,小螃蟹这才一步一歇的攀上了这块巨岩。
坐在巨岩岩顶,某蟹揭开蒙面的布巾,痛痛快快的咳了一番,摸摸脸,有些肿胀,但还不止于妨碍到别人认出自己,便安安心心的躺了下来,静静等待着小明舰队的到来。
另一边,大明秦王殿下朱祁沉在得到萧烈即将发兵的报告之后,亲自乘船来到了海上,打算观战。
很凑巧,他的小船路遇匆忙赶去小螃蟹那里的冲田明次舰队。朱祁沉并不知道这些倭寇是因何而匆忙离开倭国本岛,但他对此毫无异议,少一批倭寇自然会更方便萧烈的攻击。于是,他下令让身后严本所带领的福建水师暂退数十海里,放这些倭寇过去。
因此,严本和福建水师没有立刻攻击小明舰队;匆忙赶路的小明也没有发现严本等人;祁沉站在小船上,望着远去的小明舰队,神情淡然。
尾声
大明宣德廿八年中秋,京城中处处张灯结彩、歌舞升平。就在这一日,宣德帝亲女、柔华公主下嫁南疆藏王。
是夜,在东海海域大明水师却与倭寇展开了一场鏖战。
战况之激烈,甚难描述。
……
当晚,在公主拜别祖庙之后,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自京城出发前往藏地。
几乎与此同时,受明月、潮汐、洋流……种种因素共同作用,十年难得一见的东海大潮突然涌起。不知不觉中,海面渐渐上升。
东海某个偏僻荒凉的小岛上,环岛一周突然出现了七条通畅的宽阔水道。水道上无声无息的驶出七支舰队。
这七支舰队军容整肃、装备精良,船体上种种设计精妙的火炮、装甲、撞角,为当时所罕见。更令人惊异的却是七支舰队上那些年轻的水兵,那些脸色沉肃、神情果敢的水兵。
他们使用的番号从没人见过,他们出现的海岛一向被认为是无人岛,他们的存在也不为世人所知。
但他们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
他们是十年前大海战中葬生海底的大明水师儿郎之子,他们的使命是为击溃倭寇,为自己的父亲、母亲、亲人、祖国复仇。
十年磨一剑,这些水师遗孤踏上了征程。
他们的首领是大明水师参将赵静珏。
两个时辰后,这七支舰队悄然出现在倭国周边的海面上。在未被任何人发觉的情况下绕过了倭国天才领袖冲田明次设下的六道航线中的四道,剩下的两道也被他们无声无息的解决了,动作迅速、损失轻微。
倭国南部九州附近,有一支舰队遭遇了正与威武将军萧烈带领的大明江浙水师纠缠不休的冲田正一铁甲船舰队。
这支秘密舰队并未立刻加入战局,它悄悄绕过了正一舰队,将舰只一字排开,拦住了冲田正一的退路,又派遣一只小船打起静珏提督的旗号,缓缓驶向萧烈旗舰。
另有一支舰队也悄然离开大部,全速赶往冲田明次舰队所在的位置。
剩下的五支舰队抵达了倭国本岛周围,其中四支分散开,隐身在倭国本岛四周的海岸线上。唯有提督赵静珏带领的舰队独自驶向江户。静珏的舰队上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将会上岸执行任务。
一声炮响,预定的时刻到了。
四支舰队突然现身,同时向倭国周边的军港,战舰,船厂,码头等军事设施发动攻击,其攻势之迅猛凌厉令大梦初醒的倭寇无从抵抗,节节败退。
静珏提督的船队则集中火力,全力炮击江户港,并在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内成功地结束了海面上的战斗,大批水兵登陆,分两队前往冲田秀所在的江户城本丸和天皇所在的京都。
当大明水兵到达京都,捉住了惊慌失措的冲田达三之时,九州海域的冲田正一舰队也已经在萧烈带领的大明官方军和秘密水师的前后夹击之下,折戟沉沙、溃不成军了。
冲田正一不得不逃跑,但他仰仗已久、横行海上、无可匹敌的旗舰遇到了突如其来的东海海盗舰队。海盗舰队利用大量灵活的小型船只,以老练的水手操纵帆舵甚至使用船桨,在铁甲船周围来回穿梭,巧妙的避开了铁甲船的炮弹和撞角,一步步地将它逼到了附近的浅滩上。
笨重的铁甲船终于搁浅了,见此情形,海盗船只立即退后,秘密舰队的舰艇却如潮水般涌上,密集的炮火将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铁甲船彻底打碎、打烂、打沉。
铁甲船毫无反抗之力,它装备的西洋红夷大炮的射程远不及大明新型火炮,它只有歪在那里,承受愤怒的炮火。
但正一的凶悍却超出了众人的意料,他乘坐一艘小小的黑帆船,在无数死士的掩护下,猛然窜出大明水师的包围圈,绕过正奋勇冲向倭国本岛打算烧杀掳掠的海盗舰队,冲向外海。
但在那里,他遇到了卓越号,双屿岛岛主、东海女海盗王、王卓的旗舰。
王卓站在船首,面露微笑,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面前的小小黑帆船和黑帆船上的倭寇首领冲田正一。
如同十年前,她和倩裳被丢到无人岛上,被一群狞笑着的倭寇从船头向下俯视那样,现在,她微笑着俯视着正一。
冲田明次远在东南沿海大明国海岸线上,他不知道本国发生了什么,直到,鸟羽殿公主的忍者冒死赶来报信。面对祖父大人的血书,他不得不下令开炮。
在他背后,小螃蟹和海上巨岩消失于隆隆炮声带来的硝烟之中,但他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回头。
拭去眼角唯一的那滴泪水,他投入了战斗。
他知道,他必须立刻赶回江户,力挽狂澜。
但,太迟了。
回去的路上,冲田明次舰队遭遇了严本所带领的大明福建水师和东海秘密舰队。
侧耳倾听船舱外的炮声片刻,冲田明次抬手制止了众武将惊惧愤怒的叫喊。
他说:“打白旗,投降。”
武将们一片哗然,甚至有人拔出了切腹用的小刀。
冲田明次面无表情,只说:“那是从未出现于世间的转轮式火炮,可以不间断发射、威力强大、射程超过我方火炮射程一倍半,你们想白白送死么?”
众人安静了下来。
冲田明次舰队向严本带领的福建水师投降。
秦王祁沉站在小舟之上,眼看着这一切,神情淡淡,抬手命水手掉头返航。小舟返航之前,他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海面。海水茫茫,哪里还能见得那块不知遗落何处的白玉九龙佩?
秦王祁沉离开了战局。
但战争仍在继续,倭国本岛仍然有一些死硬分子坚持抵抗,只不过,人数越来越少,渐渐逃入深山。
赵静珏、卓琳和严本坐在京都的皇宫中,眼看着倭皇颤抖着手,在四份指天发誓从此称臣纳贡、闭关锁国的条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号。
对此,三人非常满意,各执一份,另留一份给倭皇,便返回己方舰队之上喝茶聊天。舷窗外,航海大等东海海盗仍然在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把个京都和江户给烧得火光冲天。
三人浑不在意,言笑晏晏。
言谈间,静珏偶然询问卓琳:“王岛主,不知在下的姑姑现在哪里?”
卓琳一怔,不能回答。
东海的海底,一片黑暗之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缓缓下沉。
很快,她将会触及那片柔软、粘滞的海底淤泥,并将永远沉睡其中。
忽然,一阵铜铃声响起,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小孩子的笑声,那笑声隐隐约约,听不清楚。但伴随着铜铃声,一阵逆流倏然而来,正在下沉的小小身体猛然被海底潜流托起。一个巨浪跃出海面,小小的红色身影被推向岸边。
不知过了多久,马蹄声“得得”而过,惊醒了躺在地上的少女,她茫然的抬了抬手指,却是全身无力。少女勉强转头,身边的水坑里印出一张神情茫然,面目浮肿的小脸;她被吓到了,“啊”的一声喊了出来,声音却低沉粗嘎的令她自己都难以相信。
听到人声,马蹄声停住了,一人下马,慢慢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来到了红衣少女面前。
见到这浑身湿漉漉,头发上挂着海草的少女,来人弯腰将她扶起,轻身询问:“姑娘,你……你是谁?”
少女低垂颈项,眼皮沉重得几乎不能抬起,恍惚中只见到一截青衫、一双黑靴,她想了半日,茫然若失,最后,只有讷讷回答:“我……是……赵……祾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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