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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澜 当前章节:14933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2:38

“当然是一个一个回答喽。” 任自飞一盼的理所当然。理当如此,理直气壮地要求。

“我最近很好,没什么事,来上海是为了看你。顺便声明一下,我并不认为我现在这副样子有那个荣幸被称为要死不活。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杜审言相信自己身上一定早已多了七八十个窟窿。

“你当我是二岁小孩啊?!”终于维持不了风度地恶狠狠吼道。呜呜,他苦心经营的商场贵公子形象。

“我可是按你的要求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回答的,怎么,还有什么不满意吗?” 引爆导火线的元凶双手摊开,一脸的无辜。

轰——火山爆发!“杜、审、言!

头顶冒烟、脸庞严重扭曲已不能用俊美来形容的男子“噌” 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正准备冲到元凶面前用拳头抹掉他脸上那碍眼的表情,却发现好友的眼中闪动着促狭的笑意,最后又逐渐扩大到俊容上演变成一发不可收拾的笑声,任自飞方才恍然,“好小子,原来你又在耍我!”语毕走上前对着杜审言的胸口就是重重一拳,然后自己也笑了起来

“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还是那副脾气。”杜审言边笑边摇头。

“你还不是一样,就爱拿我开涮。”任自飞一副彼此彼此的表情,“别看你长得人模人样,正人君子似的,其实一肚子的坏水,大家都被你的外表给骗了。”可叹啊,他也曾是其中的一个。

“原来你对我有这么高的评价啊,多谢你的推崇。” 杜审言一本正经地道谢。

“你还玩啊!”任自飞又作势举拳欲打。

“好了,好了。” 收起玩笑的心思,换上认真的表情注视着站在面前的好友,徐徐道:“其实你刚才问我的那些问题,我自己也没有答案,是真的。我只知道我现在心里很乱,要好好想一想,理清一些东西,所以现在你也别问我.等我想清楚了自会告诉你。”

任自飞了解地扣了拍杜审言的肩膀,“既然如此,我就不逼你了.不过,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件事吧,不管发生什么 事,你还有我这个兄弟。”

“我知道。”

星期四

《都市心情》杂志社仍是一派兵荒马乱的景象,但与忙碌紧张的周遭环境格格不人的是,在办公室的某一角落赫然端坐着一尊雕像,一动不动,状若本鸡,而周围来来往往的杂志社成员也都泰然自若、视若尤睹。因为从星期一开始这座雕像就时不时会出现在这个位置,大家看了叫天下来自然也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当然,凡事总有例外,而那个例外自然就是……看,她现在又朝雕像所在的位置走过来了。

“嘿!”一只下掌在雕像眼前晃悠,试图将雕像还原为真人。

“Hello!” 没得到反应的人儿继续用别种语言进行尝试。

“原、随、心!” 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阳光终于使出最后的杀手锏——佛门狮子吼。

霎时,日月无光,人畜回避,雕像回魂。

“啊?!谁在叫我?!” 随心慌张地游目四顾,最后对上一张柳眉倒坚的俏颜。

“你终于听到有人在叫你啦!”阳光略带嘲讽地嗔道,

“我问你,主编交给你的那篇稿子你写得怎么样了?”

“写好了啊。”随心无辜地眨了眨眼。

“写好了就可以公然在上班时间发呆是不是?” 真个是正气凛然,大义灭亲。

“我没有啊。”

“还说没有!” 阳光越发慷慨激昂,“你看你每人那魂不守舍的样子。拜托,小姐,你可个可以不要这样,你自己不觉得,对我们大家都快看不下去了 。”

“有这么明显吗?” 随心有些许怔然。

“废话,白痴都看得出来。” 阳光翻了个白眼。

“对不起。” 随心垂下头去,“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不知不觉就会开始想……他。”吐出最后一个字时语气已近呢喃。

“唉!”问世间情是何物?看好友如此为情所困,阳光也不由感慨万分,“他还没消息吗?

“嗯。” 随心低低应着。

“这个胆小鬼!” 阳光恨恨地骂了声,“真想敲他一棒,给他来个真正的当头棒喝。

见好友只是勉强挤出笑容来回应自己,阳光心里越发诅咒起那个该死的杜审言来。

上海。

杜审言突然连打了两个喷嚏,见状任自飞不觉打趣道:

“该不是有人想你了吧?

“别开玩笑了。”杜审言不为所动。如果真有什么的话应该也是诅咒之类的吧,否则为何背脊上会窜过一道恶寒?

“你真的决定今天下午就走?”这么突然。

“嗯。

“让你从武汉突然跑到上海的那个原因你已经想通了?

“还没有。”提到这个杜审言的神情又落寞了几分。

“那…就这么回去了?

“已经来了三四天了,怕再不回去家里会打电话来催,而且我也不想在国内的这段时间都让家里操心。”杜审言淡淡道,“虽然有些事我还没有完全想清楚,但是这几天我至少想通了一个道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所以我想还是应该回去面对它。

“哈哈,这才像是我所认识的那个杜审言嘛。”任自飞大笑着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坦白说,在机场看到你的时候,真觉得你是从哪个地力落荒而逃过来的,那个时候就很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你吓成这样。”话音到这里顿了一顿,转而小心翼翼地试探:“还是不能说吗?”好奇的眼眸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渴望。

呜,好想知道啊!为什么他的贵公子形象一碰到这个姓杜的家伙就会破功?!

“我会再打电话给你的。” 对好友传递过来的强烈信息视而个见,杜审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无情的家伙!”任自飞不甘心地咕哝,“真的不要我送你去机场吗?”

“真的不用了,你个大不是还要回公司开会吗?” 见好人像个要不到糖吃的小孩子一样生着闷气,看样子压根忘了有这回事,杜审言只得出言提醒。

“也对,开会是要比送你这个无情的家伙来得重要多了!”任自飞作恍然大悟状,“那我先走一步了,我要去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

看着好友渐渐去远,杜审言笑着叹了口气。

方才他还真怕那家伙会坚持要送他呢。如果真是那样,叶以想见,在去机场的路上他一定会被无休止地疲劳轰炸。有时候,他还真是对这个好友的好奇心感到害怕呢。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三十步。

啊哈,原来他家门前的这条路刚好是三十步啊。如果三步为一米的话,那就是十米了。那自己之前来回走了这么多遍,加起来会有多长呢?如果当加起来的长度可以绕地球一圈的时候,到那个时候,他……会不会就回来了呢?痴痴半响,随心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是傻呵,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就是那个守株待兔的笨樵夫,去动物园的那次被她等到了一次,所以今天下班后又傻傻地来等。不过在寓言故事中,那个樵夫终其一生也没有再等到第二只兔子,那她呢?她可有额外的幸运,再一次……等到他?这样想着,随心不觉又痴了过去。而当她回过神来,转身想继续走下一个三十步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了……他。

青石的街道向晚,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提着简单的行囊走在近家的路上,不知怎的,杜审言的脑海中不期然地浮现出这样的字句。他又能在这里停留多久呢?而下一站又将在哪里?只有大知道吧。自嘲地这样想着,正欲拾级而上,眼角却不经意问捕捉到某个略为熟悉的身影。缓缓侧首回望,视线交汇处,时间就此停驻。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杜审言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怎么会在这儿?!

原来,世上真有这样的幸运。怔怔地呆立着,直到他的声音振动了耳膜才令随心惊醒过来。为免自己因太过激动而无法成音,随心停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我在这里等你啊。”

别惊讶:别奇怪,保持镇定,个要再继续问她怎么会知道他这个时候回来之类的问题,因为她很可能会开始跟他扯心有灵犀一点通之类的鬼话。可是声音似乎自有它的意忐:

“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回来?”

“如果我跟你说是因为心有灵犀一点通,你相不相信?”快活的声音俏皮地反问着。

他就知道!杜审言挫败地抹了把脸,努力调整面部的肌肉活动,“不相信,小姐。”再深叮口长气,“我刚下飞机,又累又饿,请你不要再跟我扯这些无稽之谈,好吗?”

“可是我并不觉得心有灵犀这样的境界是无稽之谈啊!”随心坚决表明自己的观点,“而且你刚下飞机、又累又饿也不是我的错啊。” 附送无辜的眨眼数次。

忍耐,要忍耐,“我想关于心有灵犀这种境界是不是无稽之谈这个问题我们可以留待以后再讨论,而我刚下飞机。又累又饿这件事也确实与你完全无关,是我的错,好吗?”吸气、吐气,“现在,你可以不必理会我刚才问你的任何问题,只要让我回家,OK!”

“可是我又没有挡着你的路不让你回家啊厂’委屈无限的声音辩道。

“那么请问你的手在做什么?” 完全被打败的声音叹道。

速速低头查看。畸,自己什么时候走到人家身边还拽住人家衣角的?怎么完全没印象7这下可好,人赃俱获。

头低得不能再低,羞愧得无地自容的随心羞愧归羞愧,可一只手还是稳稳地放在原处。

“小姐,可以放开了吗?”衣角的主人不耐地催促。

“你是不是在生气啊?” 小手的主人怯生生地探询,

“是不是在气我刚才没有好好回答你的问题?可是如果我告诉你是因为守株待兔的关系,你一定更不会相信。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又累又饿好不好?” 为什么明明看见对方的嘴唇在一张一合,却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讲什么?什审言只觉得自己的头顶L又有一群乌鸦飞过,“所以我现在只想回家好好洗个澡,吃点东西,然后好好地睡一觉。现在,你可以放我走了吗?”说到最后几个字已是咬牙切齿。

但是,被质询的一方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质询者语气中几近爆发的怒气,也体会不出人家话语中的重点,因为她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吃”这个字眼上,而且当即两眼放光起来。

“好啊,好啊,刚好我也饿了,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就差没有摇两下尾巴以示迫不及待了。

她到底把他的话听到哪里去了?外大空吗?她的听觉神经见鬼的是怎样构造的?杜审言死死瞪视着面前的这个女人,用尽所有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那股想拆开她的脑部一探究竞的强烈冲动。

可是偏偏有人就是浑然不觉,工自说得兴高采烈:“你应该有好久都没吃过武汉的小吃了吧?想吃什么尽管说,我请客,也算是为你接风洗尘吧。”

见对方还是不说话,随心转了转眼珠,接着恍然大悟,

“原来你不喜欢吃小吃啊,早说嘛。现在虽然有点晚了,不过应该还是有地方可以吃饭的,你对这附近应该比较熟吧,全听你的好f,别客气!”

他此刻“真、的、真、的”很想把脑海中的想法付诸行动。杜审言重重地抹了把脸、沉默良久 直到他确定已经完全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才冷静而清晰地缓缓开口:“我现在只想回家。”

怔忡地望住杜审言,随心半晌不语.之前的轻快兴奋信佛一下子离她而去.浑身的力气似乎也被抽光了 头渐渐垂了下去,握住衣角的手也渐渐地松开了。

看着她垂下头去之前眼里分明刻着的失望与无助,杜审出心里竟奇异地感到一丝心疼,但他旋即压下这丝不该出现的情绪,抓住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转身欲走,却在下一秒猛然僵住,身后传来的幽幽低语,似梦呓又似呢哺。

“我等了你好久。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你今天会回来,也完全不确定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我只知道我没办法再这样下去了,我一定要做点什么,否则我真的会疯掉!于是,我跑到你家这里,傻傻地等着,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至少,我能感觉离你更近一点。”语声顿了顿,然后缓缓继续说着:“结果,你竟然真的回来广,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我真的好开心。我知道你刚回来一定很累厂,而我能见到你,知道你已经回来了,就已经够了,实在不该再打扰你。可是,那么久没有看到你,我真的很想再和你多相处一会儿,多和你说一会儿话,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你、……你真的不能再和我多说会儿话吗?就一会儿也不行吗?”

不行,就算是这样可怜兮兮、哀哀恳求的声音他也绝对不……唉,不得不心软了。僵立半晌,他终于缓缓说道:

“我回去放一下行李,等会儿要去外面吃点东西,如果你愿意再等一会的话,叶以和我一起去。”

“我愿意!我愿意!”

即使不川回头,他也可以确定背后的人儿一定点头如捣蒜,于是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微笑缓步上楼。

“呃——那个,” 身后又传来怯怯的声音,“你能不能愉一点啊?我真的好饿。另外,可不可以先透露一下我们要上吃什么好吃的啊?”

身影踉跄了一下,杜审言深深地、无力地低下了头。该死的,他非常非常后悔,他见鬼的到底为什么要心软啊?!

6

他当时究竞是着了什么魔了?!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杜审言已经是第一百零一次后悔了。而令他后悔不已的对象不但浑若无事,相反……

“嗯,好吃,好吃,真好吃,啧——”边说边吮吸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头,吃得真叫那个津津有味。

“跟着你果然是没错的。怎么我在武汉这么久就没发现这家这么好吃的店呢?” 随心又开始向下一只龙虾发动进攻,“这里的龙虾简直是棒呆了,你到底是怎么发现这个天堂的?”

根本不在乎自己的问题有没有得到回应。解决完那只倒霉的龙虾后,某人又盛了一碗汤大大地喝了一口,然后发出满足的叹息声:“真是人间美味呀,怎么会有这么好喝的排骨藉汤呢?”

接下来随心又向芋头牛腩煲和豆腐鱼发起了新一轮的猛攻,除了偶尔发出几声“嗯”、“啊”、“‘呀”之类的表示满足的声音之外,基本上也顾不得说话了,直吃得耳酣眼热,好不痛快,在肚子终于有了七八分饱之后,原大小姐才赫然发现一个问题——“你怎么都不吃啊?”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坐在对面的人就已停止了进食,只拿一双复杂难辨的眸子静静地、奇异的瞅着她。随心没发现时倒也还罢了,一旦注意到了不免就有些坐立不安。

“是不是我的吃相大难看了?” 随心小心翼翼地探询

一开始只是单纯的后悔,生自己的闷气,,气自己为什么会一时心软同意和她一起出来吃;后来则是转为懊恼,懊恼她明明叮怜兮兮地说有好多话想和他说,结果他给厂她机会,她却只顾着埋头苦吃,根本分不出嘴来和他讲十句话;再然后,意识到自己的魁力竞然远远比不卜眼前的饭菜,心里就越发不是滋味起来,再也无心动筷。

既然不想吃了,又无事叶做,眼睛不知个觉地就观察起对面那位吃得正欢的主儿。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山刚开始的目瞪口呆到后来的习以为常,有好几次他甚至差点忍、不禁地笑出声来,为她聚精会神地与龙虾搏斗时的专注模样,为她绞尽脑汁却吸不出骨髓时的懊恼表情,为她吃得心满意足时眼睛微眯、脑袋略偏的叮爱动作,为她…… 打住,杜审言,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见杜审言仍是不言不语地注视着自己,随心不由更加惶恐,“难道是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

闻言,杜审言先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然后慢吞吞地说道:“不是,只是我很少看到女孩子吃得这么多又长得这么……苗条,有些好奇那些肉都长到哪儿去了而已。”

“哦,这个呀,这个是家族遗传,我爸我妈都是这样,吃再多也不会长胖。”

“这样啊,”他微微笑着,若有所思,“不过,人只有一张嘴看来还是不够用啊。”

“咦,为什么这么说?” 既然自己的仪容仪表没什么问题,遂放下心来的随心边问边央厂块芋头放到l刁中。

“我记得某人好像说过有好多话想跟我说,结果一看到吃的嘴巴就失去了说话的功用,所以说呢,人如果有两个嘴巴,一个用来吃饭,一个用来说话就刚刚好厂。”杜审言一本正经地说道。

“呃——” 听到如此回答的随心一时愣在那里,嘴里的芋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脸上的表情可笑到极点。

“你觉得呢?”末人 还凉凉地反问一句。

最后终于还是决定把那块无辜的芋头吞下去好让嘴巴获得自由,“你是故意在逗我吗?”

“咦,我表现得不像吗?”他终于发出戏谑的笑声,大知道他刚才忍得有多十苦,“不过确实有人欠我‘好多话’还没说,我现在正想洗耳恭听。”

“嘿嘿!”随心干笑两声,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落入了鸿门宴之类的陷阶,之前怎么没发现他笑起来很阴险呢?

怎么办啊?之前说的那番话都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当时只是一心一意想让他多留一会儿,而且又是对着他的背影,比较不那么害羞,所以情急之下就那么赤裸裸地把心里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现在想想自个儿都为自个儿当时的大胆吃惊不已呢!虽说“有好多话想和你说”也确实是她的心里话,但是在现在这种场合气氛下,她吃东西都来不及,哪还记得自己之前要说什么话啊?!奇怪了,她之前到底要说什么来着?!

冥思苦想间,一抬眼,见对面的他还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很有耐心似的等着她开门,随心不由一阵懊恼,于是先恨恨地吃了一口豆腐才慢吞吞地说道:“这个嘛,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而且你也知道,说话也是很费力气的,所以,我一定要补充够了能量才能把这些话说出来。不过我现在还没有完全饱哎,刚才我们走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旁边好像还有一个烧烤店,不如我们再去那里吃一点吧。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好,要玩是不是?大家一起来玩。杜审言怒极反笑。

“吃饱了吗?

“吃饱了。

“真的吃饱了?看你好像还意犹未尽的样子,要不要再来几串鸡翅和杂骨啊?”好诚恳的语气。

“不要了,不要了,真的不要了!”声音中竟透着几分惶恐。

“不要客气啊,如果害你的能量没有补充足够,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没有客气,没有客气,我怎么会跟你客气呢?我是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地饱了。”声音中带着几许小心。

“哦,这么说你的能量是补充够了?”

“够了,够了,完全够了。”

“这样啊——”达八拖么处话锋一转,“那么,我叶以听到你想要和我说的那些‘千言万语’了吧?”

“呢……这个……”声音卡住,说不下去了。

“嗯,我明白了,看来能量还是补充得不够啊,”声音突然扬高,“老板,再来几串——”话音在此处被惊慌地打断。

“啊,我说,我说了’怎么听怎么觉着这语气像是被讯问已久仍不吐实,而在即将面对大刑伺候时终于决定坦白从宽的犯罪分子的语气,“不过,我们可不可以边走边说,这样也有助于消化嘛,嘿嘿。”馅媚的笑声又似乎像汉奸。

“当然可以。”优雅的声音充分展现出说话者的翩翩风度,“老板,买单。”

真奸诈!随心恨恨地径自埋头走着,也不理后面的人有没有跟来。没想到平常看起来那么忧郁寡言的人耍起诈来竟然这么可恶!看似殷勤的劝食背后实则包藏祸心,根本是搬起她的石头砸她的脚嘛。不但令她的缓兵之计和转移注意法全盘落空,还害她差点被撑死,真是太可恶了!

微笑地望着前方那个走得怒气冲冲的女子,杜审言对这样的情形深感满意。被她的不按牌理出牌已经折磨得够久了,也该换他占一次上风了吧。嗯,而他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

“小心了’脸色一变,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卜前拉住她的胳膊,使她逃过了与近在咫尺的电线杆做亲密接触的尴尬。

“谢谢。”经此一吓回过神来的随心面红耳赤地向令她走神的对象道谢,同时近乎虚弱地感觉到被他拉住的地力体温急剧飙升。

“就算不想说也不用拿自己的脑袋出气呀”确定她没事后,杜审言即松开了手。

“谁说我不想说了?!” 闻言新仇旧恨齐涌心头,一双明眸气鼓鼓地瞪住他。

见状他不觉莞尔,后果是引来更凶狠的眼神追杀,于是强自按捺下越发汹涌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说:“哦,那就请说吧。

看见对方眼中隐隐闪动的促狭光芒,随心不由又是一阵气结。不管啦,她豁出去了。遂把眼一闭,牙一咬,心一横,嘴一张:“好,你想听是不是?那我就告诉你,其实千言万语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我、喜、欢、你!

喊完之后,她也顾不得去看被告自那方的反应,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窜进了一辆离她最近的出租车,逃之夭夭去也,徒留一尊人像僵立在电线杆前。

呆立半晌,他先是重重地抹了把脸以便工官回位,然后无言,苦笑。

这女人啊,义被她攻了个措于不及,好不容易扳回来的一点优势又通通输了回去。他只是想多逗弄她一下,多看一下她羞窘不已、吞吞叶叶的模样,可万万没有期待听到这么石破天惊、雷霆万钧的表白啊!更别说肇事者还在丢下这枚重磅炸弹后迅速逃得无影无踪,害他这个受害人不禁开始怀疑:究竟刚才是真的有人人为地制造了这起爆炸?还是……这一切其实只是出自他的凭空臆想呢?多么希望是后者啊……

回到家,躺在熟悉的床上,他仍处于冥想状态。

为什么在听到那个人如此坚定而清晰地说出“我喜欢你”的时候,涌上心头的除了愕然、震惊、混乱和不知所措外,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喜悦,一点点的心动?他的本意只是想逗逗她啊,并无意逼她说出这样的话。而该死的是,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他的心跳竟然——失序了。

为什么会这样?!不是在欣彤走的时候心就已经死了吗?不是曾经说过再也不会爱上别的女人吗?为什么现在心却乱了动了?们心自问,其实他才是始作俑者啊。难道不是他自己让她一步步走近他的吗?接受她的邀请去看她跳舞,和她一起去动物园,心软地和她一起去吃晚饭,这一切的一切难道不是他自己放任的吗?如果一开始他就能理智地拒绝的话,也许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厂。想到这,杜审言痛苦地抱住了头。

欣彤呵,欣彤,你可知道你用心脏救活的这个女子如今带给我多大的困扰?你为什么要那么早离开?留给我一个冷冷的没有你的世界。你知道我有多么想念你吗?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只担心自己爱的不够深,可是你走了以后,才发现这种深已经超过我所能承受的了,有时候真的希望……希望当初能少爱你一点。如果早知道你这个没良心的丫头会丢下我自己一个人跑走,我一定……我一定还是会这样深地爱着你吧!你知道,我总是拿你没办法的,你就是吃定我了。

思及欣彤的赖皮和种种恶行,他的脸上不觉泛起温柔的笑。其实,真的应该知足了不是吗?能和欣彤相爱并与她同行了一段年少的、青春的岁月,拥有了那么多美好的、幸福的回忆,他真的应该知足厂。可是……可是呵,有的时候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呵。

房间里回荡着若有似无的叹息。欣彤,我知你之深正如你知我一般,你一定不愿看到我像现在这样活着吧。你一定希望我能再爱上某个人和她一起幸福地生活着吧。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我没有办法爱上两个人,我的心很小,只能容纳一个你,再也装不下别人了啊。

那么原随心呢?她在你心里又算什么?心底有个声音悄悄响起。

她?!杜审言摇首苦笑。是啊,她是一个大意外,也是一个大麻烦。欣彤,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对她会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觉得她依稀仿佛是你,毕竞,她身体里跳动着的……是你的心,你不是说人的心是有记忆的吗?所以,她是不是也拥有了你的某部分记忆呢?看我,我怎么也陪着你孩子气起来了。不过,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吧,我才会莫名其妙地始终拒绝不了她。不忍心让她失望伤心,只因为……那是你的心啊!

那为什么你会因为她的表白而感到一丝丝喜悦,一点点心动?那也是因为你把她当成欣彤了吗?

不,不是那样的。他在心中反驳着。那个时候,我清楚地知道站在面前的人是她,不是欣彤,而我之所以会有那样的反应不过是出于男人的劣根性和虚荣心吧。毕竟一个人流浪了太久,孤独了太久,突然有一个女孩子对我说喜欢我这样的话,总会有一点窃喜,一点心动,这也很正常吧。

哦,是吗?你是这样的人吗?那个声音微微嘲弄。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和她说清楚的。他自信十足。明天我就会去找她,我会很明白地告诉她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让她死心。

你确定?!

我确定!

那你就继续这么自欺欺人下去吧。那个声音终于渐渐消逝,不再响起。

“我没有自欺欺人!”声音消逝后许久,他低低吐出一句,终于疲惫地睡去。

刁下

星期五,午餐时间,员工餐厅。

“什么?!” 一声鸡猫子鬼叫的恐怖女高音划破喧闹的大厅上空,“你是说你跟他表白了?!”

“阳光,拜托你小声点。”尴尬地忍受着四周投射来的奇异目光,随心苦苦哀求。

而这样的哀求显然打动不了当事人。

“你是说你终于跟他告白了,却在扔下一句‘我喜欢你’之后就跳上一辆出租车落荒而逃,连他的反应都没看就跑了,是不是这样?” 阳光继续大声地、势汹汹地追问。

完蛋了!脸全被阳光给丢光了。她是想让整幢楼的人都知道自个儿的糗事吗?随心第一千一百次地后悔选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把昨天晚仁发生的事告诉好友。

“是的,是的。” 随心一边应和着好友的问题,一边把她拖出员厂餐厅。怎么样都好,只要能离开这个八卦消息和大楼新闻的集散流传中心。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阳光大惑不解,暂时转移了注意力。

“到一个可以好好谈话,又不用担心别人会听见的地方。” 随心恨恨答道。

“哦,那你跟我来,我知道一个好地方。”阳光恍然大悟,兴致勃勃地反客为主,变成她拉着随心往外走。

儿分钟后,两人出现在一扇安个通道门后的楼梯间。

随心狐疑地打量了下四周,抬眼看向好友,“这就是你所谓的好地方?”

“是啊,很不错吧!”阳光一脸得意,“有一次我的长统袜破了,想到洗手间去把备川的换上,结果里面却人满为患。我怎么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换袜子嘛,万一被那些三姑六婆看见说我的腿又粗又难看怎么办?于是我灵机一动就跑到这里来换袜子了。后来再出现这样的情况我都是跑到这儿来换的,一次也没被人撞见过,可想而知这里有多隐蔽了,嘿嘿,当你是好朋友才告诉你的哦!

“是,是,谢谢阳大小姐的抬爱,在一下不胜感激。

“知道就好,坐吧。” 阳光像在自家客厅般自在地坐在了台阶上,示意随心出坐下来。

真是误交匪类。误信谗言啊! 早就不该对她抱有什么期待的。随心暗自反省,依言在阳光身边坐下。

一等她坐定,阳光就开始对她大摇其头,“随心啊,随心,我是该说你勇敢呢,还是该说你胆小好?这么矛盾的事情也只白你才下得出来,真有你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会那样。”她蹑儒着,随即又转为气愤,“还不是那个坏蛋逼我的!

“哦,刚说完喜欢人家,现在又变成坏蛋厂?难道真的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阳光坏坏地笑。

“讨厌,连你也欺负我。” 随心大发娇嗔,举拳便打。

“好,好,好,我错了,姑奶奶饶命。”恼羞成怒的女人最不好惹,深晓其中利害的阳光绝对是识时务的俊杰。

“不跟你闹了。”她收回作恶的粉拳,换粉颊染上淡淡的愁绪,“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我都没脸见他了。

“做都做了,现在才来担心似乎有点晚了吧!”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阳光自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大好机会,“既然敢做就要敢当嘛I 大不了以后每次见到他都大吼一小

‘我喜欢你’,这样习惯成自然了也就下觉得有什么了嘛!

“你还说?

“不敢,不敢。”眼见娇娇女义要变身为母老虎,阳光赶紧见风转舵,“呢,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静观其变,给自己一点时间也给他一点时间,看看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可是,他从来没有主动找过我,万一他的反应是跑得远远的,那怎么办?”

“如果他真要跑,就算你再去找他他也一样会跑。” 阳光语重心长地提醒,“何况被你喜欢上有那么可怕吗?不至于让那个壮审言跑得远远的吧,对自己有点信心好吗?”

“可是,我真的一点把握也没有。”她低下头去,无限落寞,“我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也清楚他对欣彤的感情有多深,所以,如果他不能接受我的感情,我虽然会很难过,但是却不会太伤心。”

“咦?真的不会太伤心吗?”

“嗯。”语气中充满了坚定,“因为我知道,我所爱的本来就是这样的他。”

停顿了几秒,随心继续说道:“阳光,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知道发生在我身k的一切。我现在能够健康地活着已”经是一个最大的奇迹了,更幸运的是,我还能以一颗健康的心去爱上一个人,我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呢?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我曾真切地爱过,努力过,这就够厂。我担心的是,我的表白会不会让我和他之间连朋友都没得做,万一他又恢复到之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于,我……我真的会受不了。”

认真听完好友的担忧,阳光嘴角缓缓绽出一朵神秘的微笑,“随心,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个姓杜的真的因为你的一句告白而逃得远远的,那……意味着什么?”

“什么呀?”她有些愣愣的。

“笨蛋2” 阳光随手给了她一个爆栗,“那就意味着他已经对你动心了,所谓‘关心则乱’呀!’

“可是,现在他并没有逃得远远的啊。”她还是有些傻傻的,“反而是我在表白了之后一溜烟儿逃得没影了。”说着惭愧地低下了头。

“所以说你是笨蛋嘛。”风水轮流转,现在换阳光趾高气扬了,“还记得上次他突然跑去上海的时候,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吗?

“因为他有点被我打动了,为了逃避这种感觉,所以才去了上海。”她乖乖回答。

“完全正确。” 阳光得意地打了个响指,“而他之所以回来,十有八九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整理好了心情,有把握面对你了才回来的,却没想到一回来就被你攻了个措手不及,嘿嘿。

“那,这是好还是不好呢?” 随心不由有些惶惶。她的脑子里现在一团乱,都是被好友这些话绕的。

“当然是好啦!” 阳光嘿嘿怪笑两声,突然觉得自己很像那种所谓的狗头军师,“说太多你也不会懂,总之,那个杜审言现在没办法再装若无其事,他肯定会为你烦恼,这就是好的开始。

“真的吗?他也会为我烦恼吗?”她哺哺道。想到这种可能性都觉得心中有一丝甜意。

“相信我。” 阳光一副“信我者得永生”的调调,“我不是让你静观其变吗?我灵敏的第六感告诉我,他一定会来找你的。

怔怔地望人好友慧黠的眼眸,随心重重地点了下头,

“我相信你。

“这就对了。” 阳光的声音转而变得娇媚似水,柔腻人骨,“那…亲爱的,情话时间完毕,我们走吧!

早习惯了阳光恶作剧式的暧昧,随心笑盈盈地挽住了她伸过来的那只胳膊,正准备一同起身,突然从楼梯上方传来一阵低沉的咳嗽声,两人均被吓了一跳,不约而同侧首仰头向声音来处望去,发现离她们所在台阶五六级的高处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子。

显然地——她们挡住了他的路。

意识到这点,随心连忙拉着阳光计到了一边,嘴里还喃喃地说着抱歉的话。奇怪的是,在这过程中身边的好友始终全身僵直地任她摆布,脸色还青一阵红一阵的。

直到那个出人人远,阳光才大喝出声:“完了,完了,好不容易才碰到一个这么优质的男人,却被他看到我这个样子。他一定听到我们最后说的话了,怎么办?怎么办?他一定会误会我们是那个啦!” 阳光慌乱如无头苍蝇,猛然间抬头对随心义正词严地说道:“随心,我们是不是好姐妹?”见她愣愣点头,便继续说道:“那好,从现在起,我要跟你划清界限,保持距离。”

“为什么,!” 随心大惊。

“因为我不能让我的白马王子误会我和你之间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 阳光回答得斩钉截铁。

“谁是你的白马马子啊?’”随心一脸的茫然。

“就是刚才走过去的那位优雅、英俊、潇洒、迷人的男上啊!”

“那所谓不正常的关系是指?”

“就是同性恋啦!你不觉得我们最后说的和做的都很暧昧吗?一定会让他误会的!为了扭转他的误会,为了让他了解我的清白和件向,我一定要和你划清界限,直到他了解接受我的那一天。”

拜托,有这么严重吗?也太重色轻友了吧。随心在心里响咕:“你确定你真的出这么做?”

“当然。为了我的白马干子,我义无返顾,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接着语调山激昂转为诚恳,“所以,随心,请你配合我吧,这一段时间都不要接近我。”

“那我有事想找你商量怎么办?”

“欢迎打电话给我,再见!”言罢潇洒离去,让随心连抗议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徒叹奈何。

“嗯。不好意思,她去吃饭了,还没回来。要不您待会儿再打来好吗?” 总台小姐温婉可人地征询着,脸上挂着歉意,而在看到随心走进办公室的那一瞬,歉意即刻转为惊喜,“哎,您稍等一会儿,我看到她了,她刚刚回来。我这就让她听电话。”小心地捂住话筒,柔媚的声音当下变为著名的佛门狮子吼——“原、随、心,你的电话!”

仍沉浸在被好友无情抛弃的打击中,随心整个人都有些恹恹的,闻言只是无精打采地道:“麻烦帮我转到我的座位上,谢谢。”

见状总台小姐颇有恨铁不成钢之势,大声说道:“打起精神来,听声音就知道是个大帅哥,好好把握哦!”语毕还不忘对随心暧昧地眨眨眼。

她只苦笑一下,走到座位上拿起电话,“喂,我是原随心,请问哪位?”

“我是杜审言。”话筒那端静静传来这样的字句。

晴天霹雳!她只觉耳中嗡嗡作响,握着话筒足足愣了五秒钟,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嗯,那个,有什么事吗?”

他似乎也踌躇良久,犹豫再三才缓缓开口:“我想问一下,你今天下班后还有事吗?”

他……不会是想约她吧!“嗯,没什么儿”怦怦……怦怦……怦怦……

“那,我们见个面好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她是在做梦吗?还是她根本已经上了天堂?!随心狠狠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会痛耶! 那么就不是做梦了,是真的喽!

“你不愿意吗?”见电话那头半天没有反应,他问道。

“不是,不是,我愿意,我当然愿意。”惊醒过来的她慌忙回答,“我六点下班,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在哪儿碰面比较好呢?”

“就到我们上次碰头的那间咖啡屋吧,六点半怎么样?”

“没问题,就这么说定了。” 嘻嘻,好高兴哦,“那就到时候见啦!

“嗯,到时候见。”如果你知道我约你见面是想跟你说什么话,你还会用这么充满期待的声音跟我说再见吗?放下电话后,他不禁有一丝怔忡。

放下电话后,她无法使自己不要笑得像个傻瓜,旁边的同事纷纷惊呼:“随心,你没事吧?”、“随心,你怎么了?”。“是不是中邪厂?”之类的话,她全都充耳不闻,只在自己的座位上手舞足蹈。直到阳光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她才怪叫一声,冲过去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好友,嘴里还叫嚷着:“啊,阳光,阳光,你说的没错,他真的来找我厂。哦,我好开心,我真的太高兴厂!

阳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自己从随心的怀抱中解放了出来,接着单手将随心阻隔于一臂之外,又清了清喉咙,

“原小姐,我很为你感到高兴,但是,请别忘了我刚才跟你说的话,麻烦跟我保持距离,OK?有事打电话给我,谢谢配合。”说完再一次潇洒地退场,只留下愕然的随心盯着她的背影猛看。

太过分了吧,人家是很认真地要跟她分享喜悦唉!结果这个死阳光居然真的跟她来保持距离,太见色忘义、重色轻友了吧!不管了,还是全力以赴准备今天晚上的约会吧,下次再跟这个家伙算账!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呼,终于下班了。随心第一时间刷卡,冲出了办公室直奔洗手间。

对着洗手间里的镜子理了理头发后,她开始略为不满地打量起自己今天的装束。嗯,太老气,太呆板了。为什么她今天没有穿得更漂亮一点呢?活到这把年纪,到今无才总算了解了什么叫“女为悦己者容”,以前对此还总是嗤之以鼻,如今方知个中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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