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化点淡妆呢?对着镜子端详了半天,她举棋不定。还是不要太刻意吧。嗯,决定了,就涂点口红好了。
勾描完最后一笔唇线,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喃喃告诫自己:“不要紧张,不要紧张。微笑,对,要注意微笑。这是他第一次约我,千万别搞砸了。好,就这样继续保持,PerfeCt,出发!”拉开洗手间的门,她以“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的大无畏姿态向目的地进发。
六点二十五分,“心缘”咖啡屋。
静静地坐在一角,她默默地搅拌着面前的咖啡,却没有喝过一口。虽然极力平复心底的紧张感,但身体的反应却控制不了,胃里一阵一阵地翻搅,什么也喝不下。点了一杯咖啡,只是想找点事做,打发一下这难熬的等待时光。
六点三十分。
“丁冬——丁冬——”迎客的风铃声响起,随心惊喜地抬眸,正望人向里行来的高大身影的眼底,兴奋地挥手示意,下一刻,便见他大步向她走来。
刚进门就看见了那双澄澈清亮的眼眸,喜怒哀乐在她的眼底表现得如此直接,而那乍然亮起的喜悦光芒是为了他吧?不值得啊。杜审言苦笑。
不允许自己心软地慢慢走向原随心,他没有忘记他约她见面的目的。
在她面前坐定,他礼貌地询问:“你等很久了吗?我没有迟到吧?”
“没有,我也是刚刚才到,你到得很准时啊。” 见他看了一眼她面前的咖啡,随心接着解释道:“我是因为口渴,所以先点厂一杯咖啡。你一定很饿了吧?我们就直接点餐好人 你看你想吃点什么。”
咦,还要吃晚饭吗?他这才发现自己的疏忽。当初约定时间的时候他只是想早点见面速战速决地把事情说清楚,却没考虑到六点半正是用餐时间啊。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欠考虑了?似乎只要是事关眼前的她,他就会变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了。
见杜审言只是望着侍者递上来的菜单出神,随心以为他是因为不知该点什么而犹豫,于是热切地推荐道:“这家的意大利通心粉很好吃的,你要不要尝尝?”
罢了,还是吃完饭再跟她说吧。既然注定要成为今她伤心的刽子手,至少在行刑前可以让她好好地吃一顿吧,
“好,那就请给我来一份通心粉吧。”他将菜单递还侍者,淡淡道。
“嗯,请来两份,我也要!”她连忙接口,附送侍者一朵微笑。
恃者离开,两人陷人短暂的沉默。
“呃,那个,你还要不要吃点别的什么啊?”她努力寻找话题。
“不用了。”早点吃完才好进人正题。
“你可下万别跟我客气阿,昨天晚上你请我吃了那么多好吃的东西,我今大也要好好回请你,一定要让你吃好,所以你想吃什么尽管说。” 因为提到了敏感的“昨晚”,俏脸不自觉变得通红。
“我一向都吃得不多。” 他淡淡笑了笑。倒是——“你只吃这点够吗?” 昨天晚上他可是亲眼见识到了她的“胃口”。
“够了。” 知道对方肯定是想起了昨大晚卜她的丰功伟绩,她不禁史加羞赧,声音也有些嗫嚅,“昨天我是因为太饿了所以才……”
见他只是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随心终于禁受不住地低下头服从于其实一般也吃得不多。”自己都觉着没什么说服力。
“两份通心粉,您二位请慢用。”在这关键时刻,侍者从天而降,成功化解了随心的窘境。
“啊,通心粉来了。” 她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对通心粉的出现如此感激涕零,“快尝尝,这叮是这里的招牌菜哦!
她先满足地吃厂一大口,然后亮晶晶的眼睛希冀地瞅着对面的人,看着他从容不迫地吃下第一口,就迫不及待地连声追问:“怎么样?好个好吃?好不好吃?”
“不错。”他缓缓点头。味道确实不错。
“你看,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哈,他喜欢吃就好,这下可以安心地吃了。
见对面的人儿全身心地投入到与通心粉的战斗中去,吃得不亦乐乎,他也不觉受到感染,真正食指大动,不知个党间就把面前的通心粉吃了个下干净净。
两人几乎是同时吃完,不过随心到底是略胜一筹。
笑眯眯地看着杜审吃完最后一口,随心又忙不迭地献宝:“这里的咖啡也是超级好喝!如果来这儿不喝一杯咖啡就走的话,_定会被人笑话的。你喜欢喝哪一种?”
看着眼前写满热情的双眸,拒绝的话就那么卡在喉咙再也说不出来。沉吟半晌,‘蓝山吧。”
随心挥手招来恃者,“waiter,请来一杯蓝山。”
咖啡很快端了上来。轻轻啜饮了一口,他放下手中的杯子。在氤氲的蒸气中,他的眼眸更加复杂难辨。那一刻,她突然觉得眼前的他显得那么遥远。
“嗯,”他缓缓开日,“我今天找你来,是有些事情想和你说清楚。”镇定山若的语气,一派的优雅从容,加上单刀直入的开场白,一切都很完美。
“啪——那个……” 随心小脸憋得通红。相信她,她真的很想忍住的,“我想先去一下洗手间,你等一会儿好吗?” 占罢捂肚仓皇而去。
放在桌面下的手握紧又松开,神色不复镇定的男人只能眼睁睁地目送着她离去。开了一半的头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打断,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呵。但为什么气恼的背后,他竞隐隐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一会儿后,原随心回到原位。
“不好意思,你继续说吧。” 她乖乖地坐着,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低首敛眉,一副受教的好学生模样。真的是粮到家了,一辈子的脸大概都在今天给丢完了吧。她自从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可以看他此刻的表情。
“关于你昨人晚上最后对我说的话——”话至此处又一次被打断。
“等一下,”声音很是惶急,“那最后一句话呵不可以当我没说过啊?”虽然明知道他今天约她出来肯定是为了她昨晚最后喊的那句话,可知道是一回事,亲口讨论又是另一回事了!呜……她承认自己就是胆小鬼、敢做不敢当嘛!一听到他谈起它,她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不可以。”杜审言驳回请求。说话再一次被打断,本以为自己会再度气火攻心,却讶然地发现他似乎并不是那么生气,因为……他已渐渐能够捕捉到隐藏在这些言辞背后的羞涩与紧张了。
凝重的气氛慢慢散去,语气不自觉地放柔:“关于那句话,我很感谢你能这么对我说,但是——对不起,我对你并没有相同的感觉。”
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她的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但是并没有抬起头来,因此他也无从观察她此刻的表情。虽有几分不安,但看不到她的表情却令他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至少这可以让他比较顺利地把下面的话说完c他的目光开始变得悠远,落在某个不知名的时空,“我想,我和欣彤的事你应该从解伯父他们那儿知道得差不多了吧。但即使是欣彤的父母,恐怕也很难明白我和她之间的感情,这份从儿时就积累起来的感情早就把我的心装得满满的,再也容不下其他了。
“有些感情可能会用为死亡而消逝,但是不包括我对欣彤的爱,因为它早已根深蒂固地驻扎在我心里,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永远无法割舍。我走遍千山万水不是为了遗忘,而是为了更深地铭记,为了完成我和她之间许下的约定。在我心里,她从来不曾离去,只是暂时见不到面而已,她一定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吧。
他落寞地笑了笑,“只是,有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寂寞,因为不能见到她,因为没有她陪在身边,因为,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啊。这个时候,我会写信给她。我告诉她,在埃及的金字塔旁看落日的时候我脑海里想到的是她秀发飞扬的样子,在莱茵河L航行的时候我闭上眼仿佛就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在罗马的许愿池我扔了二枚硬币只许了一个愿望可是它没有实现……我把这些全都写下来,我想等欣彤看到信的时候一定会很开心吧。她最喜欢看我寄给她的信厂,一定会高兴得笑起来吧。我很想冉看一次她的笑容,哪怕一次也好。
“我有时候真的不想回来,因为每一次回到这里,都会再一次提醒我——她已经永远离我而去的事实。我多么希望能把那些信贴上邮票统统寄给她,可是却只能将它们投人火中,看着它们焚烧成灰,随风而散。你能了解这种感觉吗?你能体会吗?”他低头注视着桌面,目光中写满了刻骨的伤痛与爱恋,“这样的我,根本没有办法再爱上任何人了,我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欣彤一个人,再也无法容纳别的人了。我个想给你任何虚妄的希望,也不想让你在我身卜浪费时间和感情,所以才约你出来对你说了这些。呵,我好像很久都没对人说过这么多话了。”
他自嘲地牵动嘴角,缓缓抬起头,却不禁猛然一惊。
“你……你怎么哭了?”
随心无声地哭着,伴随着肩膀的耸动。泪水如们汩汩而出的泉水般从眼眶里溢涌面下,顺着脸庞大滴大滴地掉落在咖啡里,桌面上,也仿佛落在……他的心上。
唉,她哭得像个孩于,尽管没有嚎陶出声,却是那么地肆无忌惮,毫不掩饰。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哭的呢?竟然如此安静.他一点也没有觉察到。
她是从听到“寂寞”这个字眼时开始忍不住的。她从不知道自己的泪腺会这么发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不舍,和心疼。
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寂寞、多无助呢?那一刻,她看到一颗男人的心赤裸裸地呈现在她的面前,它荒芜了好久,孤单了好久,也跋涉了好久,它已经好累好累了。她的心真的好疼,从来没有这样疼过。是不是因为它承载了两份心疼呢?一份源自欣彤,一份来自于她自己。她好想紧紧地抱住眼前的男子,告诉他他以后不会再寂寞了,因为她会陪着他。她想为他赶走所有的伤痛孤单,她想让他不再流浪,她想要他……快乐。
可是现在,她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静静地坐着,尽情地哭泣。耳边还能听到他的话语,一字一句都通过耳膜沿着神经流向眼底,然后化为新的泪水流泻出来,止也正不住啊!直到听他问起,她才胡乱地擦了擦眼睛,慌乱地答道:
“没什么的,你继续说,我在听。”
“对不起,我伤了你的心。”他唱叹。
他完全误会了。她大急,“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因为你伤心,”好像不对?!“呃,我不是因为你的话伤心啦!”好像还是不对?!
“呢,反正,我没有伤心啦,你不用说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很……”心疼。现在还是不要说出来吧,
“嗯,很难过啦!难过你们两个不能在一起,不是因为你不能接受我的感情才哭的。”
“还是很抱歉惹你哭了。”仍然有歉意啊。被这么清楚明白地拒绝,任何人都会难过的吧!
“没关系的。”她很率性地甩了甩头。
“多哭一哭对人也很有好处呢!有利于体内的新陈代谢,废物排放以及压力的缓解等等等等。”她信口胡诌,
“今天刚好有一篇稿子弄得我很头大,现在哭一下之后果然感觉好多了。我第一次哭得这么痛快,应该好好谢谢你才是,你根本用不着抱歉啊。”
注视着对面人儿红红的眼眶,红红的鼻头,以及那张脸上绽出的大大的笑容,他无法控制地嘴角微扬,“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说不用谢呢?”
“是啊,是啊。”她笑得更加俏皮。
他唇边的笑意更深了。静静瞅着面前这个微笑如花的女子,想到她为了不让他觉得内疚而做的种种,心又再度变得柔软,方才因为回忆而引发的痛苦也渐渐消散了。虽然觉得仅仅两个字根本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感激,但还是要说:“谢谢!”真的很感谢。
“我看我们就别这么谢来谢去的了。我真的很不习惯人家这么郑重地对我说谢谢,感觉好怪哦厂’她一脸的不自在,“你刚才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完的?”
有吗?他侧首稍稍回想了下,然后摇头笑道:“没有啦。”
“那好,” 随心的表情突然一下子转为正经,姿势也变得正襟危坐起来,“我也有些事情想告诉你。”
“真的很感谢你刚刚跟我说了这么多关于你自己的事。是啊,我之前是从干爸干妈那儿断断续续地知道了一些你和欣彤之间的事,在没见到你以前,我一直在想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人,也没有经历过像你们这样的感情,我真的很好奇。
“随着对你了解得越多,知道得越多,我就越好奇。我真的很想见一见你,亲眼看看你是怎样的人。我想,也许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不知不觉地有点喜欢你了吧。
“后来,你回来了,我在欣彤家第一次见到了你。你一定无法想象我有多么震撼。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我根本无法出声。再后来,看到你在院子里烧信给欣彤,那一刻,我真的觉得心痛得像要裂开来一样。看着你的背影那么孤单,那么寂寞,我好想把这颗心再还给欣彤,只要她能再活过来。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她淡淡一笑,“我约你参加我们公司的活动,又约你去动物园,因为我不想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我不想你的脸L再露出那种伤心难过的表情,我希望你开心,希望你能快乐,我想,我想要让你笑,我想看到你的笑容。”声音里似乎包含着某些悠远的回忆,“你笑起来一定很好看,很……美丽。”语声到后来已近乎呢哺。
“美丽”,那么轻微的声音吐出的这两个字,却带给他无与伦比的震动。以为此生此以再也听不到的话语,以为这一辈子都无法再听见的形容。是谁?是谁也曾经这样说过?总是赖在他的怀里不断地重复,直到他困窘地红了脸,直到他无可奈何地露出宠溺的笑……而今,又是谁?是谁在说着同样的话语?那样熟悉却又如此令他心痛。虽然明知眼前坐着的是完全不同的人,他仍是不由得一阵恍惚。
没有发现她刚刚那句话所带来的冲击,随心仍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声音又转为平稳:“从动物园回来的第二天,你就去了上海。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我心里真的好慌。我很怕你又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外面,也很怕你再也不回来了。” 目光微微低垂,“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应该是怎样的,我的一个好朋友就常常说我在这方面少根筋。没见到你以前,我不知道自己对你是什么感觉,见到你以后,我才明白,我对你的感觉,就是喜欢呵。其实昨天见到你回来,我真的好开心,很想和你多呆一会儿,可是你却急着要走,我一时情急,就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话。可你还是要走,我只好一股脑儿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没想到你居然答应厂,还带我一起去吃饭。
“其实,我是真的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啦,想问问你这几大过得怎么样?为什么会突然去了上海?还想告诉你我这几天都做了些什么。可是——”说到这儿,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谁要那些菜那么好吃的,我吃着吃着就忘了之前想跟你说什么来着,越急越想不起来。后来人家吃得撑得要死,你还一个劲儿地问,我一急就脱口而出
心痛的感觉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啼笑皆非的感觉。
其实,我一说出口就后悔啦。“娇的声音柔柔叹道。
什么?!她竟后悔了?!他心中巨震。那他昨天一晚上的辗转难眠和开口前的几番思量、生怕太伤她的心又是所为何来?念及此不由恼怒至极。
“我为什么要说出来增加你的负担呢?我从来不希望我的喜欢变成佻的困扰。其实能喜欢上一个人对我而言已经是一个奇迹,我以前从没为为自己能活到那个时候。”她自嘲地笑笑,“可是喜欢上你之后,看着你那样地深受着欣彤,我也好希望自己能被你那样地深爱着。坦白讲,其实……我还曾经跟好友讨论过怎么样倒追你,怎么样才能让你也喜欢上我。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贪心,对别人的感情贪心。”
盈盈水眸坦然看向他,无比清澈,“你听到我说这些,是不是觉得很惊讶呢?因为你对我这么坦诚,所以,我也决定要对你坦诚,就算你会因此而看轻我,我也不后悔。
”啊,说出这些话之后我心里真的轻松多了,倒追果然还是不适合我啊!”轻快的嗓音中隐着藏3得极好的苦涩,“谢谢你今天对我说了这么多,你本可不必对我解释的,只要直接拒绝我就好了,可是你却告诉了我这么多事。真的很谢谢你,你放心好了,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以后,我不会再去打扰你了。”言罢低头起身欲走,想到以后都不能见到他了,双目中又忍不住有泪光閃动。
“等一下。”见她要走,心里竟有种慌慌的感觉,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及至看到对方顿住身形坐回原位静静地瞅着他等着他的下文,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呃、那个……”心中一阵阵的懊恼。他这是怎么了,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还要她留下?可是声音好像不受他的控制,“我想,人与人之音并不是只存在一种关系,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以后还是可以做朋友。而且,你也并没有打扰到我。”话一说完,他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真、真的吗?”她此刻的心情绝不是喜出望外,欣喜若狂这几个字就可以形容的,“我们真的还可以做朋友吗?”
“是的。”他深深地叹息。话既已说出口,断无反悔之理啊。
“太好了!太好了!”她快乐得手舞足蹈,后来干脆站起来放声大叫:“哟嗬——我真是太高兴、太开心了!我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人!”引得店内的其他客人纷纷愕然望来。
坐在这个快乐疯子对面的杜审言抚额重重地叹息。他现在反悔还来不来得及?
宽敞的卧室内一片凌乱,到处乱放的书籍和杂物使地板显得拥挤不堪,几科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和地面相比,床上显得干净多了,除了几包已开封的薯片和话梅破坏了整体的美感外,基本上还算是差强人意。
此时,床上的一大索不明物体突然动了一下,里面还隐隐传出这样的声音——
“好帅啊!好酷啊!他一定就是我的真命天子,啊,让我再回忆一下他那俊挺的双眉,迷人的眼睛,如雕刻般的鼻子,还有,嘻嘻,他那性感——”
“叮铃铃——叮铃铃——”
突然由床头柜上传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接下来的自言自语。
“该死的电话!”被迫中断冥想的某位色女气急败坏地从被子下伸出头来,破口大骂,“人家正想到最关键的地力!我偏不接厂’
这是一场意志与精神的较量。最终,打电话的那位以超人的耐心与毅力赢得厂最后的胜利。在电话响到第二十八声之后,被骚扰的一方终于忍无可忍拿起了电话。
“想找死吗?吃饱了撑的吗?有没有搞错啊!是不是欠扁啊! 不接电话就表示主人不在家,一个劲儿地打什么打?啊——”对着电话就是一阵狂吠。
“可是你不是在家吗?” 电话那头有些怯怯的。
“那、那是——” 这厢不由有些辞劳,但不一会儿就恢复为理直气壮,“那是凑巧!你知道我刚才在干什么吗?我正在洗澡,你知不知道?!本来洗得好好的,电话就响了,以为响一会儿没人接也就算了,可你居然一个劲儿地打,吵得人烦死了。结果害我澡也没洗好,就急匆匆地跑出来接电话,现在身上还是半湿不干的呢!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
“对不起啦,阳光。” 随心诚心诚意地道歉,“人家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所以才会这样的,你就原谅我吧。”
“口说无凭,要想我原谅你就得拿出你的诚意来。” 阳光在这边奸诈地偷笑。
“那你要我怎么样呢?”她乖乖跳进已设好的陷阱。
“嘿嘿,如果你答应帮我打听今天我们见到的那个帅哥的名字和电话,我就既往不咎了。”
“‘哪个帅哥啊?”她真的想不起来。
‘“就是今大中午我们在楼梯问遇到的那个帅哥啊!” 阳光有些急了。不可能不记得吧?
“哦,就是被我们挡到路的那位先生啊。” 她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不记得他的样子了,可能没办法帮你打听耶厂’
“你、你怎么可能不记得他的样子呢?” 阳光简直是气急败坏,“那么帅的一个帅哥哎!’”
“很帅吗?” 电话那头努力回想,“我真的不记得了。”
“算了,算了”阳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记得就可以了,反正我只是要你帮我而以,你只要在我需要的时候按我的要求配合我就可以了。””
“那有什么问题!”她一口答应_
“果然不愧是我的好姐妹。” 嘿嘿,到时候被我出卖可不要怪我啊,“对了,你打电话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啊?”
“你知道今人杜审言跟我说什么了吗?”
“嗯哼!”成功拐到好友允诺的女人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修起了指甲。
“他拒绝了我,不过——” 喜滋滋的声音正准备往下说,却被一声大吼打断。
“什么?!”
“你别着急啊,”轻柔的声音极力安抚,”‘我还没说大呢!”
“说!”真个是掷地有声。
“不过.他说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 声音中满是甜蜜,“我真的好高兴哦!”
“啊——” 阳光在这边仰大长啸,“拜托——小姐,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啊!人家拒绝了你,还很有礼貌很有风度地跟你说你们还是可以做朋友,你却高兴成这样!你是不是神经错乱啊?!”
“他并不是出于礼貌和风度才这么说的,我可以肯定。”她很慎重地说明,“你知道吗?这是他第一次承认我们是朋友,以前都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地认定。虽然他拒绝了我,我是有一此伤心,可是,在我听到他那么深情地讲着他对欣彤的感情的时候,我的伤心就实在是太微小足道了,我完全能厂解他为什么会拒绝我。”
说到这儿,随心沉默厂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以前,因为我的病,所以,我从来没有为自己争取过什么,即使病好了以后,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争取的。可是,遇见他以后,我却很想为自己争取到——他的爱情。 这其实也是一种强求吧,因为我明知他的爱都给了欣彤,而感情这东西本来就是无法强求的。我原以为他拒绝我之后,就再也不想见到我这个对他有个图的女人了。叶是,他竟然还愿意和我做朋友,你知道吗?我当时真有死而复生的感觉。其实,IPI过头想想,我最初的愿望不就是单纯地希望可以让他多笑一笑、快乐一此,可以在他伤心难过的时候陪着他、安慰他吗?就只是这么简单而已。本米以为被他拒绝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这么做了,没想到却还能以朋友的身份来实现这个愿望,你说,我能不高兴吗?强求 份个属于自己的感情本来就不合我的性格,现在我已经完全想明白了,即使强求来他的感情让自己幸福却令得他痛苫,我也不会真正感到幸福的。我真正想要的,真正想求的,足他的快乐与喜悦,是——他的幸福。现在我听能做的,就是静静地陪着他,像个朋友那样默默给予他支持和力量,这样我就觉得很幸福了!”
唉,果然是“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个关风与月”呀!某女感叹,“那……就这样了?”
“是啊,就这样了。”她轻轻应。
‘训5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只能祝你幸福竣。
“谢谢!”千言万语也只能汇成这两个字。阳光果然是懂她的。
“啊——”这厢打了一个好长的呵欠,就在这感动的当日,“还有没有事?没事我要睡觉了。
“嗯,你睡吧!我也要睡了,歼。”随心不以为意。早知好友会这样,焚琴煮鹤一向是她的拿下好戏。
“拜。
放下电话后的阳光迫不及待地躺回床上,闭卜眼睛的同时嘴里还念念有词:“刚才回忆到哪儿了’!对了,鼻子完了之后就是嘴唇。哦,他的嘴唇,那么性感,那么…”
呜——月亮都躲进云层用,羞得不敢听哟!
自从咖啡屋的谈话之后,杜十二5发现自己遇到原随心的几率大大增加了。
晚饭后的例行散步总是能和她不期nil遇,偶尔应解伯父和伯母的邀请去家里吃顿饭,也总能看见某人笑嘻嘻地等在那里,而她脸上的表情每每都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变成一只自投罗网的小白兔。除此之外,她三不五时提出的问乐什划,也每每令他头痛下已。
有时候,他也试着想拒绝她的同行,可是每次不是被她岔什话题令得他忘记了原本要说的话;就是他好不容易开厂个头,抬眼却正对上她巧笑倩兮的娇颜,憨态叶掬地反问他:“我们是朋友吧?” 只这么一句,就生生憋死了他,下面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日了。
天知道,他已经有多少次为自己与初说的那句话追悔不迭了。真个是悔不当初啊!
就这样,日子在无声无音中流逝了,而他对这种状况也渐渐麻木了,甚至可以说是习惯了。习惯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在不知不沉中她其实已渗透进了他的生活。杜审言更没有察觉到的是,这一次他已经在家里停留了一个多月却仍没有杨逃的欲望。
曾经他一回到这里就感到伤痛潮涌而来几乎令他窒息,所以每每稍作停留即狼狈而逃。如今伤仍隐隐作痛,但伤痛仿佛获得了不知名力量的抚慰、留下也就不再觉得苦了。而不知名的力量究竟是什么,他当然没有深思过。转眼已是六月下旬。这天中午一个电话着实让杜审言忙活了一阵,电话内容是这样的——
”喂,是我!”来势汹汹的声音。
“怎么?”这边以不变应万变。
“我突然想通了。凭什么你一个人逍遥快活,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却得在这边做牛做马、忙死累活的啊?我决定了,我也要放自己一个长假,而且这段期间我还赖定佻了!我已经买好了机票,下午两点半到武汉,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是,我会准时在机场恭候您的大驾。”
“还有,我的衣食住行你也得全包了,也算是对我这么多年含辛茹苦的补偿。”
“是。”无奈地叹息。“
“这还差不多。“声音略显满意,接着又转为深深地怵念,”算起来,我们兄弟俩也好多年没一起喝过酒了,这回佻可得好好地陪我喝一声,别想赖账啊!”
“好,知道了。”叹息声更重了。
于是,下午两点四十分,杜审言和任自飞在天河机声激烈相会之后——所谓的激烈,是指任自飞一看见老友杜审言就冲过去给了他胸膛一拳,而杜审言也立马毫不客气地还敬对方一手肘,而在双方最初的龇牙咧嘴过后,两人又紧紧零售抱了片刻——两人终于坐上了一辆了租车。
一路上,初次来武汉的任自飞不停地叽叽喳喳,直吵得他头错眼花,恨不得跳车而逃。正在这个要命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于是他如蒙大赦,故作歉然地犹自搭着他的肓膀问个不停的任自飞说道:“自飞,我接个电话。”边说边打开翻盖,“喂?”
“喂,是我,你在干什么呀?”轻快活泼的女声传来。
“噢,我今天刚好有一个朋友到武汉来,我去机声接他,现在正在回去的路上。”
“是吗?有朋自远方来不变悦乎,你一定很高兴吧! 我刚好也有一件高兴的事要告诉你。”
“哦,是什么事啊?”
我告诉佻啊,我写的一篇文章得奖了,嘻嘻!”电话那头的人儿显得快活无比。
“真的吗?恭喜你了,随心。”他是真心地为她感到高兴。
“谢谢!所以,我决定今天晚上请佻吃饭,好好庆祝一下。”
“可是我今天刚好有朋友过来,可能没办法去了。”语气中有着歉意。
“哎,这还不简单,你把你的朋友也一起带过来嘛,刚好人多热闹些。而且,阳光也要来的,都已经跟她说好了,你可不许拒绝啊!”“这个”
“喂,是不是朋友啊?今天我这么高兴,你忍心扫我的兴吗?”她又亮出了杀手铜。
“唉——” 他无奈地叹息。就是被她吃定了,“好吧。”
“哈哈,太好了!”接着随心就告诉了他请客的时间和地点。
结束通话,一转头就望人好友似笑非笑的眼睛,一脸惟恐天下不乱的表情。
“噢喔,谁的电话啊?”
“一个朋友的,她的一篇文章得了奖,今天晚上要请我们一起吃饭庆祝一下。”
“哦——也请我了吗?看来我们的杜大少面子不小啊厂’一派调侃的语气,“我看这位朋友八成是位小姐吧。”嘿嘿嘿。
“这位朋友确实是位小姐,她叫原随心,欣彤的心脏就是移植给了她。”他沉静地回答。
“原来是这样啊!”任自飞不由有些讪讪。唉,还以为有好戏可以看呢。
“你呀,” 他了然地看了老友一眼,“别老操别人的心,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的事儿吧厂’
“我?我还早着呢!忙都忙死了,哪儿还有工大想这正’啊!”任自飞哇哇怪叫。
“是吗?我看你倒挺有工夫去想些有的没的。”他淡淡讽道。
“想想还不行吗?做兄弟的还不是关心你。”被讽刺的人怪委屈地小声咕咬着。
“我这里敬谢不敏。”他还是听见了,不由哑然失笑。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出租车很快到达了目的地。向父母介绍了好友后,杜审美计任自飞先去冲了个澡,等好友洗好后,两人就在客厅里边吃着杨秀霞切好端回:来的西瓜边下象棋,杜德祥则在一旁兴致勃勃地观战,到后来老人家终于忍不住技痒,下场与任OK切磋,而杨秀霞则在一边看电视,就这样不知不觉快六点了。直到看见母亲起身走入厨房开始准备晚餐,他才恍然惊觉,“妈,不用准备我和自飞的饭了,我们今天要出去吃。”
厨房内杨秀霞探出头来,一脸的不高兴,“怎么,嫌你妈做的菜不好吃,所以要去外面吃?”
“怎么会呢,妈厂’他急忙解释,‘’是困为随心的一篇文章得了奖,所以她今大晚上要请我们吃饭庆祝庆祝。”
“这样啊,日说侧”杜母的脸上这才转阴为晴。这段时间以来,随心也成厂杜家的常客,跟杜父杜母混得烂熟,“那你们就去吧!不过明天叮一定要在家吃啊,我可买了好多菜哪!’”
“知道了,妈。 ”
六点十分老四川饭庄。
“老四川”位于武昌的繁华地段,靠近亚贸,因其口味小不,价格公道,所以开业不满一年就建立了良好的口碑及人俗的声誉,每到用餐时间都是宾客满堂,高朋满座。而现八这个时候,正是用餐的高峰时间,楼卜楼下都是座无虚众,航筹交错,热闹非凡。相形之下,楼上靠近东南角窗边的一桌就显得有点儿冷清,那一桌只坐了两位小姐,桌上只一铁水,很显然还没L菜 这两位小姐就是原随心和阳光
了
阳光看厂看周围人满为患的景象,可瞅瞅窗外楼底下~拔拨涌进来的人流,不禁吐了叶舌头,“哇,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啊!是不是大家伙儿今大都有什么喜事,所以要下馆子来摸一顿?往常也没见这么多人啊,还好我们今天来得早,不然连位子都没有。”
“是啊,这儿的生意是越做越好厂嘛
“你说杜审言和他那个朋友不会找不到地方吧?” 阳光有点担心。
“不会的,好歹杜审言也是这里上生土长的啊,何况这里也不难找啊,我已经跟他说得很清楚厂。” 随心笑了笑,
“再说,如果时间到了他们还没出现,还可以打手机联系嘛!
“就是啊。”’阳光也笑自己想得太多,“对了,他那个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我也不清楚,没问。
“你怎么不问清楚呢?万一是个女的,没准儿就是你的情敌呢。”典型的皇帝不急太监急。
闻言随心只是静静地笑着,也不说话。
看着她沉静如水的样子,阳光也没了脾气,“算了,反正你自己的事儿,我也懒得管了。”
见阳光不再开口,还有些赌气的意味,随心抿唇一笑,温温婉婉地帮阳光倒了杯茶,递到她面前,“好啦,别气了,喝杯茶吧。对了,你那天不是说要打听一个人的名字和电话吗?怎么也没见你要我配合啊?”
“别提了,”话题果然成功转移,一提此事阳光就无限懊恼,“从那以后我就冉也没见过那个帅哥了。早知如此,当时真应该跟在他后面一块儿下楼的,好看看他是在哪一层办公的。现在可好,一点线索也没有,简直是石沉大海。
“那怎么办?” 随心也跟着忧心忡忡,“如果他不是在我们那栋大楼上班,只是偶尔路过的话,不是就更难遇见了吗?”
“呸、呸、呸、!””阳光大急,“你别这么乌鸦好不好?我有强烈的预感,他肯定在我们这栋大楼上班,而且, 我和他一定会再见面的。” 说这话时阳光的眼中放射出无比坚定的光芒。
“那你再见到他的话,准备怎么问他的名字和电话啊?我又能帮上什么忙?”她是真的很好奇。
“这个嘛,” 阳光奸笑两声,“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阳光——好阳光,你就告诉我嘛。”随心祭出了温言软语攻势,“你现在告诉我, 我就可以更好地领会你的战略意图啦,将来也就可以更好地配合你嘛!”
“糖衣炮弹对我是没有用的,” 阳光丝毫不为所动,
“我可是好同志。”
“好,不说是不是?” 她忽地甜甜一笑。嘿嘿,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呗!
于是,随心一扑而上,使出挠痒神功,对准阳光的腋下就是一轮胳肢儿。这下可不得了了,为了反击,阳光也顾不得什么公众场合、淑女形象了,拽胳膊、掐脖子的绝活是齐数上阵,一时间,两人是闹得不可开交。
就在阳光神气十足地掐住累得气喘吁吁的随心的脖子,且得意满地逼问“还胳不胳肢我”的时候,杜审言和任自飞 刚好在服务生的引领下缓步登上楼来.一抬眼就望见了这一幕,而这一望之下,两人脸上的表情自是精彩得很。
尤其是任自飞,下意识地往好人身后站了站,悄声问道:“那位掐人脖子的女侠不会就是那个原随心吧?”
“不是。” 尽管也有些惊讶于这样的场面,但看到好友滑稽的表情,他还是不由得莞尔。
“你真幸运。” 任自飞真心地感叹。
“是啊,”他颔首,“我也这么觉得。”
同一时间,被掐住脖子的随心也看见了站在楼梯日的两人,想到她现下这副狼狈的样子全都落人了他的眼底,何况还有他的朋友在,她不由大急,“放开我啦,阳光,杜审言他们来啦!”
闻言阳光也是大惊失色,急忙松手,回头望去,只见两个风格迥异的男子正站在不远处注视着这边。“轰”的一声,阳光脸上立即燃起了熊熊大火,只恨不得脚底下立即生出个大窟窿,好让她钻进去。当下阳光低首敛眉,自觉再也无颜见人。
待杜审言和任自飞坐定,四人相互介绍之后,随心已整理好情绪,落落大方地唤服务生过来点菜。
一口气点了“老四川”的招牌菜——歌乐山辣子鸡和毛血旺后,随心介始征求大家的意见,两位男士都一同地表示没意见、客随主便,而问到阳光的时候,她先飞快地抬起眼来溜了杜、任二人一眼,然后才问声道:“我要喝酒,今天这种高兴的日子怎能无酒?今天我们一定要一醉方休。”最好大家都醉死了,就叶以忘掉她刚才所做的糗事了。
多年好友,随心怎会不知阳光的心思,于是忍笑再要了六瓶“百威”,接着又点了回锅肉、西芹百合、麻辣鱼头和一个汤。
在上菜之前的时间用,随心把她的好奇心基本上都用在了任自飞身上,从他怎么和杜审言认识的到他本人的兴趣爱好。工作家庭等等,随心问得乐此不疲,听得津津有味,却看得坐在一旁的杜审言心中莫名郁闷,直觉开口打断了这两人之间愈来愈宾主尽欢的谈话:“随心,我看你的朋友阳光一直不说话,是不是不舒服?”
阳光坐在一旁正在心里默默祷告希望酒菜快点上来,这
样她就可以喝酒壮胆,吃菜解忧,也就不至于那么尴尬了。
她现在可是一点儿说话的勇气都没有。谁知竟听见杜审言点
名提到她,阳光逐慌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没有不舒
服,我只是……只是…”求救的眼神飘向随心。
“哦,阳光只是有点饿了,所以没什么力气说话。”
“是这样啊——”最后一个叹词耐人寻味地拖得很长。
想到那大晚上随心的“补充能量说”,杜审言终忍不住轻笑
出声,“看来果真是人以群分,你们两个不愧是好朋友茫然不解的表情。
见状他更是轻笑连连,没有发觉身旁好友投来的怪异目光
‘没什么意思,就是说你们两个很有默契,志趣相投。
”是吗?“随心还是有些疑惑,怎么听怎么觉着最后那句“志趣相投”用得有些怪怪的。
好在没容原大小姐疑惑太久,菜——来了,于是该话题也就先告一段落了。
正当随心兴致勃勃欲下第一等的时候,那边厢突地传来一声——“慢”,原来是方才久未出声的阳光发话了,“今天是给我们的作家——原随心小姐庆祝的日子,在动筷子之前,大家是不是应该先干一杯以示祝贺呀?”
此提议自是得到在座诸人的响应,于是大家各自斟满一杯,举杯互碰之后均一饮而尽,接下来自然是大快朵颐的时间。
随心快乐地啃着辣子鸡,吃着“毛血旺”里的鸡鸭血,几乎顾不卜说话。酒菜下肚后的阳光则渐渐现回原形,开始谈笑风牛起来,与任自飞推杯换盏,聊得不亦乐乎,间或两人会拉上随心与杜审言喝上一杯或聊上几句,但基本上随心只热衷于吃,杜审言则对听和看更感兴趣,所以席上大致呈现为三足鼎立的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