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抹仔细一点。”季品娜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叮嘱着坐在她面前,大手正摸着她肚子的谭允仲。
“是!”他现在真的觉得自己是上辈子欠她的:从小就是别人服侍他,他从来没有服侍过别人,但自从知道她怀孕后,他就像个小男佣一样,她一个口令,他一个动作,还不时要安抚她喜怒无常的脾气。
还好,刘如妍告诉他,她这个样子只会到生完孩子,要不然,他真的会一个头两个大。
“你好像心不甘情不愿耶。”原本把目光放在电视上的季品娜,一转过头,正好看到满脸委屈的谭允仲。
“我怎么敢!要是你又不高兴,到时候难过的可是我。”只要她一哭,他就完全没有办法,所以,他现在的最高指导原则就是不让她生气。
季品娜漾起笑容,将手上的水果递到他的嘴边,“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要是公司的主管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会吓一大跳。”
好吃!今天阿姨切的水果真是好吃。谭允仲将水果吞下去后,才又继续说道:“所以,求求你在那些主管面前,为我留一点面子吧。”
为了能时时刻刻照顾她,谭允仲每天都将她带在身边:而她也从一开始躲在休息室里睡觉,到现在,当他在和主管谈事情时,她可以坐在一旁画着设计图,完全不在意主管们投来的异样眼光。
面对同事的询问,她都简单带过,并不愿意说太多;知道详情的蒋薇芬更是守口如瓶,到最后大家问不到什么八卦,也就不再去追问事情的始末,改祝福这对金童玉女的结合。
而也因为有季品娜,原本在总公司眼中不太起眼的台湾分公司,现在变成除了总公司之外最重要的分公司,让其它的分公司再也不敢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我可是给你十足十的面子,在那些人面前,我只是个乖乖的孕妇。”每次他们在讨论事情,她都乖乖的坐在那不会烦他,就算跟他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表现十足小女人的模样。
“是,我真应该感谢你,还留了一点颜面给我。”让他在那些部属面前,还保留威严的一面。
季品娜又吃了口水果。“如果在他们面前,不留点面子给你,这样他们就不会听你的话,努力的为公司赚钱,到时候,我跟孩子要由谁来养呀!”
“怎么?要嫁给我了吗?”谭允仲兴奋贴近她,痴痴的望着她。
“干么!”季品娜笑着推开他的脸。“不是说要给我一年的时间?而且,我的肚子大得跟球一样,哪有我穿得下的新娘礼服!”
“我可以立刻找人订做呀。”只要她一点头,他立刻找人做。
“别闹了,等他做好,我的肚子又大了,到时候又要改,那多麻烦!而且,结婚可是女人最重要的事,怎么可以胖胖的结婚!”虽然,她比怀孕之前胖不到十公斤,但她这个大肚子和胖胖的腰,穿着礼服说有多好笑就有多好笑。
她又拒绝他了。不过,还好,她并不像之前大发脾气后直接拒绝他,反而是笑着拒绝他,这样子至少有一点进步了。
“别这样。”季品娜拍拍他,讨好的对他笑了笑。她一点都不希望这件事打坏了他们这段时间甜蜜的相处。
也就只能这样了。反正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点头答应的。
“我肚子饿了。”
十点钟,季品娜的肚子很准时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谭允仲知道他又要去当跑腿的了。
“要吃什么?”他很认命的站起身,一边穿着外套、一边问道。
“我要一碗海鲜粥、一份臭豆腐,还要一碗豆花。”季品娜细数着自己想吃的东西,一点也不觉得太多,反正她现在是孕妇,能吃就多吃一点。
“好。”原本对台北一点都不熟的谭允仲,现在只要讲路名,他就知道要怎么走,而这全都拜季品娜那张挑剔的嘴,让他在台北绕都绕熟了。
※ ※ ※
午夜二点,本来已经累了一天的谭允仲应该早就呼呼大睡了,但他现在却完全没有睡意,反而欲罢不能地看着季品娜熟睡时双唇微启的可爱小脸。
季品娜的肚子已经不太方便趴在他胸膛睡觉,她必须要双腿间夹一颗枕头侧睡才不会睡不安稳。他轻抚着她隆起的大肚子,只要一想到他们的孩子正在这肚子里成长茁壮,他就感到很满足也很期待。
真的是在当了爸爸后,才会了解生命的奥妙和神奇。以前别人跟他说生孩子有多好,他才不相信,只认为他们是因为有了,又没办法把孩子塞回去,才会有这样自欺欺人的说法。
但现在有了孩子,他的想法和做法就真的和那些人一样——怀孕期间,小心的呵护妈妈;孩子没出生,就已经把两岁才用得到的东西全买齐,而且还有越买越多的趋势。还好那些当年被他嘲笑的朋友没看到,要不然,他大概永远都没办法在他们面前抬起头来。
而对于他孩子的妈,他现在除了怜惜她的辛苦之外,他也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她了。就算是米兰那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要他尽快回去,他仍然是充耳不闻,置之不理;而早就退休的老爸,更是打了不少次电话来催他,并要他把季品娜带回去由他们来照顾,他和母亲可是很期待迎接季品娜腹中的胎儿,毕竟这可是他们谭家第一个孙子。
虽然他明白父母的期待,但他知道季品娜现在最需要的是和家人相处,而不是和家人分开。在没有家人、朋友的米兰生孩子,那对她来说太辛苦了,她怀了龙凤胎已经很累,他不希望她在不快乐的情况下生孩子;而且生了孩子后,还有一连串的坐月子养生的问题,他虽然在国外长大,但他还是觉得坐月子对孕妇来说很重要。
现在,他凡事都以她为优先,只要对她好的,他什么事情都可以放弃,就算这样子会让家里的长辈不开心,他也不在意。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温莎公爵会为了美人而不要江山,如果,现在要他在季品娜和公司之间做出选择,他毫无疑问的会选季品娜,不只是因为她有了他的孩子,更重要的是他爱她。
是的,他爱她,他现在十分肯定自己是爱着她的。或许,别人会以为他是为了孩子才以为自己爱她,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他是因为爱她,才会连她腹中的孩子一起爱,要不然,他大不了付钱了事,反正季品娜从一开始就打算自己养孩子。如果不是爱她,他为什么要为她放下一切?如果不是爱她,他为什么心甘情愿为她作牛作马?
光凭这几点,他就十分肯定自己爱她,但他并不急着跟她说,他打算在最适当的时间告诉她这件事。他也会告诉她,不管她有没有爱上他,他这辈子对她都不会放手,会紧紧的抓住她,直到她也爱上他为止。
他很期待看到季品娜听到他的表白后会有什么表情,是开心呢?还是惊讶?还是喜极而泣呢?他不知道这个多变的小家伙会给他什么反应,但不管是什么都不会影响他的决定。
哔!他特别调成震动的手机,在响了一声后,就开始在床头震动。
为了不吵醒季品娜,谭允仲立刻拿起手机,轻手轻脚的走出主卧室,走到隔壁现在已经成为他书房的客房里接听电话。
“喂?”就算是到了另一间房间,谭允仲还是放低声音,就怕自己太大声会吵醒熟睡的季品娜。
“允仲,我是爸爸。”谭父的声音在宁静的午夜听起来十分地宏亮。
“爸,什么事?”他受不了的翻翻白眼。又来了,一定又是催他快点回去,这已经是这一个星期来第三次打来了。他真不知道为什么一样的话老爸要讲那么多次。
“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要你带着我的媳妇快点回来。”虽然谭家早就移居米兰多年,但他们仍然很注重伦理和中国传统,他们认为只要是有了儿子的孩子,就是他们家的媳妇,而媳妇当然要在婆家待产呀。
八字都还没一撇,还什么媳妇?尤其这种话还从金发棕眸的老爸口中说出来,听起来说有多怪就有多怪。
“爸,我们不是说好了,等娜娜生完孩子、做完月子我们再回去。你就不要再一直催,这样对你的宝贝金孙们可不好。”
“宝贝金孙们?你的意思是娜娜肚子里不只一个呀?”
“对呀,我没跟你说过吗?是一男一女的龙凤胎呀。”他没说过吗?咦?好像没说。谁叫老爸每次打电话来都叫他回去,只是让他暂代一阵子执行长工作他就哇哇叫。
“你没说啦!”谭父连忙叫唤在厨房的老婆,“亲爱的,娜娜肚子里的是龙凤胎,龙凤胎耶!我们到时候可以一个人抱一个,不用抢了啦!”
谭母兴奋的在电话那头大叫,“儿子,这是真的吗?”她按下扩音,让自己和丈夫可以同时跟儿子说话。
“真的。娜娜现在的状况,我不放心让她坐飞机,所以你们不要再叫我们回去了,可以吗?”
谭父在那头点头如捣蒜。“当然,当然,现在一切都以娜娜的身体为主。不过,刚果矿场那出了点问题,还是要你过去看看。”他已经五、六十岁了,无法到环境恶劣的矿场处理这一次的状况,虽然已派了几个主管过去,但事情还是无法解决,那边的人非要主事者过去一趟不可。
“情况很严重吗?”他知道刚果场那边因为下过一场大雨,所以当地的居民觉得在这个时候进矿场很危险,并不愿意进到矿场工作。但他们再过不久就有一场珠宝大展,以他们现存的宝石,并无法应付这场大展,而现在所有设计都完成了,只等刚果的钻石,因为其它地方的宝石都比不上那里钻石的品质,所以,他们非要那边的钻石不可。
当然,他并不希望当地居民真的因为什么状况在开采当中受伤,所以他们已经请了地质专家过去探勘过,确定没有问题,才让他们继续开采。但那边的居民不管他们好说歹说,就是不愿意开始,就算他们想要调人过去开采,他们也以不让外人进入为由,不让他们的人进去。
“高阶主管和你堂弟们已经去过,但都无功而返,他们坚持要见到主事者。你也知道我这几年的状况不是那么好,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翻山越岭的到那里去,现在除了你之外,我真的也不知道要叫谁去。”
他了解父亲已经是无计可施才会要他过去,而这一次是关系到整个家族的事情,他也无法就这么放着不管。“让我想一想。”
“你要快点决定,大展就要开始了,我们ETERNO可是从开办以来从没有缺席过。”这次是关于家族面子的问题,他无法让儿子再这么任性的放手不管。
“我知道,再给我一点时间。”谭允仲沉重的挂上手机,他现在真的陷入二难:一边是季品娜和孩子,一边却是家族的事业。
这时,一只白皙的手放在他的肩头上,让他惊讶的转过身。
“娜娜?你怎么起来了?”他拉过她,让她和自己一起坐在床沿。
季品娜对他微微一笑。“睡到一半,发现你不见了,所以我就过来看看。”她看着他疲惫困扰的神情,忍不住伸手想为他拭去他的烦忧。“你去吧,我一个人不会有问题的。”
她不忍心让他为了自己和公事之间而感到痛苦,她也知道刚果那边的状况一定是非要他去不可,要不然他爸爸也不会三天两头打电话来催。
“你知道了?”谭允仲有点讶异她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他烦心,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没想到心细的她还是发现了。
“我每天都在公司,多少也听到一些传言。”公司是藏不住秘密的,所以她早就有耳闻刚果那边的状况,只是她没想到状况似乎比她想的还要严重。
“你放心,我在台湾不会有事的,有这么多人帮着你照顾我,你真的不用担心。”季品娜扬起淡淡的笑,希望可以让他安心,不要再为自己和孩子担忧。她可不希望他被人家说为了女人而荒废工作。
“可是……”就算她的家人真的会照顾她,但他没亲眼看着她,他还是不放心。
“别再可是了,我可不希望被人家说是祸水,让你这个执行长有了我,就忘了要好好工作。而且,如果因为这件事情,公司不赚钱,我和孩子到时候要吃什么、用什么?”
“你愿意跟着我了?”听她的话,好像是真的要嫁给他了。
“这个答案,等你去刚果处理好事情后,我再回答你。”季品娜故意卖关子。就算自己早就认定他了,她还是不想让他太早知道结果。
“你真的要我去?”
“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而是关系到公司,也关系到你家族可否延续的问题,所以,我真的希望你好好去处理这件事。”失去刚果的矿场,对谭家来说会相当伤的。
看着季品娜坚定的态度,谭允仲也只好点头。“我去。”
※ ※ ※
机场里,每天都上演着分别与团聚的戏码,日复一日,一直都没有改变。
而在出境大厅,有一对难分难舍的恋人,也在这个时候上演离情依依的戏码。一位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强忍住泪水,勉强漾起笑颜,想让男主角可以安心的离开;但她这样,反而让男主角更舍不得离开。
“MARCO,你们应该要进去了。”季品怡听到柜台的广播,知道已经不能再拖下去,只好提醒他们应该要登机了。
“快点进去吧。”季品娜推着他,要他快点进去,要不然她很怕自己会求他不要离开。
“谭先生,我们真的要进去了。”DAN看着时间,着急的提醒着老板。
谭允仲再次不放心的提醒她,“回到大宅后,一切都要小心,不能再莽莽撞撞,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给我,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都会开机。”
“我知道,爷爷他们会好好照顾我,你不要再担心。倒是你,去到那里,一切都要小心。”刚果那边的环境并不是很好,所以她很担心他过去后会有什么突发状况。
“我已经去过好几次了,你不用担心。”他从十几岁就跟着父亲到过旷场好几次,这一次去,对他而言只是旧地重游而已,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
“反正一切小心。”又再次听到广播,季品娜知道他们再不走,等会就有人来找人了。“快点进去,我可不想看到空姐来找你们。”
谭允仲突然由手腕上拿下他带了多年的白金手链,在她手腕绕了两圈,再扣上白钻扣头。“这给你。我不在的时候,它就代替我保护你。”
“谭先生!”知情的DAN忍不住大叫。那可是每一代谭家人不离身的传家手链,那不只是个纪念,也是代表他们的身分,更是他们的护身符,这么多年来,他从来就没看到谭允仲拿下来过。
谭允仲并没有理会DAN的惊呼,他将季品娜拥入怀中,小声的在她耳边说了她最想听的三个字。
“我爱你。希望我回来时,也可以听到你亲口对我说。”
话一说完,他就放开她,弯身拿起手边的行李,不舍的看她一眼后,转身随着DAN走进出境大门。
季品娜还无法完全反应过来,她看着他已经走远的背影,缓缓的流下泪来。他说了,他真的说了,他说他爱她,他真的爱她!
她看到他坚定深情的眼神,她相信他是真的爱她,不是因为孩子、不是因为爷爷的压力,而是,他真的爱她,真的爱她季品娜这个人。
这么多年的愿望总算成真,她真的感到不可思议,但心中却是无比的踏实。她会在台湾乖乖的等他回来,她会好好的照顾自己不让他担心。她会等着他回来,再跟他说,她早就在心里说了上千遍的我爱你。
※ ※ ※
回到大宅已经一个多月,那就表示,谭允仲和她已经分开一个多月了。他们也从每天通电话,到后来,一个星期只能通上几次电话;因为刚果那边的通讯状况不太好,谭允仲带过去的手机讯号状况不稳定,有时候他还必须要跑很远找电话,好不容易找到,又因为一些状况无法跟她说太久。
这些她都不在意,只要知道他平安,那就够了,至于其它的,她一点都不会计较。季品娜习惯的摸摸皓腕上的手链,这是她这一阵子养成的动作,只要她想念他时,她都会习惯的摸摸手上的链子,就好像他还在她身边一样。
“又在想他了?”季品怡一走进妹妹的房间,就看到她若有所思的坐在阳台边的软椅上,看着窗外。
“姊。”季品娜回过神,当她看到季品怡又捧着一盅鸡汤时,忍不住哀叫,“怎么又是鸡汤!”回到大宅后,每个人都把她当作宝一样供着,什么事情都不让她做,还怕她不小心下楼时会跌倒,硬是把她的房间换到一楼去。
“这是婶婶特别为你炖的。”季品怡将鸡汤放在桌上,打开盖子,将汤匙放在季品娜的手里。“快点,趁热吃。”
“姨要快点吃,这样子弟弟妹妹才会快点长大。”跟在母亲身后的巧巧,也走到季品娜身边催促她快点吃东西。
“好。”家人满满的爱心,让她无法拒绝,她只能认命的拿着汤匙,一口一口的将早就吃腻的鸡汤送到嘴里。
“MARCO最近有打电话来吗?”季品怡伸手为妹妹按摩浮肿的双腿。
而巧巧则走到一旁,好奇的东摸摸、西摸摸准备在一旁的婴儿用品。
“前几天打过,那边的状况还是不太稳定。”刚果那边的事情比想象中的棘手,原本预计一个月就会结束的事情,到现在还僵在那。
“我听你姊夫说,那边的抗争有点无法压制,不过,我想以MARCO的能力,一定会很快让事情落幕的。”季品怡不敢说那边的状况很不好,只是轻描淡写的将一切带过。
“但愿如此。”季品娜嘴里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她眉宇间的淡淡忧愁,还是让人看了不忍心。
“好了,别说这些了。”这个话题过于沉重,季品怡并不想再谈下去。“你真的很怪耶,怎么肚子大得跟球一样,但脸和手都没变胖,真是好命。”
想自己以前怀巧巧的时候,可是足足胖了十五公斤;但反观季品娜,她可是怀龙凤胎,但却胖不到十五公斤,四肢和脸蛋也跟没怀孕前差不了太多。
“我像妈妈呀。”季母在怀孕时,别人由背后看她还看不出来她有怀孕,要走到前面时,才会被她超大的肚子给吓了一大跳。
“对,你最好运。”
“妈咪,那我会像外婆一样吗?”在一旁的巧巧并不知道母亲在说什么,只是好玩的问道。
“很可惜,你不会,你会像我,变成一个胖孕妇。”季品怡将女儿拉入怀中,用脸不停的在她脖子上摩擦,让怕痒的巧巧忍不住大叫。
“妈咪,不要!”巧巧挣脱母亲,在房间里跑来跑去,躲避母亲的骚扰。
“来不及啦!”季品怡起身追着女儿到处跑。
坐在软椅的季品娜,放下手上的鸡汤,轻抚着肚子,扬起浅浅的笑意。看着姊姊和巧巧在旁边笑闹着,多少冲淡了些她思念谭允仲的忧愁。
10
“族长,我们真的很有诚意要解决这件事情,你的要求,我们只要做得到的都做了,请问到底什么时候你才会愿意让我们开工?”谭允仲透过翻释,请他帮忙将自己的意思完整的转达给坐在他面前的部落族长。这已经是这一个多月来第N次开会了,而他们每一次都有一些新的要求,例如要祭祀他们的神明,或是要一些特别的仪式,他也都照他们的要求做了,甚至,还应他们的要求参加每一个祭典,他都做成这样,但开工的日子还是无法订下来。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族长叽哩咕噜的不知道跟翻释说了什么,但愿是好消息才好,不然,他可真的快要疯了。
“谭先生,族长说,他们已经请示过他们的大神,它已经同意让你们开工了。”刚果大部分的原始部落都相信天地间主宰一切的就是创造万物的大神,他们会透过祈祷、祭祀等活动和他们的大神沟通,并相信透过这一些仪式,可以让大神保佑他们的部落,并实现他们的愿望。
“真的吗?”没想到老天爷真的听到他的祈祷,总算可以让他们开工了。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早点回到季品娜身边,和她一起迎接新的生命。
“是的。不过,他们还有最后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只要能让他早点回家,他什么都答应。
“他们希望,由您第一个进到矿区举行开工。”翻译一边听着族长的意思,一边翻译成英文让谭允仲可以了解族长的意思。
“当然没问题。”这已经比之前要他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好多了,只是第一个进到矿区,那对他而言根本就没什么。
翻释将谭允仲的意思转告给族长知道后,族长立刻起身,愉快的和谭允仲握手,对于双方能有共识,他也感到很开心。
“总算告一个段落,我真的快受不了这里了。”DAN总算松了一口气。对于近期可以离开这里,他真的感谢老天爷。
谭允仲没多说什么,他由怀里拿出季品娜的紫水晶耳环,眷恋的看着它,就像是看着季品娜一样。
DAN由身边拿出手机,交给谭允仲。“谭先生,我刚特别请人到市区帮手机充好了电。像这个时候,你要不要打电话给季小姐,告诉她我们可以回去了。”
谭允仲兴奋的接过手机。“DAN,谢谢你。”他们住在这个地方,并没有供电,大多还是以油灯来照明,如果要打电话或是充电,都必须要坐三个小时的车子到市区,但有时候气候不好,可能一连好几天都无法到市区,他们也就完全无法对外联络。
谭允仲立刻打开手机,看了看收讯格数,还好,今天的收讯还不错,他马上就拨了他最熟悉的电话号码。
DAN很识相的离开房子,让老板可以和季品娜好好说说话。
“喂?”手机没响几秒,马上就被对方接起来。
“娜娜,是我。”
“仲,你在那边还好吗?”季品娜已经快要一个星期没接到他的电话,很担心他是不是有什么意外,着急地询问着。
“我没事,只是这几天天气不好,无法到市区打电话给你。跟你说一个好消息!”
“什么事?”难道是他要回来了吗?
“过两天我主持完开工,就可以回去陪你了。”他决定一开完工,就立刻杀到市区,搭最早的飞机回台湾。
“真的吗?”季品娜原本以为事情无法这么快落幕,没想到再过不久他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真的。族长已经答应我,不会再有问题了。”只要想到再过几天就能见到她和孩子,他就觉得这一个多月来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对了,你这几天的状况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每天都有吃不完的补品,还有……”
就算两个人已经快要团聚,她还是有好多的话想跟他说,也想多听听他的声音。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一直到手机没电了,他们才舍不得的结束电话。
※ ※ ※
“谭先生,请您先站在这里。”虽然已经答应要开工,但族长还是在正式开工前,依照惯例举行一连串的仪式,并要求谭允仲一定要参加。
因为再过不久就可以见到季品娜,所以谭允仲现在什么都愿意配合,只要让他可以早点离开就好。他已经请DAN先将行李放上车,等一下一结束,他们就直奔机场。
在一连串他不了解的仪式后,族长总算让他进到矿区,举行开工的仪式。
“谭先生,等一下按这一个就可以。”旷区的工头指着一个按钮,那是矿区的大门开关,只要一开启大门,所有员工就会重新回到自己的岗位工作。
“好。”谭允仲依照他的指示,将手放在按钮上。
在员工开心的倒数声中,谭允仲看到工头的手势,他用力的按下大门的按钮——
他眼前的大门并未开,他只听到轰的一声,接着他就发现矿区的石头纷纷掉了下来,他立刻将身旁所有的人推开,但他自己却来不及躲开,一颗颗的石头就这样由上面掉了下来……
在他失去意识之前,他只想到自己还没有听到季品娜亲口说“我爱你”这句话。
※ ※ ※
铃——
突然响起一阵电话声,季品娜的目光由书本移开,转而看向正在接电话的季品怡。
不知道为什么她倏地感到很不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不会的,怎么会有什么事情呢?谭允仲就要回来了,他们一家马上就要团圆,怎么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
虽然,季品娜不停的安慰自己,但她心中的不安在季品怡面色凝重的走到她面前时,已经完全无法控制了。
“娜娜,姊现在要跟你说一件事,你一定要保持镇静,千万不可以太过激动。”季品怡蹲在妹妹面前,脸色凝重的望着她。
“什么事?”季品娜紧抓着手上的书,她泛白的关节泄露出她的紧张和不安。
季品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才将她刚得知道消息告诉妹妹,“MARCO在矿区发生意外,现在正送回米兰的途中。”
“什么?!”季品娜吃力的站起身来,不敢置信的抓紧姊姊的双手。
“娜娜,你现在不能激动,要小心肚子里的宝宝。”季品怡抱紧她,将她扶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季品娜已经无法再保持镇定,她眼神涣散的看着前方。“怎么会这样?他前天才打电话告诉我,他快要回来了,我们一家可以团聚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娜娜,别这样,你哭出来没关系,不要憋在心里。娜娜!”季品怡不停的拍着她越来越苍白的小脸,她失神的样子让季品怡很害怕。
“爷爷,爸妈,你们快来呀!”季品怡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对着楼上大叫,希望有人可以下来帮她。
“怎么啦?”季父和季母从楼上走下来,在一楼书房的季老爷也走了出来。
“MARCO在矿区发生意外,我刚跟娜娜说,她就变成这样了。”季品怡不停的叫着季品娜的名字,要她快点回过神来。
“娜娜,我是妈妈,你快点看看妈妈!”季母拉着季品娜,着急的看着已经失神的小女儿。
“妈?”季品娜突然转过头看着母亲。
“对,我是妈妈。我的宝贝,你别这样,想哭就哭出来。”季母将女儿抱入怀里,心疼的拍拍她。
“妈,为什么会这样?他前天还高兴的打电话回来说他要回来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都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爱他呀,他怎么可以发生这种事!”季品娜的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但她眼神还是涣散的看着前方。“不行,我要去米兰,我要去米兰看他,我要亲口跟他说我爱他……”
季品娜无意识的站起身,踏着不稳的步伐,往大门口走去。
“娜娜!”季父在她定出大门口前赶紧将她拦住。“你这个样子怎么去米兰!”
“爸,我要去陪他,我和孩子要一起去陪他。”
“娜娜!你不要这个样子!”看着伤心过度的女儿,季父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办。
“品怡,去帮娜娜订机票。”站在一旁的季老爷突然说道。
“爷爷,娜娜现在七个多月,她并不适合长途飞行呀。”虽然一般孕妇在八个月之前都还是可以搭飞机,但娜娜的状况并不好,所以无法坐这么久的飞机。
“你不让她去,她就会乖乖听话吗?”季老爷很了解自己的孙女,她决定要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不管别人怎么说。
“你就去订吧,我们找一个人陪她去。”季父也同意父亲的说法,与其让她自己一个人去,不如找个人陪着她去。
但愿,谭允仲的状况没有他们想的严重,要不然,他实在不知道女儿能不能熬过这一关。
※ ※ ※
最后在大家的讨论之下,由季品怡陪着季品娜过去。她们一买到机票,立刻就搭机到米兰,一下了飞机,谭家的司机已经在机场等候,将他们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医院。
因为谭允仲的伤势严重,目前还在加护病房里,家属只能在病房外等候,在固定的探视时间到了后,才能进去看他、和他说话。
季品娜她们到的时候,离探视的时间还有一些时间,所以,司机就将她们带到医院特别提供给他们的休息室。
“娜娜?你是娜娜吧?我是MARCO的妈咪。”谭母一看到季品娜挺了大肚子走了进来,她立刻上前拉着她的手,边哭边跟她说道。
“阿姨,你不要难过,他不会有事的。”季品娜看着谭母,坚定的说道。这句话,她不只是告诉谭母,更是告诉自己。
“对,他不会有事的,他可是我最骄傲的儿子。”谭父走过来,将哭到不行的老婆拉到怀中。
儿子?眼前这个金发棕眸的先生,就是谭允仲的父亲?
“很怪吧?我像我母亲比较多,而允仲比较像他祖父。”谭父看到季品怡吃惊的表情,他知道是因为自己的长相。
“伯父,不好意思。”季品怡满脸歉意的跟他道歉。
“没关系,这常发生。”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还记得有次他带着允仲上街,还有人以为他诱拐别人的小孩呢。
“娜娜,先坐下来休息一下,要过一会才可以进去看他。”季父指着沙发,要她先坐下来休息。
“伯父,请问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季品娜依言坐下来后,她习惯的摸摸肚子,并告诉腹中的孩子,他们已经到了米兰来见他们的父亲了。
“娜娜,你先休息一下,这件事情没有那么急。”谭母并不觉得现在谈这个对她来说是好的,搭了这么久的飞机,她应该先休息一下。
“阿姨,我想要知道事实,我现在身体没有关系,如果现在不说清楚,我没有办法安心。”
谭父同意季品娜的话,于是他就将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的告诉她。“他们在举行开工时,因为工人接错了线,将开大门的线,拉成气爆的电线,而允仲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误按到错误的按钮,所以就发生了这样不幸的事。好在,他在发现不对劲时,先将身边的人推出去,但他自己来不及走掉,就被掉落的石头给压到了。”儿子虽然受了重伤,但他舍身救人的做法,让身为父亲的他感到十分骄傲。
“那他的伤势怎么样?”听到他为了救别人,而自己来不及走,季品娜很佩服他,因为在那样的危难之下,很难得有人会先救别人。
“医生说他被大石击中,有部分的器官受到重创,这几天是观察期,如果度过了,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但如果没度过……”谭父看到季品娜越来越雪白的脸,他便不敢再说下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整个休息室陷入一片寂静。
过不久,护士就来敲门,提醒他们可以进去探视谭允仲了。
季品娜在季品怡的协助下,缓缓的走向谭允仲的病床。
“你看起来好糟喔,一点都不像我第一次看到你那么帅。”季品娜在病床旁的椅子坐了下来,她拉着他的手,放在脸颊上轻轻摩擦。
“你一定以为,我是在研习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你吧?其实不是。有一次你来我们大学演讲的时候,那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我想,你一定不记得了,因为那个时候你正和我的学姐打得火热,根本就没有正眼看过我。”
“而我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偷偷地爱着你、望着你。本来,我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接近你,但没想到,在古堡的那一夜,我走错了房间,阴错阳差和你发生了关系,我想那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一个接近你的唯一机会。我不后悔将自己给了你,但,我无法接受,你为了孩子而娶我,所以我用尽办法想让你放弃。”季品娜深情的摸着他的脸,心疼的看着他帅气的脸庞上有着大小不一的伤痕。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坚持,坚持要陪着我,为我挡去所有的问题,甚至还告诉我你爱我。你不是说想听到我亲口说爱你吗?我来了,我来亲口跟你说了,可你什么时候才要醒来听我说呢?”
护士走到季品娜的身边,提醒她时间差不多了,季品娜就在季品怡的协助下,缓缓的起身。临走前,她拉起谭允仲的手,贴在自己的肚子上,“你要快点醒来,不然,我没办法照顾两个孩子。你不在的时候,他们很调皮,你一定要赶快醒来,为我好好教训他们。”
※ ※ ※
“娜娜,吃点东西吧。”谭母将她请人炖的补品递到季品娜的面前。因为她坚持不愿意离开医院,谭家为了让季品娜可以受到好的照顾,他们眼医院要了一间离加护病房最近的单人房,让她可以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安胎。
“阿姨,我不饿。”来到米兰已经第三天,因为谭允仲的状况时好时坏,季品娜的心一直悬在半空中,吃不下也睡不好。
“你不能这样,就算吃不下,也要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吃下去。”谭母坚持要她吃点东西,要不然,到时候谭允仲醒了,她却倒下,那要怎么办?
季品娜知道自己一定要吃东西,要不然肚子里的宝宝会肚子饿的。
她一口一口的吃着桌上的补品,就算吃不下去,她也坚持把所有的食物都吃完,就算她已经胀到不行了,她还是一直吃下去。
“好了,娜娜,你不要吃了。”季品怡拿下她手上的汤匙,不让她再这样勉强自己。“你累了,先睡一下。”她将床上的餐桌拉到床尾,在谭母的帮助下,让季品娜躺下来休息。
“姊,你陪我。”季品娜拉着姊姊的手,要她陪着自己。
“好,你快一点睡。”季品怡就坐在床边,看着她慢慢地入睡。
直到季品娜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谭母才起身看着她不安的小脸。“怎么连睡觉都皱着眉,她这样子,我真的很担心。早知道就不要让MARCO去刚果,就让矿场倒了都没关系,至少,我还能有儿子和媳妇。”
“阿姨,这样的事,没有人愿意它发生,你不要再难过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MARCO能醒,娜娜可以平安生产。”她只能这样安慰谭母。就连她也不敢想,如果谭允仲醒不来怎么办,她妹妹又要怎么一个人活下去。
“嗯,我要在MARCO醒来前,好好养胖娜娜,要不然我那个儿子一定又会骂我没替他好好照顾娜娜。”
季品怡和谭母两人相互打气,就希望老天爷可以给这对情人一个共度一生的机会。
但老天爷似乎没听到她们的祷告。
叩叩!护士着急的跑了进来。“谭夫人,请你们现在快到加护病房,谭先生的状况很不好。”
在护士敲门的那一刻,本来就睡得不安稳的季品娜立刻惊醒。“他怎么了?”
“娜娜,不要急。”季品怡连忙扶着她下床,小心的为她穿上鞋子。
一等季品怡为自己穿好鞋子,季品娜立刻就走出房门,往加护病房走去。
她走进谭允仲的病床,就看到一群医生和护士围着他,而他旁边的仪器也不停发出刺耳的声音,这让季品娜的心也紧紧地纠结在一起。
“医生,他怎么了?你们会救他对不对?”季品娜拉着一个医生,急切的想知道谭允仲的状况。
“小姐,我们会尽力救他。”医生看着泪眼汪汪的季品娜,就算再同情她,也不能说什么。
“快!病人没有心跳了,立刻电击。”站在前方的医生惊慌的大叫,“请家属离开。”
“我不要走,我要在这里陪着他。”季品娜推开护士,跑回病床旁边,看着电击器在他身上电了一下,接着他整个身体用力的反弹,但他仍没醒来,接着医生又再重复做了几次,状况还是一样。
“谭允仲,你给我醒来!你把我肚子弄大了,就打算一走了之吗?是谁说爱我,会照顾我和孩子一辈子的?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我要怎么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你给我醒来!”季品娜冲到病床前,用力的抱着他痛哭失声。
在场的人看到她这么难过,都忍不住为之鼻酸,但也为眼前的状况感到无力。
“把她拉开,我们再试一次。”主治医生拿着电击器,他决定再试一次,希望自己可以将这个男人救回来。
“谭允仲,你不能丢下我,你都还没有听到我说爱你呀!”季品娜在姊姊的搀扶下走到离床一段距离的地方,但她仍不放弃的叫着他,“你听到了吗?你不准丢下我!要是你丢下我,我就带着孩子去嫁给别人!反正,你都不要我了,我嫁给谁都没关系,我就让你的孩子叫别人爸爸,你听到了没!”
也许是太过激动,也许是这几天都没睡好,季品娜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叫完后,就感到眼前一片漆黑,接着,她就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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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炽艳艳的阳光就这么照亮房里的每个角落,同时,隔壁房间也传来阵阵的婴儿哭声,让原本还赖在床上的男女,无法再继续赖在床上,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揉揉眼睛认命的起床。
“亲爱的,该起来了。”谭允仲亲吻着身边的妻子,要她不要再赖在床上。
“不要啦。”季品娜蒙着头,还不想要起床。昨晚她可是弄到二、三点才睡着耶,而罪魁祸首就是她身边的男子。
“宝贝们都起来了,等一下妈他们就会抱他们过来,你要全裸喂奶吗?”他是不在意啦,不过,他害羞的小妻子可是会生气的。
一听到孩子,季品娜就完全没辙,只能坐起身,认命的让谭允仲为自己穿上衣服。“我等一下喂完奶就要睡觉,你不要再烦我。”
“我没办法保证。”他边为妻子穿上衣服,边欣赏她生完一个月后就恢复的曼妙身材。
“谭允仲,你不要闹!”季品娜拍下他贴上自己胸口的毛手。
“娜娜,你们醒了吗?”谭母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季品娜拉住他又摸上她其它地方的色手,白了他一眼。“不要再玩了!”她再三确定自己身上没有任何不妥后,才应道:“妈,我们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