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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天有雨》作者：切舍【完结】 >
《晴天有雨》切舍.txt
那天我们没有完成那件事。虽然我号称是理论专家，虽然有影像资料作为参考，但是实际操作的确是头一回完全没有经验。我们两个毛头小子，全凭感觉一通乱来。而一顿狂乱甚至粗暴的亲吻和抚摸之后，气喘吁吁的我们面面相觑，竟然没一个知道接下来究竟该如何是好的。终于，在用手探究后面的洞与□官的尺寸差异的时候，我们忍不住开始笑。
他郁闷地大骂：“妈的洋鬼子，腚眼怎么能那么大的？拉屎不得成吨的啊！”
于是我们大笑。他递给我面纸。一边抱怨你磕了我的牙齿还是我捏疼了你的宝贝，一边把弄脏的内裤和面纸向对方互丢。一场期待已久的性，最终还是变成了嬉闹。但是这对于我们，已经是奢华得过分的体验了。
离开他们家的时候，天色还早。我心里一半快乐，一半惴惴不安。
我记得，冬天的天空，灰蓝色的，干净一片云彩也没有。
而等到我回到家里，一头扎进自己的床上，渐渐的一种莫名的恐惧感袭上心头。
我，跟一个男的做了那样的事情了。
当时心里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只是一种类似孤独和恐怖，却又不完全相同的感受。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我们两个人，生病了。我们是异类。周围的所有人，都与我们是不同的生物。我觉得自己变成了科幻小说里飞船坠落而独自被留下的外星人，身边充满着未知和可能的恶意。而且永远，永远都不会有外星飞船来接我回家。
不伪装好不行。可是即使伪装了，我的本质还是与众不同的，我还是那个丑恶的外星人，该被抓起来，被研究被解剖被厌恶……
小小的喜悦早被滔天的烦乱湮没不知影踪。心里很乱很乱，也很烦。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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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结束，重新开学。不自觉地，我不再那么主动而频繁地找晴天了。而他似乎也察觉了我的冷淡，于是也不再主动出现在我面前。两个人本来就是不同班级，我是尖子班，他是普通班，连放学时间都不一样，自然而然地见面就少了。
我仍然很烦很乱。心里是很想见他的，却同时又不想见他。
偶尔我们还是会在午休时间在天台会合，聊天，甚至聊得很开心很放松。但是除那之外却再鲜少再有交集。至于那天的事情，仿佛是默契一般，我们谁也没有再提。
日子飞快地过去，等回过神来，开始放寒假了。
寒假里有一天，我在跟玫朵姐他们混。那段时间我慢慢地学会了抽烟，不过瘾头不大，只是自己在外面或者跟这些人在一起的时候才抽点儿。第一次看见我点烟，玫朵姐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就笑了，给我后脑勺就是一刮子。然后大家一起抽。
一边抽烟，一边打屁聊天。我挺爱听他们讲他们那些事儿，今天谁犯了谁的场子，昨天谁跟谁干架了，谁放话说要砍了谁，谁跟谁上床了之后又去跟另外一个谁睡。跟电视剧还是电影儿似的，都是我的生活中接触不到的事情。
玫朵姐神秘兮兮地说：“知道那个梁笑笑最近又作什么死了么？”
梁笑笑已经逐渐成了痞子中的名人，因为他是在是敢玩，玩得特别疯。之前还听闻他在自己家开乱交聚会，对象尽是些三四十岁的老女人老男人。而他自己今年才刚刚虚岁20岁。
他的新闻总是带着点儿颜色，所以其他人特别来劲，赶紧催玫朵姐讲。
“最近听说他刚睡过了个未成年的小男孩！”
众人哗然。
我却好像雷劈了一样。
“男孩儿？！？！”“谁啊？”“具体多大？”“男的和男的怎么干啊？”大家好奇的点特别多。
“具体是谁他倒是没说，不过据说是好学校的好孩子，清纯得不得了。”一边儿说，旁边就有人捅我，然后大家又指着我哈哈大笑。
“天路儿，你们这群好学生，骨子里也很能作嘛！”
我僵硬地陪笑，心里却焦急地想要知道到底是谁。我有很不详的预感，我想要知道那是不是晴天。
第二天我就打电话找晴天出来。我们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区的花园里，因为天寒地冻花园里什么都没有所以都没有人来，所以可以聊那种话题。
我心里很急，一见面就鲁莽地问他，最近有没有见梁笑笑。
他先是一愣，接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了笑。
“啊。我们干过了。”
顿时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他开始讲，那个事儿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有专门用的油做润滑。润滑完了再多揉一揉扩张扩张，最后还是能进去的。虽然挺疼，不过，还是做了。
我很想把耳朵捂起来，我很想冲他吼叫。可是在他那淡淡的甚至有点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的语气之下，我什么都做不出来。就仿佛我们经常会做的某种恶梦一般，我拼命地张嘴尖叫求救却没有声音出来也没有人来帮忙……
说了一会儿他凑过来：
“下次咱俩干一回吧。你也别老当理论专家了。”
我推开他，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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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寒假我没有再见他。我们要升高三了，要上的补习班数量越来越多。借口要学习，晴天也好，玫朵姐大侠哥他们也好，我都渐渐疏远起来。
新学期开学，一切都没有变化。好像我从来没有认识过晴天这个人似的。我没有再去找他，他也没有再来找我，甚至天台的小聚我也再都没有去过。可是我自己心里知道，我认得晴天那个人，我们曾经一起聊同性恋的事，我们甚至曾经差点做完那件事……这些都令我茫然而混乱。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是心烦意乱。
虽然说我初中时代成绩不错，中考也放过卫星，可是也许是因为我始终还是在靠小聪明而非努力，也许是因为我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混乱与茫然之中，我的成绩始终在班里的中后段晃荡。随着我进入高二下，成绩却仍然没有起色，整天恍恍惚惚的样子。妈也开始焦躁起来。
我爸没得早。妈却是个高级知识分子，而且性格非常强势。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比别人差，她最厌恶，就是被人背后一脸怜悯而轻飘飘地说“啧啧，寡妇带个孩子真不容易”。一直以来，她都非常非常努力地在经营这个家，给我最好的吃穿用度，对我比任何人的父亲还要严厉。世界上我最佩服的人就是我妈，最怕的人也是她。我们家的生活水平不比任何人家差，别的孩子有的我也都有。而我妈最常教育我的话，就是“要强”。可是很明显的，我对学习以及成绩排名并不上心，很不“要强”。
所以我的时间被强制管制，以便更加经济和有效率地利用。而确实可供我个人使用的时间，只有睡觉和往返各学校、家里以及各个补习班路上的时间而已。妈甚至觉得这样也不够，索性连路上的时间也给节省了出来——给我找了家教。
于是每日从学校归来，迅速结束生计问题之后便再次被投入题海之中。而即使是吃饭的时候，也还要忍耐妈的唠叨和敦促。
电脑当然已经被禁止了。
不过我已经不再对那些黄片感兴趣，所以也没有什么关系。自己排解的时候，比起那些刺激的体位和尺寸夸张的器官，晴天的事更加令我有真实感。——虽然很羞愧，可是我不得不承认自己龌龊的欲望。
有时候我会去想象他是如何与梁笑笑做的；有时候会想象如果是他和他所恋的死党又是怎样的情景；有时候，回想着我们唯一那一次肌肤相亲时的事，再重合他邀我□的话，已经足够令我羞耻而慌张地射出了。而射出之后，是更加汹涌的难堪与懊恼与愠怒等等我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纾解也仿佛没有纾解一样，心情只是更加空虚。
压力很大。大到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机器人。
我已经麻木。
虽然我人在那里。吃饭睡觉做题。可是我的心却不知道去了哪里。一天下来仿佛工厂里的生产流水线一般，有题目发到眼前就做，做完了又有新的卷子下来。我无暇思考晴天的事，以及自己的事。我也乐得如此。数学物理化学，比起我的烦恼来，简直单纯极了。永远就是那些定理和知识点，反过来用倒过去用而已。可是我的生活没有如此清晰准确的定理可以应用，面对它我只能一头雾水茫然无措。所以我只能将不会做的题目放一放，转头去做我会做的，比如我的数学物理化学。
就在我缩在自己的世界里，逃避着难题，自我纠结个没完的时候，晴天身上发生了什么我却完全不知道。他那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呢？那段日子里他都做了些什么呢？
如今的我，反复反复地回忆过去的日子，我想，如果那时候我们在一起，后来的事情会不会就是另外一个样？如果，如果我没有逃走；如果，如果我抓住他的手不叫他继续往下面坠落；如果，如果我没有暗中推了他那一把；如果，如果我向他表白……
如果，如果……
我做了无数无数的假设，悔恨当初的种种。只是有一点，我从来没有假设过“如果，当初我没有认识他”。唯有这一点，我从来没有后悔。即使时光倒流，让我回去那个时候一百次，我依然会一百次地黑他的电脑，厚脸皮地搭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