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画……
画得实在太太太太像了!!!!我惊叹,果然工夫不负有心人啊!有了这张,其它撕掉也没关系了!哈哈!那家伙,已经画得这么成功了,为何还怏怏不乐?真奇怪!
不过呢……这画看来还真亲切啊~还有点眼熟……呃……等等!
我一怔,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画,画的右下角有一个淡淡的署名——瞳。
忽然间,我明白了很多……
这天,他没有再来,病得那么严重吗?问送餐来的黑色西装,却什么都不说,哑巴似的。
我百无聊赖地摊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
还有一天……
明天,就能回家了!
就这样回去……?不,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而且,我要告诉他一件事……
一夜无眠。
翌日清晨,我很早就起床了,等着他来。
良久,他才姗姗来迟,比昨天晚了两个小时,我仔细打量他,他气色好了很多,身体却依然羸弱。
他没说话,架起画板就默默开画。不知为何,看着他的样子我心里有点酸……
[你身体还好吧?]我打破宁静,关心地问。
[还好。]他淡淡应道,没停下手上的动作。
我想了想,又问,[你是……什么病?]
[多事。]
[………………………………………………]
一盆冷水泼来,满腔的热情立即消失。这家伙……亏我还那么担心你!真的浪费感情!
我翻翻白眼,不爽地瞪着他,心里叨念着:活该,不值得同情。
[心脏病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句话,我呆住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却不知如何反应……
要不要安慰他?唔……不过,依他清高的性格来看,挖苦比安慰会来得更有效吧?
我暗自揣摩着,冷不防他一句,[怎么?心凉了?]
看着他冰冷的讥笑,我不加思索脱口而出,[有一点……]
[嗤。]他嗤了一声,不再理我。
糟了……好像反效果了……?
不过看着他那副欠扁的样子,我实在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怎么办?要不要说点什么挽回局面?我想着想着,忽然一怔——
笨!我干嘛要讨好他!?他绑架了我耶!!为什么被绑架的人还要对绑架的人善言善语???不海扁他一顿已经很不错了!
一想到这里,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事不宜迟,多讲无益,摊牌吧!
[喂。]
[呃?]
[你腰弯了……]
[哦。]我直直腰。
…………………………………………
…………………………………………
爆!
[我叫许真,不叫喂。]
[听得懂叫什么还不一样?]
[你叫什么?]对着眼前这个起码比我大十岁的大哥哥,我毫不客气问。
[呵,]他奇怪地笑起来,[你听过绑架犯自报门户的吗?]
[……………………………………………………]
我实在拗不过他,废话少说,开门见山吧。
[不止是绑架犯,还是小偷。]
闻言,他眉尖一挑,露出厌恶的表情。[什么意思?]
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男人大丈夫,顶天立地,做了就不怕认,还装什么傻!]
[你到底在说什么?]他似乎更迷糊了。
拜托!还装!?忍耐也是有个极限的!我暴起,不料盖住下身的被子一滑,差点走光,急忙坐下,红着脸指住他质问,[那你说,瞳的画你从哪里弄来的!?]
他一怔,呐呐呐,露出马脚了,我没理他,乘胜追击,继续说,[我家前些日子被小偷光顾,丢了不少东西,那幅画也是其中之一!亦即是现在你画室里的那幅!怎么样?人赃并获,没得抵赖吧!!]
听完我一连串没停顿的话后,他还是怔怔的,像在思考什么,我以为他会捏造什么圆滑的借口出来,谁知道……
[画我是在街上买的。]他轻描淡写,十分简洁。
[你骗小孩啊?]我哭笑不得。
[信不信由你。]
[……]
这个人……我该拿他什么办法!?无力啊……
正当我思索着该如何应变,却听见他一声低沉的苦笑。
[怎么?很可笑吧?]本来淡如浮丝,静如止水的神情此时却罩着几分苦涩的自嘲。
[呃?]我一时间没听懂。
他提高了声调,神情也更加凝重。
[不可笑吗?我日以继夜煞费心机居然就是为了摹仿你哥哥的画……]
我怔了怔,果然……
[不同人的画风自然各有不同,为什么要摹仿?何必摹仿呢?]我劝说。
磅的一声,他一拳重重打在墙上,吓了我一跳——我说错了什么吗?
[因为我不甘心!]他转向我,目光犀利,面目狰狞,但很快又撇过头,逃开我惊愕的视线。
[为什么我到达不了他那种程度?为什么!?]
他很激动,身子轻轻一颤,一个错步,脚步不稳,几乎跌倒。
[我……比不上他!!我苦苦努力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是比不上他!!这叫我如何甘心!!]
他咆哮着,一脸冷霜,嫉恨,不甘,痛苦……
我呆呆地看着他,惊讶,世上居然有如此愤世嫉俗的人……
[为什么一定要比较呢?]
[你懂什么!?]他狠狠朝我一瞪,怒火中烧,眼神里净是悲愤。
[我懂,我当然懂……]我细声说。
闻言,他一怔,惊讶地看着我,我吁了一口气,深深地看着他:
[你知道你为什么比不上瞳吗?那是因为,你的画里缺少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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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瞪口呆了半天,忽然,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夸张疯狂,歇斯底里,却看得我心里一阵酸……
[哈哈哈哈……你别跟我开玩笑了!那种东西……那种幼稚的想法……简直笑话!!]
他是不相信还是不敢承认?这个人……心灵脆弱得很……
[……哥哥曾经说过,一幅画的灵魂,就是作者倾注进去的全部感情。如果没有感情,那笔下诞生的就只是没有灵魂的躯壳,空洞而虚浮。所以,画画就要用心去画,画喜爱的东西,画真切的心境。]
[你在教训我?]他冷冷一笑,目光聚焦着轻蔑与不屑。
[我只是将哥哥的话转告你而已。]
他抿了抿嘴,不再说话,默默地回到画架前,先前的怒气渐渐褪去,只留下惆怅。
不行,他这样是不行的。
[你的心很冷……]
[冷又如何?我不在意。]他的语气已经恢复原来的恬静,只是多了点自虐的气息。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厉声道:
[别画了!如果你的心热不起来,再怎么画也是白费心机!你这样,是永远也追不上哥哥的……]
啪的一声,笔掉在地上,不,应该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断成两截。下一秒,只见他飞快地向我走来,凶神恶煞,恐怖骇人,我一惊,反射性后退,来不及躲避,被狠狠掐住了下巴。
[你说什么!?你凭什么说我追不上他!!?你敢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看看!!?]
[痛……!]我闷哼一声,直觉下巴的骨头都快被捏碎了!天,那么单薄的身体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忍着痛,我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你……!]他脸色骤暗,死灰一样,怒意却更盛,看来真的生气了……
[好!]
好?好什么?我迷惑地看着眼前几乎贴在一起的脸——唇边掠过一丝狡黠的笑……
咦……?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我就被重重推倒在床,一个身影随即欺身上来,接着双手也迅速被紧扣在头顶。
[你……你要做什么?]我大恐,这种姿势……该不会是……
[呵,你不是嫌我的心冷吗?那么你现在就让它热起来吧。]
说罢,他硬吻了下来,我马上别过脸,可惜慢了……
[不……唔……!!]
嘶咬般的强吻呛得我透不过气来,唇舌直发痛,那种毫无感情的粗暴的掠夺,令我心寒到极点……
天……我居然和瞳以外的人接吻了!!!??我……我……我不要!!我不要这样!!!
把心一横,我狠狠地咬了他一口,他身体一颤,倏地退开了,连手也松了。
[放开!!]我猛地推开他,迅速后退,[你疯了!清醒点!!]
[呵,我是疯了……那又如何?]他狰狞地笑着,一步步逼近。
[你……!]我气结,起手重重甩了他一巴,啪的一声,清脆利落,正如它的力度,令人为之一惊。
[你到底在跟谁呕气!!跟我?跟瞳?还是跟你自己!!?]
他一怔,呆呆地望着我,一脸惘然,犹如迷途的孩子。须臾,他垂下眼帘,默默地,默默地……
平静——闹剧之后,一场异常的平静……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头,我对上他的眼神,不由一惊——他的眼神,竟然如此的寂寞……
[谁也不是……我只是……累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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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三点多了,他怎么还没来?
我无聊地站在窗边,指尖翻动着百叶窗,外面的景色很陌生,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不管了,反正……今晚就能回家了!兴奋!人家说小别胜新婚,一点也不假,我现在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想瞳!!!恨不得马上扑到他怀里~~~~~~~
话说回来,我失踪这么多天,不知道瞳那边会怎么样……会不会报警?登报?上电视?贴寻人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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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想象。
再话说回来……那家伙怎么还没来!?
记得上午临走时,他轻轻说了声[对不起],我应着,不过气氛依然尴尬……呵呵,我都说不介意了,他还在意什么?真是害羞的人……
咔嚓——没有敲门声,门突然开了,进来了三个黑色西装,我一惊,心里开始发寒——来那么多人,干嘛……?
[先生吩咐我们送你回去,还有,这幅画他叫你带上。]带头那人递给我一幅用薄布包着的画,必恭必敬地说。
我怔了怔,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礼貌了?掀开一看——是瞳的画。
[为了安全起见,失礼了。]
下一秒,我的眼睛就被黑布蒙住,然后人也被领着走出房间。
走过一段颇长的距离,沿途地板都是柔韧光滑的红质木,踩起来很清脆,声音在空旷的空间回荡着,下了长长的云梯,再穿过……应该是大厅吧,因为前面传来沉重的开门声,一般只有正门才会这么粗犷,忽地,一阵清澈的水声漫入耳际,是喷水池?这家伙果然是富家子弟……
上了车,约摸一个小时,蒙住眼睛的带子被解下了,强光刺激着我的视觉神经,我不由眯起眼来。
这里是——我家附近!
车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停下。
[你可以下车了。]带头那人说着,车门随即为我打开。
[谢谢……]我抱着画下车,回头再看看他们,当然这不是留恋,只是……奇怪……因为车上多了个戴墨镜的人,好眼熟……
看着车子远去,我也慢慢走开。
奇怪,明明很想回家的,为何现在却……有种……淡淡的落寞呢……?
不管了,现在最重要的是——
瞳……
瞳……
瞳……
我越走越快,跑了起来,没办法,我太想见瞳了!
气喘喘地站在家门口,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理一下情绪,做好准备,打算一进门就大喊一声甜甜的[哥哥~~~~~~~~~~~]
好!来吧——咦!?我刚碰到门锁,还没拧,却发现它自动转了起来,接着门就开了……
是瞳!!!我狂喜,刚想扑过去,却看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任琳……?
手脚顿时僵住……
情绪跌到低谷……
体温降至冰点……
总之什么劲头都没了。
[真……!?]
瞳惊讶地看着我,眼睛睁得老大,下一刻,猛地将我搂住,狠狠地往怀里揉,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两眼直冒金星。
[唔……哥哥,我快不能呼吸啦……]
瞳却越抱越紧,他在颤抖,在臂弯中我能清楚感觉到,那种激动与喜悦交织出来的,微微的颤抖……
瞳……
[你回来了……你……吓死我了……!]瞳的声音哽咽着,低沉沙哑,有点含糊不清,听得我鼻子一酸,眼泪直打转。
[对不起……]手一松,画啪的掉在地上,我顾不上,紧紧地抓住瞳的衣襟抽噎。[呜呜……]
[别哭,回来就好……]瞳吻去我的泪水,轻轻印上我的额头,这个熟悉而温柔的动作令我顿时熱了起来。
[哥哥……]
[真……]
我们两个打得火红火热,完全忘记了现场还有另一个人。
[咳咳!]琳干咳了几声,我们齐齐望向她,只见她深深地鞠了个躬,满怀歉意地说,[那个……真,对不起啦,我回去会好好教训我弟弟一顿的,这次希望你能原谅他。]
[呃???]什么跟什么?我没听懂。
[你跟他说,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否则……]瞳抢先替我回答了,目光闪烁着有点残忍的寒意。
[知道啦。]琳吐吐舌,有点吃味地看着我,突然一笑,[小真你好幸福哦~~~~~]
[呃……谢谢……]我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只好蹦出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嘻嘻,好可爱~~让姐姐亲一口好不好?]琳忽地凑到我脸前,我吓了一跳,正踌躇失措,瞳就把我按到怀里,摆出不可侵犯的姿态,[喂,你节制点!]
[小气!]琳嘟着嘴,没趣地溜到门外,[我走啦~~瞳,要不要送淑女回家啊???]
[不送了……]瞳拉长一张脸,赶苍蝇似的。
[无情~~~有空带真来我家玩啦~~拜拜~~~]
怪异的气氛终于跟着琳的消失而消失……
[……]我结舌。这个人……怎么感觉跟第一次见面时差好远……?
[他们俩姐弟都是怪人……]瞳叹了声,摸摸我的脑袋,[进屋吧。]
[嗯。]
[咦?这是什么?]瞳拿起刚才我掉落的画,打开一看,怔了怔,迷惑地看向我,[你怎么弄回来的?]
[这个嘛……]
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