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跟他们,但我也要去都城啊。”
“这……”这个头看来也没什么头脑。
“所以你们不用管我啊,我走我的嘛。”轻逐自己替那个头出了主意后只管大摇大摆的走自己的路。
“这么多人护送到都城,不知是什么人物。”轻逐不知道都城有什么特别显赫的家族,他现在才发现自己还真是见识少的可怜。
一路上也没有什么事发生,只有一回四个拦路抢劫的人把母子俩拦住了,轻逐装看不见不出面何况那小家伙没有吹短笛,那些护送的人只好出面摆平。
都城比原来要繁华的多甚至超过原都城了,轻逐一进城就被许多以前不曾注意的景致吸引对母子俩跟得不紧了。
只一声,非常短的笛声。轻逐一个翻身腾空跳起就到了一堵墙后的巷子里,刚落地就放下心来。因为小家伙安好无事和更多的护送者在一起,有人已经极不友好的把刀架他脖子上:“大侠,这到了都城你在何处落脚?”
“哦,我四海为家。随便落脚。”
“那到都城来有何事?”
“私事。”轻逐笑说。
“那只好委屈大侠了。”那个领队的头说道。
“啊?你们要把我怎么样?”
“请这位大侠跟我们走。”说着把轻逐押到一座庭院里。
“我们不会亏待大侠的。”那个头派人给轻逐收拾了一间房,“大侠,请在此住几天。”
“别大侠了,被你们监管起来还大侠呢!”轻逐没好气的说。反正冥霖他们肯定还没到,住客栈又麻烦而且轻逐没忘自己是从这儿的牢里逃出去的,王后知道了不知会怎样,这样住着其实是再好不过了。
从刚见面的那天起轻逐就注意那个小家伙十分不平凡,早晨天刚亮小家伙就在房里练功,轻逐睡的轻每每被小家伙的踢腿声弄醒,到轻逐吃早饭时又见小家伙在院子里写字。
忽然间刮起一阵风,小家伙跑回房里时露出了腰间佩戴的玉饰,轻逐知道那是冥霖的玉饰,三年前冥霖还带着,已经两年没见冥霖带了现在却在这个小家伙身上。
“是冥霖的儿子?可是我不是在冥霖十七岁的时候就跟着冥霖了吗?冥霖有个儿子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呢?等等,这小家伙少说也七岁啊,这样算……”轻逐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太奇怪,“怎么可能是冥霖的儿子。”轻逐一下笑出了声。
“你在笑什么笑?”小家伙从房内出来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轻逐问道。
“恕不能如实相告,叔叔叫我小虎吧。”小虎说。
轻逐很诧异小虎这么小就这么世故。
轻逐和小虎玩着突然听到有人说殿下到了立马耳朵竖了起来,那些人决定把他一起带上。
没多久马车就备好了,他被安排在最前面的一辆华丽马车上。“好家伙,他们是想万一有人劫车让我做替死鬼啊。”
四辆马车一行百余人,轻逐随着这队伍就要去见冥霖了很是高兴。
行了将近一天的路终于快到了,这时从路两旁杀出一批人来,大概有不到五十人左右但功夫很高立刻就和护送的人交手,护送的人在交手后就显得敌不过。轻逐还不敢轻易出手只要在他后方的母子俩没事他就要老实的坐在马车里。
只听那个头大喊一声:“少主”,同时轻逐感到有人靠近自己坐的马车,立刻有人掀开帘子一刀架在轻逐的脖子上。同时另一辆马车上的夫人也被赶了下来,幸好那个小家伙听了他的话躲进最后马车里的箱子内了。
“下来。”一位年纪很大的人用刀逼着轻逐下马车。
轻逐的脚刚落地就看到冥霖和大批军队已经逼近。
一伙人押着轻逐等冥霖的人马赶到。
“太子,好久不见。”拦车的领头人朝冥霖笑道,“不好意思我们抓了令弟。”
“你还没死?想要怎么样?”冥霖还没有发现后面的轻逐。
“要太子放了已作俘虏的我们的王。” (并不知道他们的王已死了)
“我弟呢?我要见他。”
“哥哥,救我啊。”轻逐没想到小虎是冥霖的弟弟刚说完就笑得没法控制。
拦车的人再看冥霖和他的人马也都大笑起。
只一瞬间轻逐轻松的夺过剑架在刚威胁他的那个人脖子上将那人杀,同时看向领头人:“王将军,我们交战后才几日不见就忘了在下了,还把我当殿下的弟弟了。”
“寞轻逐?”领头的惊呼道。
“正是在下。”刚说罢把剑飞出去那位将军中剑从马上跌下来……
7
从到都城的那天起,轻逐就住在太子那里几乎是被软禁起来了,而且自从他们碰面的那天起,冥霖只是在从他怀中接过侄儿的时候才对他笑过。
在酒宴结束后冥霖喝得半醉的回来,轻逐急忙帮冥霖到水给他擦洗身体,自从他住冥霖这儿后冥霖这儿除了他没进来过别人,即使是伦慧和成慧也只在外面听后吩咐。
“你十天后就走,”冥霖闭着眼睛说,“我十天后就正式登基,祭坛的仪式结束后你立刻就动身回旧都,我不叫你,没看到我的亲笔书函不许再回来。”
“是。”轻逐答应道。
就在这时王后驾到,冥霖命轻逐赶快到里间去。
“母后。”
“殿下怎么显得有些惊慌?”
“没有,母亲多心了。”
“殿下,你是马上要登基称王的人了,怎么还是寝宫内没有下人?这成何体统?”王后看了一眼冥霖,“你今天宴请朝臣本来应该高高兴兴的,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你何时拿寞轻逐的人头?”
“母后……”冥霖觉得被母亲逼得没有办法。
“又不要你亲自动手,交给手下去办不就好了,好了,你累了一天歇着吧。”王后回去了。
冥霖将母后送出去回来时见轻逐就在外间等他。
“殿下,”轻逐鼓足勇气,“王后为何要至我于死地?”
“不光王后一人要你的命,”冥霖拉轻逐的手回到里间,“但目前我还要用你,所以你给我回旧都去。”
十天后,冥霖在祭坛举行完仪式,轻逐按事先的约定立刻要动身回旧都去,就在他反回去的路上冥霖的弟弟又遇不测,一伙人带着小虎在路上疾驰,冥霖焦急万分亲自去追,轻逐考虑到冥霖还要回去进行其他仪式,就在自己骑马通过桥时将绳索砍断:“殿下,么将带您追回小王爷,事不宜迟您快些回去举行其他仪式。”
“寞轻逐,你给我回来。”冥霖第一次在将士们面前略微失态,“不要追。”因为他看清了那是王后的人。
轻逐一路跟着那些人疾驰,最后发现自己是跟着绕了一个大弯子来到都城的后门,对方下马小虎立刻回到他母亲那里,轻逐被身边的许多手持兵器的人逼迫着下了马。
“寞将军,”小虎的母亲让人带小虎回去,“不愧是殿下的忠心下臣,我真忍不下心--杀你。”
“除了殿下,没人要得了我的命。”
“是吗?可是你知道我是谁吧?”小虎的母亲说,“我夫君就是冥霖的小叔,冥霖从小就只和他小叔要好……”
“我知道夫人地位高,但这与我有什么关系、”轻逐没好气的说。
“哼,”小虎的母亲冷笑道,“阁下是摩域的皇子吧? 你还是孩子的时候就随你父亲征战而且表现出众,所以在摩域有一段日子耀武扬威无法无天,有一天,零境的一位王爷来到摩域求助因为零境受外敌单凭自己的力量无法抵抗,你想起来了吗?”
轻逐逐渐知道是什么事了,那位王爷就是冥霖的小叔,性格极为懦弱,他来到摩域求助的时候正巧是轻逐的生辰,那时轻逐受父王宠爱无法无天就在宴会上对着那位王爷的脸泼了一杯酒,而且还出口伤人,但轻逐只知道事后摩域的王有亲自道歉轻逐也被关进牢里,以后就不知后事了。
“你父王将你关进牢里是因为那位王爷,我的夫君在当天因为不忍被你的侮辱投湖自尽了,”小虎的母亲狠狠的说,“摩域答应零境说交出闯祸的那位皇子由零境来处置,但是……不久零境就被人攻下都城,而且这是关系荣辱的事没有几个人知道,此事以后便不了了之。”
轻逐心头一阵,他现在才知道当初父王将他关进大牢不是怕他威胁太子即位,而是担心他的安危或逞一时之气自己承担这后果。一切都明了了。
轻逐先前戒备的握着剑的手渐渐没了力气垂了下来,他立刻被抓了起来。
并不是在牢里而是在一间暗室里,在冥霖赶到这里的时候轻逐已经受了一顿招待,已失去知觉。当冥霖赶到时轻逐只能趴在地上视线模糊的看着冥霖的脚。
“殿下是要带走他?”那位夫人问道。
“婶婶。”冥霖显然没有任何站的住脚的理由说什么。
“殿下,别这么叫,承受不起,”将小虎叫到跟前,“冥启,快给你哥哥跪下,求你哥哥给咱们报仇。”
“哥哥。”冥启听他母亲的话跪在了冥霖脚边。
“冥启,”冥霖拉起冥启,“婶婶,你要报仇可否先让我跟他了结以前我们的事。”
“当然可以,只是殿下,你要把他带出去?”
“不,就在这儿。绝不出去,”冥霖在轻逐身边蹲下,“你们可否回避一下,明日在来。”
夫人带着冥启和手下出去,冥霖抱起轻逐,轻逐身上的伤太多忍不住呻吟,除此以外讲不了任何话。
太后知道后立刻就冲进暗室里:“你真是糊涂,王要是将那个人放了你上哪找去。”
“殿下说不会的。”
“光听他的可不行,”太后进了暗室先停住脚步,“王,我们进来了?”
但没有回应,太后急忙令伦慧进去看看。
“太后,王他……”伦慧声音发颤的急忙喊道不知怎么讲好。
太后和夫人进去看到的情形是,冥霖抱着轻逐手握一把剑刺进轻逐的身体,那剑刺穿轻逐的身体进入冥霖的身体。
“快叫林易来。”太后哭喊道。
8
林易赶到前没有人敢动冥霖,林易和弟弟林奇赶到后立刻决定先将冥霖移开,缓缓的把冥霖的身体往后移托离了那把剑后立刻先用了止血和止痛的药,林易俯下身为冥霖上药的时候冥霖从晕厥的状态醒来轻声说:“你要救我就先让他活下来。”林易轻轻的点头。
“住手,你好大的胆子。”太后见林奇在帮轻逐撒药,想必撒了止血止痛的药后要帮他取出刺穿身体的剑。
“太后,王现在可以听见说话的声音,他吩咐要救寞将军,虽然寞将军被剑刺穿,但还是王伤的重,如果这时他情绪不好臣怕……”
“可气死本宫了,快快,还不快给王带回寝宫去。”
“太后王现在不能移动身体,还是把地上铺软些先在这里。”
“那快去取些蚕丝被来。”太后吩咐成慧说,又急又气。
伦慧劝慰太后和太后出去后,林易和林奇就开始为轻逐将剑抽出来,上了好些的止血止痛药抽剑时尽管林易手很轻,但轻逐还是痛得醒来后又昏死过去。抽剑就用了半个时辰。
冥霖回到自己的寝宫已是十五天后,还是连床也下不了,轻逐更是,林易那天是骗太后,因为再不救轻逐就没救了。
这件事一直是没有什么人知道的,照顾冥霖和轻逐的一直是伦慧成慧和林易林奇几个人,对外界只说王身体不适,至于寞将军本来就行踪不定而且也没有人问起。
没有人不知道摩域这些年有许多炼仙丹搞魔术的人,虽然不怎么有人说好话,但摩域的丹药对强健身体的疗效是无人不知的,冥霖的表哥明王和零境的王关系还好,太后见冥霖日不见好就有意思到明王那里要些摩域的丹药来,不久摩域的使节突然来到零境。
太后和一些大臣招待了使节并商讨了一些政事后,在太后秘密宴请使节的时候,使节终于说出了此次来零境的真正目的,使节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摩王让在下带来这些药品,都是皇室也很少有的药,希望将王爷带回去,给王爷用的药会跟此次送来零境的药一样,这是最好的药,请太后过目。”
“要将寞轻逐带回去?怎么用这些药就可以换一条命了?你们怎么知道寞轻逐快死了又怎么知道零王受伤了。”
“实不相瞒,是明王告知的。”
“果然是他。”
“太后不要怪罪明王,明王的药不能治零王的伤,所以摩王才派臣来送药,这药在摩域也不多就是皇室也没有几个人可以用的……”
“好了别说了,”太后打断使节的话,“你们的目的不过是要接走你们的王爷罢了,行,人你接走,但倘若他再踏进零境半步那我们可要从新算账。”
“谢太后。”
使节在夜里将轻逐带出零境的都城赶回摩域,带走的前一天,轻逐右胸口的剑尖才被发现取出,冥霖知道他要走了派人送来一封信,轻逐在路上醒来才看到林易装进他衣服里的信:“别再回来,别再添我的烦恼了,别再让我见到你。”
轻逐握着信坚信自己会回来的:“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我会再来的,一定会。”
轻逐到摩域也是晚上,有两个人等在路边,他以为是摩王派来的大臣没想到是摩王和他的贴身侍卫。
“哥。”轻逐觉得自己无颜见兄长了给他添了那么多麻烦,至今还要依靠他的力量活下去。
“躺下说话。”摩王上了马车让轻逐躺好。
“让我死吧,不要救我,”轻逐将脸埋在枕头里哭了,“我要活着还会再回去,还会不听你的话。”
“唉,我孩子都有了啊,”摩王楼过轻逐,“你这弟弟还要跟我孩子争宠啊,哭成这样,别哭了,在家里养好伤再回去就是。”
“……”
“养好伤再去找他,放心,我给的药再加上那个林易他很快就没事的,天就亮了……”
三年前在摩域,摩域太子登基后便赦了轻逐的罪,他从牢里出来,太子已经登基成为摩王,他从太子给他的房子里逃出去,在一片草丛里乱跑就一下掉进了沼泽地里,没有想挣扎就看着自己陷下去。
“喂,危险啊,快吧手给我。”十七岁的冥霖出现,清俊的面孔一副好心肠的样子。
轻逐没有伸手愣愣的看着他。
“你傻了了吗?快伸手给我,”冥霖着急的看着眼前落魄的异常漂亮的人没有半点反应,“真是,你是聋子还是傻子啊?”冥霖趴在地上一伸手拽住轻逐的前襟将他拽出沼泽地。
冥霖带他回去扔给他一件衣服:“换上吧,我可长这么大没伺候过别人。”
轻逐终于有点反应了换上衣服,接过冥霖递给他的碗把碗里的粥喝光。冥霖问他:“你想不想跟我走?”
他就点头答应了。
他们随明王回明境后冥霖就不止一次的提起要夺回都城,明王好脾气,一次一次的劝说现在时机还不够,冥霖稚气的说:“你是明王,你快出兵帮我们夺回都城啊。”明王只是一次一次的解释说那要冥霖依靠自己的力量,冥霖不明白就出口伤人,明王并不再意,明王的妃子却自作主张在明王外出时往冥霖的茶饭里放了药,趁冥霖昏迷之际派人去杀冥霖,冥霖只觉眼前寒光一闪,他接住第一招就没有力气再接第二招“轻逐,快跑,有刺客。”
他望向里间想让轻逐快醒来,没想到轻逐早已起来就在刺客背后,冥霖见他拿剑的姿势以为他会些武功,他一出手杀死刺客冥霖才知道一直跟着自己的轻逐是个厉害的角色。
从王宫里逃出来要更艰辛的生活时,身为太子的冥霖什么累活脏活都不让轻逐动手,在山林里打了动物回来煮给轻逐吃,在未结冻的河里摸了鱼烤了后烧汤给轻逐喝,在他们流浪的那个冬天轻逐跟冥霖两个人却整日笑嘻嘻的乐不可支。
冥霖躺在床上觉得自己这次有够丢脸的,为了不杀轻逐居然想的办法只是和他一起去死,想必轻逐也会觉得自己无用,幸好知道事情的人都还守口如瓶 。
心里隐隐作痛,林易交给他一件东西,是一寸长的剑尖“从寞将军右胸口取出的,看来是王吩咐臣去查看寞将军房里的草药时就有的伤。”冥霖突然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刺进他胸口里的了。原来他早就做了决定而且也不再计较原因了。
三年前,明王外出被恶毒的妃子逼得逃出来的轻逐和自己整个冬天一直在流浪,在妃子派杀手来时自己没了体力才知道,自己整日担心的轻逐是个剑法了得的家伙。在外面生活多有艰难,每次告诉轻逐不要跟去让他呆在住的地方,他却每次都要像尾巴一样弄得自己甩也甩不掉。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冥霖想念轻逐的时候愈来愈多。
轻逐回到摩域后,大概四十天就好的差不多了,也可以时常练功了,虽然是偷偷的回摩域但皇室的人都知道他回来了,有所不同是哥哥摩王是个做事坚决果断的人,上次明王来有个侍女朝明王挤眉弄眼他立刻将侍女托出去杀了,与明王差不多对自己人有够好的脾气但发起火来确实吓人,所以轻逐住下来后没受到任何打搅,只是去拜见了一下哥哥的母亲摩域的太后。
轻逐伤好后就有意回零境,只是……担心哥哥摩王会说他就一直没有提,轻逐在庭院内无所事事的时候摩王来了,没有外人就没有行礼。
“哥,这几天闲了吗?”
“再忙也不能不管这个还整日做梦的弟弟啊!”
轻逐没有反驳知道摩王指的是什么。
“明晚就动身吧,回去找他。”魔王说。
“哥。”……
轻逐巴不得早点到,所以一路上都没怎么停歇。到了零境的都城后也是直奔皇宫就偷偷进了冥霖的寝宫。冥霖不在,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把伦慧支走坐在外间的桌前喝茶,很疲惫的样子。
轻逐笑着躺在床上,本来不经冥霖的允许他是不会这么做的但是……他就是这样开始无法无天了。
“大王,就寝吧。”轻逐在里间喊道,但见冥霖一身虚汗的冲进里间来笑就僵在脸上了。
“为什么回来,那样嘱咐过你,”冥霖气得浑身发颤,“你快给我……滚。”
“人都在你床上了,一会儿要怎么滚还不是看你的了。”轻逐扭过头去不看冥霖。
“你……”冥霖一时语塞。
“对了,”轻逐跳下床到桌子旁边捧过一个精致的木盒,“我哥说上次你去摩域时把自己跟前的这种点心都吃光了,所以这次我带了些给你,以后想吃我给你做。”
“你觉得,一个曾经侮辱过我小叔的人的东西我吃得下吗?”冥霖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情绪激烈了,“你也许不知道我跟他的关系到底是怎样。”
“知道,我哥听明王说了,你父王不太喜欢你,但只要你小叔能得到的东西你都会有,因为你小叔宁可自己没有也不会亏待你,你跟他年龄又相近有时像父子,有时像兄弟。”
“知道你还来。”
“冥霖,我确实是害死你小叔的凶手,没有误会,也没有夸张,我就是凶手,”轻逐背对这冥霖,“但你听我说,我的命迟早都是你的,我跟你三年多了,只求你看在以前我也曾对你忠心不二的份上,五年,你让我跟你满五年,到时你要杀我还是怎么样,我绝对不会再赖掉。”
“你知道我知道我杀不了你。”冥霖苦笑道。
“六十天以前是这样,但我知道明天怎样谁也说不准。”
“好。”冥霖轻声说道。
“啊……”轻逐握住了已刺进自己身体的剑看着那头,手握剑柄的冥霖。
9
“我让伦慧送你回去。”冥霖喘着气似乎被伤的是自己一般,抽出剑扶住轻逐。
轻逐感到冥霖扶他时的迟疑,用力推开冥霖:“不用了。”
“你出去立马会死的,这里没几个人希望你活着。”冥霖喊道。
“对,只有你,也只有你会让我要死不活的,”轻逐捂着伤口愤恨的眼泪滑落,“我宁肯让别人杀死我,那样反而来的痛快,我就不信你还会丢下我的尸首不管不问。”轻逐暴烈的喊道。
“轻逐。”冥霖追出去见他翻墙而过。
伦慧和成慧分头在林子里找,但丝毫踪迹也没有。
冥霖嗅到一股血腥味再往林子里走就看见轻逐靠着颗树坐着,伤口上的血流进了树旁的一个三尺宽的小水洼里,一层暗红渐染开来。
冥霖走过去抱起他,因为失血过多轻逐有些昏迷只有任冥霖抱着。
轻逐在冥霖的寝宫住着,即便处处隐瞒但太后和夫人还是知道了这件事,只是上次的事让她们谁也没有勇气来冥霖的寝宫抓人或者跟冥霖要人。
有天,冥霖刚来到寝宫门口就看见冥起和他母亲,母子俩见到冥霖就立刻跪下了:“王饶命啊,冥启他……”
“冥启不是好好的吗?”冥霖纳闷。
“冥启他早上把寞轻逐,噢,把寞将军骗出城去然后他舅舅派人设计陷阱,现在只怕寞将军已……冥启又不知他舅舅把人带到哪里去了。孩子不懂事都是我们大人的错啊,王。”
“娘,你哭什么,舅舅说了哥哥要是敢动我们父亲的魂魄不会放过他的。”八岁的冥启说道。
“畜生,你要害死娘才甘心啊。”
“婶婶,”冥霖拦住要在自己面前打冥启的夫人,“小孩子说话不必当真,你们跟我进来。”
冥霖坐在桌边见面前的娘俩不愿意坐便把冥启拉到自己身边,把上次给冥启的玉佩看了看:“婶婶,你知道这玉佩是做什么用的吗?”
“是皇室的饰物啊。”
“不全对,当初我还是皇子的时候父王将这玉佩给了我,我就做了太子。”
“王……”
“不管我以后是否有子嗣,都是要冥启接我的位,婶婶,”冥霖看着她说,“叔叔的仇我是肯定会报,但……我和寞轻逐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一二,所以恳请婶婶略等几年,当然不会太长时间。”
“王……”
“婶婶现在还是教好冥启,据我所知他舅舅虽然侠胆热肠可是却和流氓无赖交往频繁,你要教育好冥启才是。”
“是。”那位夫人喜悦的表情言于色。
“可是寞将军……我确实不知他们把人带到哪里了。”夫人的神色又有些惊慌。
“这不劳婶婶费心了。”冥霖终于把要说的话跟这娘俩讲完了。
夜里,冥霖坐在庭院内等轻逐,果然不一会儿就现身,看来也没有受什么伤。
“大王,”轻逐轻身越过回廊来到冥霖身边伸出手给他看,“小野果,很甜啊。”
“……”冥霖无趣的看了看,“你就没有回摩域的打算嘛?”
“你不是都答应了吗?你跟夫人说的话我听到了。”
“……你就不想自己好好过吗?”
“我就想在你这儿,要打发我走那可不容易,”轻逐看着冥霖送了一颗野果到冥霖嘴里,一字一顿的说,“除非我死。”
10
轻逐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这么快,一阵飓风刮过冥霖就可以再也对他不管不问了,再也不爱他了。
在十天之内一件事传的沸沸扬扬的。
现在摩域是势力最强的域了,强到没有与之抗衡的。
明王自杀,他将玉玺给了摩王,所以摩域的疆土扩大的速度无法比喻。
冥霖的表哥是个性格随和但有时极端自主的人,明王的死招来后人的许多嘲笑,人们对摩王则佩服的五体投地,佩服摩王可以让那么强的一个男人,一个也在疆场勇猛无敌的明王甘心放弃世间一切,把万里江山拱手相让。
“好厉害的一家人啊,”冥霖说,“都有只要说几句话就可以要人命的本事。”
“冥霖……”轻逐想请冥霖别在自己面前污蔑自己的哥哥,他相信哥哥和明王的事不是哥哥故意的造成的,哥哥不会为了明王的玉玺而逼死明王的。
“冥霖?你来了多日还没有习惯这里的生活吗?这一次我原谅你,下次直呼我的名字,绝不轻饶。”冥霖把轻逐留在一座郊外的庭院门口就策马而去。
“冥霖。”轻逐想追上他的马。
“啊。”轻逐轻声喊道,他没想到冥霖转身回来用马鞭抽到了他的脸,右眼好疼,轻逐知道自己的右眼出血了。
“你最好给我滚回摩域去,要留下也行,看我有一天将会从这经过踏平你们摩域,你……给我好好等着。”
“……”
此事的烟云还未尽散,一天的雨夜,林奇生无礼冲进冥霖的寝宫甚至因为这被成慧将剑架在了脖子上。
冥霖策马赶到撇下轻逐的那座庭院时只感觉破败有增无减,简直就像无人居住一般,林易双手抱在胸前站在门口,见冥霖来急忙放下双臂,冥霖阻止他行礼。
“到底怎么了?”
“在经常采药的山上碰到,分开走以后听到声音我们赶过去时寞将军就在山下,应该是从山上摔下来了,把他送回来把了脉后发现已经快七个月了……寞将军醒来后让臣出来,他谁也不愿意见。”
“什么,他是……怎么会。”
“寞将军他……是类族。”
冥霖打理好思绪走到门口:“寞轻逐,……怎么样了?。”
轻逐有气无力的说,“孩子快来了。”
“你把门开开,”冥霖焦急的喊道,“你把我孩子弄伤怎么办?快开门,我让林易进去了。”
“别,谁都不要进来。求求你了。”轻逐恳求道。
时间慢慢过去,冥霖越来越焦急,就在这时轻逐在里面喊他:“冥……王。”
“怎么了?”冥霖将耳朵凑到门上。
“你进来,只你一个人进来。”
“……”冥霖望了望林易,“可我不懂这些。”
“王,您进去吧,寞将军也许知道怎么做。”林易说道。
冥霖推开门只见地上的血多得让人心痛,多日不见的轻逐躺在地上,一把匕首插在腹部,匕首在他的腹部划开了不小的口子。
轻逐的腹部没有冥霖想像的那样隆起,看不出和平常不同。
“把孩子取出来,我没有力气了。”
冥霖慌张的俯下身取孩子,不知轻逐有多痛,冥霖的身上反而觉得尖痛。
孩子不是冥霖想像的小猫小狗的模样而是松鼠,太小了,孩子太小了,所以轻逐的腹部没有隆起,冥霖担心孩子活不了。这时顾不得轻逐愿不愿意叫来林易问他怎么办,林易让林奇留下为轻逐打理伤口自己和冥霖回到皇宫的一间密室里,忙了三天后孩子的性命还是没有保住,而精神恍惚的轻逐在冥霖告诉他孩子没了的时候尽然想:“为什么要杀他,我还没有看孩子一眼,我也是这样出生的,只是我父王杀的是生我的那个人,而留下我的命,你就不能也和他一样不要杀孩子吗?”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声道:“哦。”
冥霖见他那个样子觉得他肯定以为自己杀了孩子,但没什么好解释的没杀就是没杀,自己还没有那么恶毒。
夜里,林易来找冥霖。
“王,林家就只有我们兄弟俩,求您放过林奇,他什么都不会说的。”林易跪在冥霖面前。
“林易你起来,”冥霖命林易起来,“我知道你们兄弟做事的样子,不用说了,我不会为了隐瞒一个类族人生了孩子这样的事而杀人灭口的,我不觉得丢脸。”
“王。”
“好了安心回去吧。”
冥霖也恨自己,他不是一个能在儿女情长的漩涡里进退自如的人,他甚至佩服他所不齿的摩王,佩服摩王的凶狠与果决。
孩子死了后,冥霖从轻逐那个庭院门口路过的次数也多了,有时也过夜。
轻逐将当初冥霖赏给他的一件战袍拿出来,是那种受赏赐时穿的很华丽的丝质宽大衣服,轻逐将它展开一抖就平铺在床上,让冥霖歇息,天未亮冥霖就要早起去赶早朝,轻逐早已为冥霖打来水洗漱,给冥霖做摩域的那种特色点心,只是轻逐做这些时都不再有表情和语言了。
冥霖觉得轻逐已经不去想是否还有爱存在这一类的事了,他留下来不走不再是因为情深难舍,而是一种仪式的完成。
林易奉命经常去看轻逐,当得知轻逐又有了孩子时,冥霖就不往轻逐那里离去了。
“就让他和孩子好好过吧。”冥霖想。
冥霖的感觉没错,半年后轻逐生产时,林易和林奇都被轻逐允许进入房内,而冥霖被挡在门外,冥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让他信任的,最亲近的人了。
孩子比第一个健康许多,而且出乎意料的不是这个孩子不是类族,一般多数类族都是很少会生下正常的孩子,然而轻逐这次真的生下的是一个正常的男孩。
冥霖抱着孩子喜言于色,孩子只有眉眼像轻逐其余的像极了自己,长大后不知会有多英俊。
终于不是类族,轻逐松了口气,终于再让冥霖看到了笑脸。
太后来时轻逐脸上的笑霎时不见。
冥霖没有见过能比太后更让轻逐害怕的人,在战场上尸体横七竖八的地方冥霖也没见过轻逐这样的害怕过。轻逐害怕是因为自己会退让,所以冥霖这次决定一定要保护孩子。
“哎呀,多好的娃娃。”太后也是万分喜欢这个生下来就能看出俊俏的孩子。
没有人附和。
“王,你看孩子都生下来了,别的境域怎么做的你也不是不知道,孩子我们养着,你把寞将军送回摩域去吧。”
“……”冥霖不想轻逐在最后失去完成仪式的机会。
“我儿,你听到没有。”
“太后,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冥霖把孩子抱还给轻逐背对着轻逐说,“这不是我的孩子。”
“什么?”太后大吃一惊。
“以后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来这,”冥霖已经走出屋子,“太后,孩子不姓冥,跟我们没有关系,走吧。”
成慧第一次见生产后的轻逐,也是第一次见轻逐毫不自知的流下了眼泪。
冥霖这次总是管住了自己,他没有再去见轻逐,三年后,他也并不知道孩子是长什么样了,就这样没见轻逐后的三年,零境和摩域准备开战。
虽然现在不必要冥霖亲自出战但冥霖不放心还是要随军一起去,在出发前,冥霖留意周围的变化,当年那个少年再也没有心思与体力偷偷的非要与自己并肩作战了。
快行至摩域时摩王突然派人来求和,说是可以割土地给零境,冥霖没有答应,他要见摩王,他要当面质问摩王明王是怎么死的。
摩王请他到摩域一聚,他在看到明王的随身信物时终于答应一个人来到摩王约定的地点,当冥霖看到摩王的背影时觉得好熟悉好蹊跷,就在冥霖纳闷的时候,魔王转身对着他疼爱似的的笑。
“哥。你没死?”冥霖看到的是明王。
“非要和我们打这一仗啊。”
“和你们?那个大魔头呢?”
“他来不了,除了每天必须见人时我为他运功他才走的了路。”
“到底怎么了?”冥霖真是着急。
“他为救我把自己弄得死不死活不活的只剩一口气了,就是那次我中的毒,我骗你说好了,其实好不了要不是他功力好我俩都会完蛋,就这样我才炸死来这为他运功续命,表面上你可能觉得哥很窝囊,但其实我是捡了大便宜,现在整个明境和摩域的大小问题都来要我做主,摩王成了傀儡。”明王颓废的坐在椅子上。
冥霖相信明王的话,但此时,感觉还没有从梦中醒来,怎么会?那个大魔头怎么会做这种事。
11
“既然他是为了救哥,”冥霖说,“那我也搭把手为他运功吧?”
“不行,”明王摆摆手说,“已经已经害苦一个轻逐,不要别人再帮忙。”
“轻逐他?”
“一年前他来为摩王运功续命,自己已经武功尽废,你似乎已经好久不管他了,那件事过去那么久而且并不能全怪他,你还耿耿于怀?”
“你不是我,没受过小叔的恩,你当然放得下,让我为摩王运功吧,无法补偿他就为他哥做点事。”
“不行,起码现在有我一个人还可以,以后明境摩域要是有危险你还得出手相救,”明王说,“现在只要我还有口气摩王就会活着,我们两个人只有一条命。”
冥霖撤军回去时也没有去看一眼轻逐和孩子。许多事正在结束中。
冥启现在和当年的那个淘气的孩子可不同了,已经是个大人模样了长得更高大英俊,而且也很努力练功读书,成了一个温文尔雅而又逐渐强大的人,冥霖很高兴,冥启可以成为这样的人死去的小叔一定是很高兴的。
十年已经过去,当时冥霖答应婶婶几年内给叔叔报仇的事在别人看来早已不了了之,但冥霖一点没有忘,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没有忘记。
冥霖在王爷府的门口看见冥启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在玩,冥启在石桌前考小孩子生字,小孩子都可以写出来,冥启笑笑后拿出准备好的玩具--一把木剑给小孩子做奖励,又取了一只很大的木盒给小孩子:“往勍,这里的点心和药拿回去给你爹吃,别说是我给的就说是大王给的。”
“大王给的?为什么要骗爹?”
“哥哥难道会害你们啊?叫你怎么说你就怎么说嘛。”
“好,大王给的。”
冥霖看仆人送往勍出来急忙躲了起来,冥启在玩什么把戏?冥霖害怕冥启对往勍太好,就像轻逐一样到后来就是就算找他报仇他也乖乖就范。
冥霖邀冥启一起去打猎,路上计算好的往勍也会去。
冥启在冥霖面前装作不认识往勍,往勍被冥霖叫住,见冥启装作没看见也就不和冥启讲话。
“喂,小孩,你在干什么?”冥霖问。
“打野鸡。”
“你多大啊,怎么也能打到野鸡吗?”
“我打的到呢,”往勍把手从背后拿出来,“您看。”
冥霖见往勍手里的一只不大的野鸡心想不愧是自己的儿子,但又一狠心:“那你知不知道这座山林是我家的呢?你随便在这打猎有没有经过我同意?”
“……”九岁的往勍立刻没有了骄傲的神色快哭了,“那我把野鸡还给您。”
“那你能让野鸡活过来吗?”
“……不能,它已经死了叔叔。”
“……”冥霖听到那声叔叔胸口一阵疼痛,只希望快点结束,如果不这么做不知往勍以后会有几倍的痛苦“你家大人呢?”
“爹病了我才来打野鸡的。”往勍努力不哭出来,看看冥启似乎没有要帮自己的意思。
“往勍,往勍。”轻逐的喊声。
往勍在见到轻逐时立刻哭了出来,轻逐揽住往勍看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看见的人。
“爹,呜……叔叔说这林子是他们家的,我打死了野鸡呜……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接受惩罚了。”冥霖把头扭到一边并不看轻逐。
“孩子不董事,别冲着孩子来。”轻逐没想到冥霖现在还是复仇的心未泯。
“行,五十鞭,”冥霖把鞭子交给冥启,“冥启你来执行。”
“好。”冥启一脸高兴的样子。
“叔叔,爹病了别打他,”往勍又立刻扑到冥启脚下,“哥哥,哥哥,你别打我爹啊,呜……”
“往勍别哭了。”轻逐呵斥道。
冥启走到轻逐身边,抱起了跪坐在地上泣不成声的往勍:“别哭了,哥哥逗你玩呢。”
“冥启。”冥霖叫住要抱往勍离开的冥启。
“哥,你让我那么做我不会开心的,我对往勍没有心眼,我现在怎么对他以后也不会变,他必尽是我的亲侄子啊,”冥启说。
轻逐面无表情的也默默离开了。
12
“孩子呢?”冥霖见房里只有轻逐一个人躺在床上。
“出去玩了。”轻逐轻声说道,没有要转身或者为王的到来起身的意思。
“以前我还以为你不会生气呢。”
“我没有功力了王应该早就知道,所以……别为难孩子,我没有办法保护他……”轻逐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