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陈翔抬头看了看天空,表面上沉静的眼眸暗藏着涌动。天空阴沉的像哭过,这样的心情,情绪如同一场大雪,想要碎成一片一片落下,可是又在拼命的压抑。活着,太累。可是死亡,却不是解脱。
谁都没有说话,一行人前前后后的走向隧道,各自想着那些心事。王野望着走在最前面的陈翔的背影,单薄的双肩还在抖动,是觉得冷还是在担心呢?抑制不住的感情像大脑奔来,王野一把脱下自己外面的厚外套往陈翔身上盖去,陈翔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眼神却不再熟悉,里面写满了惊讶和——害怕。陈翔,我温暖你不是应该的事吗?难道,你真的习惯了没有我的生活吗?
“不——”伸手拦住衣服,抗拒的脸色让王野心中一震。
“少爷,穿我的吧。”跟在后面的谭杰希也脱下了外套往王野身上披去,瘦弱的身躯真的抵不住这北方的寒冷。
“杰希——你的伤刚好——”把衣服穿回谭杰希的身上,陈翔还是一脸抗拒的表情,看来,又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呵。”他们没有注意到李炜眼神中的落寞,无奈的苦笑着,没关系,杰希,我早已死心。
不知不觉,这条路走了很远,我们牵手走过的时候,我并没有珍惜,可是当我一个人再次踏上这片旅途,我好想你,脑海里都是你的名字,你在哪里?你在对着别人微笑,你忘记了我。告诉我,我是不是再没权利踏上你心里的那条路了呢?
一行人停在了隧道口,在火车轨道的侧边,以前没有注意到,原来这里下面是一个山洞,武然指了指里面,“就是这里没错了。”
转身看向黯然的四个人,心中一阵酸楚,这样的结局谁都不想要,可是凭自己的双手又能改变什么呢?
“小翔——”沙哑的嗓音,这个伟岸的男人似乎老了很多,王野望着那张熟悉的总是严厉的脸,不安的情绪一直在蔓延。有时候,是不是两个人都太冲了,就像一头老狮子和一头小狮子,总是噬咬对方到两败俱伤才肯罢休,殊不知,蹉跎了多少年华,换来的只是无止尽的怨恨。
陈翔转过身,望了望眼前的两个人,眼神里也没有什么神色,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武然轻抚过那冰冷的脸庞,感觉到那股冰冷似乎凉到了心里。
“对不起,小翔。这么多年,我很抱歉——”眼角似乎有流动的液体要留下,陈翔动了动嘴角,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我一直把你当做小艺一样来看待,你就是我的儿子,即使对你,有着别样的隐情,心里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小翔,求你——一定要好好的回来,在听我一次的好不好?”惊愕的眼眸有了些许的光亮,定睛看了看眼前这个救了自己的命并养育了自己十多年的男人,即使被利用,心里却一点也没有恨意,这么多年的相依为命,感情,早已深入骨髓,爱,用恨是抹不掉的。
“小翔,我也跟你说,对不起。不要担心,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们就是一家人。好不好?”王离弯了弯嘴角,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
眼帘垂下,轻轻点了点头。为什么,这像是在告别,为什么?我觉得很想依靠一个肩膀,可是我不能。
这本就是我一个人的事,我不会连累你们。
妈妈,我会回来。我不要再看见你那哭红的双眼,还有两位伯父,我接受你们的道歉,可是我的心,还是碎掉了,道歉是没用的。
可是昨晚的梦境,黑色的场景突然变得血红,那开到荼靡的花朵,突然一大朵一大朵的重生,血红的花瓣掉落,惊落了一梦。是不是,我的命运,也沿着这样的轨迹向前走呢?
我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