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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二)

作者:谢微一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7:17

按照计划,武叔刘心一行人在洞外守着,只有他们四个进去。四个人身上都有警示器,如果遇到危险武叔他们会很快冲进来。尽管事先商量好了所有可能的危险,心里,还是会充满了担忧。

前方的路是未知的,谁都不知道会走到哪里。往左,往右,向前,退后,有时候并不能受自己控制的。

没有想到,隧道里面别有一番风景。四个人刚进了洞口,山洞里有着昏暗的光线,勉强可以看到周围的环境,四个人在确定眼睛已经适应了这种昏暗之后,踏上了未知的路途。脚下有些粘腻,山洞顶方还往下滴着水,有的滴到脚下深深浅浅的坑里,滴滴答答的清脆,适时的缓解了众人的紧张。

往前走是一些石头砌的台阶,因为常年在水里浸泡,石头有些松软。王野把陈翔护在身后,自己在最前面探路。陈翔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不再冰冷。摸了摸怀里的手枪,湿粘的手心没有一丝热气,更觉得寒冷。

“啊——”在最后面的李炜摔倒了,杰希立马去扶他,扯动了的伤口还有些疼,李炜皱了皱眉“不用——”甩开谭杰希的手,挣扎着想要自己站起来。

“李炜——”陈翔停下来,犹豫着,把手伸到李炜面前。

紧咬的嘴唇快要渗出血来,李炜露出了从没有过的纯真的笑容,陈翔一把把他拉了起来。

只是,四个人更沉默了。一直拐到阶梯的尽头,谁都没有再说话,甚至是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而已。

阶梯的尽头,是一间光线明亮的屋子,四个人捂住了眼睛,突然的光亮让人措手不及。待眼睛适应了之后,定睛看向这间屋子,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排用土堆成的泥床。陈翔拿出了怀里的日记,看了看地图,并不是这间屋子,而是要继续往前走。

”你看,这是——“王野突然蹲下来扒开旁边的泥土,有一些颜色明显是新土的的泥洒在墙角。

“好像是有人动过土——‘陈翔扒开那一片泥土,突然看向头顶,”看上面——”

似乎是一个用泥巴做成的大门,高高的悬在众人的头顶。王野伸手触碰到门的低端,“这个门是刚弄的,你看它上面的泥土跟墙角的新泥是一样的——”摊开手掌,陈翔不禁打了个寒颤。

脑袋里诡异的出现了一幅画面,泥门重重的落下,自己一个人被阻挡在里面。脑海突然一片空白,为什么觉得这个场景,这么熟悉?

拉住陈翔有些颤抖的满是冷汗的手,王野紧紧握着,像之前很多次那样,十指紧扣放在口袋里,陈翔没有拒绝,额头遍布着冷汗,只觉得全身也没有什么力气。

王野,你总是能知道,我什么时候冷。

(三)

向前走着,心却不知飘到了什么地方。这一段路很黑,狭长的小道只能容得下一个人走,四个人由王野在前面带路,弯着腰低身向前移动,这让伤口刚愈合的谭杰希倒吸凉气,虽是寒冬,洞里的温度低得让人嘴唇哆嗦,可是全身一直在冒汗。

黑暗中,感觉到了一双手,紧紧地握住了自己颤抖着的手指,那熟悉的味道再一次袭来,李炜,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前面有了一丝光亮,长时间在黑暗中猫着腰行走的四个人,如释重负的直起身,腰酸背痛的感觉有些全身乏力。

停在面前的是一扇大铁门,斑驳的岁月雕刻出了腐朽的痕迹,印出了一道一道的年华。这扇门,在这里等了多少年,等着四个少年,等着一段分裂的友情填补裂缝。可是进去之后,很多事情都会改变。四个人站在门前,凝视着眼前的路,看不清,什么也不知道。

陈翔深呼出一口气,不祥的感觉一遍遍侵袭心头,压迫的每一节神经都在喧嚣,拿出怀里的四张形状各异却又相差甚微的刺青图案,那是前一天武叔用布铺在每个人身上,再用针蘸着盐水刺出来印在布上的。细细密密的痛感似乎可以传到心里,还是痛吗?该痛吗?

可是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只知道打开大门需要这四张刺青,可是具体该怎么做,连武叔也不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好像停不下来的悲伤和焦虑,正啃食着四个人脆弱的心。

(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日记里就没有提到该怎么打开大门吗?”王野走上前,陈翔愣了愣,日记里并没有提及过多。

“让我看看——”谭杰希接过日记,只有简单的几页,在关于刺青的那一页,只有简单的几个大字“刺青贴于门,兄弟情深重。”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刺青贴于门,就是说把刺青放在门上,那该怎么放?放在哪里好?”王野随手拿起一张刺青,这一张图感觉很熟悉,是自己的吗?不对!以前对着镜子看过身上的刺青,如果说镜子映出的是倒像,那么这张刺青上的一撇和一捺是向右延伸的才对,可是虽然画面相似,这张刺青上的撇捺是向左走的。所以说——

这个是陈翔身上的刺青才对。

把两张刺青拼在一起,两张图是对称的,可是并不能够看出什么特别。

“这个好像是个字——”李炜走上前去拿起另两块刺青,把它们拼在一起,,奇迹般的接缝处相吻合,慢慢的,好像是一个字的形状。拼出的形状有了相交的点,旁边的比划——就像是一撇和一捺。

把其余两张刺青放在左右,一张大图展现在四个人面前。

那是一张猛虎咆哮的脸,武然说过,虎就是当时帮里的图腾。虎口里写着一个大字——

“义”

只觉得脑袋空白,可是心里却犹如沸腾的油锅一样,看到了这个字,四个人都攥紧了拳头,心中只觉得很热,四个人,现在才觉得,我们是兄弟——

(五)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汗水从不同的脸颊颗颗滴落。眼睛的每一次开合,对每个人都是又一次的煎熬。

“我们——是兄弟,不是吗?”站在最前面的陈翔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闷闷的声音却撞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这就是命运吧,命运之于我们,或许痛苦,或许平淡,或许是为了讲不出的感情,或许是四个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人,就像是我们,命中注定就该是兄弟的,就算天灾人祸、生离死别,我们甚至相忘彼此,可是总会有重逢的一天,我们总会在某个角落重逢,然后手掌紧紧地相握,相互欣赏相互扶持,再就永远分不开了(这段为结局做了剧透哈)。”转过身来,眼神中是从未见过的光芒。

“来吧——”王野伸出右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一起去面对,兄弟们。”

“恩。”点点头,陈翔和谭杰希也伸出了手,搭住王野的手。

“小炜——”李炜紧咬嘴唇,脑中如乱麻般纠结。抬起头表情复杂的看着他们坚定的眼神,那里面的不只是对生的希望,更有着一种坚实的感情在流动。

是兄弟吧?是吗?是吧。

颤抖着伸出了手,微笑着迎上他们的怀抱,四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从没有觉得,心的距离是这么近。

(六)

“兄弟情深重,我突然明白了它的含义。所以——”王野皱着眉头望着地上的刺青。

“像这样——”陈翔用手固定住刺青,“右手——”

“恩。”将刺青的四边固定在门的中央,然后陈翔将手掌贴在了“义”字的上面。然后是王野,谭杰希,最上面的是李炜。

用眼神为对方打气。点了点头,这就是兄弟的力量。

陈翔突然有种想流泪的感觉,闻着身后人身上的那种熟悉的味道,心中一阵安定。纵然前面充满不确定,就算再黑,心里也不会再害怕。

王野。如果把之前的当成我的任性,你会原谅我的不体谅吗?如果我什么都不在乎了,只想要和你在一起,你——会爱我吗?

“只要心里想着所爱,一定没问题的——”王野闭上双眼,脑海里。心里全刻着那一个名字。

陈翔。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我不管你想的是谁,我只知道,我爱你。

感觉到手掌底下的震动,陈翔猛地睁开双眼,大门缓缓的左右移动,伴随着由于常年为被开启而堆积的沙砾石块一齐散落。(表问我门为什么会开?表问我它是怎么开的?因为我是在编不下去了==因为这是小说==)

待沙尘消散,眼前却是另一番景象。

(七)

这里是父亲常年工作的地方,这里见证着每一次的欢笑泪水,这里雕刻着一次次的劫后余生,一次次的拼死抵抗,一次次悲凉从心底生出而后抹干眼泪的信念,一次次任鲜血涌动去证明青春的那段无奈和忧伤。

里面轰然出现的屋子却是干净明亮,正中央放着的是一张泥土做的桌子,桌面却用石头雕刻而成。周围是细碎的石头,应该是拿来当椅子用的。偌大的房间里再就空无杂物。

狠狠的嗅着空气中腐败的泥腥味,干涩的喉咙中涌动着苦涩的液体。

“爸爸——”失去重心一般的跪在桌子前面,你上眼睛,耳边似是真的听见了一声声呼唤。

“小翔——”

“我的小翔——”

指甲嵌进泥土,“爸爸,小翔来了——你终于——等到我了——”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打到泥土里,溅起的粉尘瞬间模糊了眼睛。

“翔——”王野蹲下来轻轻的将陈翔揽在怀里,心疼的抓起他沾满泥土的双手“别难过。落伯父一定希望你好好的,他一定不会想要看到你这么伤心——”轻拍着陈翔的背,温柔的气息让人不忍拒绝。

见陈翔慢慢平息,谭杰希打量着四周“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开始找到所说的那本证据。”

陈翔抹干泪水,众人开始仔细的搜寻着四周。

只有这张桌子了。

可是这只是一张桌子,看上去没有一丝可容纳他物的缝隙,可是除了这张桌子,其他地方更是不可能的。

“难道有什么机关?”谭杰希推着墙面,斑驳的土印上清晰的刻着岁月的痕迹。

“快来看——桌子上有字!”李炜突然惊叫出声。

“落叶归根,心眷恋翔。

离别眼中,哀默遍野。

然去经年,终成德艺。

寒冰前释,光辉普炜。”

“落、离、然、寒是我们父亲的名字,而后面的——翔、野、艺、炜是我们四个人的名字。”王野有些了然,却还是不明白这首诗的深层含义。

谭杰希的眼中一闪而过一丝悲伤,李炜轻轻叹了口气,他还是不适应这样突然转变的身份吧。杰希还是不希望去作那个叫做小艺的人。

(八)

“这是我们的故事啊。”陈翔却突然笑了,温柔的用指尖一丝丝拂去字上残落的泥土“落叶归根,就是爸爸死亡的事实,爸爸用自己的放弃换来了兄弟的暂时平安。但是心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眼前又有些迷离,嘴中似是下了很大决心般的轻吐出声“翔——”。

“因为突然的变故,兄弟们被迫走向分离,每个人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在我们四个人当中,王野——深受这种折磨。”看着面前脸颊苍白却颤抖着嘴唇朝自己微笑的王野,心中又一阵揪疼。

“很多年以后,我们长大了,懂得了担当和责任。最后一句的意思是,最后的恩怨都该了结,所有的危难都是试炼,阴云终会消散,光明也会再次来临。”(好吧,54这令人崩溃的诗吧==)

也许,父亲早就料到会失败,父亲早就想好了用自己去保全兄弟,甚至连下一辈的四个人会遇到的困难都算到了。可是,真的,所有的阴云都会驱散吗?

终于将桌面的泥土拂去,陈翔却感觉桌面两边是不平的。试着用手一推,桌子突然从中间分成两半,中间赫然有着一个夹层,那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盒子里,会是想要的结局吗?

颤抖的指尖刚触碰到盒子表面,陈翔按捺住激动的心口,快速的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张写满了字的纸,这些纸被装订成册,陈翔轻轻取出,随手翻开了一页。

“黄迪,沈阳最大军火交易组织领导人,曾私运军火到胶州等地,“524军火爆炸案”的筹划者——”嘴中不经意的读着上面的内容,漾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杰希,这个你拿着。”犹豫了一下,又坚定的点了点头,将本子放到了衣服的最里层。

短暂的阴云似是消散,三个人的脸上出现了难得的如释重负。可是一边的李炜却睁着愤怒的眼睛狠狠的瞪着旁边的是那个人。

“小炜——”谭杰希发现了他的异样。“怎么?”

一把甩开谭杰希的手,唇间的冰冷让人心寒“你们前一秒说我是兄弟,可是我没有想到,兄弟是拿来相互利用的,我恨你们!”一转身,朝身后的黑暗分叉道左边跑去。

(九)

“小混混——”谭杰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好像——李炜的那个叔叔就叫黄迪。他一定是误会我们要利用他来对付他叔叔——我去追他。”说罢,谭杰希紧张的大步跑向了黑暗。

“我们,不用跟着一起去吗?”陈翔转身看着一边温柔看着他的王野,脸上一热,又低下了头。

“让他们好好谈谈吧,我们跟去貌似没什么用。”认真的盯着眼前的人,嘴角不知觉的咧开。

“翔,我觉得很开心,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心情,现在我突然觉得一直以来压在我们肩膀上的重担,正一点一点被我们的双手瓦解。我在想,我们——”充满期待得看着怀里的陈翔,欲言又止的模样让陈翔扯开了嘴角。

“翔——爱情两个字,对于你我来说都是非常沉重的,你是个强悍又骄傲的人,每一次让我感觉你的爱的时候,都要把自己弄得差点丢了命。你差点为我死了两回,我却在分手的时候头也不回的走掉,还以为那是对你的成全。对不起,原谅我,我的翔,我有多爱你,我也不知道,他们说你遇到我之后得到更多的是眼泪,爱我,我却什么也给不起,只会让你更加痛苦。我保护不了你,却让你有了更多的负担。这就是我的爱,什么也给不了的爱。翔,你还愿意要我这个负担吗?”

“你不是负担——不是这样的。”将头轻靠在王野温暖的肩膀,呼吸着他身上那让人安心的味道“王野,我们就是遇见了,就像掉进了一张网里,挣脱不了的。如果这是命运,我愿意坦然接受你的邀请,就一辈子吧,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

感觉到身体的颤抖,王野紧紧的拥着怀里的人,“我爱你。我的翔,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陈翔,我爱你,因为你让我相信爱情这件事情,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有多长,就在一起多久。好不好?”

“王野———”话还未说,突然眼前一黑,五六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正站在门口一字排开,他们阴冷的脸上闪现出的情绪陈翔明白,那是满满的——杀意。

眼前的黑暗,就像那梦中花的残梗,果然,逃不了的,开到荼靡。

就要开到荼靡。

(十)

“你们——”陈翔下意识的摸了摸怀里的枪,又紧紧的握住了王野的手。王野刚才还温暖的手此刻却冰的可怕,这让陈翔不住的颤抖。

从计划到这边来,这个噩梦就一直紧跟着自己,那梦魇中的花朵,一簇簇开得让人心寒,而后是一片血红的凋零。虽是找到了答案,可是阴云还是没有消散,

甚至比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凶猛。

该了结了。

“两位,跟我们走一趟吧,先生有请。”最前面的黑衣男子声音有着步容人否定的坚定,侧过身子示意着给两人让出了路。

似是自负般的确信两个人不会逃跑,又或是有绝对的信心觉得他们逃不出。这般的自信,定是布了天罗地网。

陈翔望着近在咫尺的王野,心从未觉得如此亲近。此刻,任何言语都是空白,那满溢在眼中的依赖,便是最好的对白。

王野,为了你,我是什么都会去做的。

因为,这就是爱。

所以……

所以——就算以后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个叫‘陈翔’的人,你也一定要适应。

王野用力的回握住陈翔的手,眼神中似是传达着讯息,陈翔了然的眨了眨眼睛。

不要任何言语,靠的就是心中的信赖和默契,两个人默数着像刚才让出的路一起牵手冲了过去。

那是条分岔路,刚才失控的李炜和追他而去的谭杰希往左边那条黑暗的路去了,而右边那条貌似有些光亮,而且可以容许两个人并肩而过。顾不了许多,两个

人用尽了全力冲进了右方。

只跑了几步,眼前的路突然变窄,只能容得一个人通过。王野握紧了拳头,却一把松开那只一直紧握在一起的手,用了用力将陈翔推向前,自己却突然转身,

用身体阻住了通过的路。

像是有泪水流尽了咽喉里,滚烫又苦涩的味道,声音颤抖着哽咽“王野——”

一抹安定的笑,侧脸上流淌着温柔“宝,快走,这里有我。”

“快走——快走——。”见陈翔一直在犹豫,王野不禁大喊,这是怒吼出来的声音。

“为什么?”一步步后退着,却不肯真正的离去。不可以,不可以——

“翔,以后我会一直保护着你,走,快走——”一颗晶莹滑落。像钻石般耀眼,砸落心间,划出了深深的伤口。

“让开——我劝你别浪费力气,跟我们走,我们暂时不会动你们。”黑衣男子追了上来,王野却咬紧牙关,硬是不肯挪动身体半分。

“好啊,还挺执着的——”话未说完,一个狠拳狠狠地打在了王野腹上,王野压抑的轻喘着,却握紧拳头不肯移动,高大的身躯似是镶嵌在泥土之中,眼中喷

射的火焰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是下雨了么?为什么视线有些模糊?为什么滚烫的液体从眼角一直落下?为什么会觉得疼?疼得有些不能呼吸——为什么耳边是拳头一声声穿过身体的声音?

为什么——看不清所有,却看见了他眼中的笑,还是那么温柔,傻瓜,王野,你会疼吗?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十一)

“快走——”尽量维持着声音的平稳,可是那细碎的颤音却压抑不住此人正承受的痛苦,那一拳一拳落在身上的颤动感就像撞击在心里一样。

就像在此刻,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那是令嗜血的人更加兴奋的毒药,也是一把刀,狠狠地割在在乎的人心中。

王野,非要用这种方法证明你的爱吗?

如果是这样,我不会那么贪心。

陈翔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这沉闷的腥气,鼻尖的味道,让人想要抓开心口。

“小子,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再好的耐性,也会被磨光,何况对方原就是拿定了主意要要了他们的命的人物,黑衣男子腰间一摸,一把黑色手枪正对着王野高昂着的头。

瞳孔有些弥散,嘴角滴落的鲜血妖冶的染红衣衫,可是那仿佛可在嘴角的轻蔑的嘲笑和那一抹印在眼底的温柔,任是谁任是何物也驱散不了。

“陈翔——”似是情人间最轻柔的呢喃,划过心间缠绵而深刻“我爱你。”

闭上眼睛,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屁股后面总会跟着一个小男生,他总是温柔的看着自己笑,他的声音有种安定的力量,他总是说“小野哥,我们永远都在一起好不好?”

在一起,好不好?可能这只是个奢求,陈翔,好好走下去,微笑着忘记我好不好?

“砰——”令人颤抖的声响,宣告着一段生命的终结。血,一滴一滴触目惊心,失重的跌进泥土里,溅起一地的雾气。

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指尖残存的温度是记忆里最后的冰冷,再也拾不起来当时回忆的片段,嘴巴开合的瞬间,心也沉沉的下落。

血,模糊了视线,流下的,还有那份青春的倔强和对爱的渴望。

青春到底可以有多忧伤,我们那时候是有多倔强。那时候,我们很年轻,以为相爱就是所有。等真的放开了手,才猛然发现,回不去了。

就像是一场有着微笑和眼泪的散场电影,之后各走各的,真的就一辈子不再见面了。

回不去了。

一切都会过去的。

(十二)

“李炜——你等等——”顺着黑暗狭窄的通道,谭杰希忍着被墙壁摩擦产生的剧痛感,离前方模糊的影像越来越近,却发觉心中的距离遥不可及。

又该怎么解释呢?

欺骗,本事爱情里最不能容纳的杂质,而信任,在现实面前,总是个讽刺的玩笑。

“小混混——”用尽全力抓住李炜的胳膊,只觉得浑身发冷,视线也很模糊,只有身上传来的痛感清晰的反射到了脑袋中。

所以,心才也会痛吧。没错,我们的爱,只有伤心。

“放手!”谭杰希是个大骗子,从开始到现在,以爱情为诱饵,把李炜这个傻瓜骗得团团转。呵,真是可笑。

脸上突然出现的泪水让杰希措手不及“李炜,你——”

一把抹掉那冰凉的液体,面对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声音绝望的颤抖着“我李炜,在你心中永远都只是个小混混而已。是啊,从第一次见面,我就被你戏弄

,正如你当时所料,我永远做不了什么老大。可怜的是,在我们相互靠着慰藉情伤的时候,我甚至还会觉得有你的怀抱真的很温暖。我没有朋友,却一直把你当

做无话不谈的好友,虽然你从不肯对我袒露心扉,虽然你的眼光从不肯停留在我身上半分——”泪水淋湿了整张苍白的脸孔,李炜无力的垂下身体“可是我——

从不曾骗你,从没有!”狠狠地吼出来,一把将谭杰希的手甩开,嘴角扯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现在,就做陌生人吧,与其那么痛苦,还不如放手。杰希,我真

的累了,我的心,有多痛你永远不能体会,就像是要撕开般的痛,一辈子都好不了的痛,我为了你哭,为你心痛,够了!”

转身离开,背影是道不尽的悲凉。谭杰希无力地滑落跌坐在地上,被墙壁贴近的后背更觉得一阵深入骨髓的痛楚。大口大口呼吸着混沌的空气,记忆的片段一

直侵袭着冰冷的躯壳。

李炜,第一次见到你,我的确很讨厌你。那时候的我,自养父母双亡后,整日活在黑暗中不可自拔,像一只笼子里的困兽,总觉得王野是我的阳光,而保护他

就是我活下去的信念,甚至——我爱上他。所以,当看到你伤害他,我定是万万不能容忍的。起初,我的确是抱着戏弄你的想法,看着你涨红了脸窘迫的模样我

就觉得很开心。之后接近你的确是受了王离伯父的命令,我故意的接近,让你信任我。可是有些东西却在这之间不知不觉的改变了,尤其是在我们说要一起忘记

心中所爱的那两个人时。我没有想过,看似玩世不恭的你,心里竟会对陈翔有那么深的感情。是的,也许那时候我就对你动了心吧。小混混——

猛地睁开双眼,忍住全身颤抖的剧痛,拼尽全力站起了身,眸中闪耀着勇敢又坚定的光芒,不想再错过,不要再错过了。

李炜,我要和你牵手走过,等着我——

我一定要告诉你,谭杰希,也爱着那样一个人,他的名字不是王野,是一个叫做李炜的傻瓜——

感觉前方拐角处的一片光亮,抓住近在眼前的李炜的手,李炜苍白的脸上泪痕未干,空洞的眼睛里一闪而过一些情绪。“杰希——你放手——”

拉扯着向光亮处走去,却发觉又回到了靠近出口的那间屋子里。可是不同的是——那里面多了一个人。那高傲冷峻的面容让两个人更加剧烈的颤抖,嘴角扬起

的冷笑似乎在宣告着结局,利剑一般的眼神向两个人身上射过。

“小炜,做得好,把他引过来当人质,还怕陈翔不把我要的东西交出来?!”强势的男人站起身拍了拍李炜的肩膀,一副非常满意的表情。

手突然无力的放下,眸中的火突然熄灭。扯了扯嘴角,眼神却始终找不到焦距。

“杰希——我没有——”任他抓住肩膀摇晃着身体,却再也没有任何情绪来说明。

——我是谁?

——谭杰希,或者是武艺。

——我在干什么?

——你被李炜欺骗,李炜,才是个大骗子。

——我该怎么做?

——打他、骂他或是做陌生人,有意义吗?

那些爱情,我输得彻底。

(十三)

谭杰希跌坐在一角,就像丢了魂魄一般半倚靠着泥土墙壁,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可是那双眼睛,就像黑夜中迷失的狼,茫然却危险。

紧紧咬住下唇,耳边低低的想起那低沉的嗓音“小炜,还记得你死去的母亲吗?那天我一直跟着你走到埋你母亲的后山,看着你满手鲜血趴着泥土,看着你隐

忍的情绪,我就知道你会是我最大的筹码。”

并没有强烈的情绪,像是早就了然一般的沉静,惨然一笑,眉间是化不开的忧伤“我想知道,为什么要杀他?”

黄迪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只是一秒,又恢复了戏谑的样子“小炜,你可以装下去的,装成不在乎的样子,继续装作一个一事无成的混混,为什么要说破

?你不知道这样我会找理由——杀了你吗?”

“我知道。可是——我再也不想伪装了。伪装成一个没出息的混混,只是为了能苟且偷生下去。叔叔——我还是想这么叫你,你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吧?所

以你抚养我长大,为的就是让我们兄弟自相残杀?”

“兄弟?哈哈。”抬高声调,笑声中尽是讽刺“李炜,你进入角色蛮快的嘛。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配吗?李寒,他又配吗?你们都是叛徒,是背叛兄弟的罪魁祸首——现在谈什么兄弟,你是在开玩笑吗?”

“我知道我不配,所以我会弥补,我的过错,我爸爸的过错,我会承担——”

“你要怎么弥补?你要用什么来承担?李炜,别傻了,你自己的命都不应定能保得住,可是——如果你帮我拿到我想要的那份犯罪底稿,也许我会考虑——放

了你,还有他——”一指地上的谭杰希,谭杰希空旷的眼神中突地有了些情绪,那双冰冷的眼睛也狠狠的瞪着李炜,下意识的用手捂住本子所在的胸口。

“小炜,或许‘兄弟’这个幌子可以让陈翔乖乖的把东西交给你,你觉得呢?”本子其实不在陈翔那里,看来黄迪并没有想到。

“我——”知道黄迪不会轻易放走自己和谭杰希,可是有一丝希望总是好的。

何况,看样子谭杰希撑不了多久,可是那双冰冷的眸子,却是深深印在眼底。如果将本子交出,杰希怕是一辈子也不肯原谅自己了。

正在犹豫,一声模糊的枪响从头顶方向隐隐传来,黄迪嘴角弯成得意的弧度“也许——已经解决了——”

“陈翔?你对他们做了什么?”胸口闷的喘不过起来般。听到枪声,谭杰希也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得不到,就毁掉。李炜,这就是我要教给你的。”闭上双眼,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悲伤的神色“小炜,让我来告诉你我为什么杀他吧。我杀他,因为他爱着

别人,我杀他,因为我爱他。我那么爱他,他却一心爱着陈落!明知道没有结果,他却从不肯正眼看过我一眼。得不到他,我就毁了他,还有陈落,我要毁了他

们所有人!”黄迪脸上狰狞的神色让人恐惧,咆哮而出的话语让人不禁生寒。

“疯了,你真是疯了——”李炜向后退了退,眼前这个男人,真的疯癫了。

“对,你说的没错,小炜,你们长得越来越像了——”眯起反着清冷危险光亮的双眼“如果你帮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摸了摸衣服袖子里的刀,就趁现在,在他意识有些涣散的时候,先制服他,才能用刀,可是他身上一定有枪。

没有过多的想法,现在,只能拼一拼了。

黄迪显然是没有想到李炜会朝他狠狠的冲过来,毫无防备的被撞倒在地,李炜用手臂狠狠地勒住他的脖颈,反身想把刀抽出。

“别动——”熟悉的女声从门边传来,一瞬间,李炜竟觉得有些时空错乱的感觉。自己是在干什么?这一切,又为了争什么?

(十四)

“哥,你不该来的——”声音有些颤抖,又拼命掩饰着慌乱,这样弥漫着的情绪,是不是临死前的哀叹?

“蔷薇(自pia),我不能不来,不可以——”突然放开了身下的人,无力的站起身来,正面对着眼前的女生。

“动手吧,可别忘了我们交换的条件——”黄迪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异常阴冷“杀了他——”指着一边的谭杰希,嘴角一丝冷笑“我就放了你

的哥哥——”

“不要——”耳边听不见李炜的呼喊,慢慢的移动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地上的谭杰希。对不起了,为了救他,我必须这么做——

一声尖锐的倾向撞击着泥土发出的嘈杂回音回荡在空气中,撞击着每个人敏感的神经。睁大眼睛,空气中有种血的味道。不知为何,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而落

,为什么,哭了呢?

细碎的喘息声,夹杂着一声声呜咽,“为什么,为什么替他挡?”

由于巨大的冲力,李炜背对着她抱住眼前还处于震惊状态下的谭杰希,血从背部流下,那个位置,似是心脏——

“蔷薇,你8岁那年出门玩耍,当汽车快要碾过你的时候,我紧紧的抱着你替你挡。你还记得,我当时是怎么回答你的吗?”

“你说——因为——爱。”颤抖的字符回荡在脑海里,谭杰希剧烈的颤抖着,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下。

“呵呵。”怀里的李炜轻笑出声,“杰希,你终是为我哭了,可惜——”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触目惊心的暗红弥漫开来。

“我的杰希,抱我好吗?”怀里的人蜷缩着颤抖“我冷,我很冷,终于,要解脱了。”

“小混混——”紧紧相拥,似是要融为一体。从没有如此亲近,可惜,这一刻来得太晚。

“牙套,如果我不是个一事无成的小混混——你会爱我吗?杰希——”声音已然沙哑又苍白,血,染红眼泪,一滴滴,开在泥土里。

“我爱你,小混混——”长长地回音回荡在空气中,像一只受伤的野兽的哀鸣。一声一声,撞在心上。

(十四)

声音就在耳边,一声一声的轻叹。那眼前的血红色,一片一片,溅落。像是个梦,像是个残酷的玩笑,像是你突然说的不爱我——

对不起,我不能不介意。

冰冷的指间抓不紧时间的沙漏,那一个名字,看见了就会心痛,颤抖的双唇,却再也喊不出。

轻闭双眼,就像沿着阶梯拾级而上,走到终点,那最高的一层,俯瞰着脚下的奴仆,眼中,还是深深地伤人的寂寞,盘旋,在心中。

站那么高,好想跳下来。

瞳孔紧缩。

眼前被鲜血浸透的男人轰然倒地,那把还未来得及发挥作用的枪,顺着王野的脸颊,掉落。

那是个梦吧。从梦境里清醒,却发现现实是个最残酷的梦。

手心里钻入粘腻的冰凉触感,一股强大的力道将身体牢牢控制,迎面而来的味道是那记忆中的安定。脚步木然却快速的跟随着。

原来,还可以和你牵手,真的很幸福。我的陈翔——

在那个月夜,那个谜底揭晓的晚上,那个兄弟们将要用生命换我们自由的满月夜,我们也是这样牵手奔跑着的。

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却妄想逃离。可是最后,有些事情,还是逃不掉的。你教我的,要好好活着。我想,我会记住一辈子。

耳边有风在呜咽的声音,雾蒙蒙的眼中似是有了一些光亮,剧烈的心跳声撞击着耳膜。很疼,在逃不掉的路上徘徊。我们一次一次的迷路。

“王野,我杀人了——”那把冰冷的枪还握在手里,那是个记号,打在左胸的记号。

是的,杀人了。那黑衣男子额头上烙下了一辈子也抹不去的弹痕,他不甘又惊愕的表情,那是个噩梦。

“不要害怕,我一直都在。永远不要放开紧握的手。”紧握在一起的双手,能抵得住多少残忍的侵袭,我们,可以试试,用一辈子的时间。

(十五)

突然的光亮让人眯起眼睛,路的尽头拐过弯,竟是又回到了出口旁的台阶上。

“砰——”近在咫尺的枪声打破了残缺的梦境,枪声,是从面前那间屋子里发出来的。

“小混混——”混含着绝望与痛楚的哀鸣,那么真实,有些,想流泪了。

“别动——”用枪抵住李蔷薇的后脑,看着一边紧紧相拥的谭杰希和李炜,兄弟,到齐了。

“杰希,他怎么样?”血并没有停止下落,可是两个人,沉溺在彼此的温暖中解脱,脸上安详的表情似是看开了所有。生,一起,死,我陪你。

“你们,终于来了——”一边表情阴郁的男子站起身来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嘴角又扬起了讽刺的笑。

“兄弟?不错,正好送你们兄弟一起——下地狱!”

感觉到发间一麻,冰凉到惊悚的感觉滑遍全身,身后的杀气弥漫开来,糟糕,忘记后面还有追兵——

“蔷薇,现在你要保全的人竟然拿着枪要用你来当人质,不觉得,这是个笑话么?”

握紧的拳头深陷进皮肤,李蔷薇想了想,突然笑了,是那种很释然的笑,是谭杰希和李炜此刻脸上的笑。

最后,我们都明白了,争什么呢?有了彼此,才是最幸福的。想到李炜为了救谭杰希,竟然愿意挡住子弹。是爱吧,爱情,才会让人忘掉生死。

“只要你放了陈翔,蔷薇不会作为别人要挟您的筹码。”

冷哼一声,黄迪冷冷的看向陈翔“放了他?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放了他?”

“你说过我帮你,你就会放了陈翔——”果然,有情之人,还是容易被骗。

“哈——”讽刺的笑声回荡在空荡的屋子里“单纯的小女生,我来告诉你,什么叫做言而无信好不好?”

感觉到头上的枪离开发间,陈翔,还是对这样失败的自己可怜着吧。李蔷薇,有什么可争的呢?留住他的人,就是把他推到深渊的理由吗?

“蔷薇,闭上眼睛,一切都结束了——”蛊惑人心的声音传入耳膜,从小到大从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在他面前毫无尊严的活着,这一切,是为了谁?

该结束了。结束吧。

(十六)

抬起手,猛然的回头,对上那可以看得清自己倒影的褐瞳。那里的自己,是多么的卑微,陈翔,你从不肯看我一眼,我却爱你爱到极致。

枪在指尖转了两圈,三发子弹,准确的射进身后三个黑衣男子的心脏。

还有两个,如期而至的枪声,是王离武然带着刘心一行人冲了进来——眼角漾着笑意的脸突然阴沉,静静的盯着眼前的一伙人。

“你们没事吧?小炜——”武然上前拉过谭杰希和李炜,眼中满是心疼。满身伤痕未愈的谭杰希和中了枪还有一丝意识的李炜,两个人都快撑不住了——

“王离,武然——”咬牙切齿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一群废物,看来我真的是高估你们了——”

“是啊,你的手下真是太不堪一击了。现在,就凭你一个人,我就不信你还能逃得出去?”听罢,果然黄迪脸上又阴沉了几分。

“你们别得意的太早,告诉你们,今天谁也逃不了!十多年前让你俩逃脱,今天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你什么意思?这一切是你做的?”王离狠狠的瞪着眼前得意的男人。

“对。‘1201’交易是我放出风声的,是我通知的**,李寒把消息告诉的人,也是我。甚至,杀李寒的人——”话未说完,一把抓过一边小五怀中的李炜,

李炜残破的身躯像一片即将凋零的叶子,一个趔趄跌进黄迪臂弯。

“小炜——”杰希沙哑的嗓音传来,可是无力的双手,却动弹不得半分。

“想要救他吗?放我走,我就放了他——”紧扼住李炜的咽喉,慢慢的朝门口移动着。

“你大势已去,别伤人害己了——别伤害小炜,我们就考虑放你走。”

“你们把门口让出来——”扼紧怀里的人,感觉到他虚弱的脉搏。那半眯着的双眸,竟与当年的他那么相似。

“叔叔——”李炜轻叫出声,竟让黄迪颤抖着停在原地。“小炜,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吧?我们一起逃出去好不好?”手上的力道轻了很多,眼中流转的似是

从未表露的温柔“寒,为什么要爱他?明明知道我那么爱你,为什么还要离开我?我——”

眼睛突然睁大,呆住的眼神盯着臂弯里的人,一截刀柄露在胸膛外面,慢慢的,血顺着冰冷的切割面滴滴坠落。

飞翔的姿势很美丽。

“李炜,你竟然要杀我——”拼命扼紧李炜的咽喉,眼中是冰冷的杀意“这点小伤,你以为能要了我的命?”

从怀里摸出枪,抵在李炜的太阳穴上,眼神变得凶狠无比“你们,让开——”

不能轻举妄动,可是,就这样放了他吗?陈翔摸了摸心脏,从刚才开始,那里就一丝一丝的痛感,现在,心,好像痛的有些麻木了。

指尖碰触到坚硬的冰冷物体,一个想法,在脑中出现。等不及了,就这样好了——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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