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刘心无惊无惧的表情,即使心里并不是真的想杀他,眼中还是燃起了怒火,刘心,一心求死,也怨不得我了。
”老王八——有种冲我来,欺负手下人算什么本事?!”剑拔弩张之际,只听见李伟的声音传来。
眉毛轻挑,举着枪的手陡然放下,却朝着李伟这边走来。嘴角是轻讽的笑。
“小子,你想变成像他那样么?”眼神指了指旁边已然奄奄一息的谭杰希“那小子是王离的狗,我就是要折磨他,折磨死他!”拾起一根铁棍,狠狠地打向谭杰希的腹部,只听见一声闷哼,谭杰希已经没有力气快要昏厥了。可是为什么,武然心里却有一种很别扭的感觉,从刚看见谭杰希,就觉得很熟悉。他疼,自己的心也会莫名的抽搐。
李伟望向那让人心疼的一幕,真的好疼,好疼好疼,心是不是碎掉了?看着他们打谭杰希,听着他渐渐微弱的呼吸声,心,就像是快要死掉了一样。杰西,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为了让我少受拳脚之苦,就一直叫嚣着惹来毒打,我知道你是故意的,可是可不可以,也让我保护你一次呢?你有没有想过,看到你的样子,我会不会比你还痛呢?直到今天,我才知道,自己心里一直存在的却不敢承认的感情。是我太傻,我应该对你讲的,知道昨天我去找陈翔再次告白他跟我说什么么?他说“你喜欢的不是我啊,谈杰西真的很喜欢你呢吧?李伟,你真幸福。”为什么听到这话,我反倒没有那么多的失落,反而很高兴呢?谭杰希,你这家伙,你一定要挺住,绝对不可以倒下,听见没有?!!
“ 小子,命挺硬啊,等会我就让你知道,做王离的狗,下场是怎样的——惨!”谭杰希抬起低垂的头,狠狠的瞪着武然”就算死,我也不会屈服,去做你的狗!”
“嘴硬是吧?我这就送你一程——”举起手枪,谭杰希却轻轻的笑了,那笑容武然觉得好熟悉,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老三——你在干什么?!”一声震慑有力的男声打破了生命凋亡之前的宁静“老三——为什么?!”是王离,看着被绑在那里已经被打的伤痕累累的谭杰希,心中不知是什么情绪。
“哼~二哥,我终于又见到你了,二哥,你还是没有杀死我!”充满戏谑的言语,让王离完全听不懂。“杀你?我为什么要杀你?!”
“少妈装蒜——可是没杀了我,你却害死了我的小艺——王离,知道这一天我等了多久了么?我要杀了你,杀了的所有跟你有关的人,还有这条狗——”
“董事长——别管我,快走——”微弱的声音,打在心上,就像鞭抽过似的疼。
“果然是条忠心的狗啊。就让我完成你的心愿吧——”枪口狠狠地顶在脑袋上,手指轻轻扣动。
“武然——他就是小艺——杰西是你的儿子啊——”一声大吼,思绪竟有些模糊。
小艺,我没有找到他的尸体,我以为他死了,小艺,不可能是他————
小艺——我是爸爸——我是爸爸啊————
一句话,不仅使武然浑身颤栗,周围的所有人,包括刚赶过来的王野和陈翔,都呆呆的愣住了。
“董事长,你不必为了救我撒这样的谎,杰西并不害怕生死。”谭杰希忍住快要眩晕的痛楚,抬起头狠狠地看着武然,不知是泪还是汗,打湿了一层一层衣物,衣服被血迹染红,像一朵一朵盛开在悬崖上的妖娆的花,似是在宣告着不屈服和坚韧,可是嘴角却挂着一种绝望的笑,不管是平时嘻嘻哈哈开玩笑的杰西,还是一脸严肃坐在桌边谈判的杰西,这种表情,是从没有过的。
“哈哈,王离,编这种谎言我就会不杀他吗?!”话是如此说,武然的脸上却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甚至有些阴郁。
王离径直走到吊在那里毫无反抗能力的杰西面前,伸出手轻抚过脸庞,声音几度哽咽的“杰西—”手指顺着衣服开裂的轨迹狠狠地撕了下去,谭杰希瘦弱的上身立刻暴露在空气里,光洁的后背展露无疑,一条华美的刺青横亘在肩膀之中,美得妖艳。可是好冷,真的好冷。
武然颤抖着身体,突然眼神涣散,像失去力气般的倒在了地上“不可能——怎么会——”
“这个刺青,总不会是假的吧?”赶紧脱下外套裹在谭杰希身上,解开困住的绳子,谭杰希瘦弱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一下倒在了王离的肩上。
瞳孔紧缩,只觉得心脏一紧,似是破裂的声音,口中干涩,鼻腔里的气息直冲脑袋里。伴随着狠狠的干咳,那隐忍多时的鲜血,瞬间顺着口腔吐了出来,血丝还顺着下巴下滑,像是到了心脏。
“杰西——”那几近晕厥的身躯,却不肯轻易倒下,眼睛眯起,是怎样一副绝望的表情。
冲上前来的王野扶住谭杰希,那瘦弱的颤抖着的男人,强颜欢笑的抽动着嘴角,天知道,他有多么疼——
“杰西——”心犹如撕裂般疼痛,指甲已经狠狠地嵌入肉里,强忍住滴落的眼泪,却掩盖不了眼中的情绪,李伟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先是陈翔,现在是杰西,连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这是活着最大的悲哀了吧。
”武然,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这样了吧,为什么,要杀我?”王离一步步逼近。
“你——伙同着陈落,杀了我的妻子和儿子,我不该报仇吗?就算小艺没死,秀儿的仇,我也一样会报。”缓了缓心情,神色再次暗淡。
“我?还有大哥?我们什么时候要杀他们?如果要杀他们,我又何必救杰西?!”
身体一抖,“可是老四说——”
“老四——”凛冽的目光一扫旁边的李伟,迅速的拉下他的上衣,在腰中部位,和谭杰希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一道刺青,再次让所有的人惊愕不已。
“放手,干什么?”感觉到一股凉气,李伟知道,那道刺青正像一道难看的疤痕一样,在各色的眼光中暴露。原本还处于惊讶状态的陈翔和王野,此刻也愣在了一边,不知该怎么办。
陈翔想起来,武叔曾经要他去描摹王野身上刺青的形状,可是自己根本没有见过他身上的刺青,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王野的身上,也有着类似的刺青,而自己的身上,也有那令人惊恐的东西。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四个人,都有着什么关联?
“老四——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说到底还是欲望,欲望让我们蒙蔽了眼睛,我们互相杀戮,我们是兄弟啊,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王离狠狠地摇着武然的肩膀,又将他一把摔到地上。
将手轻轻的放在武叔的肩膀,突然碰触的眼眸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强硬和霸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这么多年一直生活在丧子之痛中的武叔,因为要报仇所以才逼自己活下去的武叔,突然找到儿子的武叔,当一切的真相逼近时,才发觉以前的自己是多么愚蠢,才发觉突然失去了活着的意义。“陈翔——你不必可怜我,我根本就是在利用你——”一把推开肩膀上的手,怒极的咆哮着“为什么不走?所有人都帮你,你为什么又回来?”
“我不要他们死——武叔,不要在错下去了,我都放得下仇恨,你为什么就不肯听到解释呢?”
“陈翔,我太蠢了吧,我一直利用你,你不必对我这样,还有,大哥的死,并不是王离——是我的错,我疯了似的去找小艺,却看到他们把秀儿的尸体往车上搬,旁边你满身鲜血的躺在那里,我就把你偷偷的带了回来,从一开始,我就是为了报复,陈翔,你不必可怜我——”
重心不稳的后退了两步,心中的裂缝越来越大,似是空气稀薄般难以呼吸“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是——”
“就让我来告诉你,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吧。”突然降临的一道女声,使得原本濒临崩溃的气氛,突然变化。
“李老师——”王野陈翔和李伟不禁直呼出声,借着灯光,那张忽明忽暗的脸上,写满了与平时的严肃不一样的情绪,而在他的身后,缓缓的露出一张憔悴的已然中年的妇人的脸,那是——
“妈——妈——”
“妈——妈——”颤抖的嘴唇,弥散的瞳孔,似是梦境,在某些寂寞的夜晚,在一个人承受着生活的痛楚时,那温暖的触感,就像妈妈轻抚过脸庞的温柔,就像平静的湖水,映出心中的那一弯明月。
“翔儿——”泪眼相望,那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是的,那是妈妈。只是——李行亮为什么会和妈妈在一起?(行亮兄~~)
“大嫂——”显然,这个夜晚给了人太多的震惊、诡异。甚至是绝望的情绪,每个人都处于崩溃的边缘,可是对于十三年前的事却有无限渴求,冷汗滴落,溅起一阵阵颤栗。
“武然,王离,听我讲完故事,你们再决定,是死是活,我绝对不会再插手,你们曾经是多么要好的兄弟。即使有再大的仇恨,时间也该让你们放下了,何况,那本是一场误会……”双眼紧闭,似是在回忆那早已埋在心底的禁忌。
“十五年前,威震一时的黑帮四虎横倨着整个黑帮势力,这四个人,每个人都是不可多得的又狠又厉害的角色,可见如果他们联起手,整个黑帮,是何等的轰动。这四个人,同属于当时震慑四方名扬一时的“黑蛇”——最大的贩毒团队,别的帮派只有眼红,却都不敢反击。有些人只好背后耍阴招,试图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从而瓦解这个长期打压着其他帮派赚钱的组织。可惜,刚开始收效甚微,四个人以兄弟相称,至少表面是没有任何分裂的想法。是吧?”
一挑眉转向已经平息的武然身上,武然突然笑了,似是回忆一般,轻轻呢喃着“那时候,我们四个人在一起,真好。是吧?二哥——”转过脸,发觉王离的眼角也有着些许闪动,回忆,真是个让人落泪的东西。
“什么?那四个人就是——”王野不可思议的看着王离。
“对,是我们。在小野出生的时候,我们商量决定每个人的孩子身上都要纹上我们的图腾,就是你们四个人的刺青。”
“这么说——”李伟有些不相信的摇着头,“我——”
“李伟,你是老四李寒的儿子。这我是在小野刚回来到这边的时候,不经意间发现的,我以为,那一场仗,都死了,都死了……”王离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那是心中的伤疤,怎么忍心再触碰。
“当年震惊了整个沈阳的‘1201’事件,结果是四个人当中的大哥陈落将所有的罪一人揽下,在狱中被执行枪决而死——”眼角滑下一滴晶莹,折射出不堪的往事。那叹出的气息,似是千年未判的冤屈,击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凉入骨髓。
紧咬着手背,来克制住心中的伤痛,父亲,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那个人,模糊的记忆中总是他温暖的嘴角,他虽严厉,却很温柔,父亲,是如何让隐忍着那些罪过一样郁郁而死。连亲人的温暖再也没有感觉过,就要在冰冷的狱中结束生命。怕陈翔咬伤自己,王野赶紧抽出他的手,将谭杰希交给李伟后,轻轻将陈翔揽在怀里,他知道,陈翔一定会很难接受事实,他一定要在他身边。
“那件事的结果就是,外界流传着四个人全部都死了,因为有叛徒出卖。然后没过多少时日,因为少了支撑和其他帮派的故意打压,整个帮派瓦解,当年而繁华和辉煌都不复存在。四个人,都成了当时的传说。”武然狠狠的看了一眼李伟,眼中满是愤怒。又转向王离”是李寒做的是吗?他是叛徒!”
李伟突然身体一颤,无边的恐惧使他只有狠狠抓住谭杰希颤抖着的肩膀,王离闭上双眼,似是默认。
“别碰我的小艺——”武然一下冲下李伟,幸而被李行亮拦住“听完夫人说的话,你在动手也不迟——何况这根本不是李伟的错——”
“武然,这一切,其实你们每个人都有责任,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着想,每个人都为自己的利益在算计,每个人在心里都有不满,都有贪婪,这才是你们分裂的原因不是吗?”
人都是这样,在利益面前,那些所谓的人性早就消磨殆尽,兄弟,友谊,都是廉价的东西。
“原本在心里就有不满,尤其是在这里面还夹杂着一些不能向外人道出的情愫,怨恨就越来越大——王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点点头,冷漠的声音发出,却让人的神经一再承受痛楚“当年,我和大哥同时入帮,感情自是好的不得了,然后,我们——相爱了。”
只觉得心里有很么东西断裂,扯得很疼。很疼很疼。王野用力的握住了陈翔冰冷的手,感觉到他的一阵颤栗。
“可是,我们都是有理智的人,何况,男人之间的爱本就是不被人允许的,我们还都是身不由己的黑帮里的人,说不定哪一天就会丢命,所以,我们分开了,然后同时娶妻,相继生子,只为了忘掉那一段刻骨的感情。不过我们也约定,自从小野和小翔相继出生,我们就搬到清净的地方,两家人好好的生活,再也不染指毒品交易。可惜,孩子出生之后,搬到了这里,我们依旧要为帮里做事,直到几年后老三和老四也相继生子,我们都厌倦这种生活,就去请求老大放我们走。”
“接下来的让我说吧——”李行亮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着凛冽的光“当时的老大叫李丛,李丛为人有魄力,虽不及那四个人,但因四个人都是他调教出来的,四个人对他忠心耿耿,他一直高枕无忧,坐收利益。可是,先是老大老二要走,被他硬留着,心中已经很有危机感了,而后老三老四也要离开,这不禁让他担心起帮里的未来。所以——他就想到了‘1201’交易,那是一次很重要的交易,却更危险,条子早已准备好,因为根本找不出谁是他们的卧底,哪个帮派也不敢轻举妄动接下这批货,既然四个人全部留不住,倒不如毁了他们其中几个,剩下的人断不敢再离开——如意算盘是这样打好的,所以他找来了最年轻气盛的老四李寒——”李行亮面无表情,只是那一滩平静的湖水下面,也有着一颗蠢动的灵魂。“李寒——恐怕你们不知道,他也喜欢陈落。”一句话,再次让人手心冒汗。
“只因李寒原本就年轻冲动,又是被陈落一路带着的,自然对陈落产生了兄弟以外的感情,可是,当他知道陈落喜欢的原来是王离,他发疯了——他一次次的表达爱意,都被陈落拒绝,他以为,这一切都是王离的错,可是他没想过,陈落是不想害了他,他和王离已经分开,自是不想再连累他人。可是李寒不明白,李寒恨王离,可是对陈落还抱有一丝希望——”女人接着说道“所以,当李丛告诉李寒让他交易完带走陈落,并要除掉王离时,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人都是这样,在利益面前,那些所谓的人性早就消磨殆尽,兄弟,友谊,都是廉价的东西。
“原本在心里就有不满,尤其是在这里面还夹杂着一些不能向外人道出的情愫,怨恨就越来越大——王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点点头,冷漠的声音发出,却让人的神经一再承受痛楚“当年,我和大哥同时入帮,感情自是好的不得了,然后,我们——相爱了。”
只觉得心里有很么东西断裂,扯得很疼。很疼很疼。王野用力的握住了陈翔冰冷的手,感觉到他的一阵颤栗。
“可是,我们都是有理智的人,何况,男人之间的爱本就是不被人允许的,我们还都是身不由己的黑帮里的人,说不定哪一天就会丢命,所以,我们分开了,然后同时娶妻,相继生子,只为了忘掉那一段刻骨的感情。不过我们也约定,自从小野和小翔相继出生,我们就搬到清净的地方,两家人好好的生活,再也不染指毒品交易。可惜,孩子出生之后,搬到了这里,我们依旧要为帮里做事,直到几年后老三和老四也相继生子,我们都厌倦这种生活,就去请求老大放我们走。”
“接下来的让我说吧——”李行亮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着凛冽的光“当时的老大叫李丛,李丛为人有魄力,虽不及那四个人,但因四个人都是他调教出来的,四个人对他忠心耿耿,他一直高枕无忧,坐收利益。可是,先是老大老二要走,被他硬留着,心中已经很有危机感了,而后老三老四也要离开,这不禁让他担心起帮里的未来。所以——他就想到了‘1201’交易,那是一次很重要的交易,却更危险,条子早已准备好,因为根本找不出谁是他们的卧底,哪个帮派也不敢轻举妄动接下这批货,既然四个人全部留不住,倒不如毁了他们其中几个,剩下的人断不敢再离开——如意算盘是这样打好的,所以他找来了最年轻气盛的老四李寒——”李行亮面无表情,只是那一滩平静的湖水下面,也有着一颗蠢动的灵魂。“李寒——恐怕你们不知道,他也喜欢陈落。只因陈落让他结婚,他才随便找个女人结婚,他的心里,一直爱着的是陈落。”一句话,再次让人手心冒汗。
“只因李寒原本就年轻冲动,又是被陈落一路带着的,自然对陈落产生了兄弟以外的感情,可是,当他知道陈落喜欢的原来是王离,他发疯了——他一次次的表达爱意,都被陈落拒绝,他以为,这一切都是王离的错,可是他没想过,陈落是不想害了他,他和王离已经分开,自是不想再连累他人。可是李寒不明白,李寒恨王离,可是对陈落还抱有一丝希望——”女人接着说道“所以,当李丛告诉李寒让他交易完带走陈落,并要除掉王离时,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原来是这样——可是自结婚后,我和大哥全都想明白了,我们早已放下感情——”王离隐忍着情绪。
“李寒不这么想,所以交易前两天晚上李寒就去找到陈落,说出要交易完货物,两个人独贪利益外加远走高飞的事,他知道陈落需要更好的条件去照顾家人,以为陈落会考虑,没想到陈落一拔手枪打到了他的左手,如若不是我听到声响冲到房间,恐怕—--,就是这一枪,打走了李寒最后的希望,也让李寒变得更加想要报复。他认为,陈落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放不下王离。其实——他是不想兄弟越分越远,最后走向仇恨而已——”
“原来,一切都为了一个情字。兄弟,就真的毫无情分。”眼中的泪水滑落,王离靠在护栏边,突然之间,这个严肃有伟岸的男人,似乎一夜就憔悴了很多,是想起那一段不愿再提起的痛了吧。
“当晚,李寒没有回家,简单的包了伤口,却不想在街角遇到了另一大帮的老大,李寒知道,他们对这批货也是蠢蠢欲动,之可惜没找到突破口,原本他也是不愿意做帮里的叛徒,就回绝了。对方也没有为难他,只是让他想开了就去找他。可是当他不知不觉走到自家楼下的时候,他看见王离带着一群兄弟正火速往自己家里走去,随后带着自己的妻子和小伟往车里塞,消失在远方。他以为那是陈落和王离要拿他的家人来置他于死地,所以黑暗中的眼眸愤怒了。他选择了报复,狠狠的报复,他将交易的时间地点尽数告诉了别的帮派,只为了获得心理的那一点满足——”
人都是这样,在利益面前,那些所谓的人性早就消磨殆尽,兄弟,友谊,都是廉价的东西。
“原本在心里就有不满,尤其是在这里面还夹杂着一些不能向外人道出的情愫,怨恨就越来越大——王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点点头,冷漠的声音发出,却让人的神经一再承受痛楚“当年,我和大哥同时入帮,感情自是好的不得了,然后,我们——相爱了。”
只觉得心里有很么东西断裂,扯得很疼。很疼很疼。王野用力的握住了陈翔冰冷的手,感觉到他的一阵颤栗。
“可是,我们都是有理智的人,何况,男人之间的爱本就是不被人允许的,我们还都是身不由己的黑帮里的人,说不定哪一天就会丢命,所以,我们分开了,然后同时娶妻,相继生子,只为了忘掉那一段刻骨的感情。不过我们也约定,自从小野和小翔相继出生,我们就搬到清净的地方,两家人好好的生活,再也不染指毒品交易。可惜,孩子出生之后,搬到了这里,我们依旧要为帮里做事,直到几年后老三和老四也相继生子,我们都厌倦这种生活,就去请求老大放我们走。”
“接下来的让我说吧——”李行亮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着凛冽的光“当时的老大叫李丛,李丛为人有魄力,虽不及那四个人,但因四个人都是他调教出来的,四个人对他忠心耿耿,他一直高枕无忧,坐收利益。可是,先是老大老二要走,被他硬留着,心中已经很有危机感了,而后老三老四也要离开,这不禁让他担心起帮里的未来。所以——他就想到了‘1201’交易,那是一次很重要的交易,却更危险,条子早已准备好,因为根本找不出谁是他们的卧底,哪个帮派也不敢轻举妄动接下这批货,既然四个人全部留不住,倒不如毁了他们其中几个,剩下的人断不敢再离开——如意算盘是这样打好的,所以他找来了最年轻气盛的老四李寒——”李行亮面无表情,只是那一滩平静的湖水下面,也有着一颗蠢动的灵魂。“李寒——恐怕你们不知道,他也喜欢陈落。只因陈落让他结婚,他才随便找个女人结婚,他的心里,一直爱着的是陈落。”一句话,再次让人手心冒汗。
“只因李寒原本就年轻冲动,又是被陈落一路带着的,自然对陈落产生了兄弟以外的感情,可是,当他知道陈落喜欢的原来是王离,他发疯了——他一次次的表达爱意,都被陈落拒绝,他以为,这一切都是王离的错,可是他没想过,陈落是不想害了他,他和王离已经分开,自是不想再连累他人。可是李寒不明白,李寒恨王离,可是对陈落还抱有一丝希望——”女人接着说道“所以,当李丛告诉李寒让他交易完带走陈落,并要除掉王离时,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原来是这样——可是自结婚后,我和大哥全都想明白了,我们早已放下感情——”王离隐忍着情绪。
“李寒不这么想,所以交易前两天晚上李寒就去找到陈落,说出要交易完货物,两个人独贪利益外加远走高飞的事,他知道陈落需要更好的条件去照顾家人,以为陈落会考虑,没想到陈落一拔手枪打到了他的左手,如若不是我听到声响冲到房间,恐怕—--,就是这一枪,打走了李寒最后的希望,也让李寒变得更加想要报复。他认为,陈落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放不下王离。其实——他是不想兄弟越分越远,最后走向仇恨而已——”
“原来,一切都为了一个情字。兄弟,就真的毫无情分。”眼中的泪水滑落,王离靠在护栏边,突然之间,这个严肃有伟岸的男人,似乎一夜就憔悴了很多,是想起那一段不愿再提起的痛了吧。
“当晚,李寒没有回家,简单的包了伤口,却不想在街角遇到了另一大帮的老大,李寒知道,他们对这批货也是蠢蠢欲动,之可惜没找到突破口,原本他也是不愿意做帮里的叛徒,就回绝了。对方也没有为难他,只是让他想开了就去找他。可是当他不知不觉走到自家楼下的时候,他看见王离带着一群兄弟正火速往自己家里走去,随后带着自己的妻子和小伟往车里塞,消失在远方。他以为那是陈落和王离要拿他的家人来置他于死地,所以黑暗中的眼眸愤怒了。他选择了报复,狠狠的报复,他将交易的时间地点尽数告诉了别的帮派,只为了获得心理的那一点满足——”
”那只是大哥不放心,让我去接小伟和弟妹啊。”不想,误会竟这样就越来越大,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所以他成功了,我们在交易的时候,突然冲进来一大批人,对着我们就扫射,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条子就来了。幸亏大哥提前将货部分转移了出去,而且,也没有让二哥跟去——他一直觉得会有事发生,但是他还是心软,认为李寒不会做对不起帮里的事,可使李寒被怨恨冲昏了脑袋,竟然还叫来了而条子,这也是大哥被抓的理由。”武然闭着眼睛,捂住心口,似乎那里很痛。
“那一天,大哥坚持要我留下来不准去交易,说是听到枪响就带着其他人离开这里,果然,不一会,我就听见了枪响的声音,我知道,什么兄弟,完了。”王离站起身朝武然走去“那你又是怎么会认为这一切是我干的呢?”
“是李寒——枪战时大哥已经受了伤,我则跟在我们残余的兄弟里,知道李寒把我带出来,他提前挖了秘密通道,我才活了下来。他告诉我,李寒和你早就串通要独占那批货,已经杀了我的妻儿,还要解决了我。原来我还不信,可是我逃出去就昏倒了,醒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秀儿的尸体被他们抬上车,我就相信了。那一场枪战,我们的兄弟全军覆没。太惨了,太惨了——后来我躲着警方,也没有被逮捕,原来是大哥,把一切罪过全拦了下来,我还误解他——还告诉小翔歪曲的事实,我——”武然用力的拉扯着头发,一脸悔意,突然抬起头看着奄奄一息的谭杰希,眼神里满是痛苦和绝望。
李炜下意识的将杰希紧搂在怀,却发觉对方在拼命的压抑着颤抖,苍白的脸上没了任何血色,干涸的双唇呼出白色的水汽,更像是笼罩在心里的白雾,赶也赶不绝的寂寞,一直看不清自己的脸。
“那大嫂你……是怎么脱身的?怎么会和……还没请教这位是——”王离指了指一边的李航亮,还有很多疑问没有解开。
“我叫李航亮,是王野陈翔和李伟的班主任,也是——”厚厚的眼镜后面藏不住的锋利光芒“李丛是我的父亲——”
“当年如果不是行亮,我不会这么轻松就逃掉的。他救了我的命。”看着小翔紧锁的眉头苍白的脸颊,修长的手指紧紧抓着旁边王野的手掌,指节都泛白,压抑的情绪正如头上滚滴下来的热汗一般,烧灼着那颗早已零落的心脏,这么多年,一直偷偷的看着他,慢慢的,他变成了一个男子汉,可是这么残酷的现实,任谁都是无法轻易接受的。小翔,我可怜的孩子。
“落总觉得会发生一些事,可是他没想到李寒真的会做出这些事,更没有想到他会要我们的性命。交易的那天,家里只剩下了我和小炜母子,小翔前一天留在了王离那边。正坐着,隐隐约约传来枪声,我就知道出事了,落之前跟我讲过让我在这里等着王离然后离开这里,可是没想到,大老远我就看见李丛的手下正急急忙忙往我家的方向赶来,我拖住了他们,让小炜母子从窗户旁边逃了出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我知道那一定是很重要的,甚至是关于生命的大事。之后我被抓起来了,因为货出了问题,他们也没在意我,过了很多天,我才知道落已经在狱中死了,我的小翔也死了。我真的——”擦了擦眼中的泪,声音早已哽咽。
握紧的拳头轻轻松开,再狠狠捏紧,这些痛,早已不算什么,可是那份浓浓的亲情,任是铁石心肠得人,也无法说放就放下的。
“大嫂——别说了——落和我,曾经爱得刻骨,只因是两个男人的爱,爱的强悍,爱的狂野,以为什么都可以不要管,其实最害怕的,还是别人的眼光。大哥让我留下,我就觉得事情很不简单,可是也没多想,其实那天意识到危险后,我马上开车去找你,杰西在我车上睡着了,我就载着他一起去了你那边,到了的时候那里早已人去楼空,回去的时候,远远看见小翔和小野在门口玩耍,秀妹在一边焦急的等着,这时突然从拐角里拐出了一辆横冲直闯的车,我认得车牌,是老四没错。车疾驰着,直直冲着小野就撞去,小野呆在那里,是小翔——他推开了小野,秀妹见到这种情况,急忙去拉小翔,她——保护了小翔,我想,幸亏有她,否则小翔不可能会活下来的——李寒的车歪歪的开出去很远,最后在街角炸开了。我回去的时候看见了条子,赶忙的带着小野离开了那里,当时小翔几乎没了呼吸,又有条子在后面追,所以我——就丢下了小翔,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提那时候的事——我很怕,那是段噩梦。”
“后来因为整个帮群没落了,爸爸不久就过世了,我遣散了帮派中其他的人,大嫂没有地方去,我就带着她回了乡下的老家,大嫂身体本来就不好,再加上忧伤过度,差点就撑不过去了,她一直想回来看看,所以我们几年前又回到了这边,早已是物是人非——可是后来我又打听到了陈翔竟然还活着的消息,大嫂的病也好很多了,因为隔了这么多年,大嫂也不敢贸然去相认,何况小翔竟然入了黑帮,眼看着就要步陈落的后尘。大嫂很是担心,不过因为是武然手下的,大嫂也很放心。所以我去了小翔的学校做了他的班主任,暗中帮大嫂看着陈翔,只是没想到,武然对小翔原来是有阴谋的。”陈翔仔细的回想着,的确,李行亮经常叫他去谈话,问他一些生活上的琐事,甚至都超过了一个老师对学生的了解度,那么,经常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应该就是李行亮的没错了。还有——经常寄过来的衣服,上面满是童年妈妈的味道,那一定也是妈妈送过来的——只是——不该任性的,现在应该拥抱那个勉强撕开自己的伤疤解开事实真相的女人啊,为什么,眼睛就是看不清呢,脚步就是移不动呢,为什么,不敢呢?
我的梦里,是一大片花海,他们开了一年又一年,就像那惨烈的一天。这条街被封锁,基调是血的颜色,周围的人,对我的身体指指点点。那个陈翔,脸色安详,身体倒在血的海洋里,只是眉头微蹙,我想,他一定有什么心愿没有了结吧,不甘心的,我钻进了他的身体里,那种熟悉的味道,跟我身上的一模一样。我知道他被抱起,我知道他醒了,我知道他一直在堕落,我知道,他很寂寞,他想念家人。我知道,他的心里,一直觉得遗憾的有那么一个人,他一直在等。我是陈翔的灵魂,那个永世只等着王野的灵魂。
“杰西——”李炜一声呼喊,将众人拉回了现实,谭杰希撑不住倒下了,武然疯了似的冲过去抱住了他“小艺——我的小艺——”
“快去医院——”王离将车子倒回,待将谭杰希放回车里时,正准备启动,突然,一直紧闭的门却被打开。
熟悉的曼妙的身形,嘴中的声音也是悦耳又熟悉“你们说的话,真的是好假——哥哥,我来救你了——”
李炜瞳孔放大,那是——李蔷薇——(~原谅我吧)
“蔷薇,你先回家去,我没事——”李炜拦住她,不知怎么的,今天的李蔷薇眼中多了一丝轻蔑,说话也有些让人听不懂。瞟了一眼奄奄一息的谭杰希,李炜的心又痛了。
“好啊。”看着旁边虚弱的陈翔,好看的嘴角上翘,陈翔,我说过你会是我的,现在,该是我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武然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王离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又看了看李蔷薇,她的眼中满是——杀意。
他们说,被关在一间黑暗的屋子里,如同一只困兽,接触不得任何光明和希望,心就会一点一点的瓦解。然后在最崩溃的时候,你就会看清,最爱的那个人,他是什么分量?
我最爱的人,是谁?王野吗?我只知道,失去双亲之后,王野的出现,使我原本阴霾到想要坠落的天空,终于有了一丝阳光——
可是,我的美梦就这么终结,甚至我都没有对他说——嘿!我爱你。
周围是一片黑暗,这是我的世界,决定离开他之后,我一直强迫自己接纳阳光,可是我不快乐,我知道,忍耐是痛苦的,爱上王野是痛苦到绝望的。他不爱我,一点也不。
可是我不再痛得那么撕心裂肺了,在我最伤心难过的时候,有那么一个人,借着同样失恋的名义,一直在关心着我,我们相互取暖,相互安慰,相互——可是,我不敢说爱。
冰冷的身体慢慢下沉,清醒的最后一刻,我听见了他的呼唤,小混混,你一直都是这么叫我的“牙套——”可是这次好像很痛苦,对不起,我脑袋很沉,我想睡一觉。
感觉到脖子的冰凉触感,那是谁的眼泪?依靠着一个温暖的怀抱,我在想,王野,你爱我吗?不爱的话。我就好好对待李炜。李炜,我的小混混,我想我一定是发疯了,怎么会想到你?
李炜,王野,王野,李炜。
谁抱着我在哭?谁一直拉着我的手?谁一直在请求我的原谅?谁在我耳边说他爱我?谁?
我好累,就任性这一次,好不好?
知觉在恢复,身上痛的难以呼吸,眼睛努力的睁开,去适应着很久都未见的光亮。这个冬天,难得的晴天。
手掌很温暖,是谁在牵动上面的脉络?那趴在床边的男孩,紧皱的眉弯成了好看的角度,那是梦里的微笑么?牵着手,给我最后的温暖。
小混混又哭了吧?眼睛都快成桃子了,小混混很久没睡个安稳觉了吧?探起身想触碰那红红的脸颊,身上的剧痛让谭杰希倒吸一口凉气,也把李炜吵醒了——
四目相对,竟没了言语。李炜红涨着脸站起身想出去叫医生,手却还是拉着谭杰希的,连忙甩开他的手,听见谭杰希吃痛的声音,又赶紧回来扶住他。
“嘿嘿,小混混,你真是跟我有仇唉——”谭杰希咧开嘴笑,掩饰一下尴尬。
坐回到凳子上,李炜别扭的扭过去头,“你伤得很重——别老动了,”
“小混混,这不像你啊,你现在不是应该说‘哈哈,谭杰希你个死牙套,老子终于盼到这一天啦,揍你个七窍流血半身不遂才好,恶有恶报啊’之类的话吗?怎么今天这么温柔啊?”谭杰希又嘿嘿的笑着,笑的李炜一阵心酸。
“死牙套,你的牙套晃着老子的眼啦——”狠狠地吼过去,头却低垂着,拼命想掩盖眼角要坠落的晶莹。
“这才是你说话的语气嘛。”皱了皱眉,李炜强忍不住颤抖的双肩,似是泄露了他心里的情感。“小混混,我没事,你看你,一有事就哭,跟个女人似的——好啦别哭啦。我错了还不行?”想起身拉住李炜,无奈全身疼得钻心。
“你别起来啦——快躺着。”扶着谭杰希躺好,坐在靠近他的床边,眼睛还是红红的。心里,似乎被某种满足填满,谭杰希不知觉的嘴角上扬。
“他们——还好吧?”虽然对王野要放下,可是还是想知道他的消息。谭杰希有些无奈的低下头。
眼中的光闪烁,瞬间转为暗淡,李炜轻咬下唇,自然知道谭杰希只是想知道王野好不好,心中又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堵到心慌。“陈翔和王野都没什么事,陈翔有些虚弱,住在别的病房,王野在照顾着。现在事情都搞清楚了,他们应该——就决定在一起了吧。”有些自嘲的苦笑着,喜欢了陈翔那么多年,现在真的能放下吗?爱情,真的放不开。
“我想——陈翔是不会再和王野在一起的。父辈的畸恋,已然让他觉得痛楚,爱到沉重,放也放不下,拿却拿不起,依陈翔的个性,他一定会忍痛斩断所有情分,即使自己会痛——”谭杰希闭上眼睛,自己又何尝不是?在爱情面前,谁都是胆小鬼。
“那样——该多可惜。”李炜喃喃着,转身走向窗前,天上又积聚了些许乌云,是不是又要下雪了?
许久,才听见耳边那一句模糊却清晰的话“他——一直守着你,刚才离伯父来找他,他才出去了,他很难过,所以,别再怪他好吗?”
“李炜——”看不清李炜的表情,久未露面的阳光洒在他的肩膀,李炜,竟变得如此体贴善良,只是自己——真的真的——还无法接受,这样的命运。
想起那个残暴的男人,身体就不住的颤抖,他,又怎么会是血浓于水的父亲?不是不相信,是很害怕去相信。一旦相信,不知道又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李炜,我害怕的时候,可不可以依赖着你,虽然我知道你也很无助。我们是不是象两个溺水的孩子?还是在各自的天空飘零,却找不到回家的路的两只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