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遇见第二章 岁月轻狂第三章 天使的翅膀第四章 流着泪说分手 第四章 (九）
空荡的走廊，充斥着消毒水的腐败味道。望了望旁边坐着的颓唐男人，一夜之间似乎真的可以让人苍老，狠狠的吸着烟，烟草的味道闯进鼻腔，让人反感却清醒的味道。
“二哥，真的很抱歉。”嘴唇动了动，却再也没了别的言语。还能说什么呢？伤了最重要的人，心中的伤又有谁能懂。
“老三，不是你的错。我应该早点把事情跟你说清楚的，幸好杰希没什么事。你也不必太自责。何况——小翔的事，我也该好好谢你。”王离并不好过，深陷的眼窝证明他一晚都没睡。
“小艺——不，是杰希，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将头深埋进衣领里，武然只觉得眼角很热，像是有液体要流下。
“我怕会被追杀，所以带他不久就把他送给了谭教授，几年前谭教授夫妇空难丧生，我才又把他接到了家里。我其实很早之前就想告诉他他的身世，可是我不想打破他心里对父母的那种憧憬和尊重的感情。我想，既然亲生父母都已双亡，原本打算永远不告诉他的。当听到你还活着的消息，我真的想说，可是又怕他接受不了。杰希这孩子，表面上很乐观，什么都能看得开，其实心里很脆弱，我怕他会接受不了你，而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轻轻的叹口气，呛鼻的烟味让人窒息“老三，别太着急，慢慢让他接受，你也别太伤心——”
“二哥，这些年很辛苦吧？真的很谢谢——”扔掉手中的半根烟，双手捂住眼睛，拼命掩饰着溢出的眼泪。
“其实没什么。”自嘲式的扯了扯嘴角，将头靠在雪白的墙壁上，“刚回沈阳的时候，又要隐姓埋名怕别人认出，又没养家糊口的本事，那段日子真的很辛苦，基本上就是在出卖体力，可是为了小野和杰希，我必须咬牙挺过去。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拿着仅有的一点资金进了建筑业，竟然狠赚了一笔，之后生意越来越大，当年那个黑帮的王离早已被人淡忘，我就一直这样生活着。生活的艰辛，失去挚爱和兄弟的痛苦，再加上小野后来得了躁狂症，我根本喘不过气般的负荷，小野得病之后脾性大变，甚至害怕我要远离我，这么多年，我们父子关系几度恶化，他甚至要和我——断绝关系——”声音轻颤，心又被揪疼了一下。
“因为——小翔？”
“恩。哪有父亲不爱儿子？我是真的很爱小野，可是我不想他和小翔走我的老路。我害怕——”知道男人的爱不能被认可，前车之鉴，又怎会让他重蹈覆辙。
“他们真的很相爱。小翔从来什么都不关心，这么久，我从没见过他的情绪。救活他以后，他一直很瘦弱，所以我才教他打架，可能也是这样，他越来越冷漠，甚至很残忍。可是认识了王野之后，他真的变了很多，他爱笑了，心也柔软很多，甚至会为了王野去死——这难道不是爱情吗？二哥——你难道不心疼他们吗？这么多年，即使对他有恨意，可是慢慢对小翔有了很深的感情，我一直把他当做小艺来对待的。小翔，是个好孩子。”抽掉王离手中的烟，“二哥，我记得你的肺不好，别抽太多烟。”
“你还记得啊——”眼神迷离，似乎又回到了那时的时光。四个男人，情同手足，可是一切早已成过眼云烟。
“对了，那个李蔷薇是——”终于将心中多时的疑问讲出，那时突然冲进来的李蔷薇，说是要来救李炜，为什么眼神却紧盯着陈翔？那眼神中好像还有深深的恨意，这是为什么？
“老狐狸就要出动了，这是我今天找你的目的。那个李蔷薇，表面上说是李炜的妹妹，可是老四就小炜一个儿子，难道老四没死？”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老四死了。当时他的车炸在街角，他死得很惨烈，可是那的确是老四。不过——为什么车子无缘无故的爆炸呢？”
“有人做了手脚吧——只能是那只老狐狸。李蔷薇估计是他派来的，他，也终于要露面了——实话说，这么多年一直相安无事，可是最近我却经常受到恐吓邮件，一再提醒我当年的惨案，还有，对方一直要我交出当年大哥掌握的各个黑帮的犯案证据。我在想，当年大哥最后交代我们的刺青，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所以，你把小野送到这里来？”
“我以为这里会很安全，而且，毕竟是和小翔生活过的地方，对于他的病，或许也有些帮助。只是没想到，小翔真的活着，还和他——”有些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就算两个人都遗忘了过去和对方，为什么还是有那种默契去相爱？难道这真的是命中注定？”
“这就是爱情吧，谁也阻挡不了的爱。我们还是别管了吧。不过，老狐狸到底有什么目的？他到底是谁？”
“不知道，他的目的也许只是那本犯案的证据，可是他很神秘，我倒是猜想出来一个人——”
“我心里也有一个人——”武然望了望渐渐昏暗的走廊尽头，心中有些惆怅。
“我派杰希一直去跟着李炜，也是希望可以趁机引出他背后的老狐狸——”突然感觉后面闪出了些许光亮，愕然的抬起头，李炜正站在门边，眼角似乎渗出了——眼泪么？
“离伯父。然伯父，我先走了，杰希醒了，进去看看他吧——”紧咬著下唇，刚才的话，他听见了多少？
“小炜——”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觉到他的颤抖。
“我没有想到，杰希故意接近我，是为了伤害叔叔。从小到大，我只有叔叔和妹妹两个亲人，对不起，我不能——”狠狠的摇着头，眼泪夺眶而出。
“不是——小炜——”
“没关系。我爸爸在你们眼中不是这场惨案的起源吗？你们要拿我怎样都没关系，可是我不会替你们伤害叔叔——我先走了。”暗淡的双眸，宣告着勇气和决心。
“小炜，我们不会让你为难，可是，如果你父亲的死和你叔叔有关呢？算了，小炜，我们不会再利用你，可是有一些别的事还是需要你的帮忙，比如说你身上的刺青，它关系着陈翔父亲当年的冤案，你愿意帮我们去平反吗？”
重重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眼泪，早已风干。真的？父亲是叔叔害死的吗？真的？杰希的故意接近？这一切都是谎言吗？小牙套，为什么要伤我这么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