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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雷天望 当前章节:15390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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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吹过翠绿树稍,拂过争艳百花,风中带着细小哭音飘进了正在找人的问天谴耳中。

问天谴眉头一皱,转身走向庭园中盛开的花丛,不意外的看到缩在花丛后头,不停抹泪的小小身影。

看见了这样的情况,他的心竟泛起了莫名的疼痛。

「伶仃,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哭?谁欺负你?」问天谴缓步走到卷成一团的小娃前,一向冷硬的眼眸不自觉的放柔,语气也不自知的放柔,手轻抚着柔细黑发,无声安慰着哭泣中的小娃。

「二哥……为什么伶仃是男生?」听见问天谴的声音,埋在小小臂弯的小脸抬起,带着泪痕的清秀脸庞上满是伤心泪痕,湛蓝大眼里头全是晶莹的泪珠,略微沙哑的稚嫩嗓音透露出他哭了一段时间,乌黑柔顺的发丝中夹杂着一抹蓝,格外引人注目。

「怎么了?你想当女生吗?」问天谴轻柔拭去清秀脸庞上的泪痕,轻声反问。

「因为只有女生才可以当新娘。」鬼伶仃吸了吸鼻子,粉嫩的嘴唇不开心的抿起,清秀的小脸上满是失望与伤心。「问奶奶说我是二哥的新娘,可是我是男生,这样就不能当二哥的新娘了。」

「傻伶仃。」听到了这样的理由,问天谴无奈一叹,随即起身,同时伸手拉起了坐在地上的鬼伶仃。「你这样就很好了,二哥的新娘永远只有你。」

「真的吗?二哥。」湛蓝眼眸轻眨,粉嫩嘴唇勾起愉悦弧度。

「真的。」黑眸认真回望,尚嫌稚嫩的嗓音里有着超龄的早熟。

小小的身躯扑向比自己高出不少的身躯,软绵绵的小手紧紧抱住有些结实的身躯,清秀脸庞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走吧!我们回去吃点心,今天有你喜欢吃的布丁。」问天谴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娃,神情温柔的开口说道。

「嗯。」鬼伶仃开心的点头,湛蓝双眸闪烁着愉悦光芒。

一大一小的身影手牵手,一步一步走进大屋之中……

「你在想什么?」带着疑问的女声响起,将陷入回忆中的男人唤回现实。

「没事,只是想到了小时候的事。」问天谴将视线从艳丽花丛上头移开,转而看向身边的女子,一双浓眉惯性的皱起,原本冷漠的脸孔更添几分严厉气息。「妳最近不是很忙,怎么有空找我出来约会?」

「不是约会,是有事要跟你说清楚。」白璇玑看向身边男子,无论是外貌、个性、职业都值得女子托付终身,但这男人却有个严重的缺陷,一个连当事人都不知道的缺陷。

「什么事?」听见白璇玑的话,问天谴再看她的神情,心中有了一丝明白,却依旧出声询问。

「我们分手吧!」白璇玑湝一笑,将在心中盘旋已久的打算说出口。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吗?我还以为我们的关系还算不错。」对于分手这件事,问天谴不是第一次遇上,认真来说自从他离家上大学之后,每跟一个女人交往一阵子,对象总是会提出分手的要求。

他也曾经试图挽回过,但是最后还是走上分开一途,他也从未去问过为什么,毕竟人的缘份总是虚无缥缈,缘尽了就该分开,强求不得。

只是这次的状况和以往不同,两人交往也不算短了,感情也很稳定,本来以为能这样一路走下去,甚至牵手一生,怎么现在却被判出局?问天谴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走到这样的地步,他真的很想知道原因。

「你没做错什么,认真来说你是个非常好的男人,只是你的眼里从来都没有我。」白璇玑露出一抹苦笑,半掩的眼眸中有着些许无奈,轻柔嗓音缓缓说出这些日子的观察。「你对我很好,没有什么好挑剔的,但是……你的眼神从来不曾停在我身上……」

「什么意思?」听到这一番话,问天谴的眉头皱更紧,心中的困惑更深。

「你的心里有人,你只是透过我在看那个人,我只是一个替身。」白璇玑转身面对眉头像是打上了十几个死结的男人,忍不住轻声一叹,这男人怎么会迟钝成这样?真是危害人世啊!「就算你再好,也没有一个女人会愿意接受自己只是个替身,所以我们还是分手吧!你去找心里的那个人,我去找寻我的幸福,这样对我们都好。」

「心里的那个人……」问天谴将手放在胸口,黑眸不由自主的飘向那艳丽的花丛,低沉嗓音轻喃。

「我祝你和那人从此幸福快乐,也希望我们分手之后还能当好同事。」白璇玑笑着伸出手,虽然舍不得放弃这个男人,但是就算死抓着不放又如何?他的眼里从来不曾有自己的存在,这样的男人要来何用?还不如再去找寻下一段幸福。

「我们会是好同事的。」问天谴淡淡一笑,伸手握住白璇玑的手,接受了两人分手的事实。

凉爽的夏风穿过重重树稍,吹入敞开的落地窗,将一室的暑气全吹的一乾二净,一个个纸箱堆放在似雪般的大理石地板上头,一抹雪白身影正忙着将书架上的书装入箱中,乌黑似缎的发丝用一条水蓝缎带系在脑后,随着动作在空中晃动。

「孙媳妇,你在整理东西啊?距离报到的时间不是还很久?有必要怎么早整理吗?」一名身着华服的老妇人走进房间,布满风霜的脸庞上满是不舍情绪,跟在身后的中年妇人沉默的上前,为老妇在床沿整理出了一个坐位。

「奶奶,妳不是说已经帮我在北部找好房子了吗?不早点搬出去,我怕又给奶奶妳添麻烦。」书架前的鬼伶仃转过身,将手上的书放到身边纸箱中后,缓步走到老妇身边,纤细苍白的指轻轻放上老妇的手背上,粉色双唇勾起一抹溞Γ宄核扑纳ひ舨患辈恍斓捻懫稹!改棠蹋尕暾f过多少次,伶仃是男人,没那个福份当妳的孙媳妇。」

「添什么麻烦?这家连老头子,都要让我三分,我怕谁?你是我们问家循古礼为小谴娶回来的孙媳妇,为什么我不能这样叫你?再说了,当年要不是老头子信那个算命先生的鬼话,说是小谴命硬会克了他,还会让他事业不顺、身体不好,非得照他所排的八字去帮小谴找个新娘,好让小谴的命别那么硬,你现在会在我们问家吗?还搞得你身份怎么尴尬!」听见这一番话,老妇冷哼了一声,当年她万般阻止这件事儿进行,偏偏全家族没人支持她,那时候还被丈夫斥责不懂事。

等到全部仪式都举行完,将小小新娘的名字填上祖谱后,众人才发现那小小的新娘是个小男娃,而他那对欠债卖儿的父母早就不知所踪,所以也只好硬着头皮将小小新娘给养大,正是现在忙着整理房间的鬼伶仃。

「奶奶别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这是伶仃的命,伶仃从没怨过谁,这些年来伶仃过的很好,这就够了。」鬼伶仃一双湛蓝眼眸半掩,嘴角笑意不变,平淡的语气透露出对这件事的不在意。

「过的好?你过的怎样,我会不知道?你和小谴足足差了六岁,他还住在家里时,其它人要说闲话,还得背着他小声的说,就怕被他知道。自从他去了北部念大学,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后,那些人胆子也跟着变大,从家里说到学校去。更别提他为了当机长,跟老头子吵了一架,把所有的东西全搬上北部之后,你被说成什么样子,我会没听见?」老妇抬头看着眼前少年,看着那秀丽沉静的容貌,忍不住在心中叹息,若眼前少年的性别是女子,是不是就不用吃那么多苦了?

伶仃这孩子自小就死心眼,虽然从他懂事就不再老是喊着想当小谴的妻子,但是她清楚这孩子的心是系在小谴身上,怎么都移不开了。

身为一个长辈,自然是希望子孙能开枝散叶,但伶仃这孩子自小贴心乖巧,若是能与小谴配成一对,也是好事一件。

「奶奶,伶仃本来就是外人,不应该长住在问家。要不是奶奶妳坚持我非得考上北部的大学,我早在二年前搬出问家了,而且奶奶还帮我付了学费、租了房子,这样的恩情,伶仃真不知道该怎么还……」鬼伶仃轻轻摇了摇头,一声叹息缓缓飘出苍白双唇,平静语气中有着浓浓感激之意。

「什么外人?还什么恩情?你是我孙媳妇!不是什么外人!你要再说一句自己是外人,我可真的要生气了!」听见鬼伶仃的话,老妇不由得板起脸来,口气也凌厉了起来。

「奶奶别气,伶仃不提就是。」鬼伶仃在老妇身边坐下,伸手轻拍着老妇的背,湛蓝双眸中满是担心神色。

「这样才是我的好孙媳妇。对了!既然房子都租好了,你的印章、身份证和储金簿还给你,我都放在这袋子里头,里头还有租屋地点的地址和屋子钥匙,你记得要收好,别弄丢了!不然要是没地方住,我也没办法。」听见鬼伶仃的话,老妇这才露出笑颜,老妇转头看向身边妇人,妇人随即将手中纸袋交给鬼伶仃。

「我知道了,奶奶。」鬼伶仃笑着点头收下,同时打开看了一眼纸袋内容,好确定眼前疼爱自己的长辈没有偷塞什么进去。

就在鬼伶仃看着纸袋内容时,老妇和身旁妇人交换了一记带笑的眼神。

「那奶奶我就不打扰你整理东西了,记得今天要陪我吃晚餐啊!可别爽约,奶奶可是会生气的!」老妇轻轻拍了拍鬼伶仃的手,准备起身离开。

「我不会忘的,奶奶。」鬼伶仃见状也跟着起身,将纸袋放在床上,伸手扶起老妇。

「这可是你说的!别忘了!」老妇笑着离去,身边妇人朝鬼伶仃点了点头,也跟着离去。

鬼伶仃将纸袋收进行李箱后,便继续动手整理要跟他一起搬走的东西,完全忘记去确认纸袋里的东西中,是否有什么是不该出现的物品。

鬼伶仃坐着搬家公司的车一路北上,穿过繁华的都市,来到郊区一处高级住宅区里,大卡车依序停在某栋屋子前,屋内随即走出一名穿着围裙的年轻女子,笑着跟搬家工人打招呼。

「伶仃少爷,我帮你拿行李,茶我已经泡好了。」就在鬼伶仃拖着行李箱走近时,女子立即上前将行李拿了过去,同时露出亲切的笑容。

鬼伶仃在看到女子时,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因为眼前的女子正是奶奶身边得力助手的女儿,在几年前就已经到北部来念大学了。

「伶仃少爷,请放心,我今天只是来打工!我妈说你刚搬入新家,需要人手整理,所以我才过来的。」女子笑容满面的开口说明。「要是将来伶仃少爷的新家要是需要女佣,请务必优先考虑我!」

「女佣?这不是奶奶租的吗?就算要请人,也应该去问奶奶啊!问我做什么?」听见女子的话,鬼伶仃难掩困惑的眨了眨眼,不明白为什么要请女佣,就算现在住的屋子不差,将来他也会搬走啊!

「伶仃少爷,这是你的房子,是问老夫人买给你的。」面对鬼伶仃的疑惑,女子脸上笑意不变,似乎对于这种情况习为常。

鬼伶仃看着眼前的房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明白是问奶奶心疼他,只是这样大手笔送他这一份礼,他受不起……

千言万语最后化为一声轻叹,随风飘散。

刚结束工作的问天谴拖着行李箱,在广大的机场中沉默的前进着,脑中盘旋着不久前从四非凡人那边得知的消息,眉头不自觉的皱起,为原本就冷硬的脸孔增添了几分严肃。

『刚刚伶仃来找我,我才知道他考上北部的大学,还在外头租了房子,真是有够见外的!我叫他晚上过来跟我们一起吃顿饭,我们兄弟好久没有聚一聚了,你回来时顺便去买几瓶红酒啊!我们兄弟好好庆祝、庆祝。』

伶仃……我不在的这些年,你过的好吗?问天谴脑中浮现一双沉静的湛蓝双眸,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飘散在空气之中,消散在吵杂的机场之中。

「你们这次飞出去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问机长眉头打结成这样?是那个白目惹到他了?」一名空少小声的询问着身边同事,想知道身为仙灵航空公司最耿直认真的机长,眉头会皱成一座小山的原因。

「这……我也不知道,这次飞出去没有发生什么问题啊!」空姐歪着头,用同样困惑的语气小声回应。

「那问机长怎么会……」空少看着数步外那散发出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忍不住向上天祈祷\手扶梯速度快一点,好让他们脱离苦海。

他们没有打算去什么地方狂欢,只是想回家睡觉啊!为什么要让他们遇上心情不好的问机长呢?一群空少和空姐无语问苍天,身为一群基层又没胆上前攀谈的员工,只能选择含泪忍受这莫名其妙的寒气。

「你要回去了?」当问天谴把行李放进后座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女声,转头一看正是白璇玑。

「嗯。妳找我有事?」问天谴关上车门,转身询问同样是刚下班的前女友。

「我不想当电灯泡,所以只好叨扰你一顿晚餐。」白璇玑浅\浅\一笑,眼神落在不远处正在说话的二个男人身上,话里暗示明白。

「殷澄出差回来了?」问天谴看向有着一头暗金发丝的男子身上,几抹绿色发丝夹杂在浏海中随风飘散,正是仙灵航空重要人士之一的殷澄。

「是啊!他刚回来没多久,本来听他们说是要去吃顿两人晚餐,没想到殷祎知道我今晚没事,就拉着我要一起去吃。」白璇玑看了一眼有着一头浅\绿微卷发丝的男子,语气中有着些许无奈。她是很高兴这二位同事对她很好,但是她实在是不想去当电灯泡啊!

「伶仃考上北部的大学,已经搬来北部住了,今晚三弟请他过来吃晚餐,顺便庆祝他考上大学,要是妳不介意的话,就一起过来吃顿饭吧!不过我要先去买几瓶红酒回去。」问天谴将视线拉回白璇玑身上,思考了一会儿后,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毕竟他也发生过一样的事情,颇能感同身受。

「感谢你的帮忙。」白璇玑露出感激的笑容,转身走向还在说话的二个男人。

问天谴打开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关上车门后,伸手按下了音响,优美的钢琴乐曲瞬间充斥在密闭空间之中。

问天谴闭上双眸,专心聆听着钢琴乐曲,修长有力的指随着节奏轻敲着方向盘。

车窗玻璃传来一阵轻敲声响,问天谴张开双眸,映入眼中的是带着浅\笑的白璇玑,他伸手按下解锁键,好方便白璇玑打开后座车门,同时将音乐切换成另一首钢琴乐曲。

「走吧!」白璇玑坐进后座,关上车门后,她忍不住好奇的盯着音响看。

她第一次对那音响中放的乐曲感到好奇,她坐了很多次问天谴的车子,每次总是听见相同曲目,这让她忍不住想知道那个音响里头放了那些音乐。

「怎么了?」问天谴发动车子,缓缓转动手中方向盘,对于身后的视线,他不是没有感觉。

「没事。」白璇玑笑着摇了摇头,她可不觉得问了会有答案。

鬼伶仃双手紧握着包装精致的提袋把手,抬头望向对街灯火通明的大楼,湛蓝双眸中有着犹豫神色……

夜风吹过,束在脑后的发丝随之飞扬,一如鬼伶仃心中紊乱的思绪。

秀丽脸庞低垂而下,湛蓝眼眸看着手中的提袋,似羽般的睫毛轻眨了几下,再抬头来时眼中已无犹豫神色,恢复成平时沉静的模样。

雪白中带着一抹浅\蓝的身影迈开脚步,加入过街的人潮之中,一步步走向了那灯火通明的大楼……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没有约会?」四非凡人看了一眼跟在问天谴身后进来的女子,笑着开口询问。

话语一落,眼神转向正把红酒放在餐桌上后,便拖着行李走向自己的房间的问天谴,无声询问着面无表情的男人,依旧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得到任何反应。

其实老二和她看起来也蛮登对的嘛!该不会老二看上人家小姐,不好意思开口吧?四非凡人看着消失在卧房里的背影,不由得思考起两人牵手一生的机率……

「有人约,但是我不想去,听说你们今晚上有庆祝活动,所以我就厚着脸皮过来了。」白璇玑浅\浅\一笑,出声打断四非凡人的胡思乱想。「今晚上有什么好菜?味道真香,你煮了鸡汤吗?」

「啊!我都忘了那个臭小子在里面!别偷喝我的香菇鸡汤!那是要给你四叔吃的!」听到白璇玑的话,四非凡人急忙转身跑进厨房,就怕还不到火候的香菇鸡汤就这样祭了某人的五脏庙。

「我先试吃看看嘛!不然要是不好吃怎么办!」有着一张娃娃脸的少年捧着碗,万分无奈的被赶出厨房,后头还跟了一只红褐色的腊肠狗。

「会不好吃?我可是餐厅主厨耶!敢说我煮的难吃!你是不想吃晚餐了是吧?」四非凡人冷哼一声,挥舞着手上汤杓,摆明了就是不信这个理由。

「不要这样嘛!三叔,就是因为鸡汤太香了,我和呼拉才会想偷吃嘛!呼拉你说对不对?」少年转头看向脚边的腊肠狗,似猫般的大眼眨啊眨的。

「汪!」腊肠狗非常配合的出声支持。

白璇玑看着眼前的小闹剧,嘴角不禁向上扬起,眼前的二人明明没有一丝血缘,却又比家人还亲密,实在是让人羡慕。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僵持。

「我去开门!」少年立即转身冲向大门,试图夹带鸡汤逃走。

「不用!你把那碗鸡汤给我放下!璇玑,麻烦妳帮我开个门,看看是谁来了。」四非凡人果决的开口,他说什么都不能让这毛头小子成功偷渡鸡汤!

「请问找谁?」白璇玑带着职业笑容打开大门,却在看到门外那秀丽容颜时,难掩讶异的神情,心中忍不住猜测着眼前人究竟是男是女。

鬼伶仃看着眼前开门的女人,湛蓝双眸中全是错愕神情,不由得看了一眼门牌号码,上头确实是二哥和三哥家的地址没错,那么这位小姐是……?

「是谁?」低沉嗓音在女子身后响起。

「你认识他吗?」白璇玑看了半天,终于从对方浅\蓝衬衫下那平坦的胸口,确定了对方是男性,而适时出现的屋主之一,更是让她松了一口气,脸上笑容更盛。

「伶仃……」问天谴看着出现在门外的纤细身影,一瞬间就认出门外的人是谁,低沉嗓音轻唤着对方姓名,尾音消逝在空气之中。原本以为早已忘记的容貌,却在见面的那一瞬间,发现自己其实从没忘记过……

看着那苍白似纸的脸庞,数度张口想问出心中的疑问,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二哥……好久不见了……」鬼伶仃看着眼前站在一起的两人,秀丽脸庞失去了仅有的血色,苍白双唇颤抖着轻喊出久违的字句,拿着提袋的双手紧握着。胸口传来的疼痛,渐渐漫延到全身上下,就连呼吸都感到有些困难,若非靠着理智撑住,只怕自己早就晕了过去。

他早该明白……很多事情……是自己一厢情愿……湛蓝眼眸中倒映着思思念念的身影,苍白双唇被强迫勾起浅\浅\的弧度。

被夹在中间的白璇玑左右张望了一下,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今天这一顿晚餐,会很难过……

「伶仃,多吃点。」问天谴夹了一些菜给坐在对面的人。

「嗯,谢谢二哥。」自从坐上餐桌后,就没抬过头的鬼伶仃,终于抬头看了对面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慢条斯理的吃着碗中食物。

「……伶仃,为了庆祝你考上大学,我们兄弟来喝一杯酒庆祝、庆祝。」四非凡人为在场的成年人倒上一杯红酒,出声打断这诡异的情况。

至于家中唯一的未成年人,在眼见状况不对时,就以要努力念书为由,带着晚餐和宠物溜进自己的房间了。

「谢谢三哥,我也敬三哥和二哥。」听见四非凡人的话,鬼伶仃才抬起头来,动作优雅的拿起高脚杯,惯性的先用鼻子闻了闻,浅\尝一口之后,一口气将杯中红酒喝光。

接着伸手又为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同样一口气喝光。

「伶仃,别喝那么快。」问天谴见状,立即出声阻止。

「我没事,二哥。今天能和二哥、三哥一起吃饭,我太高兴了。干杯!」鬼伶仃浅\浅\一笑,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同样一口气喝光。「放心,这些年我可是跟着奶奶练了不少酒量,别担心我。」

「伶仃……」问天谴看着鬼伶仃不停喝着酒,眉头不禁担心的皱起。

「我没事……真的。」鬼伶仃看着空荡荡的高脚杯,湛蓝双眸半掩着,苍白双唇挂着浅\浅\弧度,低声轻喃着。

他不知道这一番话,究竟是要说服别人,还是说服自己,只知道不这样把话说出口,下一秒他可能就会夺门而逃……

「你脸色很苍白,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去看医生?」坐在问天谴身边的白璇玑,犹豫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询问。

「谢谢妳的关心,我没事。」鬼伶仃看向坐在对面的两人,脸上的笑意不减,只是伸手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依旧一口气喝光。

「别喝了,你自小身体就不好,别这样折腾自己。」问天谴终于看不下去,伸手将酒瓶抢下,阻止了鬼伶仃再倒酒喝。

「……我想起来还有事,我先走一步了。」鬼伶仃感到酒气开始在体内乱窜,便急忙起身离去,就怕会被看出来他的酒量其实很差。

只是他走没几步就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就倒在地上了。

「伶仃!」问天谴急忙起身,跑到全身无力的人身边,将人抱在怀里。

「我要回去……」鬼伶仃靠着仅存的理智,挣扎着要起身,但身体早已被酒精麻痹,完全无法施力。

「我送你回去。」问天谴一把抱起挣扎不休的纤细身躯,边说话边走向大门。「三弟,麻烦你帮我拿车钥匙和手机。」

「好。」四非凡人立即起身跑进问天谴的卧房,拿出了车钥匙和手机,交给正在门口帮鬼伶仃穿鞋的问天谴。

「我走了,她就麻烦你了。」问天谴接过钥匙和手机之后,立即打开大门,抱着鬼伶仃离去。

「老二,你脚上穿的是室内拖鞋……」四非凡人突然发现有一双鞋子放在鞋柜旁,急忙开口要叫人,却只看到问天谴抱着不停挣扎的鬼伶仃走进电梯里。

「放心,就算有人看到了,也会觉得是自己眼花的。」白璇玑拍了拍一脸错愕的四非凡人,浅\笑着要他看开点。

「伶仃,到家了。」问天谴将车停在幽暗的房子前,转头轻声叫唤着沉沉睡去的人,心中忍不住叹息。

明明身体和酒量都不好,还要喝那么多,不知道在逞强什么!问天谴伸手轻抚过被酒意染上嫣红的脸庞,黑眸之中满是担心神色。

「那……我回去了,谢谢二哥送我回来……」听到问天谴的呼唤,鬼伶仃才缓缓张开双眸,有些勉强的打开车门,就连解开安全带也要问天谴帮忙才成功达成。

鬼伶仃摇摇晃晃的绕过车头,慢吞吞的走到大门前,掏出钥匙开门,只是醉眼迷蒙的他根本看不清钥匙孔在那里,试了好几次都对不准,但他依旧不肯开口向车内的人求援,倔强的拿着钥匙不停戳着大门。

最后他醉的连钥匙都拿不住,只能任凭钥匙落地,在宁静的夜里敲出惊人声响。

「连你都欺负我……欺负二哥不在我身边……连你都欺负我……欺负二哥不在我身边……」鬼伶仃看着地上的钥匙,心中没由来的冒出一股委屈,晶莹泪珠就这样滑落,在地上留下点点伤心痕迹。

「伶仃,二哥在这儿,别哭。」问天谴捡起来地上钥匙,帮忙打开了大门,同时拉着酒醉的人儿进了屋。

一关上门,连灯都还来不及开,他就被人一把抱住!

「二哥……二哥……二哥……」怀中传来低泣的声音,一声声的呼唤,化为一条条铁链将问天谴的心紧紧捆住。

「我在,我在你身边,我不会让别人再有机会欺负你。」低沉嗓音轻柔响起,有力双臂缓缓收紧,将怀中哭泣的人儿紧紧抱在怀中。

窗外路灯穿过玻璃窗,在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一寸昏黄,为一室的伤感留下了些许温暖。

一盏艳红牡丹灯笼\取代吊灯悬挂在房间正中央,在素白的墙面上照映出一室艳丽喜气,深红窗帘忠实的将窗外一切隔绝在外,柔软似云的大床上铺着暗红被单,上头还放了一对绣工精巧的鸳鸯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房间绝对是给新婚人士住的。

问天谴皱着眉头,看着眼前一切,不敢相信奶奶竟然把主卧室设计成这模样,这简直就是他和伶仃在老家的房间简化版!虽然省去了许多华丽耀眼的装饰,但本质上根本没有多大的改变,依旧是间新房。

他的心中不禁后悔自己竟然让奶奶帮他处理这一切,他原本想奶奶和伶仃朝夕相处,应该知道伶仃的喜好和生活习惯,这样伶仃住起来也比较舒适,却没想到奶奶会这样布置主卧室……

问天谴无奈的摇了摇头,抱着怀中熟睡的鬼伶仃走到床边,动作轻柔的把人放到床上,就怕将哭到睡着的人吵醒。

「傻伶仃,明明不会喝酒,还硬撑什么?喝成这样不省人事,就不怕二哥对你做什么坏事吗?」问天谴坐在床沿,看着床上犹带泪痕的熟睡脸庞,忍不住伸手拭去那满脸的泪痕,黑眸中满是担心神色。「我不在你身边的这些年,想必你过的不好,否则怎么会抱着我痛哭?难道当年我决定远走他乡的决定错了吗?但我要是不走,就怕害了你一生。你尚未懂得情爱之前,就成了我的妻子,就算你是女儿身依旧是误你一生,更别说你是男儿身,自幼我便视你如珍宝般捧在掌中,又怎么忍心见你受人伤害?」

「二哥……别走……」熟睡中的鬼伶仃说起了梦话,晶莹泪珠随着慌张的轻喃落下,沾湿了鸳鸯枕。

「伶仃别哭,你哭的二哥都心疼了,二哥不走,二哥以后都会在你身边,别哭。」问天谴低头轻轻吻去那滑落的泪珠,温柔语气轻轻响起,伴随着轻柔抚摸,轻易的让睡梦中的人儿再度陷入甜甜梦乡之中。

当问天谴要起身离开,好让鬼伶仃好好睡觉时,才发现鬼伶仃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似乎是怕他又再度无声无息的离开,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问天谴轻声一叹,只能选择躺上大床,将熟睡中的人儿抱入怀中,拉起被子同床共枕。躺了一会儿,窝在他怀中熟睡的鬼伶仃动了动,为自己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同时两人的距离也完全化为零。

「这是我当年离开你的处罚吗?」问天谴看着怀中沉静的睡颜,嘴角不禁浮起一抹苦笑,离开多年就是为了不让体内的欲望终有一天会吞噬了理智,做出伤害怀中珍宝的事情来。

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离开多年并未减轻心中欲念,欲念反倒像是一头想冲出牢笼\的野兽,吼叫着要将怀中人吃个干净,若非这些年心智锻炼的足够,只怕现在早已趁人之危了……

「二哥……」一声低柔轻唤,一抹甜甜浅\笑,更是勾起心中野兽的低吼。

问天谴看着艳丽喜气的墙面,心知这一夜除了睁眼到天明,没有别的选择。

湛蓝双眸缓缓张开,映入眼中的是一张连睡着了都皱眉的脸庞,纤细指尖无声无息抚上那皱起的眉头,动作温柔的将之抚平。

「二哥你怎么连睡觉都皱眉呢?是不是我给你添麻烦了?」鬼伶仃轻抚着眼前冷峻的脸庞,湛蓝双眸中满是困惑不解,不明白为什么问天谴的眉头连睡觉时都会皱成一团。

「我本来是不想去打扰你和三哥的,可是……我真的好想看看二哥你过的好不好,二哥你会不会生我的气?」纤细指尖停在冒出些许胡渣的脸上,好奇的摸了几下后,转而摸上自己光滑的脸庞,秀气的眉头轻皱,不明白为什么二人有如此差异。

摸完了那冒出胡渣的脸庞后,纤细指尖很顺理成章的向下摸去,摸过咽喉上的喉结,摸过结实的胸膛,一路向下而去,逐渐比较出二人的不同,湛蓝双眸中的困惑不减反增。

就在纤细的指越过腰间皮带,要摸上臀部时,却被有力修长的指给一把抓住!

「伶仃……别玩火。」半掩黑眸中闪动着欲火,沙哑低沉的嗓音透露出理智将要崩解的前兆,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不是无动于衷。

「二哥,那个小姐是你的女朋友吗?」湛蓝双眸直视着眼前心心念念的男人,大胆开口问出心中的疑问,问题一说出口,秀丽的脸庞随即染上淡淡嫣红,似贝般的齿轻咬着柔嫩嘴唇,为苍白双唇点上粉嫩。

「我跟她曾经是男女朋友,现在是单纯的同事和朋友关系。」黑眸看着怀中柔媚羞怯的秀丽脸庞,粗糙指尖轻柔抚摸着似玉般温润的肌肤,低沉沙哑的嗓音诚\实回答了问题。

「真的?」听见这个答案,粉嫩双唇勾起浅\浅\弧度,带着几分甜蜜,更添几分诱人姿色。

「二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你问这个做什么?」黑眸中仅剩眼前诱人美色,薄唇不自知的靠向粉嫩双唇,低沉嗓音因体内欲念叫嚣更显沙哑。

「这样我做这件事,才不会觉得对不起人……」似蝶般的睫毛半掩住羞怯双眸,粉嫩双唇无预警的吻上薄唇,羞涩嫣红染上苍白似雪的肌肤。

一个轻如蝶翼般的吻,一个不算吻的吻,轻易燃起男人体内情欲,暧昧气氛瞬间充斥这艳红喜气的房间。

「伶仃……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越过了这一条线,你我都不能回头。」沙哑嗓音响起,欲望的野兽仅剩一条铁链绑住,理智早已所剩无几。

「……就算只有一夜也好,我想跟二哥做一次名正言顺的夫妻……」似蝶般的睫毛轻颤,晶莹泪珠无声落下,粉嫩双唇轻吐出沉静嗓音,语气中有着卑微的请求。

「傻伶仃……」薄唇温柔吻去那伤心泪珠,接着吻上粉嫩双唇,带着几分占有意味,体内叫嚣的欲念全数挣脱理智,充斥着四肢。

牡丹灯笼\高高挂,那艳丽花色投射在素面墙上,为床上相吻的两人添上几分情欲气氛,一室艳红之中情欲被点燃,那是迟来许久的洞房花烛夜。

问天谴睁开双眼,映入眼中的是一室艳红喜气,完全不是平日看惯的黑白色调,依偎在怀中柔软纤细的身躯,瞬间让他想起了自己身在何处。

不用看也知道躺在身边的人是谁,但他还是转过头看着在怀中熟睡的人儿,指尖轻柔抚摸着怀中沉睡的容颜,半掩黑眸中满是温柔神色。

当视线落到了遍布白嫩肌肤上的红痕时,问天谴心中不禁责怪自己昨夜实在是太不知节制了,竟然没有考虑到伶仃的身子,是不是受的住……

当问天谴正陷于自责之中时,在他怀中的鬼伶仃缓缓张开双眸,看了一眼抱着自己的男人后,一双湛蓝眼眸再度闭上,十分放心的继续陷入梦乡之中。

「伶仃……你的身子还好吗?」问天谴看着怀中人儿那安心的神情,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温柔浅\笑,低沉嗓音温柔询问着怀中人儿。

「嗯……」听见这个问题,意识尚在睡梦中的鬼伶仃,只是发出一声轻吟,动了动放在有力手臂上的头,好让自己躺的更舒服。

「要是有那里不舒服,记得告诉二哥,别不吭声,知道吗?」问天谴动作轻柔的将下滑的被子拉好,就怕怀里的人儿受寒感冒。

「……嗯。」鬼伶仃眼睛张也没张的应了一声,摆明了就是完全没听见问天谴说了什么,秀丽脸庞蹭了蹭结实的胸膛后便静止不动,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对男人做了多残忍的事。

「伶仃,我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好吗?我实在是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住。」面对这样的情况,问天谴不禁无奈一笑,看着怀中那信任熟睡的娇颜,就算有再多的欲望也只能强行压住,就怕烈火般的欲念伤了怀中这似瓷如玉般的人儿。

「嗯……好……二哥说什么都好……二哥你让我睡嘛!我好累……」听见这一长串的话,半梦半醒的鬼伶仃不由得皱起双眉,柔嫩双唇不悦的嘟起,发出一声娇媚的单音后,才轻喃着响应这个问题,语气之中满是撒娇意味。

一声无奈叹息缓缓飘散在空气之中,显示出有人的理智和欲望正在拔河之中。

突然一阵吵闹的电话铃声响起,穿过卧房房门吵醒了尚在床上熟睡的鬼伶仃,他揉了揉迷蒙睡眼,睡眼惺忪的掀开被子下了床……

「哈啾!」突如其来的喷嚏,让鬼伶仃所有的瞌睡虫都跑光了。

为什么我会裸睡?难道昨晚……不是梦吗?鬼伶仃看着自己赤裸裸的身子,湛蓝双眸在看到肌肤上的点点红痕时,瞬间想起了昨夜喝醉之后发生的事……

想起昨夜点点滴滴的鬼伶仃,秀丽脸庞瞬间染上嫣红色泽,完全不知道该要怎么去面对昨夜与自己共赴云雨的男人,明明打定主意要抱着对男人的爱意独身一世,怎知道自己喝了酒之后,变得如此大胆?说出那样的话来!

真是……太不知羞耻了!竟然对二哥说出那样的话,还主动亲了二哥,二哥他……会怎么看我?鬼伶仃眉头紧皱,湛蓝双眸中浮现慌张神色,纤细十指紧张的交握着。

当鬼伶仃烦恼不已时,浴室的门突然被打开,映入眼中的是熟悉的人影,结实的身躯上布满晶莹水珠,腰间围着一条浴巾。

「二哥……」鬼伶仃立即拉过被子,将自己包的密不透风,白嫩肌肤染上羞怯嫣红,湛蓝双眸中满是慌张神色,柔嫩双唇轻轻叫出那日夜思念的字句,却再也说不出任何字句,只能无措的站在原地。

「伶仃,被电话吵醒的吗?电话我来接就好,你继续睡,嗯?」问天谴缓步走到将自己包成粽子的人儿面前,伸手轻抚着染上嫣红色泽的容颜,嘴角勾起温柔弧度。

「二哥,昨夜的事……是我的错了。要不是我喝醉了死缠着二哥,二哥也不会跟我……」面对问天谴突如其来的举动,鬼伶仃一颗心瞬间跳的飞快,湛蓝双眸缓缓看向眼前的男人,鼓起所有勇气试图说服对方昨夜的一切,只是一个错误。「二哥不必为了这件事情,就跟我在一块儿,我明白有时候男人就是经不起挑逗的。」

「傻伶仃,你真当二哥是那么好拐上床的吗?再回床睡一会儿,乖。」问天谴轻声一笑,低头吻上柔嫩红艳的双唇,低沉嗓音中满是温柔。

「好……」似蝶般睫毛轻掩,遮住湛蓝双眸,柔嫩双唇轻吐羞怯单音。

「孙媳妇啊!房子住的还习惯吗?我昨晚打了小谴的手机,都没人接,昨晚你去找他吃饭时,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要是小谴欺负你,千万记得跟奶奶说,奶奶帮你出气!对了,要是小谴到你家小坐,你可别傻傻的让他走掉,奶奶以前跟你说的话,你可要照着做啊!千万别因为害羞,就不敢做啊!」问天谴才刚把话筒拿起来,话筒就传来着急的熟悉嗓音,虽然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但一双黑眸中满是无奈笑意。

「奶奶,妳别叫伶仃做他不想做的事,妳明知伶仃脸皮薄。」问天谴明白若是自己不出声,只怕话筒彼端的老人会一直说下去,到最后会说出什么话,他可没有把握。

「小谴!你怎么会在房子里?孙媳妇人呢?」听见孙子的声音,问奶奶忍不住惊呼,就怕这木头孙子伤了宝贝孙媳妇的心。

「他在睡。」问天谴看了一眼紧闭的卧房房门,据实以告。

「在睡?都下午一点了,怎么还在睡?该不会是生病了吧?哎呀!小谴你还讲什么电话!快送孙媳妇去医院给医生看看!」问奶奶听见这句话,便直觉认为那自小贴心的小娃儿生了什么不知名的病,才会睡到现在还起不了床。

「奶奶,妳放心,伶仃没生病。」听见奶奶着急的语气,问天谴语气依旧冷静,完全不受影响。

「那他怎么到现在都还在睡?」听见孙子的话,问奶奶眉头皱更紧,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我和伶仃同床睡了一晚。」问天谴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说出原因,不过想到对方是长辈,说出口的答案自然是含蓄了许多。

「……你们昨晚终于上床了?是不是你憋太久,一口气爆发出来,所以孙媳妇才起不来?」就算这答案听来没有什么奇怪之处,问奶奶还是从孙子少见的犹豫语气中,猜出了真正的原因。

「昨晚我跟伶仃成了夫妻,从今而后伶仃是我货真价实的妻子。」问天谴一点都不意外奶奶会猜中真正的原因,并且说出来的话比他还要直接,毕竟奶奶活到这一把年纪,什么事没见过?再说奶奶说话早就百无禁忌了。

「小谴,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将来你对孙媳妇始乱终弃,奶奶可是第一个不饶过你,知道吗?就算孙媳妇没娘家可靠,也还有我这个奶奶!」听到孙子的承诺,问奶奶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但是她也没有忘记警告孙子负心的下场。

「奶奶,我是怎样的人,妳还不懂吗?」面对这样的恐吓,问天谴没有开口为自己做出保证,只是语气淡漠的反问奶奶。

「我信你!你可要给孙媳妇幸福,他这孩子吃了不少苦。好啦!既然孙媳妇没事,那我挂电话了,不打扰你们小两口培养感情。」听到孙子的问题,问奶奶明白孙子要说些什么,便安心的挂断了电话。

问天谴挂上了电话,转身走到出书房,脚步停在卧房门口,将手轻放在门板上,不发一语的望着门板。

「二哥,其实你不用这样跟奶奶说的。」门后传来轻柔嗓音,正是应该在床上熟睡的鬼伶仃。

「不然要怎么说?」问天谴眼神温柔的看着门板,薄唇轻吐出低沉嗓音,语气是少见的温柔。

「二哥你不必为了昨夜的事,就允诺要照顾我一生一世。我很清楚自己是男儿身,是不可能为问家开枝散叶的,二哥应该去找位相配的女人共组家庭,好让奶奶能享受含饴弄孙的乐趣。」鬼伶仃轻轻的将额头靠在门板上,缓缓说出违心之论,他多希望刚刚二哥说的话都是真的,可是他很清楚这只是二哥的责任感作怪……

二哥一定是觉得昨夜的事情,亏欠了他什么,所以才会说出那些话来,可是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二哥对自己一生负责任』这件事,他要的……是『心甘情愿』。

说他贪心也好,说他不知足也罢,他要的是二哥衷心付出的情意,而不是因为亏欠而在一起的生活。昨夜二哥那样对他,就足够他怀念一生了……鬼伶仃缓缓闭上双眼,晶莹泪珠随即滑过秀丽的脸庞,留下伤心的痕迹。

「昨夜是你醉了,不是我。」问天谴轻声一叹,心中明白在门后的人一定又落泪了,胸口不禁隐隐犯疼。「我很清楚我昨夜在做什么,也很清楚我为什么要对奶奶说那些话,我对于跟你共渡一生这件事,是认真的。除非……你不想与我共渡一生,要是这样的话,我打电话跟奶奶说清楚,我留不住你。」

听见问天谴的话,门后的鬼伶仃张开双眸,犹豫着是否该相信这一番话……

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前进的方向正是书房,鬼伶仃连忙打开房门,就怕问天谴打电话回去!

「二哥!」鬼伶仃出声叫住走到书房门口的男人,却在男人回首时,选择了沉默。

问天谴看着站在卧房门口,穿着一袭浅\蓝睡衣的纤细人儿,同样沉默不语。

鬼伶仃数度张口打破沉默气氛,脑中却是一片空白,最后只能张着一双湛蓝眼眸看着男人,眸中有着复杂情绪。

问天谴转身走到鬼伶仃面前,伸出手动作轻柔的拭去那两道泪痕,半掩黑眸中有着温柔神采。

似蝶般的睫毛轻轻一眨,湛蓝双眸涌出更多泪珠,柔嫩双唇轻颤着说不出只字词组,纤细十指纠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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