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发帖的兄弟泪奔了,最後公开承认自己迷恋考据是不对的,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自己真的不是中文系中国古代文学专业的XXX,求大家不要再在他宿舍门口堵著辩论了。
赵团长觉得这种形势大好,有利於打出社团的名气来。她打算乘热打铁再把三侠五义里面其他一些人物的形象也设计出来,择人而饰。
这时秦襄的一句话,却把赵姐姐惹火了。
秦襄说,现在咱团里人明显不够,赵姐你看我找雷子来出展昭怎麽样?
赵弄玉听完这话,登时冷冷一笑道:“我说陛下,您那淑妃妖娆狐媚,尤物也。若请他出展大侠这样的赳赳武夫,岂不浪费,我看让他反串庞赛花好了。”
秦襄怪叫起来,说赵姐你是不是不喜欢韩天雷啊?
赵弄玉冷笑道:“我不喜欢所有戴眼镜的男人,看起来不踏实。”
其实秦襄本来只是想找个机会拉韩天雷一起玩玩,毕竟姓韩的日奔自习教室而他秦某人夜奔社团,俩人除了上课都没啥机会交流,他这一万字的人情总也还不了。如今赵弄玉的态度如此强硬,想让韩天雷加入COS社怕是不能了。
秦襄还是不死心,硬的不行来软的,冲出去买了超大杯的奶茶送到赵美人的手上,捏著嗓子唤了又唤:“赵姐~~~~~~~姐~~~~~~~~~~”
赵弄玉噗嗤乐了,啜了口奶茶道:“秦襄,你可从来没求过我。你该不是真的喜欢韩天雷那小四眼儿吧?难道你其实是个阿基?”
秦襄腻声道哪能呢小生乍见姐姐花容,已然魂牵梦萦,只恨不能生相许死相随。韩天雷庸脂俗粉,焉能与姐姐并论,侬与他不过是逢场作戏,姐姐明鉴,且饶了我则个~~~~~~
“德性!”赵弄玉一指头戳在他脑门子上,封了这小子的油嘴,“下个学期我们出‘天禁’(《天使禁猎区》),沙法尔没人演,都是四眼仔,你让小韩来吧。丑话我可说在前头,衣服得自己掏钱做,也没多少表现的机会。他要是嫌贵,可不是我刁难他。”
秦襄乐得一下蹦老高道:“我们宿舍最流油的肥羊就是他了,我这就榨榨去,明儿端俩茶缸送清真食堂,也算给学校做点儿贡献。”
这件事韩天雷是一口答应的。虽然他说没看过天禁,不过现在去网上翻翻了解一下角色也还来得及。
秦襄正在兴头上,当著二子和吴斌的面儿就癫上了,执起韩同学的双手深情款款:“爱妃,何必费那力气,待朕与你说戏。”
二子素来是有热闹便凑之人,立刻扑上自个儿的板床打滚,边滚边嚷道:“皇上,千万要雨露均沾哪~~~~~~~”
吴斌当即摔门出去了。
韩同学小愣了两秒锺,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来:“臣妾洗耳恭听。”
二子见没人理他,悻悻地坐起来咬被角道:“那沙法尔,天庭叛将也,最後翅膀被剁烤熟了分与诸将食之,有啥好说的,呜呜呜……”
韩天雷望向秦襄道:“是这麽著麽?”
秦襄郁闷道:“除了烤翅一节,旁的也差不离。”
韩天雷总结道:“钱妃言简意赅,见识非凡,恐非雌伏之人,吾皇圣明……”
秦襄遂转身面目狰狞,抓起一个枕头就向二子捂去,口中言道:“後宫乱政,杀!”
哀号声呜咽声扭打声霎时迭起,惊飞17舍阳台对面大槐树上的小鸟,也惊掉了隔壁413室一兄弟手上的烟头。
那人忿忿道:“奶奶的,什麽世道,敦伦都捡大白天麽?”
※ ※ ※
出天禁那一次,是赵弄玉头一回玩反串出演罗洁爱儿。秦襄毫无疑问是出无道刹那的,吉良朔夜自有新人担纲。
这一出15分锺的短剧,打算用来参加当年的“CHINA JOY”,服装道具都花了工本,也早早地开始排练。
看过天禁原著的都知道,无道刹那与沙法尔这“老头子”(抱歉,这是天禁里面刹那同学对座天使长的“爱称”)也没有多少对手戏,沙法尔倒是跟纱罗小姐有段对话。
寒假里衣服都做出来了,开学初大家欢天喜地地凑在一起试妆。
赵弄玉订做的白色假发头套小了点儿,每戴一次都特别麻烦。她见秦襄穿著无道刹那的衣服拿一次性染发剂染了个黄毛,正跟刚进社团的小MM有说有笑,就招手唤这只过来帮忙整发套,申明一下专属也省得他仗著美色到处耍流氓。
秦襄笨手笨脚,整了半天不得,还把发套上的日本丝拔下来好几撮,终於被赵团长踢到一旁呆著。
赵弄玉对著镜子一边折腾假发,一边开口问道:“淑妃呢?”
秦襄喜滋滋道:“跟我一块儿来的,跑不了他的。我从他家里直接给抓了来!赵姐,这小子就住我家对楼,他爸爸跟我老爸还是一个单位的呢。”
“那你们寒假见过面了?”
“岂止见过,我还去他家把他的CD全扫荡了一遍,这厮的藏货真不少!”
赵弄玉终於戴好了假发,转过头来看著秦襄,一双翦水明眸里似有秦襄看不透的光点闪烁。红颜白发,配上无机天使墨黑的军服,有种笔墨难以形容的凄豔的美感。
一直贫到天怒人怨的秦襄发不出声音来了,他傻傻地对著这位美貌有目共睹的学姐,瞠目结舌。
赵弄玉就那样定定地望著秦襄,轻声道:“秦襄,你知道我为啥让你出白玉堂麽……”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赤木刚宪同学的声音打断:“秦襄,你同学呢?叫他过来试试翅膀!”
啊,韩天雷呢?
大家这次试妆是借的社团中心民乐团的排练室。有人告诉秦襄刚才看到他的那个眼镜同学跟出纱罗的学妹穿著道具服一齐出门了。
秦襄推开排练室走了出去。走廊里空空荡荡,似乎所有的声音都来自於排练室里的大呼小叫。於是他掩上隔音效果良好的门,那些声音便一刹那都远了去。
他就在空空荡荡的走廊中行走,墙壁和天花板一色的雪白,整个空间采光良好,更似茫白一片。
秦襄独自走在这漫漫的茫白之中,周遭是那麽静,能听到的最近的声音,就是他自己的脚步。
走廊的两侧有许多的门,都紧闭著。他一扇一扇地推开它们,然後呼唤:“雷子!”
“韩天雷!”
这仿若无尽的走廊亦有尽头,秦襄终於走到了那尽头。还剩下最後一扇门,是室内乐团的排练室。门内隐隐约约传来弦乐的声音,是圆舞曲。
秦襄猛地推开那门,便看见一个黑衣如墨的长发男人的背影。
那男人正在起舞。秦襄不懂步法,他只知道那是交谊舞,中年妇男妇女们的玩意儿,城墙根儿的小公园门口每天傍晚都有人上那儿捉对转这圈圈。
但秦襄瞅著那男人熟悉的背影和不熟悉的长发,竟然比看到美轮美奂的“罗洁爱儿”的震撼度还要强。
他看见那乌黑的长发挥舞,那人身形急转,宽阔的手掌缝隙中露出一点少女玫瑰粉色的指尖──秦襄的胸口顿似被一个无形的大锤狠狠击中,胸骨碎裂了一般地疼痛,肺叶被挤压得简直容不下一点儿空气了。
他痛得抓住胸口的衣服,蹲了下去。他想喊喊不出来,嘴巴张得再大也吸不到半个氧分子,这就要痛死、闷死了!
秦襄闭著眼睛蹲著,缩成了一团。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知道眼前有一瞬间黑洞洞的,但也很清楚自己其实没晕过去。他只是想晕过去罢了,奈何身子板儿忒结实了不肯配合一下。
秦襄的魂魄缩在那黑暗中,直至感觉到背上有一只手在拍。
“秦襄,秦襄。”那手的主人的声音低沈,不温不火地,天生透著稳重。
秦襄张开眼,看到韩天雷蹲在面前,伸著爪子正在他的背上拍著呢。
韩天雷穿了座天使长的全套行头,黑色的假发长可曳地──因为他蹲著,这些发丝已然曳地了,在地面上一缕一缕地弯曲著。
秦襄抬眼看看他,长长吁出一口气道:“朕……龙体欠安……”
“纱罗”在旁边捂著嘴巴咯咯咯笑起来:“学长你真可爱!”
韩天雷道:“可爱的学长,你起得来麽?没事儿吧?”
秦襄道:“被你榨干了,元阳枯竭,实是命不久矣。”
韩天雷向著“纱罗”小MM一点头道:“没事儿了。”说著抓住秦襄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
秦襄站直身躯,这才感觉自个儿确实已好了,那剧烈疼痛遥远得好像一场梦一样,或者,根本就是上辈子的事情。
他倚著白墙,扫一扫眼前的这对男女,道:“刚才放的曲子呢?”
韩天雷拿起手机一按,音乐声又响起来,再一按,没了。
秦襄大叹:“科技改变生活啊。话说你俩跳的这是啥?”
“快三。”小MM抢口道,“学长你会不会?韩学长中学时候得过奖……”
秦襄摇头道:“这个节拍我一般都用来洗澡,不过我不会一边洗一边转圈就是了。”
韩天雷笑眯眯地,向他伸出了一只手:“要不,我教你吧。转圈而已,学会了也方便你年老色衰的时候继续勾三搭四。我来带你,一学就会了,男步女步我都会跳。”
小纱罗在一旁也摇头晃脑地附和:“就是就是!学长学会了咱俩可以上台来一段,咱们那双人舞的动作不是还没著落吗?”
秦襄貌似是想了想。
也不知他到底想到了什麽,只见他的一双桃花眼儿渐渐弯得细了。他忽然打了个响指,笑细了眼睛道:“成。”
鼠猫同人现代篇──
旱天雷
作者:清水比奈
五、不疯魔不成活
1
秦襄和韩天雷大二下那时候,N大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李立老先生住院了。
李先生者,学校之泰斗也,百家讲坛之常客也,地方台历史小栏目之招牌也,中国宋代王侯将相之天敌也。
听说他住院,连校长都去探望了,系里的孝子贤孙们扑在病房里衣不解带是如丧考妣。
本来这件事儿跟秦同学他们这票学中国古代史专业的晚辈弟子也没啥关系,孰知冯国栋冯大主任,亦属那如丧考妣的入室弟子之列。掌门师兄一声令下,如韩天雷等阵前大将,也只得颠颠儿地拎著锅碗瓢盆保温杯跟著去陪床了。
李先生这一病,昏沈沈跟病号床缠绵了一个多礼拜,愣是水米不进,全靠打点滴维持。
老头儿本来一百八十斤一副富态相,成天价嚷著血压血脂又飙上去了俺要减肥呀减肥。大约是碧落黄泉之中那些个被他掏了祖坟的哥们儿姐们儿凑一块儿开了个会,觉得李立同志为国挖坟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其情可悯,得,准了他罢。遂一口气让他削下去四十斤。
四十斤人肉啊!若是鲜巴巴地割下来往案板上这麽一撂,还不是小山也似的一堆麽?
四十斤肉乾坤大挪移闹了失踪,李先生的眼窝子都陷得深了,全身皮肤打皱,平时不大显的老人斑也泛滥了。老爷子往病床上这麽一挺,远看去跟他的弟子们前些日子打从A市某工地上起出来的那具明代老尸很有一拼。
校长过来瞅了一眼便万念俱灰,回去就著手开会讨论李老的追悼规格和家属安置问题。与会的挖坟党内外人士皆戚戚焉,都道老头儿这回子是真不行了。
不过李先生这种人,一生叱吒坟茔间,践踏封建迷信无数,确已鬼神辟易,牛头马面见了他都要飞速闪边。四十斤肉才减下去,老爷子就悠悠醒转鸟,各项生命指数神奇地归位,待用了两顿病号膳之後,血压血脂勇攀高峰依旧。
方才肝肠寸断地与老先生闹了分手的脂肪依依回转,初时还道羞涩,一天长个一斤,三四天後便知情识趣,占据了腰腹间的有利地势,呼啦啦地享受著日飙三四斤的快感。
及老先生住满二十天後出院之日再过过磅,当即掩面老泪纵横,哭著问伺候在旁的孝子冯国栋道:“这个秤是不是坏了啊?”
李先生的病根儿,据说还是那二十多年前失踪的“襄阳美女”。
传出这话的人是二子。那晚上恰逢他与韩天雷值夜陪床──414室的秦襄和吴斌是另外一组。
话说当时这个分组排定下来以後,秦襄很是顽强抗争了一下。倒不是他一定要和韩天雷对班,实在是吴斌跟他的关系处得太差,两看两相厌。这一夜默默相对下来,俩人都该成化石了。
冯元帅却道:“妖孽!若把尔与那韩天雷或钱晓双排在一起,少不得又要折腾些夫妻功课!老人家养病须得清心寡欲,若被尔等乱了心神,这沈屙愈重──尔等负得起这个责任麽?!咄!再不从本帅眼前消失,定然祭出法宝,教尔现出原形!”
秦襄灰溜溜铩羽而归,回到宿舍一推门,看见只有韩天雷在。斯人靠在椅背上独对电脑,板著一张神父脸,看情形所阅之物非圣即贤。
秦襄饿虎扑食状上前,从身後连椅背一把搂住:“爱妃!而今天下乱离,朕要与你惜别了!”
韩天雷冷冰冰应了一声:“唔。”
秦襄暗道这人别是在看英语六级真题集吧,乍乍一抬眼瞧那屏幕,却见檀床、粉帐,两具白生生的肉体正缠在一处,做那活塞运动……
“哇啊啊!”秦襄惊得倒退数步,背心顶上了床栏方住,二指指著韩天雷的後脊梁,“你、你、你……你在看妖精打架?!”
韩天雷稳然道:“《金瓶梅》是也,难道你没看过?”
秦襄凑上前去一手搭在他肩头:“是哪一集啊?”
韩天雷朝旁边让了让,让过他的爪子,也让出巴掌大的一块椅面儿:“要看坐下来看。”
秦襄仰天霸王一笑,接著低头嘤咛一扭,屁股便往下一坠──也不知是他没把握好方位还是存心存意,他这一下就直接坐到了韩天雷的大腿上。
这一坐不打紧,他又瞬即弹了起来,五官抽搐道:“雷子……”
“嗯?”韩天雷把他的虎躯往旁边拨了拨,“挡著了。”
“你看这种东西,都……都没……那个?”秦襄指了指屏幕中兀自活塞运动的丑男靓女,惊道。
“哪个?”
“就是……就是……那个……”
秦襄吃不准自己若直接说出那个生理学专业名词会不会伤了这眼镜帅哥的自尊。二十多岁的男人啊,正是炫耀那个啥的时候,听说隔壁413那几个还专门比对过尺寸硬度,并以此排出宿舍内的强盗座次,分别以“一哥”、“二哥”乃至“小弟弟”呼之……韩天雷的脸是长得太仁义道德了一点,但夫子亦知敦伦,这正常的海绵体充血反应,他怎麽就没有呢?!!!
韩天雷望著秦襄微微一笑道:“你有没有?在看这片子的时候。”
“没有。”秦襄露出泄气的表情,左顾右盼伸个爪子挠挠後脖子,“看多了,审美疲劳了。”
韩天雷忽然站起来抓过他闲著的一只手,往自己胯间一按:“看来我还没疲劳。”然後转身走到阳台上吹风去了。
秦襄转不过这个弯来──秦襄如何能转过这个弯来。
秦襄大嚷起来:“啊呀,爱妃你……反应延时了?”
韩天雷在阳台上半晌才道:“帮我把那文件删了吧,拍得太假。”
※ ※ ※
正是那夜,钱晓双同学与韩天雷同学在医院陪床。李立老先生尚且昏睡不醒,大小便样样失禁,每天还需把他翻来翻去地擦身换床单。
二子自言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儿,这些力气活都推给韩天雷干了。
韩天雷枉占了一个猛将的名字,却实是个公子哥儿的身子,虽有护工帮忙,也累得他呼哧呼哧挥汗如雨,两枚眼镜片各起了半边白雾。
护工是一四十外岁的中年妇女,见这小子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知鼓励,还要埋怨:“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缺乏锻炼!”
二子翘著二郎腿在床边上坐著,顺手从不晓得哪个徒子徒孙送的果篮里捡了个苹果削著,红口白牙伤天害理地附和护工阿姨道:“就是,这孩子,平时除了看书就是打电脑,你问问他,都多久没跑步了!”
韩天雷喘道:“钱晓双,你有种。”
二子削著苹果得意洋洋:“噫!谁让你这狐媚子占尽皇恩!嘿嘿,既然跟了奴家出来,今次便教你香魂杳散再不得回见天颜……”
他这话音甫落,就听见一句哀凄的呻吟语:“不……要……”
这一声气若游丝,幽魂般飘荡而来,真个是阴风习习!
钱同学汗毛倒竖手指一松,“当啷”一声水果刀坠在盘子里。他的嘴张得老大,讪讪道:“雷子,你这演技,杠杠的啊!”
韩天雷一巴掌扇在他的脑门上:“好像是李老师醒了!”
俩人凑近了老爷子的嘴边,果然又听到一句类似的呻吟。
李先生呻吟道:“姑……娘……”
二子顿时恍然开悟,一拍大腿道:“我知道了,师尊大人该不会是遇上夜行大盗,遭人劫色,采阳补阴给掏成这样的吧?”
韩天雷一本正经道:“你是女的,你会采他?”
二子想了想,拿手一遮眼睛道:“除非奴家瞎髑了眼,这也太饥不择食了!”
护工阿姨经验老道,知道这个点儿按铃没大用,赶紧亲自奔出去唤值班护士了。剩下这两只继续伸著脖子细听。
这当儿李先生又呻吟道:“郡……主……不……要……走……”
二子哗地抬起头来。
韩天雷也哗地抬起头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二子道:“我听说过……”
韩天雷道:“我也听说过,是不是那个……”
二子道:“对,就是那一位……”
恰此时,夜风骤狂。病房的窗户没关好,被风吹得!!!好一顿乱震。俩小子齐齐打了个冷战。
下半夜,李先生果然醒了。李先生昏迷之时,不过间或呓语,醒来之後,却是嗷嗷直叫。
凌晨四点锺的光景,李先生不知死活地叫嚷道:“我要吃红烧肉!”
值夜班的护士小姐顶著血丝连连有点神经质的一双熊猫眼,柳眉倒竖道:“这老先生怎麽这麽不老实!七点锺才开饭,早饭也没有肉,您老先熬著吧!”
李先生一听鼻子就酸了,饱含著泪水道:“姑娘,这是遗愿啊!”
护士小姐审罢各类仪器指数,冷笑道:“提得早了点儿,要实现至少还得再等二十年。”
二子在旁边温言软语相劝道:“师尊,二十年後共产主义都实现了,红烧肉算什麽……咱们每天吃土豆烧牛肉!”
李先生这才注意到边上还有俩睡眠不足的小徒孙。老人家抽了抽鼻子,欲揉眼睛,发现胳膊上吊著针头呢,只得作罢。
二子看出来了,忙伸出不沾阳春水的十根尖尖爪子,殷勤道:“师尊您要揉眼睛是吧,我来代劳!”
“别!”李先生道,“你留著我这双招子吧!──咦,小韩,你也在啊?”
韩天雷平日里作息太规律,偶尔熬个夜就跟要了他的命似的。挨到这个点儿别说战斗力了,连气血指数都降到了最低点,蓝槽红槽尽空,眼瞅著连人物头像也要灰了。
听见老先生召唤,韩同学蜷缩在旁边的小床上有气无力地抬起一只爪子招了招,表示他还活著,然後继续蜷缩成一团,眼镜一直掉到鼻子下面,已然一副丢盔弃甲的衰样。
“哦,还活著,活著就好哇~~~~~~”老先生喟然长吁一口气,再转向二子,“你是哪个?──也是我们系的麽?我怎麽没见过你呀?”
二子蒙祖师爷这麽一问,当即像在天安门见到了毛主席一般心花怒放。
这小子扑在师尊脚边一脸谄媚:“师尊,我是冯老师带的那届,我是中国古代史专业的……啊师尊您不知道,我当时是想考考古专业的,我爹以为古代史就是考古,考古就是古代史,给我填错了,我进来以後肠子都毁青了!我很崇拜您呀师尊,您在百家讲坛做的那个系列我每集都看了N遍!将来我一定考您的研究生……”
李立教授淡然以对钱同学的花枝乱坠,缓缓道:“我问你的名字呢。”
二子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了:“我、我叫钱晓双──五铢钱的钱,杨柳岸晓风残月的晓,国士无双的双……”
“钱、晓、双……”李老先生把这个名字搁在舌尖儿上又咂过一回,方才点点头道,“我记得了。还没醒透就听见你喳喳,回头我非告诉小冯去,他是怎麽带你们的……”
“师尊不要啊啊啊啊~~~~~~~~~!”二子嚎啕了,“小的知错了~~~~~~~~~~~~~!!!”
接著就被护士小姐一通数落:“怎麽搞的这位同学!你们不休息别的病人还要休息呢!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就是。”韩天雷蜷在小床上迷迷糊糊地附和道。
鼠猫同人现代篇──
旱天雷
作者:清水比奈
五、不疯魔不成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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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听闻师尊醒转,弟子们赶紧前来参拜。内以冯国栋最懂揣摩上意,体贴地携带红烧五花肉一碗,用保温杯装妥了拎过来。
奈何医生云老先生厥过去快十天了,肠胃虚弱,暂时只许吃流食。李先生只得饮一口米汤望一眼红烧肉,恋恋不舍地嗅著肉香,神色哀绝。
“这谁啊这谁啊?”冯帅的师兄弟姐妹们瞬间塞满了空间有限的加护病房,大家不约而同都相中了韩天雷栖身的陪护床。
韩天雷连头带脚裹著条毯子蜷得就像是一团毯子,众师兄师姐以臀试之,才发现此物坚硬异常,大家夥儿都被硌得跳了起来。
有人揭开毯子探看虚实,韩天雷翻了个身还是不醒。
那师兄点点头道:“冯国栋家的崽子。”
另一师兄道:“真没家教,怎的不起来给师兄们捶腿奉茶?”
“嘿,这儿还有一个!”又有人发现了缩在角落里的钱晓双同学。该同学被老头儿整得颇惨,蹲在一个椅子上就著了。
众同门齐声大笑道:“冯国栋,你家孩儿遍地,直如雨後林间的小蘑菇也~~~~~”
冯国栋同学脸上陪著笑,走过去一人一把活活给拧醒了。
二子一醒就嚎:“妈呀妈呀郡主娘娘饶命啊~~~~~~~~!”
韩天雷熬了次夜三魂七魄都耗去了半魂一魄,只见他摇摇晃晃坐起来两三秒,又咕咚一声倒下去了。
冯元帅抓住二子一阵晃:“什麽郡主娘娘?什麽郡主娘娘?!让你们俩陪护师尊,怎麽一个个都睡过去了??”
李先生插言道:“他说的是襄阳郡主,也就是我这次的病根儿。”
这一句出口举座皆静。众弟子闻言面面相觑,个个在心里边儿“咯!”一下:靠,二十来年了,这女尸快成老头儿的心魔了,早晚非死在这个上面不可!
一女弟子举柔荑掩粉面楚楚可怜,哀哀哭道:“师尊唯物一生马列一世,鬼影神迹都是未解之自然现象,师尊明鉴,可不要老来妄信啊!”
李先生说我哪儿能呢,我撞见的可不是鬼,摸上去还软绵绵热乎乎的呢!
女弟子的柔荑放下来了:“……摸上去?”
李先生道:“嗯,摸了。”
女弟子的脸儿白了。
众弟子再度面面相觑,大家都暗暗叹气,觉得老爷子人是醒了,脑子是真坏了。
惟有犹被分了神的冯元帅以鹰爪功叼著双脚离地的好汉钱晓双,此时且吃了豹子胆拿脖子试刀,开口道:“师尊……您……摸的人家哪儿?”
“好像是……”老爷子放下勺子表情很困扰,“胸部?”
※ ※ ※
据李老先生回忆,那是上上个礼拜二晚上八点不到的样子──老先生有这样的习惯,每天看完新闻联播就出去锻炼。他住在学校里面,锻炼的方式二十年不变,就是绕著学校的探索路、求真路、崇文路、授业路跑个一圈,然後直奔小花园“寄情园”打两套拳。
这晚李老跑完,自觉血压下降神清气爽,便赴“寄情园”找个隐僻地方打拳。
寄情园者,尝被学子们戏称为“激情园”,盖因其绿树环荫,全无照明,兄弟姐妹们择一花月夜携男携女,徜徉其间,曲径通幽处,激情迸发时,不胜回味也。
故此傍晚十八点之後,那园子就没啥锻炼的人去了──校卫队除外,伊们若是心血来潮想要锻炼锻炼抓捕敌特及流氓分子(主要是後者)的硬功,一准腰上挂著橡胶警棍手持电筒杀奔寄情园。
如此看来,李老先生确系异数:他总是在激情迸发的八点档黄金时间溜进那园子里占据一块儿偷情胜地练拳。
这也怨不得老先生,其实他本可去操场或新礼堂前的广场“嘿!”、“嘿!”拉架子卖艺,然则年岁不饶人,当年潇洒的拳术由一个一百八十多斤的矮胖拔顶老头儿秀出来,全武行也似滑稽戏。老人家要健康也要面子,总是躲起来维持慢镜头的纵蹿蹦跳。
却说老先生顶著林荫顺著幽径找了个偏僻小角落,马步扎起架子拉开,吞吐天地之气,沐浴日月之精,正处於意归神神归心心动气动真气直泻四肢百骸的绝妙境界,冷不丁吸进来的某口天地之气里就掺杂了一丝香水的甜味儿,而且愈来愈浓。
“不妙!”李老心知肚明,这八成是踢馆的来了──不晓得哪一对青春小男女激情燃烧,正沿著小路走过来,要占这块场子上演沿海地区三星级以下宾馆12点档收费节目。
老先生本是识趣的好佬,再说也见多不怪了,这便忙忙将一口真气运回丹田,打算退避三舍免得彼此尴尬。他还没挪步,那香风的源头就杀到了,就在咫尺之间,与李先生打了个不偏不倚的照面!
这不照面不要紧,一照面李先生就僵住了──来者原来是一个独行的美貌女子。
这女子一身黑衣,满头白发,却是红颜依稀,美豔不可方物。
以上都是李老先生事後叙述时心醉神迷状反复念叨的废话,这段叙述的关键部分如下:
这女子的一张脸,与那二十多年前的暴雨时节,那位从襄阳郡主墓内室棺椁中消失的郡主娘娘一模一样!
李先生霎时间如遭雷击!!!
这张脸,在李立教授的心中魂中脑海中萦之绕之缱绻多年,就算她化成了灰他也认得啊,就算她被拆成了十万三千八百块拼图他也能给拼回去!
他怎可能认错!他怎可能不识!!
他乍见这张脸,一副老心肠登时被乱世重逢般的凄怆满满充斥──
那就好像是──
三生石上老精魂,堕入红尘劫万重……这千山云底天涯两分,这前世今生惶然步错,这刘郎已道蓬山远啊──怎堪得再见时,郡主你虽白发犹葆红颜,如梦如仙;我却届花甲体态痴肥,连脑门子上的毛发也只剩下十位数了……
啊啊,今生还能见你一面,总算不枉!姑娘啊姑娘,你可别再沿著哪个异次元的洞子消失了哇!
那黑衣白发女子大约是不识得学校泰斗尊容,就觉得这老头看自己的眼神不善。只听她自语道:“哎呀,走错了……社团中心在那边。早知道不抄近道了……”
──什麽?既然重逢了,你还想走?!
那厢李老师来劲了,痴迷迷地踏前一步:“郡主,你可让我好找!”
姑娘退了一步,幽幽(众弟子乱入:这个“幽幽”也是李老师後来的叙述,谁知道当时是个什麽情况,也许是人家姑娘被他吓坏了声音都低下去了)道:“你丫有病……”
李老师在寄情园中激情澎湃,双手捧心李白状挥洒起来了:“因君一病廿余载,此生堪老多伤怀!”
姑娘站著没动静,睁著一双大眼睛瞪著李老──那双眼,秋波明澜柔情似水,正如李老这些相思岁月中幻想的那郡主的眼神一般无二!那双眼,渐泛起粼粼细波。啊,她为他,热泪盈眶了!(众弟子:老师我们怎麽觉得人家是被你吓哭了……囧)
那姑娘在星空下泛著星星点点的泪光,忽然香肩一斜,楚腰轻摆,暴露出转身的趋势。
“不要!”李先生急了。
他老人家急伸双手要抓住自己寻觅了多年的梦中人(众弟子:是梦中尸吧OTL……),口中一字一血泪地唤著:“姑娘──郡主你不要走!!”
就算眼前的是一场梦、一缕烟、一丝魂,他也会伸手去抓的!
但他倒是没想到自己慌乱中虎扑而上,一双老手抓住的便是那梦那烟那魂魄的──胸部……
“敢──非──礼──我?!”这就是老先生昏迷前听到的最後一点声音。
後来经医生证实,他昏迷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受了极大的刺激,本来就居高不下的血压再攀新高,又被人推倒在地,重重摔了一下。
人年纪大了,可经不起这麽折腾……
※ ※ ※
由於李老先生的病因不怎麽体面,众弟子思及师门清誉,都一一守口如瓶。
孰料二子这漏网之鱼听了个全本,回去就给414全体成员广播了一通。
韩天雷这一回可没错过。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听钱同学侃罢,悄悄儿扯了秦襄并肩步上阳台,小声道:“这听起来倒像是赵学姐。”
“什麽?谁像谁?”
“那姑娘,推了李老师一跟头的。”
“呃……”秦襄一想,上上礼拜二晚上,不正巧是COS社排练的时候麽?赵弄玉确实是迟到了几分锺,不过她在宿舍里自己拾掇好了过来的,假发也戴好了衣服也穿好了,所以没耽搁大家什麽时间。
──哎呀呀!罗洁爱儿那身黑衣、白发、红颜,岂不正同那“疑似郡主”的体貌特征不谋而合?这时间吻合,人也不难查找,只不过历史系的老一辈革命家们极少登陆学校BBS,才认不出赵弄玉这麽个风云儿女。
秦襄心中一紧──若是教校方知道了李立教授是被赵弄玉推了个跟头才住的院,只怕赵学姐的学位证就保不住了。
他忙拉住韩天雷的衣角,可怜巴巴地望著他:“爱妃,朕有一事相求……”
“倘若皇上要以江山社稷相托付,还请免开尊口。”韩天雷取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若是要我替学姐保密,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秦襄大喜过望,一把将韩天雷抱起来转了个圈儿:“爱妃真是侠义心肠!我爱死你了!”
韩天雷猝不及防没躲过去,就由著他奔放了一回。他等自个儿双脚落了实地,才又道:“皇上还是跟团长说一声,让她以後别那麽招摇的好。如果戴著假发走在路上教李老认出来了,便纵使神仙也难救了。”
秦襄觉得这话有理,他便发了个短信给赵弄玉,约她出来说这件事。
赵弄玉回短信曰:晚上八点寄情园。
秦襄心道你还要去寄情园啊,身为犯罪嫌疑人怎麽没有绕著案发现场走的自觉呢?不过他打算连这话也放到晚上再说,就没吱声。
到了晚上八点锺,秦襄按时赴约。因为想著几句话说完了就走,学姐有心情的话还能一块儿去学校一号门外面吃个烤肉啥的──所以也没仔细打扮,穿了件皱巴巴的旧衬衫就去了。
走出17舍的门他才发现,衬衫的扣子还掉了两颗,穿在身上敞胸露怀,简直就是港片里面古惑仔的现行,送到日本的边缘文化公司去出演什麽《电梯痴汉》、《水管工》之类的生理艺术片估计也颇应景。
这让小帅哥有点儿沮丧,怎麽说也是跟大美女约会,就算自己不计较,也要考虑到旁观者的目光。穿得恶心不要紧,你穿这麽恶心还出来勾男搭女就是与人民群众为敌了。
看看时间,回去换已经来不及。咳,偶尔颓废一回罢。
话说秦襄走到那园子里,果见春渐深夜渐浓,月明星稀好风景。他小转了一圈没见到赵弄玉的人影,倒是误闯芙蓉地险些惊扰了好几对野鸳鸯。没奈何,他只得再掏手机拨电话问明接头地点。
“我就在你後面,我已经看见你了,秦襄。”赵弄玉在无线电波彼端幽幽地道。
秦襄猛回头。
秦襄回头一瞬,看见那美人散著长发,茕茕孑立在晚春的繁花树下。她的眼波真正如水,不似春水温柔,倒似是漫漫岁月以前,那高山绝顶积下的一抔冰雪,虽然待到春回融作一涧细流,那也是寒的,寒到彻骨,比他触过的任何一滴水都要寒冷得多。
纵然夜色蒙蒙,秦襄也逃不过,这两汪寒水的彻骨相望。
“你……”穿著皱巴巴旧衬衫的秦公子保持著乍然回首的姿势,目光惊疑不定。
“白大哥不记得我了麽?”美人款步向前。你不用管她穿的其实是爱格的裤子匡威的鞋,有一种气质就叫做千娇百媚古韵盎然──这股子贵气与娇气,连千年的时光都磨不灭,你就是用成箱的电脑数据线给她裹结实了她一样能够渗得出来!
“我是弄玉……我是弄玉啊!”那美人──经管大三国际金融专业女生赵弄玉,冲著历史系大二中国古代史专业的小男生秦襄凄凄唤道。
“不管你信与不信,我一直等著再见到你,已经等了快要一千年了!”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正是这般好夜。
秦襄的身躯摇摇欲坠,瞠目结舌一脸痴汉模样,眼眶子里却有莫名其妙的热流涌出。
九百多年前也有这般好夜吧?
若有前世,那时的你,在这般夜中,正对著谁微笑或者流泪?
──我的老天!
鼠猫同人现代篇──
旱天雷
作者:清水比奈
六、过激行为
1
根据物质守恒和能量守恒定律,科学的说法是,九百多年前的月亮,固有如今一般的阴晴圆缺,那月儿圆缺的周期、满月的形状也会稍有不同。老人家看看中秋月,说孩子啊你瞧,那月亮上比四十年前又多出几株桂花树来啦。其实,那不过是又多了俩小陨石坑。
科学是浪漫的天敌,就如李立教授实为九百多年前的宋人天敌一样,万般皆是命,是自然规律,半点不曾由著人,也不曾顺著那些鬼鬼神神。
永恒的时间流逝,善变的天地造化,很多事情发生的时候,都是一刹那。
很多事情完结的过程,也他妈只需要一刹那。
冯国栋冯主任接起那个电话,也只用了一刹那的时间来倾听彼端的声音──下个刹那,他就一巴掌怒砸办公桌,火从心头起,恶自胆边生。
在班部帮忙写宣传材料的学生会小干部被这一声旱天雷吓得连人带椅子翻过去了。
冯主任拍完桌子摔了听筒,就在班部的屋里走圈儿,嘴里念念叨叨著什麽:“是可忍孰不可忍”,什麽“理当杀一而儆百”,到後来什麽“死啦死啦滴”都出来了。
那小干部被骇得躺地上不敢妄动,心道这真是伴君如伴虎。
冯主任转到第六个圈子,终於把情绪稳定了下来。他朝著兀自门户大开仰倒地上那位勾勾手指:“你滴,给我到414抓个活口滴干活!”
“好咧!”小干部一听没自个儿什麽事,当即面回色心回血四肢回力,一个黄狗趟泥滚翻身而起,蹭蹭蹭飙上楼,利利索索地锁了韩天雷下来。
韩天雷显然正在洗头,脑後耳根的水珠子还没擦干净呢,接了拘票子湿漉漉地下得楼来,站在中门大开的班部大衙门首,慢吞吞举起爪子又要施展他的敲门大法。
“韩天雷,你滴,进来进来进来!”冯主任可没心情听他击鼓,直接给传了进来。
韩天雷挂著满脑袋的小露珠走进班部,神色泰然步履从容,就差右手握拳按在心口高唱国际歌了。
他走到冯国栋的面前,微微一低头:“太君。”
冯国栋怒目相向道:“秦襄滴,藏到哪里去啦?”
“上自习去了吧。”韩天雷仿如保卫游击队的老乡们一般淡定凛然。
而这个答案显然也跟“我们村儿里没有游击队”一样,彻底属於侮辱太君反射神经的低级谎话。
冯太君气得太阳穴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我滴,告诉你滴,秦襄耍流氓滴干活,让校卫队抓啦!”
从韩天雷的表情看他是怔愣了一下。几秒锺後他开口道:“他流氓滴,怎麽滴耍?”
“非礼大三一个学姐,人赃并获滴!”
韩天雷又一怔道:“真的是秦襄非礼学姐滴干活?”
冯太君犹在气头上也被他问得喷出来了,皮笑肉不笑道:“嘿,不是他非礼学姐滴干活,难不成还能是人家学姐非礼他滴干活?”
韩天雷想到秦襄的脸,正想说未必没有这个可能,再一想到秦襄的力气,他保持沈默了。
冯国栋冯太君道:“臭小子死啦死啦滴,这次我不给他一个处分滴干活,这个主任我就不当了!韩天雷,你滴,给我待在这儿!别他妈再给老子搞出其他事滴干活!敢动,老子回来第一个抓你上老虎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