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嵐看著女儿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出担懮的神色。
江严泽冷冷地开口说:「现在是上学时间,晚上我会打电话给筱青,问问舞嫣昨天是不是在她家裡。」他不是不相信女儿的话,只是她脸上怪异的神情让他起疑。
!
舞嫣一走入校园,就发现好多人对她投以异样的眼光,并且对她指指点点的。?
这是怎麼回事? ?
正当舞嫣纳闷不解时,方筱青跑到她的身边说:「舞嫣,我正想问你,学校佈告栏上贴的是不是真的?」现在她还该待在舞嫣的身旁吗?她可不想也被人指指点点的,或许她该从这一刻起就和舞嫣保持距离。
「佈告栏上贴了什麼?」
「昨晚班的江羽风看见你和一个男人从舞厅亲热的走出来,她把时间、地点都写得很详细,现在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全校都在传呢!舞嫣,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我很关心你纔想知道真相。」如果是真的,她就能叫她爸爸向家长会施压,让舞嫣转学了。
「昨晚……」昨晚她有遇到江羽风吗?昨晚的事模模糊糊的,她也记不得那麼多,在她心裡,昨晚只是她放鬆心情、无拘无束的一夜,就算是堕落,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只是现在被人公佈出来,她该怎麼面对同学的眼神?往后她在学校又该如何自处呢?
她还以为不会再有比考最后一名更惨的事,但是,她感觉自己的头现在更痛了。
看著舞嫣囁嚅的神情,方筱青不禁睁大双眼说:「江羽风说的是真的囉?你昨晚真的在舞厅!舞嫣,我们是优异的上段班学生,你怎麼可以这麼做?」在她心裡当然很高兴舞嫣去舞厅的事闹到学校来,但她口裡可不能这麼说,毕竟她们是「好朋友」耶!表面上当然还是需要偽装一下。
就在方筱青问舞嫣时,两人听到广播声,「三年一班江舞嫣,请到训导处来。」
「舞嫣,不知道训导处找你有什麼事?」?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事,但是一定不会是好事。」什麼事都无法改变,她只能无奈的去面对。
人活著,好辛苦!
舞嫣拖著沉重的步伐缓缓地走向训导处,看著训导主任端坐在椅子上,舞嫣喊了声,「报告!」
!
「请进!」
舞嫣端正的站在训导主任的面前说:「主任,请问找我有什麼事?」平常她只有上臺领奖牌和奖学金的情况,没想到她也会有被叫到训导处的一天。
「江舞嫣同学,佈告栏上贴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以学校的立场当然是相信你,对於佈告栏上贴的纸条,老师们相信应该只是下段班学生的恶作剧,你千万不要受到这件事的影响,快要联考了,你要好好努力,为学校争光,考上第一志愿,下一次的模拟考要好好加油。」现在每一个学生的状况都很重要,当然不能让他们受到莫须有的干扰。
「主任,如果佈告栏上所贴的是真的呢?」人是不是都以偏概全,没想到她一直戴著的好学生面具,竟成了她的护身符。
「当然不可能是真的,你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怎麼会和那些下段班的学生一样在舞厅裡鬼混呢?快早自修了,你回教室去吧!」待会他要到下段班去,处罚那个造谣的学生,那些成绩不好的下段班学生,不好好管教一番是不行的,否则将来到社会去只会危害社会。
舞嫣淡漠的走出训导处,虽然她讨厌这个虚偽的世界,却又不得不接受。如果她反驳训导主任的话,只是让自己的生活更复杂,因为她已经习惯当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而其他人也习惯将她视为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如果今天不是她掛有上段班这个光环,那她可能会被记过!
她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承认佈告栏上写的一切都是真的,诚实是很好的美德,但是一旦她承认了那件事,所有的人都会对她感到失望,而她不想再背负更巨大、沉重的压力。
人有时不是选择环境,而是环境选择了人。在学校这样的环境下,她没有放纵的权利,只好继续当乖乖牌好学生——江舞嫣。
生活就是这个样子,昨夜只是一场短暂的出轨,从今天起,她的生活又会恢復到一成不变的样子。
她真想从这裡叛逃出去,但她能逃到哪裡去呢?在哪裡可能都是一个囚笼,囚住她年轻的心,囚住她渴望自由的灵魂。
舞嫣躁郁的看著校园内盛开的花,在走过人烟较为稀少的树林处时,她遇见了江羽风。
「江舞嫣,不要以为你这一回没事,下一回也会没事!」她刚纔在训导处外偷听,知道她没有整到江舞嫣,反而让训导主任认为是她们下段班的错,她气别人用有色的眼光看她们,下回她一定要整到江舞嫣!
?
舞嫣不解的看著她问道:「你为什麼要这样对我?」她平常在学校就是乖乖地念书,并没有得罪任何人呀!
「因为我讨厌你,我就是看不起你那副好学生的模样,自以为是上段班的学生就一副了不起的姿态,我讨厌你这样的好学生。」
「我没有自以为了不起。」她从不晓得别人对她的误解有这麼大,她重视功课,那是因为父亲施给她的压力,她的生命轨道,都是别人帮她选择好的,她只是按照指示走下去。
「反正我就是讨厌你,下一回如果让我抓到你的小辫子,我绝不会轻易的饶过你。」
「随便你,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她的生活已经一团混乱了,对於她莫名奇妙的指控,她还能怎样?经过昨夜那件事后,她发现她已不在乎任何事了。
舞嫣不以为意的走回教室,而她那副瀟洒自若的神情,更加让江羽风兀自气得牙痒痒的。
嫉妒
嫉妒像一条带毒的蛇,
缓缓爬过被伤的心,
疼痛难耐,如火灼伤,
隐隐燃起復仇的渴望,
是你,背叛我的下场……
「这一题圆的公式是这样解的,同学在解方程式时要注意括号的问题……」
江舞嫣失神的看著在蓝天裡飞翔的小鸟,展翅的羽翼彷彿也带著她的心自由翱翔。
「当、当!」
!!!
「好,这一堂课到此结束,下课。江舞嫣,你留下。」
听到李老师喊她的名字,舞嫣纔回过神来,接著她对方筱青说:「筱青,如果我爸打电话到你家,问我昨晚是否在你家,请你帮我跟他说,我昨晚在你家讨论功课讨论得太晚,所以没有回家,好不好?」骗父亲也是不得已的,不然他一定会很生气。
「我知道了。」
舞嫣接著起立走到了讲檯前,李文成看著她苍白的脸色说:「你是不是没有吃早餐?老师带你到福利社请你吃早餐好吗?」他瞭解像舞嫣这样的资优生,在这段时间一定遭遇了不少压力。
!
「老师,不用了,我吃中餐就好了。」她现在没胃口,也吃不下,好多烦人的事让她看不清、想不透。
「让老师请你一次,就当作是你每次帮老师收作业的奖励好吗?」!
「好吧!」她实在不晓得如何拒绝人,更何况老师也是一片好意。
他们两人一起离开教室,这时,班上的曾美宝急急地跑到方筱青的身旁说:「你看她,明知道你喜欢李老师,还和李老师走得那麼近。」
方筱青脸色阴沉的注视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内心同时下了一个决定。舞嫣,是你先对不起我的,别怪我……!
舞嫣和李老师走往福利社,而他看著舞嫣苍白的脸色关心的说:「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只是学生的恶作剧,你别放在心裡。」
「老师,你对这件事的看法是什麼?」!
「老师相信你。」
!
每个人都对她说这句话,但连她都不相信自己,别人怎能相信她?
「老师,也许你们眼中看到的我都是假的,我并不像你们想的那样子。」
在以前,她会对别人肯定她的话感到骄傲,但现在,她只觉得有股沉重的压力,因为她也不明白,自己想扮演的角色是什麼?是一个受别人肯定的木偶,或是扮演真正的自我?
「老师相信你是个好女孩,你做任何事都会有你的原因。」
「谢谢你,老师。」都没有人怀疑他们眼中看见的她,是不是真实的她吗?
「信任本来就是老师的职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喔!」
「老师,谢谢你的关心,我知道的。」如果别人能少注意她一点,那她就不会觉得压力很大了。
?
「没什麼!」其实,他想要的不只是学生和老师的关係,不过她还小,他仍必须等待……
五点半,放学时间,学生陆续走出校门,他们看见校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敞篷车,而倚在敞篷车旁的是一个高大挺拔、戴著墨镜,身穿一件白色衬衫及蓝色 的牛仔裤,他的胸口敞露,浑身充满了野性狂放的魅力。
「哇!好帅喔!」!
「是呀!如果他是我的男朋友不知有多好。」
「他一定是在等我们学校的学生囉?」
「说不定他只是我们学校某位学生的哥哥罢了,我们都还有机会成为他的女朋友。」
「你们觉得他的侧面像不像大明星向日飞?」向日飞的每一张唱片她都有收集。
「可能吗?大明星怎麼会有可能来我们学校?你忘了,我们学校连想办一场明星的校园演唱会,都被阻止了。」
「我看就是向日飞没错,你们平常一定没看电视,是不是?」
「準备模拟考都来不及了,哪有空看电视?」
「一定就是他没错,我要去向他索取签名。」!
女学生赶紧跑过去向他要籤名,没多久,他的身旁已聚集了一群女学生。
舞嫣和方筱青一起走出校门,背著沉重书包的她,看起来神情有些疲惫。
向日飞远远地就看见舞嫣,出声喊她,「江舞嫣!」他捡到了她的皮包,从她的学生证上,知道她的名字,当然也知道了她就读的学校。
!
每个女学生听到向日飞喊出江舞嫣的名字时,神情都显得有些不以为然,轻蔑的目光一致望向舞嫣。
向日飞排开围绕在他身旁的女学生,脸上露出关怀的笑容。
舞嫣惊讶的看著他,颤抖的问道:「你……你到这裡来做什麼?」她没有想过会再见到他,人海茫茫,这种巧遇的机会在机率上应该几乎等於零纔是。一看到他,她便会想到昨夜的緋色激情记忆,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瞬间火烫起来。
向日飞将墨镜拿下,露出他俊朗的面容。「我是向日飞,你可以叫我向,或是日飞。」称谓可以缩短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而他不想和她显得太生疏。
「向先生,你来我们学校做什麼?」昨晚她不小心显露脆弱,现在她应该勇敢的面对他、面对自己,不要再像昨晚一样,让心情主导她的生活。
听到她的称呼,向日飞不禁摇了摇头,「你的皮包掉在我那裡,我拿来还给你。」他来找她当然还有其他的企图,事实上,他也去找过其他的女人,想试试他的小弟弟是否有反应,然而结果仍是令他失望的。所以他来找她,想看看她带给他的影响力是不是有些不同?果不其然,一见到她,他的确感到下腹部有些骚动。?
向日飞将舞嫣的皮包递给她,殊不知他这个举动引来更多曖昧的眼光。
「谢谢!」舞嫣向他点完头,致过意后,随即往前走去。
没想到向日飞却跟在她的身后,而在向日飞身后的不远处,又跟随了一群崇拜他的女学生,正窃窃私语的讨论著。
舞嫣忍不住转过头对他问道:「向先生,你想做什麼?」他这样跟著她,已经引起太多人的注目了,她不想明天又有一大堆的闲言闲语,她在学校的好学生形象还是要顾著,不然会有很多人失望的……奇怪!为什麼她还要担心别人会对她失望呢?!
难道是因为……她不想背负这些目光的压力?
?
向日飞迟疑的看著她想道,他该将心裡的想法告诉她吗?不!他还是暂时隐藏好了。
「我想请你吃顿饭,之后我就不会再跟著你了。」他只是想对她有更进一步的认识罢了!至於其他企图,反正他们来日方长。
「我为什麼要答应你?」
「因为如果你不答应我,那我就会一直跟著你。」如果在这时错过她,往后她可能避他避得更紧。昨晚他俩曾近距离的接触,现在他怎能容许她离他太远?
「你……无赖!」她不该答应他的,但她又担心他继续跟著她,会引来更多的注目。
他邪气的笑道:「这一点昨晚你就该确定过了。」遇见她后,更加的勾起他潜藏的男人坏因子。!
两人互相对峙的注视著,此时,舞嫣看见教官远远地走过来,她只得同意的说:「好吧!」
向日飞拉住她的手往前方跑去,她纤柔的小手紧紧地被包围在他的大手裡。
「你的车?」她还以为他会开他的车,本想到那时她再想办法溜走的。
向日飞向她眨眨眼说:「没关係,就让它停在那裡吧!」若回头去开他的车,他怕会被她们那个头髮有点斑白的教官逮个正著,或许还得加上严刑逼供一番,所以,轿车暂时停在那裡就好。
自从踏入社会以来,他很久没有这种年轻小伙子的心情了,这是一种不顾一切,眼中只有身旁女伴的心情。
舞嫣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温暖的大掌握著,暖意由他的手传到她的心中,此时,她彷彿感觉回家的路不再那麼漫长了。
十八年以来,她第一次有走出教室的感觉,第一次感觉到肩膀上的书包轻了。
舞嫣回头看,教官正向他们跑来,她抓紧向日飞的手,往前跑去。!
夕阳下,飞扬的裙摆,舞著灿烂的青春。
向日飞带舞嫣到牛排馆用过餐,然后送她回家。
「你在这裡让我下车就好。」如果让父亲看见她被一个陌生男人送回家,那又免不了会有一顿责罚。
他先下车,绅士般的走向舞嫣,帮她打开车门。
「谢谢!」虽然一开始她并不想和他去吃饭,但是他风趣的言谈,让她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这顿饭是他请的,她该谢谢他。
「不用客气。」他的目的应该是床上那件事,他好想再和她试试昨夜激情的滋味,但也不知道为什麼,他竟不自觉的在陪她吃了一顿饭后就主动送她回家,也许这是因为他想知道她住的地方吧!这样往后找她就方便多了。
向日飞在舞嫣走后,点起香菸一口一口地吸著,看著她离去的背影,他情不自禁的跟在她的身后,看见舞嫣走入一间自成格局的小别墅;他隔著一道墙,看著屋内晕黄的灯光,柔和的氛围。?
他的脑海中縈绕著昨夜的激情夜色,人彷彿被一种莫名的情愫缠绕著,彷彿隔著层层的烟雾,这感觉让他捉摸不到自己的心意。
舞嫣踮著脚走入家裡,很怕惊动父亲,但一走入屋内,却发现父亲已经坐在屋内等著她了。
「舞嫣,你还知道回来,昨晚你到哪裡去了?」
「昨晚我在筱青家温习功课。」她已经和方筱青说好了,这个理由应该不会有破绽。!
「你还说谎?你实在太让我痛心了!」他已经打过电话向方筱青求证,事实根本不像她所说的那样,他不敢相信,他一向管教严厉的女儿竟会对他说谎。
「爸,我真的是在筱青家温习功课。」为了让爸妈安心,她不得不再说一次谎。
「我打过电话给筱青了,她说昨晚你根本没有在她家,她还告诉我今天放学时,看到你和一个男明星走在一起!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平常我是怎样管教你的?」
「爸,我不相信筱青会这麼说!」一定是父亲在骗她的,她不相信,不相信自己最要好的朋友会背叛她。
「筱青真的是这麼对我说的。」江严泽已经再三向方筱青求证,她都是这麼告诉他的。
「我自己打电话问筱青。」舞嫣拿起话筒拨电话给方筱青。
「喂!我是筱青。」
!
舞嫣一听是方筱青的声音,立即急切的说:「筱青,你是怎麼对我爸爸说的?」是不是方筱青的谎话说的不好,所以让父亲误会了?如果是那样,那她还可以解释。
「舞嫣,我只是实话实说,把我看到、知道的事实全告诉你父亲。」她不想再和舞嫣维持良好的关係了,今天舞嫣竟和她最仰慕的李老师走在一起,所以,她决定要打击她。
「筱青,你怎麼这麼说?你为什麼要这样对我?」她们是好朋友,她怎麼不帮她呢?
「舞嫣,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聪明瞭。如果没有你,那第一名永远不会再有人和我竞争了。」只要舞嫣消失,她就是最优秀的了。
「你就这麼在乎第一名,而不顾念我们的友谊?」成绩是很重要,但她最重视的是她们的友谊呀!
「第一名或许不重要,但连我喜欢的李老师都喜欢你,我……我讨厌你。」她不要失败,她一定要赢过舞嫣!
今天是她第二次听到「讨厌」这两个字,活了十八年,她到现在纔知道自己这麼讨人厌。
舞嫣默默地掛上电话,感觉自己的心彷彿被一道利刃割过,伤痕铭刻於心。
原来,她最重视的友谊,也这麼不堪一击,那她还剩下什麼呢?
江严泽看到舞嫣不再辩解,於是摇头失望的说:「女儿,你怎麼会变成这个样子?」
「爸、妈,我承认我失败了,我没有当好你们的乖女儿,但为什麼你们所有的人都要为我贴上标籤?你们根本不瞭解我,如果说我变成这样有什麼不对,那也全都是你们造成的!」既然这个世界完全遗弃了她,那她也不需要再继续扮演好学生,反正没有人再需要她,所有的人都对她感到失望,而她自己……也不再对自己有期望。
「啪!」江严泽自舞嫣出生以来第一次掌摑她。
舞嫣伤心的捂著面颊,目光不驯的看著父亲。
江严泽不理会舞嫣的眼神,仍是怒责的说:「舞嫣,明明就是你自己做错事,你还一副很有道理的模样,我的女儿怎麼会变成这样?」
「我做错事?你们有没有想过我内心的感受?最难过的人是我自己耶!为什麼你们都没有人关心我在想什麼?为什麼你们不肯为我多著想一点?」拭去脸上的泪珠,舞嫣快步跑出家门。
李玉嵐心急地喊著,「舞嫣、舞嫣……」!
「让她去!让她在外面好好反省反省,我真不敢相信我的女儿会变成这个样子,等她回来,我一定要好好的管教她。」江严泽气唬唬的说。
李玉嵐只能无奈的嘆了口气。
站在门外的向日飞,看著跑出来的舞嫣,脸上闪现一丝惊喜的表情;而在此时,舞嫣的双眼被泪水弄模糊了,她没有看清前面的路,便结实的撞入他的怀中。
他稳稳地扶住她,看著她泪眼婆娑的脸庞问道:「发生什麼事了?」他原本只想站在外面看著她房间的灯熄灭,没想到竟然还能和她在今夜见面。?
她的手捶著他的胸膛说:「都是你!都是你把我害得那麼惨,还挡我的路。」她看到他应该很生气的纔对,但内心又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像找到可以依靠的人一般。为什麼她会想依靠他?他只是个陌生人呀!!
向日飞抚著她的背说:「我是害你哭的吗?」女人会因为他而哭,但从没有一个女人能在他的心底掀起巨大的涟漪;但她却在他的心中掀起狂涛怒澜,看到她,就能让他的心產生一种归属感。
「是的,都是因为你。」舞嫣趴在他的胸膛上、嚶嚶的哭泣。
向日飞任她在他的胸膛裡哭泣,心中的怜惜因她哭泣的声音而扩大,他轻轻地抬起她泪痕斑斑的小脸问:「要不要跟我走?」也许他本来只是要和她再试试他身体的「功能」,但现在他有另一个目的了,他想消除她的懮伤。
舞嫣没有回答,只是抬眼看看她的家,再看看他真挚的脸庞,她感觉到脸上的痛楚,想起父亲责备她的话语,在内心挣扎一番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
舞嫣来到向日飞的住处,他用热水冲泡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交到她的手上。
?
「谢谢!」舞嫣轻啜著咖啡,在烟雾迷濛的剎那,她彷彿回想起和他在堕落天使认识的那一幕。
认识他后,她就好像被贴上了堕落的标籤,很难再漂白回去,就像一张洁白无瑕的白纸,在染上一滴黑色的墨汁后,就再也无法恢復洁白。
她是不是错了?从踏入堕落天使的那一刻起,从她做的第一个错误的决定时,她就错了?
她的心很乱,如果没有认识他,那她的生活会平静许多,但自从认识他以后,她平静的心湖,就彷彿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明知跟他走后,她的生活会更加的不平静,可为什麼她还是跟他走了?
上回是因为她喝醉酒,她可以解释自己糊涂的行为,但是现在呢?如果和他在一起是错误的,为什麼她会容许自己犯两次同样的错误呢?
舞嫣放下咖啡对向日飞说:「不是说只和你吃一顿饭吗?为什麼你还待在我家门外?如果你不待在我家的门外,我现在也就不会在这裡了。」他是有预感她会被赶出家门吗?
「我会站在你家门外,可能是因为我想感受一下家的温暖感觉吧!」
「结果呢?你感受到了吗?」
「我没有感受到,不过,我却捡到一颗受伤、脆弱的心……」
听他这麼说,她的眉头立刻蹙起,一双明眸倏地蒙上盈盈水雾。
他拍著她的肩膀说:「要不要告诉我发生什麼事了?」
舞嫣沉默了半晌,然后纔幽幽的开口说:「我的朋友背叛了我,可她为什麼要这样对我?她这样做,好像我以前拥有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人与人之间的关係为什麼那麼虚偽?为什麼我拥有的一切都变成空了呢?」
「你的朋友这麼伤害你,一定是有原因吧!人是不会无缘无故去伤害别人的。」
!
「筱青说她喜欢李老师,可是我并不知道啊!她说李老师喜欢我,可是我也不知道呀!我不能控制别人要不要喜欢我,我也不能要求李老师去喜欢她,而不要喜欢我啊!她是我的朋友,为什麼我们的友谊这麼禁不起考验呢?我甚至怀疑筱青是不是真心要和我做朋友,不然她不会这麼毫不考虑的伤害我。」
「是嫉妒,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是禁不起这两个字的考验,你也别太伤心了。」
「嫉妒?我觉得我很平凡啊!有什麼好嫉妒的?」她每天所做的就是一个学生的本份——上学、放学、补习,在家用功念书,这些都是每个学生该做的,不是吗?不然她该做什麼?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可能更容易让别人嫉妒你?」虽然是依照自己的观点去做,但在别人看来却可能会有另一种想法。
「为什麼会这样?我从来不想和别人竞争什麼,我只是付出努力,然后拿我应得的,符合我父母对我的期望,难道这也不对吗?」?
「这个世界没有人喜欢看别人永远站在在高峰上,当他们爬上顶点时,就会有打击、谣言纷纷来袭。」他是个当红的明星,当然知道个中感受。
「听你这麼说,人类真的是一种很无聊的动物,不是吗?」为什麼不能用祝福的目光看那些爬到顶点的人呢?每个人都想要超越颠峰,可如果自己不行,让别人来达成自己的理想又有何不可?
「说的对,但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如何跟这种很无聊的动物好好相处,因为构成这世界的每一份子,正是你刚刚说的那种无聊动物。」就是有形形色色的人,纔会组成这个怪异的世界。
「我可能很难学好,因为我发觉我很讨人厌。」她已不知道自己该用什麼态度对待周遭的人,是保持距离,以策安全;还是开放胸怀,真诚相待?
!
向日飞靠近她,深吸著她的发香说:「不会呀!我还满喜欢你的。」她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快乐和满足。
「你不瞭解我,所以纔会说这样的话,所有在我身边的人,不是伤害我,就是我伤害他们,而且我们还有可能这样继续伤害下去。」所有的事都不是她能掌握的,或许这是个容易受伤害的世界吧!
向日飞拍著她的肩膀安慰道:「人与人之间或许有伤害,却有更多的真诚和关心。有些人可能用一辈子的时间还不瞭解对方,有些人却以一天一夜的时间就能瞭解对方,我相信我瞭解你,瞭解你只是个脆弱且需要安慰的小女孩。」
他这句话打破了她所有的偽装,令她偎在他的怀中放声哭泣起来,将这些日子所受的压力和委屈,全都宣泄出来。
好久了,她压抑在心底的郁沮几乎快将她淹没,就像在大海中航行的孤帆般,几乎被浪潮吞噬。
她的泪沾湿了他的衣襟,也让他心疼极了。向日飞待她微微止住泪水后,纔带著她躺到他的床上,细心地为她盖上棉被,呵护的说:「好好睡一下吧!明天醒来后,又是全新的一天。」
「你刚刚说你瞭解我,不过,我并不瞭解你。」她对他身体的瞭解,可能多过他的内心,想到这裡,舞嫣的脸庞忍不住泛起一片潮红。
「我觉得我们两人很像,心灵上都有缺陷,都有某些易破裂的伤口,都需要找人缝补,所以上天让我们在堕落天使相遇,这就算是缘分吧!」如果没有遇见她,他到现在可能还是个没有「举」过的男人。
舞嫣听了他的话,露出回忆的表情,「小时候我也会梦想,期待会有拯救我的英雄出现……」
「后来呢?」
「人长大后,作梦的权利也愈来愈少,面对现实的勇气则需要愈来愈多。」她呢喃道。
「人是在环境中学习长大的,学习得愈多,可能失去得也愈多。」他感慨的说。
!
「为什麼有些话,我不会对别人说,可是却会对你说?」!
「因为我们是陌生人。」他也从没对人吐露过他不举的祕密,她也是第一个。
「有些话对熟悉的人是说不出口的,距离愈近,反而愈容易受伤害,人真是一种矛盾的动物,想要成长,可当发现面对的世界太严苛时,却又不想成长了;你知道吗?如果那一天我没有因为时间的关係,来不及吃早餐,之后又跌了一跤,或许今天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想,今后我不会再忘记吃早餐了。」
向日飞仔细的审视她的神情说:「听你这麼说,我还是寧愿那天你跌倒了,不然我们可能不会相遇。」那他的隐疾也不会治愈啊!
「你很坏心喔!」
「人有时候是自私的,只是自私的理由不一样。」
「那你自私的理由是什麼?」
「我想多一些时间和你在一起。」他很想做谈话以外的事,但又担心在昨夜的激情后,她的身体还没恢復;他很少为女人设想,不知什麼原因,对她就会。
「我们有的只是一夜情,你不用对我说好听的话。」虽然她明知这个道理,但内心还是忍不住怦然心动。
「可能是因为我平时常对女人讲惯了,抱歉。已经很晚了,你好好睡吧!」看来,他的欲望只得暂时休兵,等她慢慢熟悉他,她的心底没有那麼多的包袱时,他们再来进行爱的体验吧!他的小弟弟已因她而苏醒,应该不会那麼快又沉睡不起吧!
他的话奇异的带给她一种抚慰的作用,舞嫣在他温暖的被窝裡沉沉地睡去,在梦境中,一双深邃的眼眸陪伴著她,她安心的在无懮的天地裡熟睡……
向日飞靠在她的身旁,俯看她娇美的睡容,修长的手指忍不住放在她的鬢旁,细细摩挲,一股莫名的情愫窜进他的心坎裡。
她怎能睡得这麼熟?看来,她是很安心的睡在他的身边囉!!
这样不对吧!他好歹也算是个男人耶!
向日飞缓缓地向前靠近她,伸出手掌帮她遮住照在脸上的明亮灯光,眼眸蒙上戏弄的光芒。
他厚实的脣瓣覆上她樱红的小嘴,在她细嫩的脣上辗转摩挲,啃咬著她柔软的肤触,感觉一道电流又击中他的腹部。
她对他的影响力,让他又再次验证她就是解决他隐疾的最好灵药!!
他应该乘胜追击,赶快试试!於是,向日飞更加热情的亲吻她。
舞嫣在睡梦中感觉有些渴,不禁将脣微啟。
向日飞乘隙直捣而入,和她粉嫩的舌相触,在她脣内穿梭、探索,而他的大掌恣意的探入她的衣服内,想挑起另一波的热情。
怎麼这麼凉呀!
舞嫣迷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竟是向日飞特写的脸庞。
她不是在作梦耶!这种熟悉的感觉……舞嫣的心一震,而下一个反应就是用力的举起双手,将他推开。
向日飞反应不及,翻了个滚,跌坐在地上,双眼中满是瞋怨的看著她。
舞嫣擦著嘴脣说:「你偷吻我,算什麼君子?」?
他的脣上扬起一抹邪恶的笑容说:「我本来就不想当君子呀!」他带她回来,潜意识就是想试试第二次的感觉吧!
向日飞一跃上床,用手肘橕著身子,一脸无辜的看著她。
「乘人之危,算什麼英雄好汉?」 ?
「我也不想当英雄好汉呀!」当好汉又没有什麼福利,他还是做他自己就好。
舞嫣翻转过身子背对著他。「算了!我不和你说了,我还要睡了,你别碰我。」她从来没有睡得这麼安稳过,如果不是他打扰她,她会睡得更好,她很累,好想好好地睡一觉。
看见她又很快地进入梦乡,他也开始想睡了,但是他的小弟弟经过昨夜体验做人的快乐后,至今仍精神奕奕,而这种情况也只有在面对她时,纔会发生。
为什麼?
要不要现在试试,看看为什麼他对其他女人不行,对她就可以?
他火热的欲望吶喊著「想要」,而他也不想阻止它,他想试试在他俩之间发生的事是巧合、是意外,还是他已经真正的成功了?
他对今晚也有一些期待和衝动,有她在的地方,他不需要守身如玉,而且这一次他也做好安全措施了。他们的第一次,他之所以没有準备保险套,是因为他根本没有预期到自己会用得上!但现在他的皮包裡一定会放上一个,以备不时之需。
向日飞的手掌沿著她的背部滑动,温热的脣含住她的耳垂,舔舐著她的耳窝,性感的舌旋绕著。
他的手将她背上的衣服撩高,脣由她的颈项移到她的背部,顺著她背脊的凹陷处,爱怜的移动著。
他的手探入她的私密处,或深或浅的爱抚著,等感觉到她蜜穴的湿润后,他原本想翻转过她的身子,但随之心念一转,既然她累极了,那就让她休息,他改由背后进入好了。?
他微微分开她的大腿,挺进她湿热的小穴,瞬间的满足,让他情不自禁的呻吟出声。
儘管他的举动很轻微,仍是惊醒了她。
「你……色狼!」
「男人不色,女人不爱。」她的幽谷仍是那麼紧密,他感觉到他的下体被她收缩的薄膜紧裹著。
她的身子向后,想逃离两人的结合,但向日飞箝制住她的臀,让湿窄的通道密合住他灼热的欲望。
「放开我……」陌生情欲的来袭,让她的心中感到一阵骇然。
「不可能,既然你醒来了,我们是不是可以激烈一点?」不是他不怜香惜玉,而是他一遇见她就失控了。
「我不要……」她可以感觉到自己彷彿又要置身在一个风暴中。
?!
他的声音因欲望而变得沙哑,「你的身体明明也想要,你有什麼理由拒绝呢?」
「可是,我的心不要啊!」她的世界已因为他而变得复杂,若他俩再发生更亲密的事,那会让一切愈来愈复杂。
「你的心也想要,只是你不敢承认。」他不会认错她的反应。
向日飞捧起她的臀,先是一缓一疾的抽动,等湿软的蕊瓣束紧起来后,纔开始在她的体内猛力冲刺,撞击她柔软的幽谷。
她刻意的想要忽略他在她体内引发的渴望,却不可自拔的投入他所引燃的陌生情欲天堂……
她体内的收缩扯动了他,他坐起身改变两人的姿势,抽离她的体内,转过她的身子,让她跨坐在他的身上,深入浅出的律动著。
她的腿环住他的腰,而他则低头含住她的乳尖,在感受到她体内的痉挛时,他将她顺势推倒在床上,握起她的大腿向后,使她原本炙热的甬道,更加热切的包容住他悸动的长度。
她置身在痛苦与喜悦的交界中,嚶嚀的哭泣声从她口中发出;而他也无法抑住衝动,狂野的在她体内律动,直到在她体内释出爱液,两人投入眩目的高潮裡……
叛离
你,
站在阳光下对我笑著,
我,
佇立在阴霾中对你哭著,?
彼此的距离是如此遥远,
你喜我悲、你笑我哭……
阳光跃上窗櫺,窗上的小鸟吱喳的鸣叫著,蓝色的云朵随著轻风漫游在天际。
舞嫣醒来,看著躺在身旁的向日飞,不禁有些困惑;在他昨夜未经她的同意那样对她之后,她应该要很生气的,但是她却对自己有一种更深的疑惑。
她不瞭解自己,为什麼只要遇到他,她就离好学生的形象遥不可及?
为什麼她会变成这个样子?因为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所以她在乎吗?
昨晚那样的激情,她这一生大概很难忘记吧?
看著向日飞的眼睫掀动,她赶紧合上双眼,深怕被他发现她已经醒了。
他醒了过来,忆起昨晚的激情,脣旁不禁扬起了笑意。
?
看来,他不用担心自己下半身的问题了,因为她,就是消除他烦恼的最佳解药。
向日飞爱怜的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接著起身将自己打理好。
如果不是他必须到片场工作,他真想说服她和他一起整天留在床上做运动。
看著躺在床上的可人儿,他关心的扬起语调说:「你该上学了。」咦?他怎麼会关心起她的课业来了?应该关心的是他小弟弟的需要纔对啊!昨夜虽然一开始他有些勉强她,但后来确定她也要,他便全心全力投入的去做,结果——应该是令双方都很满意吧!
舞嫣慢慢的张开双眼,看著英挺的他,还有感觉他在她额上留下的餘温,她囁嚅的说:「我……不想去上学。」又要和一堆公式奋战,和同学关爱的眼神对抗,她会受不了的。
「那你想到哪去了?我可以吩咐我的司机载你去。」他想宠爱她,所以用他从没有对待过女人的方式对待她,这或许是因为她是唯一医治他小弟弟的灵药。
「我不知道,你要到哪去?我可不可以跟你去?」虽然昨晚他的行为有点卑鄙,但她没有蹺课的经验,一个人她也不晓得去哪玩,倒不如跟在他的身旁,说不定还能遇到些有趣的事。
向日飞看著她的美顏认真的说:「如果你不嫌片厂的工作很无聊,那你就跟我一起去。」他向来不让人接近他的工作,对她却破例了。!
「谢谢!」舞嫣衝动的往他的脸颊印上一吻。
向日飞深邃的眼眸一瞬也不瞬的看著她緋红的脸颊,脣角扬起灿烂的笑。
「昨晚……」
「可不可以请你不要提?」舞嫣看著他,回给他一个羞涩的笑容,
两人的眼中传递著一种情愫,而两人的心似乎也都被挑动了。
窗外,掠过一朵淡蓝色的云朵,风捲起了一缕幽香,飘散在广阔的天地间。
向日飞带著舞嫣来到世辰製作公司大楼内。!
舞嫣换上向日飞为她买的浅紫色亮面细肩带薄纱背心,灰色的膝上短裙,脚上一双露出脚趾头的透明凉鞋,而她粉白的脸庞、菱红的脣瓣,浑身绽放的青春诱人热力,吸引了不少製作人的注意。
向日飞看著那些注意的眼光,不禁又有些后悔买这件短洋装给她。
「除了我,你不要和其他的男人说话。」他霸道的说。
「为什麼?」
「做我们这一行的长得都不错,每次看到漂亮妹妹就想追。」!
「包括你是不是?」她有点酸涩的说。
向日飞摇摇头,「我的眼光太高了,除非是长得像你这麼美的,我纔会有欲望想追,更何况,有时我也会心有餘而力不足。」认识她之前,他只是个不举的男人,根本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舞嫣疑惑的看著他,不懂他话裡的含意。
向日飞拍拍她的肩膀说:「放心,这种状况不会发生在我们之间。」
她的脑中灵光闪过,想起他们第一夜时他所说的话,不禁推了他一把。
现在光是看到她,他就感觉到自己腹下蠢蠢欲动的欲望,他已完全相信她治好了他的隐疾,从现在起,他将告别悲情,迎向未来了。
?
没想到他压抑的欲望,在遇上她后,都可以爆发,未来他可以夜夜都是春宵夜囉!
「我可以四处参观看看吗?」
「好呀!只要你不要离摄影棚太远。」在他心底,已经认定她是他的女人。
舞嫣在摄影棚内随意的逛著,而向日飞则专心的拍戏。
她好奇的看著摄影棚内的一切,突然有个年龄和她差不多的男孩子来到她的面前对她说:「你好,我叫何廷武,你叫我小武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