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墨寒出身草原又年轻不懂宫里的规矩……”四四紧接着说。
“那不碍着,皇上如今避暑去了,还有一个月才回来。就留墨寒在我这儿学规矩吧。”德妃闭上眼,轻轻端起了旁边案上的茶盏。
“儿臣谢过额娘。还请额娘准了墨寒今日随儿臣回去,明日进宫。”四四还是淡淡的。
“嗯。准了。”德妃优雅的抿了口茶,又转脸看向我,“听胤祯说,你的舞跳得也很美。”
十四?我冷汗直冒浑身汗毛竖起来,原来这场“阴谋”十四也有插上一脚,他到底是何意呢?“只是粗鄙俗舞,娘娘过奖,民女惶恐。”
第三卷 紫禁城
德妃和四四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就将我从四四家里弄到了紫禁城。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我学着穿花盆底跨门槛,学着如何小跑,学着端茶接物,念记宫中品级官职……几天下来没有少摔跤也没有少打坏杯子,教规矩的老嬷嬷是德妃娘娘从娘家带进宫的,很是和气,也不罚我也没骂我,只是说宫里的女孩刚开始也都是像我这样的,不过将来就要看自己的悟性和造化了。
我记着四四那天晚上交代过的话:“宫里不比府上,凡事小心谨慎。”所以大部分时候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只是微笑,德娘娘有什么事情我也是轻言慢语的回答,因为还不能熟悉宫里的事宜,做起事情来也是凡事慢三分。少说话多微笑,在我自己是努力保护自己的小命尽量让自己不犯错误,在别人看来倒变成了得体大方举止优雅,歪打误撞正着倒也给我省去了一些麻烦。宫女太监们没有欺新的寻默默无声的我的不是,德娘娘眼中也是赞许的让我跟在她身边递茶。我那么个闲不住的性子,也没有觉得不说话有多么憋的慌,这说明当性命攸关的时候,人还是可以改变性格的。
“十四阿哥已经几天没有来过了。”一个名唤碧莲的宫女轻声说。不知道是因为德妃比较偏爱十四还是因为十四确实俊逸潇洒,十四在宫里是宫女们私底下最倾慕的对象,也是私语间常常提起的人,尽管知道是没什么可能的感情,但是哪个少女不怀春呢?
“我觉得还是十三阿哥好,他笑起来可好看了,也没有什么阿哥的架子……”另一个叫做清梅的宫女有所向往。德妃显然是很喜欢花的人,她身边宫女们的名字皆带着花名。
听着旁边的窃窃私语,我暗自笑了一下,恐怕清冷的四四是最不能被女孩当作怀春对象的人了,他那张脸往那儿一放就……但是又想起那晚在东书院书房里的情景,胸中那只小鹿就一个劲的上跳下窜。
“寒儿,一旦进了宫,就不能像在这里一样。在府里有我护着你,宫里可不同。”四四眼眸深深的注视着我,“你是要在皇阿玛身边的,什么该做什么该说,自己都要拿捏。”
我紧张的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一不小心竟然要去伺候康熙那个千古帝王。我是很喜欢康熙这个皇帝的,可是喜欢归喜欢,那伴君如伴虎的事情,我如何做得来?心中全是愁云惨雾,根本没有注意四四不知什么牵起了我的手。“我……和十三弟也不能经常去看你……你在皇阿玛身边也是好的。”四四竟将我拥进怀里,又用力的收紧了双臂,“我会尽快将你要回来的。”
要回来?我没有来得及细细想四四的话,鼻子撞到了四四宽宽的胸膛才反应过来,顿时脸烧得通红,又不敢也不愿挣脱出他的怀抱。
“大胆的婢子,阿哥主子岂是容你们在这里嚼舌根的!还不快去做事!”我正心跳不已的想着,就听到一声娇斥。看过去是德娘娘身边的女官雅菊,碧莲、清梅她们忙起身求饶道:“雅菊姐姐万万莫要与外人说,奴婢知错了。”就马上退去了。雅菊朝一直一言不发的我斜看了一眼,说:“你倒是静的像哑巴似的,全然不像……”她立即又打住,又看了一眼我,我朝她笑了笑还是没有说什么。我进宫前根本不认识雅菊,她知道些什么呢?我在四四府上的事情吗?她在德妃身边,许是听说了些什么吧。
第十天,众姑娘们盼星星盼月亮的十四阿哥终于来了。
十四见了我,狡黠的一笑,我只觉得头皮发麻愣在那里,他就进去给德妃请安了。“愣着干吗呢?”雅菊瞅着我,又用胳膊肘碰了碰我,“娘娘叫你奉茶呢。”
我赶忙理好心绪,接过清梅沏好的茶,拨开门帘,走了进去。“十四阿哥吉祥。”我手捧茶盏,福了一福,欲将茶盏放在十四旁边的茶案上,却被十四直接拿了过去。他借着低头喝茶的姿势又狡黠的看了我一眼。
“胤祯啊,这几日你告病,现在看来可是病体已愈了?”德娘娘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小儿子。
“额娘担忧了。儿臣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长了些许红疹,前几天奇痒无比又发了高烧,才休养在家的。这几日已经不碍事了。”胤祯笑笑的对德妃说,俨然一个向母亲撒娇的顽童。
“过来让额娘瞧瞧。”德妃轻轻招了一下手,胤祯便走了过去。雅菊仔细的掀开胤祯的衣服,脸上泛起微微红潮。
“还说不碍事了,这红疹不是还没有消吗?”德妃玉面微愠,语气里却是满满的疼爱,“快传太医。”
“额娘,不用了。药吃了好几副也没有见消,想是慢慢自己会好的。”胤祯被雅菊伺候着理好衣服。
我看到他身上的红疹,在现代根本不算什么大病,就是风疹,只是严重了才会发烧。也不知道是什么鬼使神差的,我竟上前对德妃说:“娘娘,恕奴婢斗胆。奴婢儿时在家也得过这样的疹症。我们草原上有个偏方,奴婢就是被那偏方医好的。”
“哦?”德妃微微露出喜色,朝我看过来,“是何偏方,用何药材,你可记得?”
“奴婢记得。”我一一说出艾叶、银花、蒲草、淡竹等草药,“用这些草药煮成的汤沐浴几日即可。”
“只是这些寻常的草药而已?”德妃略有疑虑。正巧太医院太医赶到,德妃又问过太医,太医说可以,十四也说不妨一试。德妃就叫人去抓了这几味药材直接就在宫中煮汤了。“胤祯啊,你就每日来请安的时候,在额娘这里沐浴好了,额娘也好看到效果。”
“谢过额娘,儿子遵命便是。”胤祯又对我狡黠的一笑。我只有一个感觉,就是:我要倒霉了。
“雅菊,茵蓉,你们服侍十四阿哥沐浴。”德妃等送过来的药汤凉了一会,就吩咐了身边两个女官。
“额娘,儿子想要墨寒伺候我沐浴。” 他这一说,我瞪大了眼睛,简直想扇自己几个大耳光,早知如此我才不说这个方子给他治病呢。他痒死也好病死也罢,跟我有什么关系?抓狂归抓狂,我看见德妃已经在点头就知道自己逃不过这厄运了。
“也好。墨寒做事小心仔细,方子又是她提出来的,想是最合适的了。”德妃又对雅菊说:“你跟墨寒一起去吧。”
“奴婢遵命。”雅菊一直脸上潮红此时更深,刚要往外走,就听得十四说:“额娘,我只要墨寒一个人。”雅菊立时脸色刷白,杵在那里,走也不是退也不是。
德妃倒仿佛没有多想,挥了挥手,颇为疼爱的说:“好了,都依你了。”
我只得跟在胤祯后面退出正厅,看到雅菊神情怪怪的,眼中又是嗔又是恨,我心中觉得很是蹊跷。又看看清梅碧莲那些个宫女那些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的眼色,我真恨不得给他两巴掌再踢两脚最后还要踩上两下。本来我谁也不招惹,日子过得平安,十四这么一折腾,我这几日结下的人缘怕是要变成恶缘了。
他居然叫我给他洗澡?!我长这么大,弹琴画画学过,数理化英语也学过,就是没有学过伺候男人洗澡,还是一个对于我来说已经死了三百年的男人!一下子什么僵尸啊,木乃伊啊这样的词,在我脑中滑过。我一面准备沐浴用的汤药一面在心里恶狠狠的骂着:死胤祯,死僵尸,臭僵尸,烂僵尸……
十四倚门浅笑,他这眯眯笑一笑若是在外头,真不知道要骗得多少芳心去。可惜现在就我跟他两个人,我的心情又极度不好,因为觉得小命比较重要所以才努力在表面克制住火气。
“听说,你这几日很乖,也不怎么说话。”十四闲闲的说,“你想先骗得了额娘欢心再去骗皇阿玛欢心?”
我紧紧的咬住牙齿,谁要骗他们欢心啊,我只不过想好好留住我的小命罢了,谁欢心不欢心,关我什么事?十四见我不回答就也不逼我回答,一手捏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硬生生掰了过去。我平生第一次抱怨我老爸老妈干吗要把我的下巴生的略有些尖,方便了他捏我。十四见我脸上红红的,懒懒的“呵呵”笑出来:“怎么?害羞了?”
NND!我暗暗骂他,谁害羞啊,我这是憋着火气给憋红的!十四松开我的下巴,我正想松口气,他把两臂一展,闲闲的说:“更衣!”我想都没有想过还要帮十四脱衣服,一下子又忘记了是在宫里,头也没有抬就回了他一句:“你这么大一个人,自己不会啊?”
十四显然一怔,却没有怒气,嘴角笑意更深了:“你是女官,给阿哥更衣都不知道吗?”这回轮到我一怔,幸好雅菊没有跟来……什么幸好啊?要是雅菊在的话,我就不用帮他脱衣服了。我全身的细胞都不愿意,而且也真的臊起来,闭上眼睛,手在十四身上摸摸索索就是没能将一个扣子解开。
十四一下子捉住了我的手,“你这么喜欢摸……”随即看到我紧闭着眼睛,他口吻命令的:“我很难看吗?睁开眼睛!”
我委屈的眼泪在睁开眼睛的时候也不争气的流了出来,我吸了吸鼻子看向十四。十四轻叹一口气:“有这么委屈你吗?其他人就算不争着抢着也不像你这么委屈啊。好了,别哭了,我自己更衣。”
其他人?争着抢着?原来他常常要女人给他洗澡啊,流氓!色狼!我又吸了吸鼻子,十四已经快速的坐进了大浴桶。
“好寒儿,好墨儿,我背上痒。”十四背对着我,有点玩世不恭好像已经全然忘记刚刚还惹哭了某人。
好!你痒是吧?我一定让你一点也不痒了!我拿起毛巾狠狠的擦起来,不一会十四的背上就一片红红的,而十四却只是嗯了一声就再也没有说过什么。
“来,让额娘再看看。”刚洗完,德妃就关切的拉过十四,“这背上现在怎么红这么一大片啊?”
“哦。刚刚在热汤药里面泡着觉得很痒,儿子没忍住就用毛巾使劲搓了。”十四闲闲的回。我在一边像是经历了云霄飞车,心惊胆寒的才回到地面的感觉。十四只要说是我弄的,我此时可能脑袋就已经没有了,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他刚才还那样欺负我?我忽然想到他是不是故意要支开雅菊,就是怕我有什么闪失被雅菊抓了把柄?十四在袒护我?我想得实在头大,索性就不想了。我这条小命啊,不知道能不能保留到我找到回21世纪的方法呢?
十四的疹子本来就不是严重的,去去火排排毒,几天就药到病除了。我又歪打正着的得了德妃的高看一眼,德娘娘心里高兴就赏赐了我一些物件首饰什么的。娘娘赏的东西不能不要也不能乱丢,我开始有了自己的家当,虽然这些首饰对我来说没有一点用处,天天顶着个旗帽就够累了,难道还要往自己头上身上挂东西不成?
我闲来没事将一件件的首饰好生放好,从窗户缝里看见四四和十三进了宫女住的院子,朝我这房走过来。我开门看了看,院里没有其他宫女,呼……我小小的舒了一口气。
“前些日子来给额娘请安,没机会跟你说的上话,怎么样,一切可还习惯?”十三笑笑的,给院子里凭添了几缕阳光。
“挺好的啊,教规矩的嬷嬷慈祥,没有受苦。娘娘也待我很好,也没有人欺负我。”我说完就想到了十四,他……算不算欺负我?想着,我有点心虚的看了看四四,他面色如常,淡淡的。
“额娘刚刚还夸你乖巧,说你还治好了十四弟的病,让我看看还是不是我认识的墨寒了!”十三打趣我,我心里只是紧张,德妃不能把我给十四洗澡的事情也说了吧?又觉得十三脸上尽是笑意,没有不满也没有其他什么,我稍稍放心,应该是不知道的。“我只是碰巧小时候生过一样的病罢了。”
“皇阿玛快回来了,乾清宫的规矩更是严格,自己要仔细。”四四说完转身对十三说,“我们不应该在这里久留,走吧。”我小小扮了个鬼脸,唉,好像他就是专门来跟我说乾清宫的规矩严格,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只是,我还在期待什么其他的呢?
“对了,你自己要当心,不要像在四哥府里那样……我们要走了。”十三看了一眼四四,也关照了我一句。同样意思的话在十三嘴里说出来就是要好听的多,四四他干吗老是这么冷冷清清的,也不多温柔一点。
“哦。等一下。”我转身进屋拿了两把油纸伞递给十三,“喏,拿着。”
“这是干吗?”十三抬头看看天色,“好好的啊,又不下雨,给我们遮太阳啊?”
“现在是不下雨,但是你不知道‘月晕而风,础润而雨’吗?”我指着柱子下面的柱基,柱基已然很是潮湿印出水迹来,“叫你带着你就带着嘛。下雨了也好遮一遮;不下的话就算了,反正又不需要你自己拿。”
四四和十三走了以后,天空中乌云大作,不一会儿就下起雨来,初秋的雨还像夏日那样磅礴,只是多了丝丝凉意。
康熙回朝。我在紫禁城待了近一个月,终于要见到这位千古帝王了。我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命运之轮将把我推向哪里呢?
我来到乾清宫,见过李德全,由一个叫做陈顺儿的小太监领去住的地方,这才知道其实康熙身边并不缺奉茶女官,只是其中的一个奉茶女官明年就到了年纪要出宫了,不过也是明年才出宫呢,干吗现在就要把我弄进宫来?!现在的两个女官一个叫瑷洁一个叫芮云。所以这会儿奉茶的差事还轮不到我,我只能做做什么沏茶,把冷了的茶拿去换之类的小杂工。
李德全掌管了紫禁城全部的太监宫女杂役,最重要的乾清宫的这些太监宫女杂役就有两百七十多个人,还有什么皇亲大臣的求见也全是由他通报安排。只要我不犯错,他根本就没有空搭理我,其他人见我没有什么家世来头也很少来理会我。只有那个陈顺儿是个热心肠,常常跑来跟我说说话,告诉我些乾清宫的事情。我听陈顺儿给我介绍养心殿多少人,小厨房多少人,……这里那里的,我听的直咋舌,实在不明白康熙爷一个人怎么能需要这么多人伺候着呢?
“墨寒姑娘,这东西你给送到御膳房去吧。”瑷洁交给我一个空食盒。
“哦。”
“墨寒姑娘,万岁爷的漱口盅你拿去倒了,再交给漱洗的小宫女儿让她们别偷懒了。”芮云捧给我一个托盘。
“哦。”
“墨寒姑娘,麻烦你把那个宫灯递过来。”一个太监指着墙边的宫灯。
“哦。”
……瞧,我天天做的都是这些个事情,反正谁有事只要不太过分的都可以叫我,谁让我还不是奉茶女官呢?想一想在四四家里过得挺好的,还有祥璞他们陪我,到了宫里做了个宫女不说,也还是个替补的!
我拎着刚刚在御膳房给康熙拿的小点心,快步走在甬道上,几个宫女的轻声闲聊却使得我缓慢停下了脚步。
“我刚刚看到的那个洋人吓死我了。黄毛绿眼睛,鼻子高高,眼睛却抠进去,看起来真吓人。我一不小心撞到他,吓得我一屁股就坐在地上了。”
“长的这么可怕啊?”
“是啊,他还伸出手来要扶我起来,这男女授受不亲的,怎么能这样呢!”
“听说好像皇上还封了他做宫里的画师。”
“画师?要给皇上娘娘们画吗?那他不是经常要在宫里的?哎呀,不要再撞见他,佛主保佑!”
……
原来清代的审美观点不认为金发碧眼是美的,反而还像避讳妖魔似的。我暗暗笑了一下才继续往前走。洋人画师?那是郎世宁吗?应该是他没错!我心里动了一动。
“墨寒姑娘,今年的秀女很快就要进宫了,储秀宫那里的女官刚好病了,姜琼姑姑忙不过来,李总管让姑娘去储秀宫帮帮忙。”又来了,哪儿有事缺人就指派我去,到现在我搬到乾清宫都快两个月了我连康熙爷的正脸都还没有见着呢!宫里真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见过皇上的,反而是没有见过或是只能远远看看皇帝的脚的人占大多数。
“姜琼姑姑吉祥!奴婢墨寒,是李总管让来这儿给您做个帮手。”我对着眼前这个女子福了一福,说是“姑姑”,看起来好像也不会超过三十岁的样子,一副仪态还蛮有威严的,不然恐怕也压不住那些秀女吧。
“你是乾清宫的女官,品级跟我是一样的,不用这样多礼。”姜琼打量了我一番,“不过储秀宫自有储秀宫的规矩。你来了,到时候就负责帮我教管那些秀女吧。知道怎么样才是教管她们吗?”
“回姑姑,墨寒不清楚,请姑姑指教。”
“这些秀女都是有出生家世的,有旗人也有汉人,但是进了储秀宫在她们选中之前,人人都是一样的,你不可以偏袒哪一个,有不听话的做错事的就要管。但是她们其中有日后的贵人说不定还是皇妃,你也不能对她们太狠了。我要教她们礼仪规矩还要和医女一起给她们检查身体,没有什么大事就不用找我,每天晚上来见我一次就好了。”
“是,墨寒都记住了,谢姑姑指教。”
姜琼好像是个一板一眼的人,什么都安排的有理有序的,说了这么一大会儿话,不要说笑了,我几乎看她连眼睛都没有眨过一下——机器人!我背着她吐了吐舌头,呵,有秀女看了。选秀,在电视上看过,也只不过是几个片段只拍几个主角罢了。这回是全程直播还是三年才有一次的选美大赛呢。我觉得这个差事好像还不错,就满怀希望的盼着那一天的到来。
秀女都是旗人无论是满旗还是汉旗,总之血统要高贵。旗人家里年纪在十三到十六岁的少女都必须列上名册等待选秀,有病、残疾、相貌丑陋的女子是确实不可以参选的。秀女们下了骡车在神武门外排队等候入宫,我和姜琼还有一些太监宫女一起在神武门里面等候户部的官员核实了写着秀女名字出身的牌子,再引她们依次入住储秀宫。
说实话,清末那些后妃的照片实在是大多惨烈的不忍看第二眼,能当选的一般首要的是门第然后是品德不是看重容貌的,若是既出生显贵又美貌多姿的秀女,皇帝是一定喜欢的,不过其他的皇后贵妃喜不喜欢她才是她能不能活在宫里的重要要素。
以我现代的审美来看,这批秀女们虽年纪尚小都还身量不足无妩媚之风倒也还是有几分秀色可餐的。像是色赫图氏明霞,她身材比较高挑苗条,眉目忧悒如莲,安静似有心事;叶赫氏英华年纪稍长,慧洁温柔笑意盈盈;还有个马佳氏玉悦,略显丰腴顾盼神飞好似个骄傲的公主,显然在家时极为得父母宠爱。这三人以我看是这批秀女里面最漂亮的了,而且好像叶赫、马佳、色赫图这三个姓氏都比较显贵,尤其是叶赫氏,皇太极的妈妈就是叶赫氏族的。
我领着她们进了储秀宫,她们居住的屋子早已挂好她们的名牌。“玉悦姑娘,这间屋子是你的。”
玉悦一看就把包袱往地上一扔,叫了起来:“哎呀,怎么分这间屋给我啊,朝北又在角落里,你们怎么分配的,不知道我阿玛是……”
“玉悦姑娘,不管你阿玛是谁,进了宫就要守宫里的规矩。”是姜琼的声音,我转过头,感激的朝她笑了笑,她却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我……我要告诉我阿玛……我是秀女,你们竟敢这样对待我……”玉悦气得脸蛋儿发紫。我有些为她担心,就她这么个脾性就算将来封了个贵人什么的,难保不会出事。电视剧里面这种个性的,基本都死得很惨。
“玉悦姑娘,我那间屋子是朝南的,我自幼不喜阳光,不如我跟你换。” 叶赫氏英华款款的走过来,温柔的笑说。
“既然是这样的,玉悦就却之不恭了。谢谢英华姑娘。”玉悦从地上捡起包袱瞪了姜琼和我一眼,随英华去换房间了。我差点背过去,这就是秀女们的勾心斗角、拉拢人心?怎么比起电视上看的要幼稚很多,还是她们真正都是在深宫中被逼成那样的?自幼不喜阳光?这不用拆就穿的谎话居然也会有人信!我纳闷的是康熙都已经是她们爷爷辈的人了,她们为何还要挤破头往宫里闯,宫墙高高有什么好的?像她们这个年纪,康熙死的时候她们才不过二十多岁就变成寡妇了。
晚上秀女们都熄灯安置了,我巡视了一番正准备回乾清宫自己的住处,却听见隐隐有人哭的声音,好像是明霞房间里传出来的。我抬起手又放下来,最后还是敲了敲门:“明霞姑娘,睡了没有?没什么事吧?”
屋里好久才传来答话:“明霞已经躺下,不便开门。一切尚好,有劳姑娘担心。”
是个有礼数的女孩,可是从一见她就觉得她心事很重的样子,这会儿又在床上一个人哭,是因为想念父母还是另有隐情?
第二天,我一早来到储秀宫叫秀女们起床梳洗,今天她们要去体检,可惜我是无缘看见秀女是如何进行体检的了。众姑娘们梳洗打扮用完早膳还有一些些空余时间,她们就三个一堆五个一伙的聊起天来。我看见玉悦和英华朝我走过来,心里奇怪,这两人想干吗?
“墨寒姑娘,这个是一点小意思。昨天是玉悦失态了,墨寒姑娘多多包涵。”玉悦拿出一个包着的丝帕,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反正不是银子。
“墨寒姑娘,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收下。”连英华都拿出了一个小包包。
我好生纳闷啊,这两个人贿络我干什么,我又不能决定她们是不是当选!无功不受禄,还是不能要的。我笑了笑:“照顾各位姑娘是我职责所在,还请两位姑娘把东西收起来吧。”我这时眼睛余光瞄到姜琼已经站在院门口,幸亏没有贪小便宜,不然被姜琼正好看到,虽然说宫里打点打点的事情很多但是被别人看到总是很不好的。
我转身走向姜琼:“姜琼姑姑!”
“嗯,给她们按旗分好组,随我去就是。”姜琼面无表情的,是个女四四。
“各位姑娘们……”我给她们分组,耳里却听得玉悦和英华的对话:“英华姐姐你瞧她这么不识抬举,不就是个乾清宫的女官吗?有什么了不起。”“玉悦妹妹不要气了,每个人都不同的,快,排队去了。”还真快啊,才过了一个晚上就姐姐妹妹的热乎起来了,还打听了我是乾清宫的女官,就为了这个贿络我啊?我只不过是个替补女官罢了。我无奈的摇摇头,眼睛扫视了她们一遍,又挨个点了人数,看见明霞眼睛肿肿的,这姑娘不会是哭了一夜吧?
秀女们陆陆续续的回来,我抬眼一看,气不打一处来,九阿哥、十阿哥还有十四也来了。登徒子,大色狼,跑来储秀宫干什么?
我起身挡住他们的路:“九阿哥吉祥,十阿哥吉祥,十四阿哥吉祥。”
“咦,墨寒怎么在这里啊?十四弟你不是说她去了皇阿玛那儿吗?”十阿哥惊讶的看着我。
“十阿哥有所不知,因为储秀宫的女官病了,奴婢是来帮忙的。”我福了一福看着十四,“敢问十四阿哥来储秀宫有何吩咐?”
十四听出我话外有话,闲闲的笑了出来:“来看看。难道阿哥就不能来吗?”
“不是会有画像给你们看的吗?”我不解,书上好像说皇子是不可以到储秀宫的。
“那是给皇阿玛和娘娘们看的,我们可以自己走动,知道了吗?”十四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看向院子里的秀女。秀女们低着头拿帕子轻轻掩着又一副欲露还羞的姿态想要多看这边的阿哥几眼。她们不能选进宫的话,如果能指婚给阿哥也是非常好的出路,更何况阿哥比康熙年轻多了。我看到十四那个样子就很生气,但是以我的身份也不能赶他们走,他们会正大光明的来肯定就不会是犯宫规的。
“十四弟,我们去其他院子看看。” 九阿哥和十阿哥往另外的院子走去。
“好,我马上就来。”十四低头轻声说:“他们是来看秀女的,我只是来看你的。”我心里颤了一下,一抬头撞上他的眸子,温软如糯,邻家大哥哥的感觉。我快要在他的温柔中犯迷糊的时候,只听他又变成了闲闲懒懒的语气:“看你刚才的模样,莫不是吃醋了?”
我攥紧了拳头,真想一个铁拳挥过去,这个十四好讨厌哦!他却塞给我一个东西就走了。我打开一看,是一对泪滴状玉耳坠,我虽不懂得看玉,不过这两颗玉滴晶莹剔透很漂亮。居然还是卡式的,圆圆的银色小环中间断开,断开的两端各镶了一颗小珍珠。十四他竟注意到我没有耳洞!这时代没有耳洞的女子可是微乎其微,我心里又是一颤。还有一张小纸条,写着:“何以致区区?耳中双明珠。”十四的字……真好,笔锋里竟能透出一股傲气来,可那句话的意思却被我丢到脑后去了。
“太子驾到!”
“太子爷吉祥。”我跪地,眼睛看着自己膝盖前面的石板,今天可真是热闹,十四他们前脚刚走,太子又到了,排场还那么大,惟恐别人不知道他是太子似的。不过太监不通报,我还真的不知道太子长什么样,我进宫几个月了没有见过这个可怜的当了太子却没能当皇帝的胤礽,我对胤礽不感兴趣所以对他的情况所知甚少,总的印象就是这个人很蠢,很愚蠢。康熙因为皇后难产在胤礽襁褓之时就册立他为储君了,各方面都注意培养他,相当疼爱和容忍于他,他居然还可以把康熙气到第二次废了他,这种人只能用蠢来形容了。
“起吧。”
我站起来,偷偷的打量了胤礽一下,他不像四四那般清冷,不如十三阳光,不似十四帅气。全身的骨架像是挺不直,一副“我是太子我怕谁”的神态溢于脸上,眼神很让人觉得厌恶,果然书上说他娇纵好色是真的。
胤礽捏着扇子一会开一会合,眉目似笑非笑,不知道是看中哪家姑娘了,小说里面说他跟他老爸抢妃子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后人杜撰的。他转了一圈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莫名其妙的“哈哈”笑了两声才扬长而去。
众姑娘们经过了体检、学规矩、画像,最后就是静怡轩接受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检阅和审查——皇上、太后和娘娘们的审阅,决定她们是否能够继续留在宫里。最后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明霞、英华和玉悦三个全部当选,现在就应该改口叫她们“小主”了。
“墨寒姑娘!”玉悦一面拉着英华走进自己的房间里,一面叫着我的名字,轻蔑的笑着,“哦,对了,现在我可以直接叫你‘墨寒’了。”
“是的,玉悦小主,有何吩咐?”我走过去福了一福。
“我和英华姐姐有点饿了,你去御膳房给我们拿点小菜和小点心。菜要清淡的,点心要刚刚蒸好的。要快点。”玉悦眼睛长在头顶上。
“是,玉悦小主。” 这种事情本来叫小宫女做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叫我。我在心里暗暗骂她:真是没有教养,刚刚从秀女变成小主就这副嘴脸了,德妃都没有她这么嚣张。要知道所谓“小主”如果到了二十五岁还不能被皇帝宠幸的话,一样是会被送出宫去的。英华坐在一边很有意味的微笑着一直不说话,这个人看起来城府要深的多,不过跟我都没有关系啦,我又不要跟她们争宠。
我伺候好玉悦这个骄傲的公主,其他小主也没有什么特别事件,这些个小主啊,要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吧!
第二天,我起了一个大早,还打着哈欠来到了储秀宫。“明霞小主,起床了,今儿个小主们要去给娘娘请安。”我挨个敲门叫这帮姑娘们起床,到了明霞门前敲了一次却没有任何回应。
我把院子里剩下的其他小主都叫了一遍最后又回到明霞门前:“明霞小主?”我用手轻轻一推,门好像没有从里面扣着,难道是一早起来逛园子去了,跟我有相同爱好?我又叫了一遍才推开门,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两腿发软,手不停哆嗦,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无法迈开一步。
电视里小说里都动不动就说“三尺白绫”“三尺白绫”的,当真有一个人这么吊死在你面前的时候,真是太恐怖了,比恐怖惊悚片要可怕几百几千倍!
一阵风吹过来,明霞的衣裙晃了晃,一张纸从屋里飘过来。我根本不敢看明霞的脸,低头看了看那张纸。好娟秀的小楷:“明霞自幼与人青梅竹马,无奈身是在册秀女,如今一入宫门再无自由,明霞亦再无思盼,只愿来世生为汉家贫女,再无秀女之痛!恨苍天无眼,怒皇天无情,拆散多少有情人?此举国选秀,劳民伤民……”我眼睛看的有铜铃那么大,她……这是在骂康熙?
我听到身后有人开门的声音,慌忙捡起那张纸,快速将门合上,跌跌撞撞的去找姜琼。
“姜琼……姑姑!”我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一大早的,这么慌慌张张?”姜琼皱起眉头。
我把手中的纸递给她:“明霞小主……悬梁……”
“啊?”姜琼一惊,低呼出来,接过我手中的纸。姜琼拿着纸看了好久,我突然后悔:明霞这是不是算大逆不道,会不会诛连九族?却见姜琼将一盏灯罩拿起来,将手中的纸在灯火中烧掉了。
“此事就只有你我知道吧?”姜琼指着空中的灰烬问我,我点点头。
“那就到我这里为止,不要再跟任何人说了。”姜琼吩咐我,“你去守着门不要让其他人接近,我去找李总管。”
我只觉得喉咙发干发苦,眼睛酸涩,只能用力的猛点头。
不一会儿,李德全带着个太医和几个拿白巾蒙着脸的太监将明霞的尸体抬了出来。李德全说:“明霞小主昨夜暴病而亡,恐有传染,将其屋内所有物品焚烧。”
所有其他的小主全都以丝帕蒙脸,惟恐避之不及,却又指指戳戳小声嘀咕着些什么。我看着明霞的尸体,尸体上盖着白布,看不到那张昨天还楚楚动人的脸。这个看上去很柔弱的女孩竟然有着如此刚烈的心,她不愿进宫成为皇帝的女人,于是选择了这样一种决然的方式,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退路,天底下也不是所有女子都想往皇帝身边挤的啊。李德全的反应真的很快,不,应该说是康熙的反应很快,或者已是习以为常?一代帝王啊,储秀宫死了这样一个女子就犹如一只美丽的蝴蝶扑在火上,没有多少人会在意她的死,在意的只是皇家的颜面,当选秀女在储秀宫悬梁,怎么说都让皇家颜面不好看,明明是自尽的却要说是暴病而亡……
一把火烧尽了屋里所有的东西却将明霞的恨留在了这个紫禁城!
四四和十三始终没有来过储秀宫,有天傍晚一个小太监来储秀宫找我:“墨寒姑娘,你现在走得开吗?四阿哥在姑娘院子里等着呢。”我急忙给两个宫女交待了一下就跟着小太监回到乾清宫我的住处。
四四背着手站在院子里的栀子树旁,背对着我进门的方向,高大挺拔的身姿,一番贵族的气息散发着,栀子花含苞待放已有清新淡香。院子里还有……咦,一架古筝,不是我在四四家弹的那架,比那架更要精美。
“四阿哥吉祥。”我轻声道。
“储秀宫忙吗?”他转过身来,语气还是往常那样淡淡的却带着一丝柔柔的感觉,“你……瘦了?”
我借了太阳已经落山的胆儿,抬起头直视他,他……竟然在笑?一抹微微的笑意!四四笑的样子很好看呢,比平时那副扑克脸好看多了,他干吗不多笑笑?!
“嗯?”四四疑惑的哼了一声。
“哦……啊……那个,不是很忙,满好的,没有瘦啊。”我收回心神,但还是有点心不在焉,脸上开始慢慢热起来,“四阿哥有什么吩咐吗?”
“呃……没有,这个给你,筝是送给你的。”四四略微愣了一下,交给我一个大信封。
我接过来摸了摸,厚厚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我正准备拆,四四却拦了我一下:“呃……过一会再拆。”四四又柔柔的看着我,过了好一会才说:“十三弟还在等我一起去给额娘请安。”
“哦,四阿哥慢走。”我送他一段路,看着他的背影,四四撒了一个很差劲的谎,十三根本不可能在什么地方待着等他一起去给德妃请安嘛,他干吗要撒谎?
我看四四走远了,把他给我的大信封拆开一看,四四的字映入眼帘:“前日见你痴痴仰头望向殿檐,险些跌倒。遂寻得几张图。切莫再做出爬高观瞻之举。”我觉得耳朵有点热,四四连那天我回乾清宫时站在殿廊下看梁都看见了?
我又打开那几张图,是一些木构造的描摹图,还有……雍亲王府的整张平面图?我吓了很大一跳,四四他这是等于将身家性命交到我手上,要是是个刺客得了这张图,岂不是……后果实在不堪想象,还给四四好像又不太好吧,我忙把图纸收好,放进一个小锦盒锁起来,又一层层锁好外面的大锦盒和柜子。
不久,英华得康熙点牌宠幸。
英华承恩的第二天早上我看见陈顺儿一清早的就往御药房跑,我追上他,问:“怎么了,万岁爷不舒服了?”
“不是的,是华贵人。”陈顺儿一边答我的话,一边继续走路。
英华被册封为了华贵人啊……“咦,英华小主……哦,华贵人哪里不舒服了?”我有点好奇。
“墨寒姑娘怕是不知道吧,万岁爷宠幸以后是要赐药的。”陈顺儿神神秘秘的说,“奴才本是不应该多这个嘴的,是墨寒姑娘,我才说的。”
我讪讪的笑了笑,向他挥挥手,他就快步走了。赐药?就像电视里那样,皇帝要是不想那个妃子生育皇子就会给她喝药……皇上不想要英华怀孕啊……这到底是得宠还是不得宠呢?
随着英华被册封“华贵人”搬出了储秀宫,还是小主的玉悦显得有些急不可耐,她一面和英华交好,一面也暗中讨好宜妃和德妃,只是碍于和英华的所谓“姐妹情谊”不能做的太过分了。储秀宫里虽然个个都不安分,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但是表面上还算和气,自明霞自杀以后也没有再出过什么大事。
也自从明霞的事情以后,我跟姜琼的关系倒变得亲近了一些,她是个关心别人不动声色的人,要说城府,姜琼的城府一定也不浅,只是她不用去算计别人罢了。
“姜琼姑姑,你这丝帕上的祥云图案和兰花都是你自己绣的吧?”我拿着她的丝帕摸了又摸,很是羡慕。只见绣线平整光滑,针脚细密整齐,手指摸上去没有什么突兀的感觉。
“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吧。”姜琼浅浅一笑,这是我见过她笑的最大限度了,什么样的生活才会让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子不苟言笑呢?
“喜欢,喜欢的不得了,不过我要姜琼姑姑教我绣。”我扬起笑脸,撒了一下娇。
“教你倒是没有问题,只是……花样我不会画,只能教你我绣过的图案。”
“没事没事,画画我会,我来画花样就是了。”
“也好。”姜琼搬出她的绣架,撑上一块白色丝绸,“你看着,这绣线针脚之所以光滑,是因为将别人的一针分为了三针……还有这种,看起来是十字针法其实是人字针法,将原先的两针分为四针来绣……”
我听得是云里雾里的,只看见姜琼飞针走线技巧纯熟,没有多久一只慵懒的小猫的雏形就跃然丝绸之上了。我怎么觉得那只小猫有点像十四……
“墨寒,你来试试!”姜琼把位置让给我,又交代了一下如何不会扎到手,我就兴致勃勃的拿起针在丝绸上戳上戳下。
“墨寒……你在家时,有没有学过缝衣啊,刺绣啊什么的?简单的?”姜琼站在我身后问我。
“没有啊,家里才不会要学这个呢。”现代哪个女孩子会被要求学缝衣刺绣啊,就算是那个风靡一时的十字绣也不过是玩玩的嘛。我一兴奋就忘了,这个时代不会缝衣刺绣的女孩子好像不多,像我这样根本就是针线白痴的恐怕就更不多了。
我玩的不亦乐乎,全然没有注意到姜琼在后面叹了一口气:“花样画的倒是挺好,这么一上绣架就……全变样儿了呢?”
“墨寒,墨寒,有没有茶喝?四哥今天读了好几份奏折。”十三大步迈进我住的院子,四四步伐也快却没有十三那么急。
“有啊,赶巧了我刚刚才泡了一壶茶。”我多拿出两个茶盏给他们一人斟了一杯茶。
四四和十三在石桌前双双坐下,四四拿起茶杯就喝了一口,十三却拿着茶杯闻了一闻,问:“你这是什么茶?”
“花茶。茉莉花、桂花的我都很喜欢呢,这个是清香的荷花香味,挺好的吧?”我眯着眼睛笑。
十三看了看四四又看了看我:“四哥……不喜欢花茶。”
“咦?啊……那我去重新沏一壶来。”我站起来要走,被四四拉住。
“不用了,今日口渴,不需那么麻烦了。”
“哦。”我又看着十三,问道,“那四四爱喝什么茶?”
“四四?”十三抬头看我,颇为不解。四四微微眉间一紧,没有说什么继续喝茶。
“呃……四阿哥喜欢喝什么茶?”我小小吐了一下舌头。
十三忍住笑把口中的茶咽下去,说:“四哥人就在这里,你问他本人不是更好?”
“哦……”我转过脸去垂着眼帘看着四四的第一颗衣扣,不太敢往上看他的脸,“请问四阿哥喜欢什么茶?”
四四已经将一杯茶喝了一半,淡淡的说:“洞庭碧螺春和涌溪火青。”碧螺春茶香清雅,茶色翠绿不乏清素,味略苦而微甘,倒是满符合四四的性格,可是那个……
“那个是什么火青?”我好生奇怪,这个火青是什么茶,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涌溪火青。是一种带有天然的兰花香气,冲泡后似兰花绽开,茶汤清绿,香气鲜爽持久,滋味浓醇。”四四给我解释了涌溪火青这种茶,我眼睛圆睁,耸了耸肩,到底人家是贵族,跟我这种小平民百姓是有天壤之别的,我以前在家里喝茶就是拿开水一冲,要不就是茶包,我只知道红茶、绿茶的几种品种,哪里想过还要研究茶叶啊。
“那十三阿哥呢?”
“我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不过是喜欢喝明前茶。”十三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容。
“明前茶又是什么茶啊?”我差点晕过去,刚刚是什么涌溪火青,现在又来个明前茶,我真想手边能有台本本,立即上网查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十三这下笑容里带着点忧虑:“明前茶就是清明节气以前采摘的茶,一般芽嫩,所以茶味淡而色浅,看起来色泽明丽而品尝起来不苦。而清明后摘的茶呢,味就重一些。你啊,不知道我们喜好什么没有关系,总不能不知道皇阿玛喜欢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