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看我一脸茫然的样子,叹了口气:“看样子,是果真不知呢。”
四四接过去说:“皇阿玛以前喜欢喝西湖龙井,现在很喜欢云南普洱。”
“普洱和其他茶不同,其他茶是以新茶为好,而普洱则是陈年为妙。”四四停了停又给我解释道。
十三拿起他一直都没有喝的茶盏,对我说:“你看,斟茶也不能像你这样斟的满满的,茶要斟七分,留下空间让茶香散出来。烹茶、品饮原先是有二十四器的还要讲究水源,《茶经》里有语:‘其水,用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现在简单了,但是沏茶的水也是要火候的,不能过沸。沏出来的茶汤以茶沫凝而不易散为最佳。”
我歪着脑袋一会看看四四一会看看十三,心里想,喝茶就喝茶呗,哪里来的这么多门道和讲究,这宫里的宫女太监们都是怎么活下来的啊?
四四放下茶盏,说:“我们也该走了,额娘今天留了晚膳,去晚了不好。”
十三起身随四四出去,我送他们到院门口,十三又转身朝我叹了口气:“你这个样子,四哥是如何放心让你进宫的呢?”
“你在做什么?”
“哎呀!”我自己正对付绣架和针线开心的很,十四就好像是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手一抖,针就扎进手指去了。
“快让我看看!”十四从绣架下面把我的手托上来,只见一滴小血珠冒了出来。我看他那个专注的表情,下一步他该不是要把我的手指含进嘴里去吸吧?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我脸皮一热,赶忙把手缩回来,拿帕子把血滴擦掉,朝十四笑笑:“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拿来我看看!”十四的语气由不得我拒绝,到底跟四四是一个娘生的,霸道起来还真的很像。我只好乖乖的把手伸过去,十四抓起来一看就朝我吼开了,语气更是急切又带着责备:“你这是做什么?手上怎么有好些个针孔,也不知道要包一包?!”
“我绣花啊,手指包起来的话,绣的时候就没有感觉了。”我觉得委屈,我手指扎都已经扎了,你朝我吼什么……
十四狐疑的对着我左看右看,看的我汗毛全都立起来了,不知道他想要干吗。他却又恢复常态,闲闲的往门框上一靠:“那……你给我绣一个荷包吧!”
“对了,你喜欢喝什么茶?”我忽然想起四四跟十三都有喜好,十四应该也有吧。
十四眉角一扬,眯眯一笑,一个十四阿哥招牌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怎么?知道要关心我了?我喜欢君山银针。”我的神啊,这君山银针又是个什么东西?十四像是看懂我心里想的,就给我详细说了:“君山银针全由没有开叶的肥嫩芽尖所制成,满布毫毛,色泽鲜亮,香气高爽,汤色橙黄,滋味甘醇,虽经久置,其味不变,冲泡时尖尖向水面悬空竖立,继而徐徐下沉,头三次都如此。竖立时,如鲜笋出土;沉落时,像雪花下堕。很好看!”原来这个人不是为了喝茶,是为了看茶的。我仔细想了一想十四描述的这个君山银针,好像很跟妙玉用隔年的梅花积雪冲泡的“老君眉”那种描述是一样的。
“那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他们都喜欢喝什么茶?”我想干脆都问齐了,省得将来麻烦。
“原来还不是关心我一个人啊?”十四闲闲的撇了我一眼,“八哥喜欢喝八嫂沏的茶,只要是经过八嫂的手的,什么都好。九哥喜欢铁观音,应该知道什么是铁观音吧?十哥嘛,你给他泡杯菊花茶再放点冰糖就好了。”
“啊?”八阿哥喜欢喝八福晋泡的茶,那我要怎么办?十阿哥更是奇怪,菊花茶加冰糖?
“呵呵,八哥一般喝太平猴魁,是黄山毛峰的一种。十哥喜欢喝甜的东西,不要看他人高高大大的,其实很像小孩子。”
“还有……你知道太子喜欢喝什么茶?”
“他?哼!”十四冷哼了一声,颇有些不满的看着我,“他大概只喜喝大红袍吧!”这个大红袍我知道,是武夷山的特产,好像产量很少很少,特别特别的贵!
“你要是想了解关于茶的,我下次带几本书来给你,《茶经》什么的。”十四冲我眨眨眼睛,“你好好做荷包,记住了,我可不要沾着你的血的荷包!”说完朝我笑了笑,就转头走了。
怎么想都觉得十四最后那句话很不中听,哪有这样要求别人的?不过谁让他是阿哥,我是宫女呢,这在别人眼里算不算是恩赐?我转念一想,十四这个主意还不错,干脆我给四四和十三也一人做一个荷包好了。
夏天又要到了,康熙巡幸塞外。康熙随行的妃嫔里面居然有新近册封的英华,却没有带上宠重的宜妃和德妃!这次十三和十四随同,四四去江南督察水利建设而没有同康熙一起去塞外,我因为只是个替补女官,所以不能跟着去,不过也好,留在宫里可以把荷包做好,等他们回来就可以给他们了。我想了一想,四四喜欢淡雅不喜欢张扬,就给四四绣百合花好了;十三喜欢奔放无束,草原上的雄鹰最适合十三了;十四嘛,就绣一个仙鹤给他吧。
我留在宫里一个劲的做功课,实在有太多太多我不懂的东西,就单单是十四给我的那本《茶经》就让我足足看了两个月才看了一小半,实在没有信心再研究下去。宫里有专门司管茶叶的,种类繁多,听说不同的季节和不同的场合都必须要用不同的茶叶。小说里的姐姐妹妹穿越来到古代怎么都是游刃有余的,我倒是这里也不明白那里也不清楚,我会的知道的基本都用不上,不会的东西越来越多。值得欣慰的是,在姜琼的帮助下,我那三个荷包总算是做成了,还算是有一点成就感。
十三他们回来以后,我闹着要十三讲塞外的见闻给我听,谁让我上次一直待在帐里,几乎也没有看到什么。可是他们都特别忙,见面也就是我给他们请个安,连多说几句的机会都没有。我心里知道,他们忙是因为这一年在塞外发生了很大的事情,圈禁了皇二子并废太子。这是史上有名的“一废太子”。
八月,康熙还和诸位皇子在塞外未归的时候,还是幼年的皇十八子在宫里突患急症,太医联诊没有能挽回他幼小的生命,不久皇十八子薨逝。皇十八子是顺懿密妃王氏所生的最小的儿子,这个顺懿密妃王氏其实很为康熙喜爱,实际上王氏是没有资格进宫更不要说成为妃嫔,她是一个纯正的汉人不在旗,她能成为康熙的妃嫔足以说明她在康熙心里的地位特殊。因为这位母亲的原因,康熙也十分疼爱皇十八子。有史学家认为皇十八子的薨逝是跟废太子事件的发生有关的。
“墨寒姑娘,皇上传你。”陈顺儿一溜小跑着来找我。
咦?终于可以见到康熙了,可是瑷洁和芮云她们还没有出宫啊,找我有什么事情呢?我满腹疑问的跟着陈顺儿来到这个我进宫这么久了还没有踏进过一步的养心殿。
“万岁爷吉祥!”我心惊胆战的趴在地上,康熙他刚刚废了太子,莫不是心情不好想要找个出气筒吧?
“你就是德妃送过来的那个女官吧?叫什么名字的?”康熙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宏亮但是有一种气度人你肃然起敬,人家说真正的天子就是有天子气度的,这下见识到了,不对,是光听声音就已经震慑人心了。
“真是奴婢,奴婢墨寒。”我小心翼翼的回答,生怕说错了一个字,惹火了面前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我就被像明霞那样抬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你进宫已经有一段时候了吧,听德妃说你还治好了胤祯的疹疾?”康熙慢慢的问我,听上去不像是要找人出气的样子。康熙是以仁德治世的,应该不会迁怒于我这样的小宫女吧。不过做皇帝也很可怜啊,心里有难过的时候还要自己一个人忍着。
“回皇上的话,奴婢只是小时候得过一样的疹子,奴婢只是想为德娘娘分分忧。”天啊,我发现我怎么好像连说话也不会了,康熙问话又不能不答,菩萨保佑!
“嗯。有这份心已经值得奖赏了,想要什么赏啊?”康熙爷的态度愈见和蔼。
我的天,是我听错了,还是康熙今天吃错了药,居然说要赏我?好吧好吧,既然他问我要什么赏,应该不是反话,想一想,想一想……
“万岁爷真要赏奴婢,奴婢斗胆……”我还是不太敢说,说了一半又闭上了嘴。
“但说无妨。”康熙的声音始终沉稳,像是刮台风都吹不动。
“奴婢想和郎世宁郎大人学画。”我想着郎世宁是从欧洲来的,会不会那时候的欧洲也会有些穿越时空的什么魔法,接近一下这位宫廷大画师也是没有坏处的。
“哦?”康熙有点奇怪的这么“哦”了一声,吓出我一身的冷汗,是啊,一个小宫女不要银子不要其他的,居然要跟郎世宁学画画,是一件奇怪的不能再奇怪的事情了。不过我还有更奇怪的事情,就是我是从21世纪穿越来的,而且至今还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不能告诉康熙。
“好吧,准了!退下吧。”康熙衣袖一拂,我就躬着身子退了出去,这次还是没能见着康熙的脸,只把他的鞋子看了个遍,金色龙靴,青龙图案。
康熙居然还答应了我的要求,他可能是觉得一个小宫女就算是想学画画也不会怎样吧,也许学了几天就觉得没意思就不学了。不过,这样一来,我多了一条途径可以打听我想知道的事情,我还是满心欢喜。
我由一个太监领到郎世宁的画室,位于御花园旁边。走进去,画室里挂了一幅圣母像,靠里的画架上还夹着一幅尚未完成的圣母像。画中的圣母轮廓柔和,梦幻般的脸被绘画得非常温柔,看他的画风,显然是学自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巨匠拉斐尔的风格,宁静、柔和、优美。
“郎先生,奴婢墨寒来跟先生学画。”没想到莫名其妙来到清代,还可以跟这样一个出色的画家学画,还是免费的。郎世宁其实是意大利来中国的传教士,自从《马可波罗游记》风靡欧洲以后,来自欧洲的传教士是很多的。而酷爱艺术和科学的康熙把郎世宁当作艺术家看待,甚为礼遇。
“嗯?学画的是你吗?” 郎世宁先前已经知道要教我学画的事情,但是看到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宫女,还是显得有些不太理解,就算实在当时的欧洲,女性的地位也是不高的。
“是的,郎先生。”我深呼吸了一下,得赶快得到他的认同才行,“墨寒大胆一言,郎先生的画应该是学自大画家拉斐尔的风格。”
郎世宁明显的吃了一惊,我微笑着将心里盘算好的说辞念出来给他听:“先生不要奇怪,墨寒来自草原,阿玛喜欢艺术所以常常和西域来的传教士来往,墨寒也因此知道一些。”我看着他碧蓝碧蓝的眼睛里闪烁着惊讶,也不知道他相信了没有。不过他倒是开始教我西洋画的透视方式。因为我本来就有素描基础而且中学的立体几何也不是白学的,这个透视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郎世宁见我学的很快,又是一惊。
我没法和他解释,于是就眉眼弯弯的朝他笑,我知道他除了画画还要学习满文和汉文,就对他说:“先生教墨寒学画,墨寒就作先生汉文的陪练吧。”
郎世宁欣然同意。几天里,我从郎世宁那里将当时的旧历年月日跟公元纪年的年月日一一对应上了,自己又计算着画了一本相当于日历的东西挂在屋里。我终于不用过糊糊涂涂想要知道几月初几还要问别人的日子了。尽管我很想问郎世宁关于穿越时空的问题,但是还是等熟悉一点再问比较好。
“喏,这个小包包给你,是你要的。”我拿出他们去塞外期间我学绣的小荷包给十四,等着他感谢我或是夸我两句。因为之前我已经把绣给四四和十三的荷包交给他们了,四四看上去很高兴,十三也很开心的接受了。
“你才做好……你这绣的是什么啊?”十四接过去,一脸迷惑的问。
“仙鹤啊。”
“哈哈哈……仙鹤……哈哈哈……”十阿哥首先笑出来,捂住肚子全身不停的发抖,“你这也叫仙鹤啊?哈哈哈……飘逸盎然的仙风道骨在哪里?优雅灵动的鹤又在何处?我怎么看都像是长腿母鸡。哈哈哈哈……”
站在一旁微笑看着我们的八阿哥发话了:“十弟,墨寒也是对十四弟的一片心意,你莫要取笑了。”
旁边的十四一副很辛苦的忍住笑摆出平时懒懒的表情把荷包小心的收进了袖兜。
我撇撇嘴又甩甩手,自己也觉得看起来真是越来越像长腿母鸡了,就也跟着他们笑了出来。转头看到九阿哥也笑的自然,真没有想到“毒蛇”九阿哥也会偶尔这样的爽朗,还幸运的被我看到了,也许是都是康熙的孩子,骨子里那么一股丈夫豪气还是相同的。
那么,给十三的雄鹰……不就给我绣成了麻雀吗?
等十三有空来看我,已经是新年已过。
“你把荷包还我。”趁着十三刚到时,我一面给他沏上茶一面低着头跟他说。
“送了人的东西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十三接过茶盏,悠闲的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太丑了,你还我。”
“噗……”十三没忍住,喷出一口茶来,眉目带笑的看着我,“丑是丑了点,哈哈哈。”
“可我看见四哥天天带在身边呢。”十三稍稍正经了神色,说了这样一句话。
“啊……”我端茶壶的手抖了一下。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四四在这时踏进了院落。他……听见我们刚才的话了吗?
我也给四四倒上一杯茶,就坐下来听他们讲此去塞外的事情。
“其实今年也跟往年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十三停下来看着四四。
四四朝十三点了点头,继续喝茶。
“皇阿玛废了太子。”十三喝了一口茶,又说:“后来查出来是大哥使人做法,才令太子作出失控之事。又囚禁了大哥。”
这个啊,我是早就知道的了。我用手撑着脑袋,自己想着自己的心思。十三以为我对这件事情没有兴趣,于是也没有再讲下去。太子被废以后,康熙廷议储君之事,实际上皇帝是希望大家给个台阶,让胤礽重登太子宝座。结果廷臣举胤禩为太子,康熙不允,同时削去皇八子胤禩贝勒爵位。十四当场力保八阿哥与康熙言语冲突,康熙抽出随身佩刀令十四自尽被皇五子胤祺跪抱劝止,仍责罚了十四二十杖。我还挺庆幸自己还不是正式的女官才没有亲眼目睹这种令人心惊胆寒的情景。
“你是草原出生草原长大的,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了。你还一个劲的想知道草原的情形,想家了吗?”十三笑道,“他日真正到了皇阿玛身边应该总有机会去的,有些你没有见识过的事情现在跟你讲了就没有意思了。”
故意调我胃口!我不过是莫名其妙就出现在塞外草原上,只能编个谎,根本就没有真的在草原上待过,哪里会熟悉?可我也不能自己揭穿自己的谎话,也许就像十三说的那样,我还是有机会去的吧!
“对了,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泡茶的水呢,有五大名泉,其中四泉都在江南呢,你们下次再下江南的时候可不可以帮我带几坛水啊,尤其是无锡的惠山泉,帮我带几坛回来吧,煮茶给你们喝。”我心里很想念江南,但是却不能回去,就连这时代的江南都不能去,我就想四四和十三是几乎每年都会去江南督察水利的,帮我带几坛水总是可以的吧。
“好啊,你现在倒是挺有心的嘛!”十三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他的笑容真的让人很舒心,难怪不但宫里的女孩喜欢十三,连小说里的也是喜欢十三的多。
“那为什么要‘尤其是无锡的惠山泉’呢?”十三回味了一下我的话发现了一点问题。
“呃……那个,老是听你们说江南江南的,我很向往嘛,苏杭是常听说的,那个无锡没听过,所以好奇……呵呵……”我只好干笑两声跟他打哈哈。
“你那挂着的,画符一般的,是什么?”幸亏四四开口问了个问题,把刚才十三的那个话题给盖过去了,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是我画的那本日历。
画符一般的东西?我仔细看了看,没有啊,我没有在日历上画什么啊!我转念一想,我写的是阿拉伯数字,很自然的就用了现代日历的格式分成了一行七天,阳历阴历对应,大概四四说的就是这个吧。“哦,我总是分不清日子,所以就把日月年画在纸上,每个月简单的划分了一下,免得弄不清楚。”
“真是只有你才会这样!琴弹的好,去跟郎世宁学画听说也学的很快,怎么这个大家都能弄明白的事情,你倒弄不清楚了呢?”十三笑着摇摇头,好像没有在意,而四四却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我那本日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终于晋升为正式的奉茶女官了!
可是我升官以后的第一份差事竟然不是给康熙奉茶而是在园子里……折花!折花啊,那个,花长在枝叶上,好好的干吗非得剪下来拿到屋里去欣赏呢?不但阻碍人家自身的光合作用和吸收有效养份,更重要的是把好端端的花剪断了,就像……就像腰斩一样,叫别人剪就算了干吗还要叫我剪呢……我怀里抱着个花篮,坐在台阶上踢小石子。我到底是剪还是不剪呢?剪了花活不成,不剪……恐怕我也活不成了……
“为什么抱着花篮不去摘花呢?”背后有个人问我。
我将一个脚边的小石子踢得老远,叹了口气:“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花花草草都是有生命的啊……”
“大胆的……”李总管的声音响起来。
“哎——李德全!”
“是,万岁爷。”
什么?万岁爷?刚刚问我问题的是康熙?我慌忙转身伏地,脑袋一下子磕在了台阶上,瞄到了皇袍的一角,啊……我的脑袋啊……“万岁爷吉祥!奴婢该死!”
“起吧。”康熙的声音在我头顶上,我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不过万岁爷今个儿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你这丫头年纪轻轻倒是一颗菩提心,后宫吃斋念佛的妃嫔也未必如你。”
“奴婢不敢。”我抖抖豁豁的挤出四个字来。
“好,乾清宫从今天开始只赏花不折花!”康熙转身往一边走去。
“皇上宅心仁厚!”李德全跟上去,“你这丫头还不快谢恩?”
“哦……谢皇上恩典!”我一时反应不过来,怎么?我不用掉脑袋了,还谢了什么恩?!
“呃……郎先生,你们国家有没有那个……呃……就是比如说,我很崇拜拉斐尔,然后我很想去中世纪看看……嘿嘿……会不会有什么方法……可以回到那个时候去啊?”我一边帮郎世宁调颜色,一边转溜着眼珠。
“哦?”郎世宁敛眉若有所思,“也许到了天国见到我主上帝就可以解答这个问题了,要说有什么人可以,那大概只有耶稣耶和华了吧。阿门!”
郎世宁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从他的衣服里面拿出一本黑色封面的厚厚的小书,翻开来对我说,“《圣经•创世纪》中说……”
老天!他天天把《圣经》带在身上啊!传教是被康熙明令禁止的,这也是康熙将郎世宁天天留在宫里画画的原因之一,这样他就没有机会在民间传教了。我可不能让他在宫里面向我传教,被人知道的话,我还不得被剁成肉酱!
得赶快找个借口溜掉!
“啊……那个……朗先生,我想起来还有李总管交代的事情没有做呢,我先告退了。”我没等郎世宁回答就退出了画室。
因为乾清宫不再采摘花朵,各宫的妃嫔娘娘们争相效尤,也都摆出了爱惜花草的姿态。我看见御花园里繁花盛开,心情大好,正想顺道到园子里玩一会儿,却看见近处的凉亭中有个宫女在鬼鬼祟祟不知道做些什么。那人背对着我,看不清模样,不过看身形好像什么时候见到过的。
这时远远的看见英华携着玉悦一边谈笑一边往凉亭这边走来。对了!凉亭里的人是英华身边的宫女晓月!
康熙不在宫里的时候,玉悦因为没有了英华这层障碍,卯足了劲往几个贵主子宫里献殷勤,最后好像选择了宜妃做靠山,总是陪着宜妃喝茶逛花园,不停的打听宜主子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用度喜欢什么玩意儿。这一来二去的,不知是宜妃提携还是皇上看中,现在倒也让她得到了康熙的宠幸,不如意的只是玉悦只受封了常在——悦常在,为这个玉悦可有一段日子脸上都不好看。英华和玉悦这“姐妹”俩的感情看起来比原先还好了,姐妹共侍一夫,尤效娥皇女英。没过多久,玉悦晋封贵人,这两个姐妹更加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干脆搬到一个寝宫去住。用英华的话来说便是方便她姐妹俩同心同德来侍奉皇上也好互相照顾。令人感动的姐妹情深!
英华和玉悦在凉亭中坐下,只听见英华说:“妹妹这几日身子有所不爽,也不能天天待在屋里,应该多晒晒太阳,这园子里景致也好,对身子有好处。”英华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笑意,语气还和原来一样柔柔的却没有什么感情波动。
“谢谢姐姐如此照顾玉悦!”玉悦的身子被宽宽的旗装遮掩着看起来还没有什么变化。
“妹妹说笑了吧?!在宫里,我们二人就是亲姐妹啊。”英华拿起了酒壶为玉悦和她自己各斟上一杯,“姐姐还没有向你祝贺过,今天就当是恭喜妹妹晋封了贵人,往后你我姐妹更应该好好伺候皇上才对。这一杯水酒,姐姐先干为敬了!”
玉悦一手拦住刚要饮酒的英华:“做妹妹的怎么能让姐姐先干呢?这一杯,玉悦先喝了!”说着拿起酒杯,以袖掩口,一饮而尽。
“好妹妹……”英华却放下了酒杯,手轻轻搭上玉悦的手,微笑的看着玉悦。
玉悦突然捂住腹部,面部因痛苦而扭曲:“这酒……你……”还没有说完,嘴角便流下一缕血来,瞪大了眼睛倒在桌上。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玉悦她死了?
“啊!妹妹!你怎么了……”英华猛地摇了摇玉悦,玉悦已经没有任何反应。英华一下流出泪来:“是谁?这酒今天是谁拿来的?”
“是奴婢让莺儿和燕儿去御厨房拿的。”晓月站出来说。莺儿和燕儿是玉悦的两个宫女,我回想起刚才晓月在凉亭里的情景,明明应该是她下的毒……
两个宫女周身发抖着跪在英华面前:“华贵人,酒是奴婢去拿的,可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啊……”
“啪”“啪”晓月挥手给了莺儿、燕儿一个一个耳光,秀眉倒竖:“两个该死的婢子,难道是御厨房下的毒?”
我一直站在画室外的墙边偷偷瞧着,浑身发寒衣服被却冷汗慢慢浸湿。突然看见晓月向我这个方向猛盯了一阵子后附耳跟英华说了些什么,英华也跟着朝我看了一眼。我知道她是看见我了。我定了定心神,缓缓的走了出去,这个时候躲是躲不掉了,赶快想法子撇清。
“华贵人吉祥,悦贵人吉祥。”我过去福了一福,“奴婢刚刚在郎大人这里学完画准备回乾清宫,没想打扰了贵人赏花。”
英华抬起泪眼紧紧盯了我的眼睛。
微笑!
微笑!
我脸上始终微笑着,回视着英华,其实根本没有看她的眼睛而在看她两眉中间点的一点红砂。
英华掩面一手指着跪着的莺儿和燕儿:“墨寒姑娘你来的正好!这两个婢子毒害了悦贵人,还请你去请李总管过来一下。”
我佯装吃了一惊,又赶紧躬身向后退:“奴婢这就去请李总管。”
待我和李德全来到御花园,英华满脸泪痕,妆容全部被泪水打花,她跟李德全说明了情况,拔下头上的一只银簪插在了自己没有喝的那杯酒里,只见那银簪迅速的就变黑了。
李德全打发了陈顺儿、刘保儿去御厨房问了情况,最后御厨房的酒没有问题,又有晓月这个人证,莺儿和燕儿肯定是难逃一死。我心里发指,可又不能说出自己看到晓月下毒的事情,一讲出来又没有证据,除了我没有其他人看到,说不定不但救不了人连我都要一起死。
“这两个婢子下毒要害死我和悦贵人,要不是妹妹拦了我一下,现在死的就是我们两个人……”英华抹着眼泪还是柔柔的语气,“可是妹妹你怎能丢下姐姐一个人走,姐姐来陪你……”说着就拿起了酒壶。
晓月冲过去抱住英华,哭跪在地上:“主子,悦贵人已经去了,主子自己要保重身子啊!”
“将莺儿、燕儿拉下去囚起来。”李德全面色平静,没有一丝变化,稳稳的说:“请华贵人节哀!奴才会将此事禀明万岁爷,奴才先行告退。”
“奴婢告退。”我和李德全一起离开御花园头也不敢回一下,留下几个太监处理现场将玉悦的尸体抬走。
是夜。
给康熙端出最后一盅参茶,我往自己的住处走。心里还在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是英华毒死了玉悦,英华真是知己知彼,要是玉悦没有先喝下那杯酒……就算玉悦没有拦住她,她也会力劝玉悦先行喝下酒的吧……
“唔……”我突然被人捂住了嘴巴,拿黑布套住了头。
“唔、唔、唔……”那人一把将我扛在肩上,任我怎么挣扎也没有用。
等我见到光亮,是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屋子,没有窗户,坐在门边的那个人……是……英华!
“墨寒姑娘,你知道多少?”英华脸色青白,没有了笑意,语气也冷冰冰的。
“奴婢不知道华贵人问的是什么。”我摆出一脸茫然的样子,要论玩心计,我是绝对玩不过她们的,不如装傻。
“不知道是吗?”英华一点头,旁边的晓月拿起了一个烧的通红的铁签在我面前晃着。
我吓得直往墙上贴,只恨不能钻到墙里去,两条腿都在打哆嗦,脸上感受着那个铁签强烈的热度。我感觉呼吸好困难,只能发出一点点嘶哑的声音:“是的,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好!”英华突然笑出来,“墨寒姑娘看来是个知趣的人。我今天就把话给你撂下了,我是要当贵妃的人,谁挡路谁就得死!我可以杀了玉悦,当然要杀你就更容易!”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英华,冷静,一定要冷静!
一个高大的黑衣人从外面端进来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晓月把碗端到我的面前,闻起来是中药的味道。
“我可以留你一条小命!”英华笑意更深,像是骗子要骗小孩之前的那个样子,“把这碗药喝了……你就再也不会乱说话了。”
毒药!喝了会变成哑巴的毒药!
我才不要喝,再说就算我不能说话了还可以写嘛,不过宫女大多是目不识丁的,也许英华以为我也是那样?晓月一步一步逼近,我一点一点沿着墙边往旁边移。可是要怎么逃走?没有窗户,唯一的出口还被英华堵住了。
这时那个高大的黑衣人附在英华耳边说了一句话,英华脸色微变。
“呋。”英华将烛火吹灭,“哼,今天你走运。我们走!”
“什么人在此地?”外面传来一个男声。
我一下子瘫软在黑暗里,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有人在里面吗?”刚才那个男声在屋子里响了起来。
我动了一下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我是乾清宫的女官,请问……”
“果然是墨寒姑娘!”那人打着了火折,我一看是四品戴刀侍卫,好像是姓佟的吧。我没有跟他有过什么接触,也没有听过他说话,他的声音还满好听的。但是……什么叫“果然”啊?
“在下今夜当值巡视,在这附近捡到了这个丝绢,感觉很眼熟,猜想应该是墨寒姑娘的,所以就寻来了。”佟侍卫从怀里摸出一方丝帕递给我,“姑娘没有受伤吧?”
我接过他手上的丝帕,那当然是我的,宫里还有谁能绣出那么丑的花样还天天带在身上用,没想到还是这个丑帕子救了我!我又向他福了一福:“墨寒没有受伤。多谢佟侍卫!”
“姑娘可知是什么人将姑娘掳来?”佟侍卫很关心的问我。
“墨寒不知道。”
“那姑娘可知他们所为何事?”
这人还真是……你这些问题叫我怎么答啊?我讪讪的笑了笑:“不知道。”
“如此……不妨让在下送姑娘回去?”佟侍卫终于不再接着打破沙锅了。
当然是要他送的,我连这是哪里都不知道,更不要说自己回去了。我点了点头,跟着佟侍卫走出了小屋。四周看了看,是个废弃的小房子,以前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这里……我进宫这么久了也从来没有来过。跟着佟侍卫左拐右绕的感觉走了很长时间才走上了自己熟悉的路,看到了自己的住处,我的腿已经是又酸又软,恨不得立刻趴到床上。
“有劳佟侍卫。夜深不便请大人进去,墨寒就在此谢过了。”我站在院门外面对他福了一福。
“姑娘不必多礼。”
* * *
我看着他转身大步离去,自己也就推门进到屋里。什么都不想做就躺上了床却瞪着眼睛没有办法入睡,翻来覆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开始有点亮了起来,我才勉强算是睡了一会。起床一照镜子,眼睛又红又肿,还好没有黑眼圈。拿清水洗了洗眼睛又敷了一会冷毛巾,看看感觉好多了才赶着去了乾清宫。
康熙已经下早朝了,瑷洁在里面伺候着,出来端茶的时候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又朝旁边的一间努了努嘴巴。我走过去往里一瞧,几个阿哥都在座。我赶紧让小宫女分别给几个阿哥沏出茶来,刚端到门口就听见太子的声音:“一群该死的奴才,都到哪儿偷懒去了,这么久也没个奉茶的?李德全?”
我连忙端了茶盘一脚踏进去,心里念着“太子的大红袍,三阿哥的碧螺春,四四的涌溪火青,五阿哥的信阳毛尖,八阿哥的太平猴魁,九阿哥的铁观音,十阿哥是甜汤,十三的也是涌溪火青,十四的君山银针”走到太子身前:“奴婢该死!”说着将茶盏递过去准备放在案上。
太子嘴角勾起了一丝狼一样的笑,伸手将茶接了过去:“原来是墨寒啊。”
我一时汗毛竖立又不知道如何应对,低着头把茶一个一个奉上,看见四四和十三的眼睛里都有复杂的变化。将茶拿给十四的时候,十四也是伸手接了过去,借着我身体的遮挡,十四手指藏在他的袖中在我手上按了两按。我抬眼看他,他给了我一个浅浅的笑容又轻轻点了一下头。
“墨寒!”我在十四面前愣了一下正要退出去,太子一声将我给叫住了。他现在已经被复立了,虽然在康熙面前发誓要痛改前非,不过看他的神态嚣张,不但没有痛改前非反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疼爱他的皇阿玛会再次废了他吧。
“太子爷吩咐。”我朝他福了一福。
“听说……你跟郎世宁学画?”他嘴角笑意加深,从任何角度看都叫我浑身发冷。
“是。”我头皮发麻,轻轻的应了一声。
“我还听说,你学的很快啊……”他随意的拈起茶盏的盖子,慢慢的划动,“你读过书?”
“回太子爷,所读甚少。”我不知道他葫芦里想卖什么药,还是来个一问三不知的为好。
“哦?我可不这么认为!能否以茶为题作诗一首?”他放下茶盏,直直的盯的我心里毛毛的。
我向四四和十三投去求助的目光,十三刚要开口,四四一把按住了十三的手,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也没有说。唉,大难临头还是要靠自己。“回太子爷,奴婢不会。”
他又打量了我几眼,像是要看到我心里去似的。“哈哈……那就背一首来听,如何?”
我牙齿咬得“咯啦啦”直响,就听见十阿哥说:“二哥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墨寒一个小宫女哪会什么诗啊词的?”
这个人虽然不是为我说话,但是却说的很对很及时,我连忙点头以示我确实不会。又转了一下身子向十阿哥微笑颌首表示谢意,却看见九阿哥在奇怪的打量我,而十四拨着茶盖朝我又是浅浅一笑。我又是一愣。
哪里知道太子好像就是不信,“哈哈”大笑两声没有言语。看来我今天不想出几句来恐怕他是不会轻易让我走的了。气氛一时间很尴尬,空气又像凝结了一般难于呼吸。
我搜肠刮肚想了苏东坡的一首跟茶有关的诗,可是……我硬着头皮把这首诗的前半截背了出来:“仙山灵草湿行云,洗温香肌粉未匀。明月未投玉川子,清风吹破武陵春。恕奴婢献丑,搅了太子爷雅兴。”
“好诗!苏大学士的诗怎么能叫献丑呢?不过……”他眯起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杯中茶,突然又看向我,“你只背了半首。”
“奴婢只会这四句。”
“哈哈……你只要知道最后一句就行了:‘从来佳茗似佳人’。哈哈……”他大声笑出来。
我恨恨的在心里骂他,我就是知道最后一句才只背了前半首诗的。你是太子,这样调戏一个宫女,真是不成体统!活该被废被囚死!也得怪我自己怎么就没有多背一点诗词,只能想出这么首叫自己难堪的诗来!
我心里像吞了苍蝇一样,可是脸上还是不能怎样,就算笑不出来也不能怒:“太子爷没有其他吩咐,奴婢就告退了。”
“哈哈哈……下去吧。”
我退出去,松了一口气,这宫里的日子还真是不好过,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主子,一个不小心就要倒霉,还有些莫名其妙掉在头上的霉,躲都躲不掉。还有四四,明明知道我肯定不会的,还不让十三帮我一下!
玉悦的那件案子终于也有了结果,莺儿和燕儿自是不过一死,玉悦也按品级安葬,康熙好像没有深究。玉悦入葬那天,皇上看都没有去看一下,倒是英华一路哭哭啼啼哭到了宫门口。
我知道经过了那天夜里的事情,英华是一定不会放过我的,我提心吊胆了好几天却不知道为什么英华没有什么行动。还有那个郎世宁告诉我只有耶和华才能穿越时空,原来我应该告诉他我就是耶和华!唉,每次都是自己刚刚想出点途径就被一下子打入无底黑暗,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现在跟老爸老妈团聚呢?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塞外避暑行猎之期,我之所以说是一年一度,是因为康熙晚年几乎每年都会到塞外避暑行猎。要我说康熙和乾隆都是比较贪玩的皇帝呢,康熙是塞外啊承德的跑,乾隆就是猛下江南,还是四四好,一个劲的整顿朝政治理国家。这次随行的是皇太子、皇三子、皇七子、皇八子、皇十子、皇十三子和皇十四子。
就像十三以前说过的那样,我也能跟着一起去了塞外。
到了草原,几位蒙古部族的王爷也一起觐见皇上,一同参与围场狩猎。第一天的晚膳时分,我才知道原来满汉全席还分为好多种。现在是招待与王室联姻的蒙古王爷的这种叫做蒙古亲潘宴。
最先是“茶台茗叙”就是古乐伴奏由侍女敬献白玉奶茶。然后奉上点心分别有茶食刀切、杏仁佛手、香酥苹果、合意饼。随后即是龙凤描金攒盒龙盘柱,同时上乾果蜜饯八品其中四喜乾果分别是虎皮花生、怪味大扁、奶白葡萄、雪山梅;四甜蜜饯分别有蜜饯苹果、蜜饯桂圆、蜜饯鲜桃、蜜饯青梅。
小吃上完了还不能上菜,要先古乐伴奏焚香入宴,被称作奉香上寿。这才开始上开胃菜叫做前菜五品有龙凤呈祥、洪字鸡丝黄瓜、福字瓜烧里脊、万字麻辣肚丝、年字口蘑发菜;饽饽四品:御膳豆黄、芝麻卷、金糕、枣泥糕;酱菜四品:宫廷小黄瓜、酱黑菜、糖蒜、腌水芥皮。
我要负责所谓的敬奉杯浆就是敬奉贵州茅台。然后退到一边,听着古器音乐,看其他宫女继续上菜,听李德全一个一个报着菜名,不论是看的还是听的我直咋舌。
正菜这才开始。膳汤一品:龙井竹荪;御菜三品:凤尾鱼翅、红梅珠香、宫保野兔;饽饽二品:豆面饽饽、奶汁角;御菜三品:祥龙双飞、爆炒田鸡、芫爆仔鸽;御菜三品:八宝野鸭、佛手金卷、炒墨鱼丝;饽饽二品:金丝酥雀、如意卷;御菜三品:绣球乾贝、炒珍珠鸡、奶汁鱼片;御菜三品:干连福海参、花菇鸭掌、五彩牛柳;饽饽二品:肉未烧饼、龙须面;烧烤二品:挂炉山鸡、生烤狍肉;同时上荷叶卷、葱段、甜面酱;御菜三品:山珍刺龙芽、莲蓬豆腐、草菇西兰花;膳粥一品:红豆膳粥;水果一品:应时水果拼盘一品。
在宫里虽然也伺候康熙用膳,感觉康熙一个人吃那么多已经是很多了,所以眼前的景象就只能用恐怖二字来形容。看着那么多东西,一点流口水的欲望都没有,反而很没有食欲,难怪康熙越老越干瘦干瘦的。反正没有我的事了,我瞅了个空偷偷的溜出了大帐。
塞外草原。我出现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个地方,我对这里充满了好奇和一种不能名状的感情。就是这个草原,我被四四捡到,一直到现在过着完全是梦里一般的生活,不知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以后会看见什么遇见什么。这感觉就像极了穿花盆底鞋子,脚总是踩不到地面的感觉。
“我这里天快要黑了,那你呢?
我这里天气凉凉的,那你呢?
我这里天快要亮了,那你呢?
我这里天气很炎热,那你呢?
……”
我哼着这首戴佩妮的歌,看见十三也悄悄的溜了出来。
“你怎么也出来了,皇上不会找你的吗?”在宫里的时候从来没有跟十三站在一起过,现在才发现十三身材又长高了,越发的让人觉得英俊高大起来。十三长高了,那原来跟他一样高的十四呢……我怎么突然想到了十四?
“不会的,里面不缺我一个阿哥!”十三仰头看着星空将我唱的歌词喃喃的念了一遍,点点头:“虽然很简单的几句,不过意境不错啊。该不会是四哥没有一起来,你就想他了吧?!”十三颇有意味的低下头看着我。
我一听,满头的黑线,想个法子整整十三好了!
我拉起十三跑进我住的帐篷,找出纸笔,在纸上写了很多个“人”字,偏偏中间空了一空,十三看着十分不解。
最后我在空的地方写了一个“猪”字,用平静带着不以为然的语气对十三说:“你看,茫茫人海中,我一眼就看到了你。”
十三先是一愣,然后就猛然笑出来:“哈哈哈……你……你……亏你想的出来,哈哈哈……”
我也眯着眼朝他笑,就知道他是不会生气的!
眼珠一转却看到帐帘的一角被掀了起来,一双宝石一般的眼睛正牢牢的盯住我,我脸上的笑突然就僵硬了。十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十三发现我表情有变,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也发现了十四。